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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挥鞭-第10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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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能做的,只是尽量将大战略制定得更为周详细致,接下来,便只能靠身处前线的将领们自行发挥啦。

      若真出了岔子,远在长安城的刘彻也没办法力挽狂澜的。

      尽人事,听天命,不外如此。

      数日后,守候在朔方郡治多日的羽林右监仓素终是接到了太子刘彻的传信,连续三封皆没有使用密语,只有简单两个歪歪扭扭的隶字,“出征”!

      朔方太守李广早已接到了汉帝刘启的密旨,三万细柳精骑也早已整装待发,接过仓素呈上的信笺,李广仰天大笑三声,便即大手一挥,出征!

      六月十六,朔方太守李广率三万细柳精骑西出阴山险关高阙塞,打马扬鞭,直奔数百里外的匈奴右贤王庭而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文君出蜀

      巴蜀之地自古沃野千里,物产丰饶。

      尤是先秦蜀郡太守李冰修成都江堰后,巴蜀之地更是水旱从人,旱则引水浸润,雨则杜塞水门,巴蜀百姓从此不知饥馑,时无荒年。

      又因蜀道难行,中原和关中的战祸鲜少波及巴蜀,故而每逢乱世便会有不少富商巨贾举家迁移入蜀,使得巴蜀之地愈发兴盛。

      蜀郡之中,以临邛县富户最多,首富是为卓王孙,次为程郑,两家僮仆,各不下数百人。

      卓氏祖居齐地,擅冶铁锻造之术,后因齐国为秦所灭,卓王孙的祖父只得携家人辗转徙蜀,流寓临邛。好在临邛亦有铁山,卓氏仍得采铁铸造,重兴旧业。

      待得大汉立朝,开关梁,驰山泽之禁,使百姓盐铁自营,且榷铁从宽,大幅削降冶铁税。

      卓氏因能坐取厚利,积累赀财。到得卓王孙继承家业时,卓氏已有家僮八百,良田美宅不可胜计,成为大汉有名的巨富,与南阳孔氏端是不相上下。

      程郑亦由齐地徙至临邛,又与卓氏操业相同,彼此统是富户,自然是情谊相投,联为亲友。

      这一日,卓王孙又命府中家老向程郑递了帖子,说是家有喜事,邀他过府共饮。

      程郑到得卓府,只见得满案百胗宴,卓氏男丁尽皆在席。

      程郑拱手道:“卓兄,瞧这派场,想来定是天大的喜事啊。”

      卓王孙哈哈大笑,满面得色道:“那是那是,乃是小女文君的大喜事,亦是我卓家大大的喜事!”

      程郑好奇道:“哦,到底是何等喜事?”

      这卓王孙的独女卓文君端是才貌双全,眉色远望如山,脸际常若芙蓉,皮肤柔滑如脂,更兼善琴,文采亦是非凡。

      想她云英未嫁时,不知多少蜀中世家子弟登门求亲,生生踏破了卓府的门槛。

      岂料造化弄人,如此钟灵俊秀的女子偏生嫁了个短命皇孙,只得寡居娘家,至今已有十载。

      程郑心道,莫不是卓王孙为自家爱女寻到了门当户对的好亲事,那倒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

      卓王孙却是笑而不答,引得他入席,开了宴。

      待得酒过三巡,卓王孙方才问程郑道:“你我皆祖居齐地,贤弟可知我卓家祖上是何出身?”

      程郑疑惑道:“卓氏不是和我程氏这般,世代以冶铁为业么?”

      卓王孙摇摇头:“我卓氏本是诗书传家的儒学世家,依着族谱记载,祖上还曾师从孔圣人,却不知是真是假。”

      程郑不由讶异道:“平日怎的没听卓兄提起过?”

      卓王孙无奈苦笑道:“哪里有脸提?诗书世家操持商贾贱业,端是污了祖上名声。”

      程郑哑然无语,却也不得不颌首认同。

      大汉重农抑商,商贾富虽富矣,但瞧在权贵世家眼中,却是上不得台面的。

      程郑正待出言宽慰,却瞧见卓王孙虽是面露无奈,双眸却是奕奕有光,便即改口问道:“那卓兄今日是……”

      “哈哈!”

      卓王孙见他发问,登时頽然尽扫,换做满脸喜意,大笑道:“太后颁下懿旨,命太子少傅直不疑仿太学前例,在长安兴办女学,以教导世家贵女识四德,正女范。小女文君得了皇后赏识,封了女学的博士仆射,居诸博士之首,掌经学传授之事。”

      “竟是这等天大喜事,当浮一大白!”

