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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假传谕令,可吴争还好端端地站在对面。
董应第知道自己完了。
而此时,廖仲平接下去的话,直接将他打入了地狱,“靖海候息怒,下官可以保证,在下官来此之前,绝无听闻殿下有意拿靖海候治罪。”
吴争厉声大喝道“来人,将董应第一众奸倿拿下。”
已经枕戈待旦的士兵们哄然应声,一涌而上。
而近卫军士兵见廖仲平赶来,哪还会去顾及董应第?
纷纷向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可怜董应第十几人,刚刚还趾高飞扬要拿吴争,如今一眨眼之间,反倒被吴争给拿下了。
而这时场面混乱,无人注意到跟随董应第而来的近卫军中,有几个人影缓缓退入黑暗阴影中。
廖仲平有些急了,急忙劝阻道“靖海候不可造次,就算董大人有罪,也该有殿下处置。”
这话也对,董应第毕竟是一部尚书。
从法理上而言,吴争确实没有权力去抓捕董应第。
可沈致远的负伤,令吴争已经有些失控。
加上对董应第,吴争确实已经忍无可忍。
所以,廖仲平的话阻止不了吴争,不仅如此,吴争继而大喝道“除董应第之外,其余人等,就地格杀!”
廖仲平急了,大喊道“不可!”
原本廖仲平的阻拦确实能起作用的,但士兵们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和火气。
听吴争下令,故意不去理会廖仲平的喝止。
随即挥刀砍下,眨眼之间,十几颗脑袋落地。
这种凶狠,震惊了在场一众人等,而被士兵按压在地的董应第,已经牙床颤抖,发出“咯咯”地声音来,不仅如此,他的裤裆湿了,一缕脏水顺着裤脚涌出,吓尿了。
这个时候,场面一片安静,数千人围着,呼吸声可闻。
钱肃乐终于出现了,他急奔而来,可看到场面中一片血腥,愣了半晌,这才指着吴争开骂道“吴争,你太放肆了!这些可是堂堂朝廷命官,当朝御史!”
他边骂边嚎道“吴争,你就是个现世的曹阿瞒!”
吴争仰头呵呵道“钱大人,大局抵定,你姗姗来迟。”
钱肃乐怒道“若非钱某在西南面制止大军前来,此时你能否安然站在此处,尚未可知!”
吴争闻言一愣,确实,山寨中绍兴府明军有近万人,除了廖仲平部,还有四五千人分为两卫。
如今闹得这么大,这两卫却没有赶来助阵,原本是钱肃乐拦下了。
意识到这点,吴争感到自己莽撞了,向钱肃乐长揖道“多谢钱大人仗义相助。”
钱肃乐见吴争服软,气稍平了些,可依旧骂道“就算有误会,也不至于刀兵相向。”
指着那满地的人头,钱肃乐跺着脚道“如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竟出自你手?”
吴争冷下脸,直起身子道“钱大人的意思是,让吴争束手待毙、任由钢刀加颈不成?”
钱肃乐诧异道“此话怎讲?何人要杀你?钱某从未听闻殿下有加害于你的意思!”
吴争哂然,指着董应第对钱肃乐道“当朝户部尚书,传殿下谕令,要拿吴争问罪,敢问钱大人,吴争是反抗还是束手就擒?”
钱肃乐愕然,他这才发现被士兵按压的董应第,看清楚之后,钱肃乐的第一反应竟是指责吴争,“吴争,你怎敢抓捕当朝户部尚书?”
吴争怒道“钱大人口中的户部尚书不仅假传监国谕令,而且安排刺客刺杀吴争,吴争不该反击、不该拿下他吗?”
钱肃乐再次惊愕了,“靖海候此话当真?”
吴争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回道“钱大人,吴争所言属实,这数千将士都可为人证。”
钱肃乐脸色郑重起来,走到董应第身边,弯下腰问道“董大人,何至如此?”
董应第就象见了救星一般,泣嚷道“钱大人救我。我并无安排刺客,只想捉拿吴争,替殿下铲除一个跋扈权臣罢了。”
钱肃乐这时总算是明白了。
看来吴争所言不假,董应第确实是假传了谕令,意图加害吴争。
这罪可就大了,关键是董应第行刺的对象是,手中握有数万大军的吴争。
钱肃乐知道,哪怕吴争大度不追究,监国殿下心中素有吴争,也不会轻易放过董应第。
第二百八十四章 真是误会
钱肃乐毕竟是朝廷重臣,眼见与自己同殿为臣的尚书,竟然如死狗般被人糟践如此,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于是钱肃乐竟拱手为董应第求情,对吴争道:“靖海候,哪怕董大人确有罪过,可如今殿下还未下令惩治,他毕竟还是朝廷重臣,不如交于廖大人羁押,给朝廷留些颜面。”
吴争断然回绝道:“吴争没当场将此獠格杀,已是给了朝廷颜面。否则就凭他刺杀本候之罪,我就可当场将其千刀万剐。”
钱肃乐见吴争油水不进,无奈地摇摇头。
而这时,朱媺娖带着张煌言及满朝文武赶来了。
见到朱媺娖到来,董应第就象落难的孩子看见了父母,悲泣道:“殿下,救臣啊!”
