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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挥鞭-第5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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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建图其实来自于刘彻平时休闲时,信手画下的杂糅后世中西建筑风格的涂鸦之作。偶然被刘非瞧见后,惊叹不已,当即带走命工匠依图营建。

      这可苦了大汉工匠,刘彻压根就只画了外观图。他本就不是学建筑的,哪里懂得其中的奥妙,也从未想过要让人把它们营建出来。对于刘非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他也无暇理会,也并不看好,巴洛克拱顶和哥特式拱顶,都不是那么好建的,何况他们根本不晓得内部构造。

      然而当刘彻早已遗忘此事时,刘非竟兴奋的告知他,十余幢别墅竟然全部营建完毕,还询问他有没有新的外观图。

      刘彻将信将疑的微服出宫,亲自到避暑山庄欣赏了一番,对这种远看像教堂,近看像城堡,进去看像酒店的建筑惊叹不已。刘彻心中不由感叹,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山寨的能力更是无与伦比,或许应该称之为文化融合。

      别墅建好了,总是要住人的。早已眼巴巴盯着的诸位皇子,自然一人一幢,连带刘彻的小姨王夫人王兒姰膝下的四位小皇子,也都事先预备下,整好十套。

      如今刘启的十四个皇子,分成两派,泾渭分明。

      废太子刘荣哥三都是栗夫人所生,自然对唯刘彻马首是瞻的十个皇子恨之入骨,可谓水火不容。刘非从未考虑要分给他们任何好处,免得让刘彻恼怒,还平白摊薄了收益。

      剩余的数幢别墅可就不好分配了,即便刘非大肆宣扬,试图卖出高价,却讶异的发现,压根无人前来洽询。想来也是,如今这临湖别墅,隐隐成了顶级权贵的象征,在世家豪门云集的长安城,谁敢当这出头鸟?

      即便是太后的胞弟窦浚和皇帝的阿姊馆陶公主,都不敢吭气,免得没来由招人嫉恨。倒是老宗正刘通毫不避讳,花了千万钱购入一幢,此番前来避暑,还真就拖家带口的住了进去。

      刘非满心无奈,搞不懂好好的一桩买卖,咋就弄出了政治事件。眼看政治斗争不息,别墅铁定是卖不出去了。所幸依着太子刘彻的意思,匀出两幢,开了风致馆和雅趣斋,希望至少能挣回本钱。

      风致馆和雅趣斋,其实办得也就是琴棋书画,满足一下知识分子的精神追求。只不过受众不同罢了。

      风致馆接待的都是朝臣和学究本人,放眼望去尽是中老年的雄性动物。常常能见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围坐在棋盘边对弈,一壶山庄特制的新茶,便能喝上大半天。还有湖边亭子内捧着线状书,埋首经典的老学究,更是连茶水都顾不得喝。

      掉进钱眼里的刘非见状,心中满是悲愤。这些老不修,听着小曲,享受着凉风,一天下来消费不过数百钱,着实是赔本的买卖。

      雅趣斋就不同了,往来的大多是权贵家眷,尤其是女眷。

      所谓的棋,也是飞行棋,斗兽棋,跳棋;所谓的书,则是野史杂记,还有新近流传的小说体裁;各式饮品糕点,唯恐不精;各类用具,唯恐不奢;各种打赏,唯恐太少。

      整日算下来,数十万钱的收益让刘非惊喜不已,严令侍者今后要对这些衣食父母愈加恭敬些。

      摒除了外界的诸多纷扰,孤零零的湖心岛上,蕴含湿气的微风轻轻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为这炎炎夏日,带来了丝丝的清爽之意。

      竹林中的古朴亭子内,四位老者正围坐棋盘旁,执子凝思,此乃四仙棋局,便是后世的四人围棋。

      所谓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围棋蕴涵着古代哲学中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圆地方、十九农节气、三百六十周天之数等等含义,其变化丰富,意韵深远。

      两人对弈尚且变化莫测,四人对弈,更要求棋手拥有超凡的计算能力、记忆力、创意能力、思想能力和判断能力。

      若论起当今大汉最适合摆下这四仙棋局之人,如今便在亭中。刘通、卫绾执黑,袁盎、刘舍用白。

      以往的四仙棋局是有战术的,“先以弱牵制敌强手,再以强打弱”,就是将本队中水平稍弱者安排在对方强手的上家,下一些让对方必须立即救急的棋,对方强手因受到牵制,无法照顾全局,接下来轮到己方强手出招,对付对方弱手,最终就可以克敌制胜了。

      然而,如今亭中四人,皆是老谋深算,思虑悠远的人物,棋力不相上下,棋局自是胶着不堪。一个多时辰下来,四人尽皆心力憔悴,颇有几分头晕目眩。

      袁盎和刘舍相视一笑,默契的投子认负,笑着感叹道:“宗正老当益壮,倒是我与桃候实在力不从心啦。”

      刘通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你俩就是劳碌命,终日在朝堂和官署劳心劳力不说,还尽掺和些破事,怎及得上本王和卫绾悠然闲逸?”