      程郑家中产业遍布各大郡县,自非消息闭塞之人,自是知晓太学祭酒卫绾为太子太傅,位同三公。

      太子少傅直不疑乃是中大夫,天子近臣,又是太子少傅,位同九卿。

      太后让直不疑兴办女学,可见是真的上心,想将这女学办好,办成与太学相仿的形制,绝非一时兴起。

      如今太学中的博士仆射是甚么人?

      胡毋生,【创建和谐家园】门人遍布大汉各地的儒学宗师啊!

      卓文君得成女学的博士仆射,可还了得么?

      且不说光耀卓氏门楣,便说平日教导的那些贵女,个个出身显赫,虽不敢说甚么“一日为师终生为母”,但只需存着几分师徒情谊,那日后卓文君还了得么?

      日后大汉诸多世家豪门的当家主母见得她,怕是都会唤句卓先生啊。

      程郑为卓王孙欣喜之余,心中亦生出几分悔意,早知卓文君有今日此等机缘,就该让自家儿子上门求亲。

      寡妇又如何,日后还不知有豪门显贵登门求娶呢,哪会在乎甚么克夫不详的狗屁说法?

      “哈哈,也是祖上显灵。”

      卓王孙那张老脸端是笑开了花,复又颇为自得道:“也不枉我时时惦记重拾家风,自幼让她饱读诗书,学那琴棋书画。”

      “那是那是,还是卓兄目光长远,小弟自愧不如啊。”

      程郑忙是马屁献上,眼见卓氏便要水涨船高,可不得先抱紧这条大粗腿么?

      且不提厅堂内正自觥筹交错,酒酣耳热的众人,卓府后院某处清幽小阁内,峨眉淡扫的卓文君正手捧一卷帛书,轻声吟诵着书中词句。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卓文君反反复复看过数遍,方才深深吸气,将其其卷尾慨叹高歌而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她身前的桌案上,皇后的懿旨和任官的敕书皆置于锦盒之内,同时赐下的还有个紫檀木匣,里头便放着这帛书和一封信笺。

      帛书中的词句笔意纵横,豪放洒脱,端是气势磅礴,字体却甚是秀气,且因腕力不足,勾划浅浮,尤是待得行文过半,下笔轻重更是再掌控不住,索性随意挥毫,再无顾忌。

      “通篇落笔皆过于拘谨,不敢随心随性,反是写到最后一句不管不顾,倒是暗合了词句的洒脱不羁。”

      卓文君展颜轻笑,低声品评道:“下笔之人应是个急躁率真的少女,有人在旁指点,显是唯恐她写不好,却不知反是误了她,倒不如教她自个随心挥毫,端是不会教啊。”

      她无奈的摇摇头,复又取出匣中的信笺。

      卓氏富甲巴蜀,她身为卓王孙的爱女,自是见过纸张的,书房里的线装书都是不少。

      只是那开遍各大郡县的新华书局向来只卖书不卖纸,民间试制的纸张又不够平整光洁,故而能用这等纸张写信之人,来头定是不小。

      卓文君打开信笺,刚扫了一眼,便知仍是那少女手笔。

      “文君先生,小女听闻先生大才,本想奉上束脩,请先生为府中塾师,然某人不允,我只得无奈作罢。然先生入京后,还望多多私下指点小女,免得我因才疏学浅,被旁的贵女小觑了去。

      小女知先生高洁,不喜俗物,故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央着某人作了那首《蜀道难》。小女自知字丑,无奈某人尤甚,只得自个动手,足足写了十遍,方才选出最好的一副,将之赠与先生,权当拜师礼,还望先生莫要嫌弃才好。陈氏阿娇,敬上。”

      噗嗤!

      卓文君不禁失笑,这少女怕是鲜少提笔著文,字句虽尚通顺,无甚错字,但行文句读皆是乱得紧,更遑论甚么文体形制。

      “所幸年岁不大,心性未定,尚来得及教导纠正。”

      卓文君默默颌首,沉吟片刻,复又喃喃道:“这拜师礼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那某人是何等身份,竟有这般大才?看那陈阿娇字里行间的意味,应是极为亲昵之人,若是与之年岁相仿,便能写就此等气势磅礴的篇章,那真真是胸怀天下的少年英才啊。”

      远在甘泉宫的某位“少年英才”猛地打了个喷嚏,低声嘟囔道:“谁特么又在念叨小爷,莫不是小爷一章没露面,你们便要弃作者君而去了?”

      皇后派来宦官之前唯恐耽搁颁旨赐敕的时间,硬是通过艰险无比的千里蜀栈,由关中入蜀。

      待要领卓文君进京时,他可不敢再走蜀道了。太子殿下再三吩咐,要将卓文君好生请到长安城。若在蜀栈出了甚么事,他的小命哪还保得住?

