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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分外敏锐,哪怕是小萝莉。
阿娇瞪着大眼问道;“你既无心管她,又连问两次作甚?”
刘彻不假思索道:“那楋跋子应早满十五了吧?若是【创建和谐家园】,已是及笄待嫁的年岁了。”
阿娇闻言,小脸猛地一沉,狠狠得瞪他,沉声道:“你想作甚?”
刘彻正在沉吟,倒是没太注意她的神情和语气,随口答道:“还能作甚?卑禾候膝下除她之外,再无旁的子嗣。若她嫁入我大汉天家,来个汉羌和亲,岂不妙哉?”
当啷~~
阿娇手里的玉勺落下,砸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彻陡然醒过神来,抬眸瞧她,见得那清秀的小脸如墨汁染过般,暗沉得紧。
他又不蠢,瞧这模样就知道小萝莉是误会了,但他却是没有出言解释,倒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如何做。
【创建和谐家园】了那么久,费了不少心神,若还是如史书那般莽撞冲动,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刘彻见她久久不语,故意问道:“怎的?”
阿娇没好气道;“没怎的,只是突然想去那河西走廊走上一遭。”
刘彻扬眉:“去作甚?”
“找那弱水,舀上一大缸,带回来给太子日日泡茶,好生洗洗殿下那副花花肠子!”
阿娇说完,已是泫然欲泣,却又是倔强骄傲的得紧,不想教负心汉看到她落泪,背过身去,抬手不断揉着鼻子。
“哈哈,已是知晓以退为进,不似过往那般鲁莽了,不枉我费心写那本《皇后是如何炼成的》。”
刘彻不由抚掌大笑,恶趣味的打趣道:“就是脸皮尚不够厚,演技亦不纯熟,若是泪盈余睫时再转身,效果更好,需知梨花带雨方才尽显楚楚可怜。”
阿娇可是真恼了,起身走到竹筏边。
旁边伺候着的李福和陪游侍者皆是骇得脸色惨白,堂邑翁主若是一时想不开,跳将出去,那他们还有命么?
刘彻却不信她会投河,若真有这么蠢,那还真不配成为大汉的皇后了。
他出言唤道;“好了,别胡乱发脾气,快给我过来坐下,好生说话。”
阿娇自是懒得搭理他,垂着小脑袋,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流淌的河水。
刘彻故作沉吟道:“嗯,我本想随便找个宗室子弟娶了她,但瞧你这样子,怕是今后也不想搭理我了,索性我便将就将就,将她纳为侧妃得了。”
“你先前真没想要纳她为妃?”
阿娇果是个直肠子,端是好哄,立马转头问道,迷蒙的双眸重新泛起了光亮。
“我有说过要娶她么?大汉太子娶个外族女子,若日后再诞下有外族血统皇子……”
刘彻意犹未尽,他虽不太在意血统,可朝臣在意,大汉百姓在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没事找事?
阿娇忙是跑了过来,跺着脚娇嗔道:“那你不早说!故意逗我!”
“你不会问?有甚不高兴的不能明说?”
刘彻满脸谑笑,反唇相讥道:“你就犟吧,动不动就耍性子,迟早吃大亏!”
“嘻嘻!”
