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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挥鞭-第11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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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太子确实言之有理,他们倒是不介意继续听听他的谋划,若真是可行,倒也可以商量。

      刘彻见得无人出言反对,不由松了口气。

      他不愿事事专断独行,否则长此以往,必会破坏大汉的官僚体系,得不偿失。

      皇朝的衰败,往往是从官僚体系的崩塌开始的。

      大汉此时的朝堂和郡国的体制架构尚算完整高效,若刘彻为独揽大权而肆意将之架空,那他日后便得事必躬亲,活活累死。

      “其西侧唯有两条狭长的通道可进入雍凉之地。”

      刘彻用竹枝在地图上描绘,缓缓讲解道:“两条狭长通道位于祁连山脉南北两侧,祁连山北面的通道即为河西走廊。河西走廊的北临腾格里大漠,南依祁连山,而焉支山正是祁连山的分支,故而我大汉在焉支山北兴建武威城,便是为了扼守住河西走廊的东侧咽喉。”

      对于武威城的位置,朝臣们并不陌生,皆是认同刘彻的话,此城确实能扼守住河西走廊进入雍凉的咽喉要道。

      那匈奴右贤王亦知晓待武威彻底建成,想从河西走廊进犯雍凉便再无可能,故才急着领兵奔袭武威城。

      刘彻复又在地图上描绘道:“另一条通道在祁连山南,湟水及其三大支流的交汇处,大河亦经此流入雍凉之地,故可将其称为河湟谷地。河湟谷地北倚祁连山,濒西海,南面的这条山脉为大河的源头所在,被羌人唤作巴颜喀拉山脉,乃是昆仑山脉的东段支脉。

      这巴颜喀拉山脉东延之处,几欲与蜀地以西的诸多纵贯山脉相连。亦即是说,我大汉只需在此处兴建边城,扼守住这河湟谷地,祁连山南的各族蛮夷再无通道可进入雍凉之地,西陲自是安宁,故此边城应以西宁为名。

      待武威城和西宁城尽皆建成,扼守住河西走廊和河湟谷地,就如在我大汉的西陲建起两座函谷关,只需分别屯驻数万将士,便是进可攻,退可守。匈奴,诸羌乃至各族蛮夷,大汉还需忌惮么?”

      “好!”

      老宗正刘通听罢,由衷道:“兴建武威城和西宁城乃是福泽后人的大好事,必是要建。老夫愿倾尽家业,捐输国库,以资建城所需!”

      “……”

      朝臣们闻言,皆是满心无奈,老宗正都这般说了,难道他们还能反对么?

      何况太子殿下的谋划确是良策,旁的不说,只需削减十万边军,朝廷每年便能省下数亿钱的粮饷。若真能如此,两三年便能将建城的钱全数挣回来。

      “殿下,近年朝廷岁入虽是大增,但因连番大战,大军的粮饷和各式赏赐都耗费颇巨,武威城又正在兴建,国库怕是一时难以支应……”

      大农令曹栾自是会算这账,晓得兴建西宁城是划得来的,但他仍希望再缓些时日。

      刘彻摆手道:“大农令无需烦恼,用不着国库出钱,让朝臣和各大世家捐输即可,先前老宗正不也说要捐输么?”

      朝臣们见他不似作伪,尽皆哗然,多是面露不虞之色,需知大汉立朝数十载可从未有过强迫世家权贵向国库捐输之事,太子这般做可是太过了。

      唯有老宗正不以为意,捐就捐了,反正膝下子孙皆有汤沐邑,饿不死的。

      刘彻环视群臣,谑笑道:“孤王也不强迫你等,不过有言在先,不愿捐输的,日后可别后悔!”

      朝臣们皆是哑然,想到太子殿下那点石成金的财神手段,以及那皇室实业每年发放的大笔红利,不免有些犹豫。

      老宗正倒是出言缓颊道:“殿下就别打趣诸位臣僚了,捐输有甚好处,便直说吧。”

      “西海侧畔及祁连山南为诸羌和月氏仅存的驻牧地,两族部众远超百万。西宁城兴建时,必得安排守军,以防蛮夷进犯,但守军亦不能白吃粮饷,总要到诸羌和月氏打些草谷的。”

      刘彻顿了顿,笑问群臣道:“若执捐输凭证可往西宁城兑换奴隶,每捐输千万,可兑千头奴隶,诸位以为如何?”

      朝臣们闻言,登时换了脸色,纷纷笑着谄媚道:“殿下英明啊!”

      好在先前没和殿下撕破脸,否则嘴边的肥肉可就飞走了,如今每头精壮奴隶在关中各郡县至少能卖两万钱。

      刘彻又是问道:“哦?那西宁城该不该建?”

      群臣颌首:“自然要建!”