      如今懿旨已颁,敕书已赐,回程倒没甚么限期,索性绕远路,求个平平安安。

      从蜀郡到巴郡郡治江州,再从江州登船,沿江而下,待得抵达巴东后,再北上汉中,最后前往长安。

      这么个大圈绕下来,路程是原本的足足三倍,但因沿途皆是大道和水路,远比蜀栈好走,用双倍的时间应是能抵挡长安城。

      何况卓氏有的是钱,卓王孙亲自送爱女进京,哪里需要宦官费心安排伺候?

      赶路之时,无数车马舟楫开道;歇脚之时,玉食琼浆奉上;每每入城休整,连寻找客栈和馆驿的功夫都省了,早有僮仆快马先行,买下合宜的宅院,备好一应所需,就等着主家入住了。

      那宦官虽在未央宫服侍了十来年,长安城里的豪门世家几乎都是见识过的,可也鲜少见到这般豪奢张扬的巨富啊。

      长安城里,会如这般一掷千金的,怕就唯有梁王刘武和江都王刘非了吧?

      太子殿下虽也富得流油,奈何人家懂得财不露白,低调奢华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贺兰在望

      贺兰之山五百里,极目长空高插天!

      贺兰山脉纵贯南北,绵延数百里,山势雄伟,若群马奔腾。其西麓毗邻漠北高原,故而坡度较缓;东麓则是山视陡峭,崖谷险峻,构成一道天然屏障,阻截了腾格里大漠的东侵,亦阻止了潮湿的东南季风西进。

      因贺兰山东西两侧天候大是不同,故此成为游牧部族和半农耕半游牧部族的分界线。

      匈奴右贤王先前占据雍凉之地和河西走廊长达数十载,广设驻牧地,其附属部族早是习惯了半农耕半游牧的生活,右贤王更将其王庭设在了贺兰山的东侧。

      朔方太守李广率三万细柳营出得高阙塞,一路走走停停,只为保持马力。数百里的路程中不乏戈壁荒漠,若是行军过急,到得匈奴右部王庭必是人困马乏,莫说奇袭建功,怕是会被留守王庭的匈奴铁骑生生反杀。

      夜间停驻,因是轻装疾驰,故而未带军帐,将士们皆是就地休憩,便连主帅李广和羽林右监仓素亦是如此。

      李广和仓素围坐在篝火边,细细讨论着进兵事宜。

      仓素唤来随行的两位羽林军候李松和赵立,将地形图小心的在篝火边缓缓摊开,道:“我去年未曾随军前往河西走廊,故而对此地形图不甚熟悉,你二人却曾参与绘制,更曾乔装匈奴人,潜入右贤王庭所在查探,便与太守详细说说。”

      “诺!”

      李松和赵立忙是应诺,就着地图细细讲解了一番。

      李广边是聆听,边是颌首,匈奴右贤王固然领了五万精锐骑射前往居延海,王庭应还有两万余骑,且其附属部族众多,虽多是四处游牧,但王庭附近还是有不少半农耕的部族。

      “如此说来,若算上奴隶,匈奴右部王庭方圆百里内,将将有十万人啊。”

      李广微是皱眉,沉吟道:“必须将留守的匈奴骑兵杀伤大半,否则即便夺下此地,亦会陷入僵持,被牵扯住手脚,怕是坏了太子殿下的谋算!”

      “确实如此,唯有出其不意,方能得竟全功。”

      仓素颌首认同,复又道:“正如两位军候所言,匈奴部族四处游牧,行踪不定,我等若是不小心撞上,便是会暴露行踪。”

      “嗯,如今尚有三百余里的路程,为保持马力,分作两日行进方才合宜。”

      李广常年领兵与匈奴人征战,统率细柳精骑亦有数年之久,对敌我战力最是明晰,沉声道:“得来个昼伏夜出,待将士们再歇息半个时辰,便即拔营,趁夜行个二百里,在其王庭百余里外寻处隐蔽些的地方,停下休整。明日白昼歇息,待得夜黑风髙之时,便悄然潜入,待被发现后再纵马夜袭!”

      仓素赞同道:“嗯,太守想得周全。”

      赵立则是建议道:“走夜路,既要避开沿途的游牧部族,又得辨路,最好找个识路的匈奴牧民当向导。”

      仓素问道:“正该如此,先前游骑斥候抓到的那些牧民,可曾严加审问,适合做向导么?”

      李松忙是答道:“尚未来得及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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