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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热,冻不着!
两小满脸羞愤,不断挣扎,想要摆脱郎卫们的魔爪,却只是徒劳罢了。
刘彻行至榻前,抬手冲两人的【创建和谐家园】蛋毫不客气的各甩了一巴掌,方才让他们放弃挣扎,消停下来。
刘彻见得两个小屁孩大腿内侧那些臌胀的水泡,不由微是皱眉,没料到比他预想的要严重些,不禁反省自己是否对他们太狠了些,隐隐有些歉意。
这是连日策马驰骋累积下来的伤势,若不妥善处理,会逐渐溃烂,若是化脓感染,麻烦就大了,好在已研制出青霉药物。
“即便自个不会上药,没长着嘴么,不会询问旁的将士?”
刘彻眉宇紧锁,沉声呵斥道:“再拖下去,待得化脓溃烂,你俩就在榻上躺着等死吧!”
仓素早就向刘彻禀报过两小的伤情,只是他们死要面子,也没向旁人求助。刘彻索性让仓素故作不知,就是故意让两个小屁孩多吃些苦头,好牢牢记住教训。
刘彻吩咐身侧的两位医官道:“帮他们治伤吧!”
医官自是不敢怠慢,忙是端来温热的淡盐水和酒精,替两位皇子细细清洁过患处后,便取出沸水煮过的锐利医刀,轻轻地挑破大腿内侧那些鼓胀的泡,一股水流出来后,再把上面的白色的皮给揭掉,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
˻˻~~
两个小屁孩趴在榻上,抱着金丝软枕不断仰头,倒吸着凉气,那模样活像是两条窒息濒死的鱼。
两位医官出自羽林卫,其治伤手法乃是军队的特有做法,与民间医者的治伤手法有极大不同,讲求的是速效,敢下狠手。
之所以挑破水泡,也是出于军队思维。
若不及时挑破水泡,再度骑马行军时,泡中有水,再受外压,会向着旁边的地方将皮撑起来,伤口会愈发大,反倒会加重伤势;若是挑破水泡,骑马时虽会更疼,但水出的再多,也会流出来。
医官再度用酒精清理过患处,便是取出装着药粉的小瓷瓶,将瓶里的粉末状的伤药先倒在手上,随即往两个小屁孩大腿的伤处连吹几下。
刘寄和刘越只觉一阵【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痛后,便是一片清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殿下,夏日酷热,包扎患处容易化脓,不若……”
医官替两人上好伤药,躬身向太子刘彻请示道。
刘彻微是颌首,向医官和郎卫们下令道:“嗯,这两日就让他俩好生趴着养伤,不许下榻!”
小哥俩闻言大急,忙是出言反对,他们此时已晓得太子皇兄此番来武威的目的,要在通天碑下祭奠那些以身殉国的英灵,自然也想亲身参与的,好歹他们黄埔军学的学员也算出自羽林门下啊。
他们又想挣脱郎卫的压制,却是被刘彻再度往【创建和谐家园】蛋上甩了巴掌,扯动伤口,不由咧嘴呼痛。
“待得中元节,孤王方会在通天碑下行祭,尚有二十余日,急甚么?”
刘彻也懒得多废话,抛出给诱饵道:“若是十日后你俩能养好伤,孤王便带你俩穿过河西走廊,饮马黑水,如何?”
“好!”