阿娇用袖口豪迈的擦去眼泪鼻涕,端是破涕而笑。
第二百一十九章 踏破王庭
汉六十一年,六月廿六,立秋。
贺兰山脉与腾格里大漠接壤处,尽是植被稀疏的戈壁荒原,绿洲屈指可数。
匈奴右部王庭的百里开外却有一处大湖,当地人称之为扎萨克湖,意即王的湖泊,只因湖畔那广袤茂盛的胡杨林,乃是右贤王独属的射猎地,亦被视为禁地。
匈奴人万万没料到,他们眼中的禁地却成为大汉细柳精骑最好的掩护,自拂晓时分从东面悄然潜入胡杨林深处,李广便命麾下将士就地休憩。
数名扮做匈奴骑射的羽林卫早已前行打探,不久便即返回禀报,胡杨林的西北端距匈奴右部王庭最近,约莫有六七十里,若是纵马疾驰,半个时辰尽可抵达。
李广自是大喜过望,这距离远比他们先前估算的百余里短了不少,在保持马力的情况下,一个时辰足矣。
日头过午,将士们已养足精神,吃过干粮,饮过战马,便是偃旗裹甲,钳马衔枚,在茂密的胡杨林中默默潜行。
待行至胡杨林的西北端,见得林木渐渐稀疏,李广便传令再度休憩。大批游骑斥候尽数撒了出去,但凡见得匈奴人入林,尽数射杀,不得留半个活口。
饶是李广久经沙场,此时也难以阖眼小寐,他倚在胡杨树下,仰头望天,似能听到自个体内的血液在奔涌沸腾的声响。
待得天色渐暗,他的脖项已然僵硬得跟木桩似的。
见得夕阳已完全沉入贺兰山麓,他咧开大嘴,无声而笑,抬手掰了掰脖子,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听的身旁的仓素眼角阵阵抽搐,唯恐大汉主帅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被自个掰断了脖子。
李广颓自唤来传令兵,通令全军即刻饮水进食,并将战马蹄子上裹着的布尽数卸了,免得战斗时凭白降了些许马速,反正三万骑兵纵马疾驰时,那动静可比擂鼓响多了,掩不住的。
仓素谦恭的询问道;“太守,夜幕刚至,此时便即整军,是不是早了些?”
李广没有半分不悦,笑着解释道;“将士今日休憩两次,精神难免萎靡,需得提早起来活动手脚,且需早些进食,待会纵马厮杀才会轻快些。”
仓素不由颌首:“还是太守想得周全。”
李广连连摆手,笑:“若连这都顾虑不到,本官岂不是白吃了朝廷数十年的军粮?”
仓素复又问道:“太守打算何时进兵?”
“子夜时分最是合宜,为保持马力,到得那王庭应已丑时,正是匈奴人熟睡之时,月色又不似黎明般黯淡,尤是适合夜袭。”
李广捻须笑道,端是成竹在胸。
子夜时分,悄然而至。
早已整装待发的三万细柳将士纷纷翻身上马,在各自部曲军候的率领下,缓缓打马出林。
不需将领们多做指挥,数十个偌大的方阵自行缓缓形成,最为精锐的前锋骑营更是摆出的锋矢阵,随时都可将马速提到极致,率先冲锋。
低沉的战鼓敲响,声音不大,乃是传令手鼓,鼓点并不密集,将士们皆是缓缓策马前行。
大批斥候游骑在大军的前方和侧翼游荡,查探方圆十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不知匈奴人是过于懈怠,还是太过大意,三万大军生生行出十余里,除却斥候游骑全歼了几个零散的匈奴小队,竟不见大队匈奴骑兵巡弋。
李广骑在马上,莫名生出几分感慨,叹息道;“匈奴人向来四处抢掠,怕是从未想过会有今日吧?”
仓素轻扬马鞭,笑道:“若非如此,那王庭也不会只随意修了圈低矮的黄土围墙,用来阻挡寻常野兽倒还合宜,却是挡不住的我大汉的虎狼之师啊。”
李广哈哈大笑:“那倒是,若是如我大汉境内那些坚城深池,莫说三万细柳精骑,便是五万八万,怕都攻不下来,更遑论奇袭了。”
仓素笑笑,却是不再多言,他们羽林卫尚有旁的手段,只是不知能否成功,暂且不提也罢。
大军又安然前行走了半晌,李广已能从望远镜中看到隐约的火光。
便在这时,前方的天际猛然腾起数道亮光,仓素晓得,那是羽林卫特制的火箭,此番进军更是向细柳营的斥候游骑发放了不少。
仓素疾声道:“太守,匈奴人发现了,可全速前行!”
李广闻声,抬手令道:“鸣金鼓,前锋突进,全军雁行!”