      朝堂和谐,大汉幸甚!

      第二百三十三章 师徒相见

      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之朝,夕月之夕。

      大汉每年都有两大重要祭典,春分的白昼祭祀日神,秋分的夜晚祭祀月神。

      依古礼,天子应在秋分之夜西出其国百三十八里而坛,服白而絻白,搢玉揔,带锡监,吹埙箎之风,凿动金石之音,领臣民祭月。

      汉帝刘启今年领着群臣行了春祭,但秋祭却不愿再露面,下旨让太子刘彻代为行祭。

      倒非刘启怠惰,而是他的顽疾每到秋冬之季便极易发作,受不得半点风寒,若在萧寒露重的秋夜到郊野行祭,丢掉老命都极有可能。且皇后王娡尚未出月子,少来夫妻老来伴,刘启近年对王娡愈发上心,故而夫妻二人打定主意在甘泉宫再多住些时日,暂不回长安城。

      馆陶公主亦留在甘泉宫坐月子,老太后陪着老闺女,时不时抱抱小孙女泰安公主,逗逗外孙子陈蟜,更是乐不思归。

      偌大的大汉皇宫,半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刘彻为准备秋祭大典忙得脚不沾地,还得处理未央宫和长乐宫的大堆破事,方才知晓宫闱有个女主人是多么的重要。

      “事事皆来问孤王,你这大长秋要来何用?”

      刘彻不耐烦的将册籍拍在桌案上,对着大长秋鲁瑞呵斥道。

      大长秋乃是皇后近侍属官之首,宣达皇后旨意,管理宫中事宜,乃是秩俸二千石的大宦官,位同诸卿。

      即便算得上位高权重,鲁瑞对太子刘彻仍是毕恭毕敬,甚至又些畏惧,作为皇后王娡的心腹近臣,他也算从小看着刘彻长大的,对他的脾性清楚得很,得罪不起的。

      鲁瑞缩了缩脑袋,讪讪道:“殿下息怒,若换了旁的事,奴臣倒可自行决断,可女学之事不好办啊。女子不入外朝,故女学属官皆列为宫官内宰,尤是这卓文君就任女学的博士仆射,乃是皇后亲颁的懿旨和敕书。如今她已抵达长安,依照往例,需先向皇后谢恩方可就任……”

      他也不想来烦劳太子殿下,可那卓文君是皇后亲手提拔的内宰,又不是寻常的内侍宫娥,即便他身为大长秋,也不敢轻忽此女啊。

      “女学属官列为内宰不过是为便宜行事,不会常宿宫闱,你且先在北阙甲第划出些合宜的空置宅邸,好生整葺清扫,再依敕书列册,让其就任,赐下宅邸即可。”

      刘彻沉吟片刻,复又吩咐道:“遣人去皇亲苑的长公主府,将卓文君此时暂住的馆驿告知堂邑翁主。”

      “诺!”

      鲁瑞听得刘彻所言,心里已有了底,女学诸官虽列内宰,形制却等同太学属官。

      阿娇收到消息时,正牵着照夜玉狮子待要出府。

      窦太后和皇后皆不在长安,刘彻近日又忙着脚不沾地,南宫和阿娇再也无人约束,每日赛马射猎,顿觉天大地大,快意逍遥。

      闻得卓文君已到得长安,阿娇颇是欣喜。

      刘彻对卓文君赞誉有加,常言若阿娇能拜她为师,且不论能否增长学识,只需学上几分她待人接物的本事,日后定然受益无穷,再不被甚么长安才女小觑了。

      他自非妄言,史籍中的卓文君只凭两首悲凄委婉的辞赋,便教大渣男司马相如回心转意,余生再生不出纳妾的心思。

      此等文采风华,机智应变,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阿娇虽不知刘彻何以如此看重此女,却是深信他的识人之明,早祈盼能见见这蜀中的大才女。

      她今日本想去寻楋跋子赛马,得知卓文君的落脚处,自是拜师之事更为要紧。

      阿娇正待翻身上马,似是想起了甚么,忙跑回自个院落的书室里,寻出本线装书揣进衣襟里,心道待会还得考较考较那文君先生,看她是不是迂的。

      若跟那些迂腐的酸书生似的,拜她为师作甚?

      卓文君落脚的馆驿在公府巷,待诏的士人及进京赴任的外地官员皆会暂居公府巷的不同馆驿,听候皇帝诏令或公府册籍。

      卓王孙富甲巴蜀,于长安城亦有不少产业,但毕竟出身商贾,住不得北阙甲第。虽在东八巷有座大宅邸,但他还是将卓文君送到公府巷的馆驿。

      不得不说,大长秋鲁瑞还是很重视卓文君的,非但安排他住在最好的馆驿,更是拨了个独立的大院落,院落还少不得扫洒丫鬟和粗使婆子。

      卓王孙见多识广,只是晓得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这等院落已堪比寻常官吏的宅邸。见朝廷如此看重自家闺女,他愈发心喜,忙是吩咐卓文君好生住下。

      “你拿着朝廷敕书前来赴任,岂能和寻常百姓比邻而居?”