      袁盎摇头苦笑,却没有言语。

      刘舍也是怕了这老爷子口无遮拦的性子,无奈道:“某也不愿落得两头不讨好,只是忝为御史大夫,身负监百官,劾朝仪的重任,不得不如此行事啊。”

      刘通端起几案上的茶杯,细细呷了一口,摇了摇头:“当今天子文治武功皆是成就斐然,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国库充盈,你小子还不时上表弹劾作甚,平白给自己找不自在?”

      未等刘舍反驳,他又扭头教训袁盎道:“还有你,陛下让太子监国,于情于理都轮不着你这个丞相说三道四。难道没看到周亚夫的前车之鉴?怎生愚笨到替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做马前卒?!”

      袁盎皱了皱眉头,望向身侧卫绾,见他充耳不闻,满脸若无其事的表情,不免有些不忿:“卫公身为太子太傅,莫非也认为如今尚处稚龄的太子,足以担当监国的重任?”

      卫绾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微笑道:“甘罗十二为可相,如今太子殿下不日届满十岁,又有袁公这样的贤相辅佐,还有刘公在旁纠错,便是监国又有何不可?”

      袁盎闻言哑然,他生性耿直,最见不得人装傻,所幸硬着头皮把心里话掏了出来:“如今陛下身体康健,正值盛年,太子若是过早干政,诸位就不怕……”

      咳咳!

      刘舍清咳几声,把头撇向一侧,示意自己啥也没听到。

      卫绾则是连连摆手,说道:“自打就任太学祭酒,下官日日都在太学传道授业,从未过问朝堂之事。想来是读书读得迂了,实在无法领会丞相话中意味。”

      倒是老宗正不以为意,笑着斥责道:“你莫要为难他二人,你是‘强项丞’,脖子硬,也别连累他们。若不是陛下念你忠心耿耿,又有大才,你不知死了多少次。”

      袁盎长叹道:“既然陛下知晓某乃是为社稷计,从未徇私,为何仍要执意下诏,让太子入中央官署,协从三公九卿理政?”

      卫绾怕他又要谈到犯忌讳的事,当即撇了撇嘴道:“自然是对你等处置的政务不甚满意,才让殿下从旁协助。”

      “胡说八道!太子殿下虽是聪慧异常,却尚不足十岁,难道还能比文武百官更熟悉政务!卫公此言,实在荒诞得紧!”袁盎闻言,不由怒容满面,就差指着卫绾的鼻子呵斥了。

      卫绾丝毫不以为忤,缓缓回话:“殿下论起处理政务,自然稍显稚嫩,不少细处免不得出些差池,你等只管查漏补缺便是。至于大局和眼界,你等当真能及得上殿下?”

      眼见袁盎意图反驳,卫绾复又道:“袁公只管询问太农令,两年来国库的盈余;再去询问朝中武将,羽林和虎贲是如何成军;还可询问少府卿,如今长安城内外的数千作坊是何人开设;至于那贯穿京畿各郡,即将打通西北的宽阔大道,以及遍布大汉的各地常平仓,又是何人手笔?”

      卫绾的话语掷地有声,说完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感情殿下在短短两年间,默默的做下了如此众多的大事。而其余三人,也是百味杂陈,在夏日的微风中,怅然若失。

      而此时的甘泉宫中,汉帝刘启望着胸有成竹的宝贝儿子,长叹一声:“如今诏令已下,待回京后,你便可以协从中央官署理政。只是治河一事,事关重大,恐怕不是你可以掌控得住的。切记徐徐图之,先把各府盘根错节的干系理顺,再提治河,免得朝堂不宁,朕暂时还不想血洗朝堂。”

      刘彻认真的点头应诺,治河是历朝历代最难的事,【创建和谐家园】渎职的官吏屡见不鲜,肥差人人都抢,出了事故,朝堂各府却相互推诿。

      此番刘启在刘彻提出治河的规划后,特意让他先行协从三公九卿理政,便是为即将展开的治河计划预先考察和扶植人才,并梳理好各府的执掌,实在任重而道远。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田间轶事(修)