战鼓擂响,穿透性极强的金铁交击声划破夜空。
前锋骑营将马速提到极致,宛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去。
他们会不顾沿途的遇到的匈奴骑兵,只顾突进,突进,再突进,目标唯有前方的那座土城。
后方的大队细柳将士则是摆开雁行大阵,宛如大雁缓缓展翅,数十个方阵瞬间化为羽翼,在平坦的地势上伸展开来,侧翼延展数里,将拦在前方的匈奴游骑拍飞,淹没入滚滚洪流之中。
前往仅余的三十余里,对于全力奔驰的战马而言,不过是短短数刻,前锋骑营眼见便要冲到城墙前,纷纷抬起【创建和谐家园】向城头射去。
却在此时,城头猛地腾起大火,城门出刚刚拉起的大吊桥重新轰然砸落,搭在壕沟上,露出了城门大敞的门洞。
不待汉军将士们反应过来,城头便传出一阵急切的高声喊叫,却是最熟悉的汉话,“快进城,快进城,我们是羽林卫!”
前锋骑营的主将自是知晓羽林卫的存在,不再犹豫踌躇,挥舞马刀,高声喝道:“进城,杀!杀!杀!”
“杀!杀!杀!”
将士们纷纷放下系在马背上的【创建和谐家园】,抽出马刀和战戟,高声呼喝着冲进城门。
城头的十余名羽林卫忙是匆匆撤退,没瞧见城墙各处的匈奴人已围过来了么?
再不走还不被人剁成肉泥?
下得城头,他们在同伴的接应下,按着早已计划好的撤退线路,迅速躲入一处匈奴贵族的宅邸,纷纷脱了匈奴士兵的服饰,换上汉军甲胄,免得待会被杀红了眼的细柳将士误伤。
他们从马厩牵出早已备好的战马,纷纷打马出府,只留下后院那满地的尸首。
城里的匈奴人显是被打懵了,又不似汉军般有完善的金鼓号令,匈奴将领们拿着号角呜呜的吹着,端是各吹各的号,彻底乱做一团。
“我是羽林卫,跟我去匈奴人的左营!”
“你们跟我去右营!”
“王宫先别去管,且随我去蓄马场!”
……
羽林卫们回到城门附近,见得新入城的中军部曲便是在前领路,杀向匈奴骑兵驻扎的营地。
“放火!”
汉军将领们见得已然破城,己方又占尽优势,自是不愿和擅使弓箭的匈奴人打巷战,纷纷下令道。
无数的民宅和帐篷被火把与火箭点燃,腾起熊熊烈焰,烧红了半边天空,也点亮了全城。
平民,奴隶,贵族,军士,无数匈奴人哀嚎着跑到街上,迎接他们的却是锃亮的马刀和锐利的战戟。
“用弩箭!”
随着入城的汉骑越来越多,后排的细柳将官见难以前行,纷纷呼喝道。
将士们纷纷拿起弩箭,朝四周疯狂的抛射,城中的匈奴人太多,不用瞄准,只要不误伤己方袍泽,闭上眼睛都能射杀匈奴人。
“墙头,墙头,都给我射下来!”
不少将领高喝道,匈奴人在墙头内侧并未设有城垛,城头的匈奴士兵毫无遮挡,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箭靶。
细柳将士作为汉军精锐骑兵,装备的都是力道最强的劲弩,早就预先绞好了弓弦,抬手就往墙头射。
噗噗噗!
无数利箭入肉身纷纷响起,随着而来的是重物高高砸落的声响,那是身上插满箭矢的匈奴兵士掉落城头的动静。
李广见得前锋骑营和中军已然全数入城,足以应付城中那两万余毫无防备的匈奴骑射,下了马的匈奴人,在披坚执锐的大汉铁骑面前,跟渣滓有甚么分别?
“传令,后军及左右两翼不必入城,全力剿杀方圆百里内的匈奴部族,无论男女老幼,诛绝!”
他虎目微阖,便是让传令兵向尚在城外的将士们下达了诛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