      卓王孙如是说,给自家女儿留下四个贴身丫鬟,外加满满一箱金豆,再三嘱咐道:“富路穷家,在外头出手别小气,尤是前来传话的内侍宫娥,该打赏就得打赏。”

      卓文君只觉哭笑不得,独自将他送出院门,目送着他缓缓离去。

      送走爹爹,她转身正待回院,便听得阵阵马蹄踏地声,侧身望去,却见一位娇俏少女正朝她这处纵马疾驰,白衣白马,衬着那张被秋风刮得红扑扑的小脸艳若桃花。

      卓文君低声笑道:“端是个美人胚子。”

      她却不知,纵马而来的阿娇亦是被她的绝美容颜惊呆了,险些忘了勒马,好在照夜玉狮子极通人性,又常被阿娇骑着在各处巷弄穿行,见得前方有人,便自行减缓了速度,还不忘打了个响鼻。

      阿娇回过神来,忙是勒紧缰绳,所幸马速已降得很慢,将将停驻在卓文君近前。

      “好有灵性的马儿。”

      卓文君没有半分愠怒和惊惧,反是出言赞叹,她适才确有生出几分惊慌,但瞬间便瞧得清楚,即便那少女不勒缰绳,这马也定会自行偏些方向,顶多与她擦身而过,却不会撞着她。

      阿娇忙是下了马,目光熠熠的盯着她,问道:“你是文君先生么?”

      卓文君微是愣怔,从未有人如此称呼她,除了先前收到的那封信笺。

      “你定是文君先生!”

      阿娇已是确认此女身份,忙是躬身赔罪道:“陈氏阿娇见过先生,适才不慎惊到了先生,望先生勿要怪罪才好。”

      卓文君笑道:“你我素未谋面,你怎的知我是那甚么文君先生?”

      “殿下向我提起过,说先生乃是才貌双全的蜀中奇女子,非但文采斐然,更是姿色娇美,说是……比我还美些,我本是不信的,不过今日瞧见先生,只得信了。”

      阿娇心直口快,噼里啪啦的将刘彻出卖得干干净净。

      卓文君讶异道:“殿下,哪位殿下?”

      “太子刘……”

      阿娇险些直呼太子名讳,忙是吐了吐舌头,改口道:“太子殿下啊。”

      “太子?莫否你这陈氏阿娇是……堂邑翁主?”

      卓文君虽猜到给她去信的少女出身定是不低,可从未将这陈阿娇与那未来的太子妃联系起来。

      大汉唯有皇帝,皇后和太子的名字才需避讳,不少诸侯甚至和族中祖辈父辈的宗亲是重名的。故而即便卓文君晓得堂邑翁主也叫陈阿娇,却并未多想,毕竟其身份太过尊贵,岂会给她这商贾之女亲笔去信,还要拜她为师?

      阿娇见她满脸的讶色不似作伪,疑惑的挠头道:“是啊,我记得给先生去信时有留下姓名啊,莫不是我写错了字?”

      “……”

      卓文君哑然无语,不知如何开口。

      “先生,天有些凉,不如进去说话吧。”

      阿娇适才纵马疾驰,额角微有薄汗,巷弄的穿堂风吹过,顿觉有些寒凉。

      卓文君心思机敏,虽因阿娇的身份有些惊异,却还不至手足无措,尤是见她的言行举止,皆如寻常少女,且更为蛮憨爽直。

      卓文君侧身请道:“翁主请!”

      阿娇忙是将马缰系到院门旁的拴马桩上,随意将手在衣裳出蹭了蹭,便是颇为自来熟的揽着卓文君的胳膊,笑道:“先生已收了我的拜师礼,怎还这般见外,唤我阿娇吧。”

      卓文君微是愣怔,又想到那信笺上的言语,已瞧出阿娇的几分脾性,便是轻笑道:“好!”

      两人有说有笑的入得厅堂,侍女奉了茶,便是识相的退了出去,候在门外。

      卓文君疑惑道:“你适才说太子殿下曾提起过我?”

      “是啊,太子常在我面前夸先生呢。”

      阿娇臻首轻点,却突是有些丧气道:“果真如他所言,我不及先生美。”

      “……”

      卓文君亦是女儿家,自也晓得少女最是在意自身容貌,尤是心上人的看法,便是笑着劝解道:“怕是殿下在逗你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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