其声音之悲切,足以引出所有人的眼泪来。
但朱媺娖并未所动,她的眼睛一直就盯着吴争,丝毫不受董应第和周边一番血腥所影响。
这种注目,让吴争都不敢迎视。
张煌言及群臣惊悚了,满地官员的尸身,这说明已经不是误会和寻常对峙,显然,已经上升到叛乱。
而所有人,包括张煌言在内,第一反应就是吴争杀人叛乱,否则十几个朝臣怎可能同时被杀?
张煌言是睁着血红的眼,手指颤抖地问:“吴争,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张煌言的话代表了所有,不,是倾向于吴争的官员的心声。
确实,以吴争现在的声名、地位和掌控的实力,只要不篡位自立,不,哪怕是想篡位自立,都不屑以此法反乱。
张煌言等人,此刻确实心如刀割,若吴争真做下此事,那就等于自绝于明人,至少在正义之人眼中,吴争已经不在他们效力的范围之内了。
名声,在这个时代太重要了。
吴争面对着张煌言的责问,他可以不理睬任何人,也不能不正面应对张煌言,说实在的,张煌言在他心里的份量太重了,重过张国维、钱肃乐甚至朱媺娖。
“玄著兄。”
“别叫我玄著,你说这些同僚身犯何罪,竟让你下如此毒手吴争啊,何事不能平心静气商议啊,哪怕无法谅解,也有监国殿下作主你你竟哎!”
吴争反倒说不出话来了,这世上事情最怕的就是先入为主。
而吴争以嚣张跋扈出名,也难怪张煌言等人恨铁不成钢了。
反倒是朱媺娖沉稳得多,事实上,遭遇此变,她心里已经木然,绍兴府这个朝廷,从方国安叛乱之后,事实上,完全仰仗于吴争。
如果没有吴争的支应,恐怕此次清军围击绍兴府,朝廷已经灭亡。
而没有吴争执意北伐,清廷也不可能迫于压力,与绍兴府签署停战。
所以,朱媺娖心里很清楚,就算吴争要叛乱,此地也无人可以阻止得了他。
就算与吴争拼个你死我活,也只是便宜了山外的【创建和谐家园】。
既然无法阻止,何须阻止。
在这个节骨眼上,朱媺娖最关心的不是吴争叛乱,而是吴争为何叛乱,是不是仅仅只为了吴小妹,不,应该是朱辰妤?
是不是,在他的心里,自己永远及不上朱辰妤?
女人,总是那么不可思议!
“吴争,本宫就在此,若你要本宫监国之位,尽可取去!”
朱媺娖此话一出,场内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古怪的是,不仅仅是场面官兵,还有随朱媺娖同来的朝臣们,他们的脚开始不着痕迹地移动。
人心,总是这样,趋利避害。
而象钱肃乐等人,他们的反应最具代表性。
钱肃乐悲呼道:“殿下,万万不可。”
继而转向吴争,骈指怒骂道:“人非禽兽,兽且懂得感恩,殿下如何待你,你竟要行如何忤逆之事,试问天下,但凡心中有良知之人,还会有谁来追随你?”
可很显然,钱肃乐的话不对,至少,这山寨之中,钱肃乐的话代表不了大多数人。
人潮在向吴争处慢慢涌动。
这绝对不是要对吴争不利,而是那些人在,选择阵营。
站队!
钱肃乐傻眼了,他几乎是呼天抢地地嚎呼道:“上天啊,难道这就是大明的世道?!你睁开眼看看,这天下人心吧!”
吴争真是哭笑不得,事情演变成这样,竟出乎自己的意料。
吴争身边陈胜等人反而脸露喜色,大事可期啊!
这种异常的气氛,令除朱媺娖之外的所有人心中暗凛。
无数的眼睛望着吴争,等待着他决断。
可此时,吴争上前几步,向朱媺娖单膝跪倒,“臣无状,惊扰了殿下,望殿下治罪!”
场内一片肃静,半晌,一片哗然。
原本几乎是人人面色惨白,这可不是开玩笑。
山寨中那要是发生叛乱,几乎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毕竟此时,平岗山寨外还有清军虎视眈眈嘛。
而吴争此话一出,几乎大多人放下了悬着的心,松了口大气。
吴争此举,是种表态,意义大于实际。
以如今的实力对比,恐怕就算朱媺娖真想治其罪,也无法得逞。
但吴争的言行,无疑在向所有人表明,自己没有反意。
只要吴争没反,那局势就能得到控制。
朱媺娖张口结舌,直到现在她真正松了口气,她在刚得到消息时,真担心吴争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