      长安权贵们在避暑山庄避暑,免不得外出游玩,泛舟滈水,看着河畔垂柳依依,开阔的田野村庄,倒也让人心情愉悦。

      山庄特意为为权贵们准备了竹筏,水面下是巨大的原木,上方是数层笔直而紧密的竹筒,比一般的轻舟还要稳当得多。夏季南山附近的滈水流速平缓,徐徐微风也掀不起大浪,宽大的竹筏可保权贵们安全无虞。

      山庄内的人工湖便是从滈水引渠,挖开了宽阔的水道,权贵们的竹筏可从水道划出山庄,直入滈水。只需让侍卫租用几道轻舟,远远跟在竹筏后,便可尽情游览水光山色。

      袁盎和刘舍平日忙于政务,难得出游,此时坐在竹筏上,顺流而下,欣赏沿岸景致,倒也颇为闲逸。他们让随行侍者在竹筏上支起几案和席垫,品茶论道,惬意非凡。

      今日二人心情愉悦之下,竹筏行得远了些,不知不觉便漂流出十余里。两人饮罢清茶,正要吩咐随行侍者回返山庄,却见此处岸边的大片田野,竟已隐隐微黄,不由有些疑惑。

      山庄特意在竹筏上替权贵们备有陪游侍者讲解沿途风光,以及诸如绝龙岭这类久远的传说。

      袁盎和刘舍皆是饱学之士,倒也并未需他多做解说,此时眼见岸边田野有些异样,正好可以向他询问:“如今不过季夏,此处庄稼为何已然抽穗,眼见便可收割了?”

      陪游侍者躬身道:“回丞相,此处农田乃遗孤院的官田,田内种植的不是粟禾,而是水稻,夏季正是稻苗灌浆抽穗的时节,下过几场雨,便已隐隐成熟。今年又是好年景,看这长势,怕是不等立秋便可收割。”

      “哦?不需等到十月便可收割?”

      袁盎闻言,面有喜色的追问道。

      千万别小瞧提早收获的一个月,大汉北方主要的农作物粟米,收获都在十月前后,不少百姓到了【创建和谐家园】月,家中余粮就已所剩不多。此时若是能收割这水稻,便能大大缓解粮食缺口,在心系万民的袁盎眼中,实在是天赐的宝物。

      “正是如此,草民的叔父便在遗孤院内的农学院做先生,平日常常提起些农事,草民这才知晓水稻的情势。”

      陪游侍者恭敬的答道,脸上隐隐有几分骄傲的神情,仿佛自己的叔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袁盎倒是没有在意,迫不及待的吩咐道:“快靠岸,老夫要亲眼看看这水稻。”

      随行侍者服侍袁盎多年,自然知晓自家老爷的性子,当下不敢怠慢,急忙朝岸边划去。

      片刻后便已靠岸,又在袁盎的不断催促中,待侍卫的轻舟随之靠岸,一行十余人朝稻田行去。

      稻田边,不少总角童子正拎着网兜,兴奋的笑叫着。农田需要灌溉,每一片田均有渠道贯穿。渠道经过的每丘田边都有闸口,以便拦水而灌。一条渠道有十来个闸口。

      水渠三面皆天然泥土,闸口下有水坑。即使渠水不流,水坑中依然有水囤积。水中有从上游顺流而下的各色鱼类;水坑底部是淤泥,躲藏着泥鳅黄鳝。

      童子们挽一个簸箕,把渠道源头水用泥石堵住,尽量不让漏水,然后从渠道上游到下游,把个闸下的水坑轮流用面盆往外泼水,颇有竭泽而渔的意思。然后用双手如掘荸荠掏花生般把淤泥一寸寸扒开,每次双手下去,总是充满期待,自然惊喜也是不断。

      在渠道下游末端用罾架着,水能够通过罾的网眼流走,侥幸从上游逃脱的鱼就被网在这里了。

      袁盎和刘舍平日总在官署忙碌,连家中子孙都甚少陪伴,许久未见到这般童趣,心情愈发愉悦,平常总板着的老脸,也不由松了几分。

      然而就在众人继续前行时,刘舍的脸色微沉,越众而出,大步朝前方的田间跑去。

      袁盎见状颇为意外,忙跟了上去,同殿为臣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刘舍这般神色。

      “婧儿!”