小哥俩忙是应下,黄埔军学的参谋们时常用河西走廊内发生的数场大战作为战例,向学员们分析和讲解其中运用的战法计策。
安夷将军防守武威城的战例备受军学参谋的推崇,但学员们却更喜欢听飞将军李广与匈奴右贤王决战之役,毕竟是年少气盛,连刘寄和刘越也不能免俗。
如今得知有机会随太子皇兄进入乃至穿越河西走廊,他们自是喜出望外,心甘情愿的接受了医官的安排,光着【创建和谐家园】在卧榻躺上数日。
刘彻见得两人彻底消停了,这才领着郎卫出去,召羽林校尉公孙贺和虎贲校尉马屿前来商议。
想要征服西域各国,大汉还需在河西走廊兴建张掖和酒泉两座大城,再把月氏人盘踞的敦煌地区攻占下来,为日后出征西域的大军建立稳固的后勤补给点。
刘彻虽能从后世地图分析出张掖和酒泉两座大城原先的选址,但他还是想实地考察,毕竟此大汉非彼大汉,军事实力和建城技术皆不是同档次的。
经过实地考察,看看祁连北麓的植被和河川情况,再进行选址,并做好各种规划,免得牧草萋萋的草原真变成后世的千里黄沙。
况且还可顺便到黑水的主河道,舀一瓢那甚么弱水,用瓶瓶罐罐装回去,日后好用来哄哄阿娇小萝莉,免得她跟他翻算不辞而别的账。
接下来的数日,刘彻领着将士们在武威周边四处巡视,尤是百里外的潴野泽。
刘彻叮嘱随行的武威太守秦广,日后这潴野泽附近不得修建水坝,不得焚林垦荒,不得往湖畔迁移汉民,若有外族蛮夷迁来聚居,尽数剿灭之。
潴野泽即为后世干涸的青土湖,是河西走廊最大的湖泊,最重要的水源,必须好好保护住,不得随意开发水源。若在潴野泽周边开垦农田,用湖水灌溉作物,着实太过奢侈了,就跟在后世的中东产油国种地一样,不符合成本。
刘彻宁可从关中各郡县往河西走廊运粮,也不愿在武威周边大肆开垦农田。从潴野泽引水提供武威城军民的日常所需皆可,万万不能用于农业灌溉。
七月初,刘彻带着两个伤愈的小屁孩,领兵进入河西走廊,沿着黑水支流纵马而行,直抵源出祁连山北麓的黑水主河道。
依着文献记载,武帝命人依黑水设城,名为张掖,取“张国臂掖,以通西域”之意。
故而张掖城的选址地是很好确认的,刘彻实地考察了一番,觉得此处建城确实不错,依山傍水,既可扼守河西走廊西侧咽喉,又可掌控黑水上游,确实是战略要地。
要到酒泉的选址处,需得渡过黑水,再往西行数百里。
刘彻留下两个小屁孩和两万虎贲卫,领着诸多郎卫和五千羽林卫快马疾驰,短短两日便跑了个来回,将酒泉的建城点在地形图上圈定了。
刘彻将诸事办妥,刘寄和刘越也已玩得痛快,眼见中元节将至,便全速回返武威城。
第二百八十二章 碑前行祭
筑城之时,除国都外,城池的中央多为府衙所在,武威城却是不然。
刘彻在匠师规划武威城时,特意命其在城池居中的位置留了大片空地,作为中心广场。武威的四面城墙各开三门,四条大道从各处正门通往中心广场,轴线对称。
中心广场由青石铺就,通天碑居中矗立,碑体正面朝西,正是河西走廊所在的方向。
大汉的建筑向来朴实厚重,便连宫殿都采用暗色调,鲜少出现鎏金穹顶和雕梁画栋,只求简约大气。故而刘彻也没为这通天碑设计甚么浮雕或花纹,除却必要的金属避雷内构,碑身尽数由大块的黑色花岗岩堆砌而成。
碑面题词没甚么“永垂不朽”,就是将汉帝刘启撰写的两个大字放大,铭刻在上,是为“武威”。
依着刘彻的意思,日后大汉若再开疆拓土,新城中皆会立起同样的通天碑,故以城名铭刻碑面即可,那是为该城牺牲的将士们特有的荣耀,后人缅怀时也能以此牢记先辈的功绩。
通天碑背后则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皆是在河西走廊乃至匈奴右部王庭战死的大汉将士,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武威城的落成,换来了大汉西陲的稳固安定。
羽林,虎贲,细柳,中垒,胡骑,乃至参与守城战的边军步卒,合计一万八千七百六十四人。
太子刘彻命匠师们用同等数量的花岗岩堆砌出这座九丈高的通天碑,施工期间克服了不少工程难题。
大汉的工程技术远不如后世,且武威城的土质稍有些松,虽是尽量深挖,灌注黏浆土夯实地基,但还是不能如后世华夏的英雄纪念碑那般建成巨大的长方形碑体,而是从下而上逐渐缩小,以此减少下层碑体和地基的承重。
足足花了年余,这通天碑才彻底落成,战死将士姓名更是直到今年六月末方才尽数铭刻完成。
七月十五,中元节。
虎贲和羽林的三万将士及参与过守城战的万余边军默然矗立,将偌大的中心广场站满,刚移防到武威不久的十万边军沿周边的宽阔街道向外排开。
大汉并未往武威城大举迁移百姓,大多数奴隶又被押去修筑周边关墙,故而城中之人大多皆为屯驻的将士,仅有少量平民,他们亦是自觉的默默行出民宅,站在街道上,望着城中心那座足有城墙三倍高的通天碑。
正午时分,骄阳攀至天穹中央,高悬通天碑之上。
战鼓缓缓擂响,声若惊雷。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塞外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虎贲和羽林卫齐声高歌,这本是后世的东汉将士马踏燕然驱匈奴时的军歌,刘彻自不介意将之写出,提早百余年作为大汉军歌使用。
词句和曲调虽是简单,但气势磅礴,朗朗上口,旁的军民起先有些愣怔,待得听过两边,便能随着高歌。
雄壮的军歌在武威城的上空回荡,直冲九霄!
战鼓渐止,歌声止歇,城中军民皆是望向那碑座高坛。
通天碑前,太子刘彻携两位小皇子奉太牢三牲,置于祭案之上。
刘彻不喜那些跳大神似的礼乐古舞,此番祭礼皆是免去,连祭文都未曾准备,只是冲通天碑深深三揖,祭以三樽美酒。
“汝等为国捐躯,是为大汉忠魂,为教后人铭记,故立此碑!”
“逝者已矣,生者尤存,朝廷必将好生抚恤尔等亲眷。抚汝等父母,使其安享天年;养汝等儿女,使其茁壮成长!”
“汝等可安心归去,来世再入华夏,再为【创建和谐家园】!”
刘彻躬身再拜,久久不起。
将士们亦是随之行拜,武威城内静寂无声。
刘彻没说甚么慷慨激昂的话语,没有借机鼓舞军心,更没有故作哀戚的痛哭流涕,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真正说到将士们心里,亦是为国捐躯的英烈们最在意之事。
刘彻缓缓起身,退到一旁,以便身后的诸多将官得以亲自上前祭拜。
这一日,城中军民皆是轮番行至通天碑前,默默行拜。
太子刘彻领着两位小皇子手执战戟,立于碑前,为逝者侍立守碑,直至日薄西山,军民尽数祭拜过,方才离去。
翌日清晨,刘彻率军出城,回返长安。
若干年后,大汉史官记录此事时,多认为武帝刘彻此番前往武威立碑行祭之举实在雷声大雨点小,并无太大意义。
他们却不知,刘彻本就没想靠此事牟取甚么军心民心,他只想让自己能少些愧疚,是他将诸多尚未及冠的羽林卫和虎贲卫过早推上战场,于心不安啊!
想想后世非洲那些战乱之地的娃娃兵,刘彻虽不是甚么圣母表,但还是觉得自己先前的作法确实有些不妥。
即便可以重来,他还是会如此做,却也还是会心怀愧疚。
虽是事出无奈,但若因此而处之泰然,就实在太过冷血了!
前往武威时,刘彻等人足足花了十余日,但回程却是快了不少,七月廿二便抵挡长安城,巧好赶上末伏,休朝期的最后一日。
翌日早朝,朝臣们看到阔别多日的太子刘彻高居御座之上,皆是松了口气。
自太子六月初十离京后,到七月初二的初伏休朝,皇帝重新临朝理政,虽只有短短二十余日,却真是要了群臣的老命。
近年来,汉帝刘启已习惯睡到自然醒,且因顽疾缠身,精神大不如前,突然要在天色未亮便登殿临朝,那气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听朝臣奏事时打盹就罢了,竟还鼾声如雷。
更过分的就是被自个的鼾声惊醒后,还瞪着那对鹰隼般的阴戾眸子吓唬人,满脸清梦被扰的不悦,这特么像话么?
皇帝你若真不想上早朝,称病休朝就是了,何必强撑着,还让大家伙陪你受罪?
朝臣们盼星星盼月亮,终是盼回了太子殿下,简直像见到了再生父母,几欲痛哭流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太庙及冠
九月初五秋分。
是夜,汉帝刘启依循古礼,领太子刘彻及群臣西出长安城,于城郊百三十八里而坛,服白而絻白,搢玉揔,带锡监,吹埙箎之风,凿动金石之音,与臣民共同祭月。
秋祭大典持续至天色微明,汉帝刘启并未摆驾回宫,反是转往同在西郊的太庙,太子刘彻与诸多刘氏宗亲尽皆随行,包括诸多尚未及冠的皇子与刘氏小辈。
除了太子太傅卫绾和太子少傅直不疑外,其余朝臣未再跟随前往,只是默然立于萧索秋风中,望着远远离去的御驾,心中皆是感慨万分。
待太子殿下今日行过冠礼,陛下应是要着手准备禅位于太子的诸般事宜了。
按礼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然天子诸侯为早日执掌国政,多提早行礼。且因汉朝男女婚嫁较早,依礼需男子及冠和女子及笄方可成婚,故若男子未满二十欲娶正妻,则必先提前行冠礼。
譬如梁王嗣子刘买,迎娶原配陈氏时才十六岁,也提早行了冠礼。而虎贲左监李当户虽已有子李陵,但因未及冠,只能将李陵的生母抬为侍妾,并非明媒正娶,李陵的身份只是庶长子而已。
故而男子的冠礼是极为重要的,是为成人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