      刘舍跑到田间,阴沉着脸低喝道。

      袁盎闻言一愣,扭头望向稻田,却见一个黄裳少女,微撩罗裙,蹲在田边,守着一个大鱼篓,忽闪忽闪的大眼中满是惊讶和闪躲,不敢直视怒气冲冲的刘舍。

      仔细一瞧,正是刘舍的嫡亲孙女刘婧。

      那名满长安的才女,此时却宛如农妇般,纤纤玉指上尽是淤泥,罗裙上也溅上了不少泥点,也怨不得刘舍发怒。

      “老公爷,你怎的来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又一个少女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尾活鱼,正死命的挣扎着。

      刘舍抬眼一瞧,复又眩晕了几分,来人正是内史王轩的千金王嫣,全身上下满是泥污,红扑扑的小脸上,泥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脏兮兮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哼!瞧你们的样子,实在有辱门风!”

      刘舍气得胡须上翘,瞪着惊慌失措的婧儿,呵斥道:“还不快随我回去!”

      “御史大夫言重了。”

      一个风姿绰约的【创建和谐家园】缓缓行来,毫不顾忌刘舍的威势,微笑道:“她们是随本妃出游,虽说玩得有些随性,也算不得有辱门风吧?”

      “袁盎见过王妃!”

      袁盎定睛一看,认出这【创建和谐家园】乃是长沙王妃陈婕,忙悄悄拉了拉刘舍的衣袖,即便是他心中有气,礼数却不可废,躬身行礼道。

      刘舍皱着眉头,却也只得随着行礼。

      陈婕也赶忙屈膝回礼,袁盎和刘舍位列三公,她虽贵为诸侯王妃,也要毕恭毕敬。

      “王妃既是带着我这不肖孙女出游,怎能任由她胡来?”

      刘舍面带不悦,内史府上的王嫣从小顽劣淘气,在长安城是人尽皆知的,这长沙王妃陈婕与她乃是姑表至亲,纵容她肆意玩闹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带坏自家向来乖巧懂事的婧儿,实在让刘舍有些埋怨。

      陈婕拉住了正欲反驳的嫣儿,缓缓道:“这怎能说是胡来?农者乃国之大事,历代天子尚年年亲垦,今日她们二人不过帮着皇子们收拾些鱼虾,怎的到了刘公眼里,却是不堪之举?”

      袁盎和刘舍闻言一愣,没有理会陈婕的辩解,而是迅速抓到了话中的重点。

      皇子们?

      两人扭动瞬间有些僵硬的脖子,顺着陈婕饶有趣味的眼光望向稻田,只见到面色尴尬的数个少年,在田中站直身子,正讪笑着不发一语。

      “皇兄,快看,螃蟹!螃蟹!”

      一个满身淤泥的童子丝毫没有在意面面相觑的众人,从满地泥水里站起身子,高举着手中的螃蟹,兴奋的向身边的少年献宝。

      少年强笑着接过童子递来的螃蟹,面色尴尬的夸奖了他几句,也不顾他身上的泥水,抱起来就缓缓走到田边,把螃蟹放入婧儿脚下的竹篓里。

      他随即走上田坎,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朝目瞪口呆的袁盎和刘舍道:“孤王原打算过些时日再去拜会丞相和御史,不料今日在此处碰上,倒是巧了。”

      “……下官见过太子!见过诸位王爷!”袁盎二人赶紧朝刘彻行了一礼,复又朝稻田里的几位皇子躬身道。

      “无需多礼,今日孤王原打算和几位皇兄带着乘弟游览下田园风光,不料乘儿见农学院的学子们正在田间收取渔获,看看稻田养鱼的收效,遂起了玩心,所幸就陪他玩上一会。”

      刘彻咧嘴解释道,轻轻拍了拍怀中清河王刘乘的小【创建和谐家园】,让他老实一点。

      刘乘不过五岁,哪里懂得好歹,哇哇的闹着要继续下田捞螃蟹,眼见突然出现的两个老头坏了他的好事,圆滚滚的小眼死死盯着他俩,仿佛生死仇敌一般,盘算着回宫后让父皇打他们板子。

      袁盎哑然无语,倒是刘舍不依不饶,汉初虽然男女之防不及后世,然而他依旧对宝贝孙女抛头露面的和诸位皇子胡混感到气愤,虽不便责备太子和皇子们,却不妨碍他管教孙女:“婧儿,回去后禁足一月,好好想想错处!”

      向来心直口快的陈婕闻言,耷拉下脸道:“刘公好不讲理,婧儿何错之有?是本妃强拉着她一同出游,若要有错,也是本妃的不是,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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