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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遗憾的是,在前世,随着华夏民族保持了两千余年的强盛态势,儒家学派逐渐目空一切,鄙夷任何较弱势的民族及文化,甚至导致数次被“蛮夷”所制,却始终未曾醒悟,实在可悲可叹。
刘彻如今所作所为,就是想敲破儒家学派极端自负的心理,让他们承认儒学不过是诸子百家中的较大学派,并主动融入恢弘而丰满的华夏文化之中。
在当代大儒真正醒悟,并痛改前非之前,刘彻并不会尝试提升儒家的地位。历史上汉武帝独尊儒术的教训实在太过深刻,令刘彻对顽固的腐儒们极为忌惮。
作为大汉帝国的掌舵者,汉帝刘启更是对太子刘彻提出的“曲线糅合”理论极为赞赏。
毕竟儒家所崇尚的大一统和中央集权理论,早已让他垂涎三尺。只是忌惮保守派势力的反弹和出于自身对儒学本能的防备心理,一直以来他只是徐徐图之,尝试着逐步提高儒生在朝堂上的地位。
刘彻提出先在太学设立刑名学,用以尝试糅合儒法两家学说的构想,不由让刘启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以黄老之学为根基,又能将儒家这根鲜嫩枝干嫁接上去的良方。
对于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在皇帝陛下大力推动,而朝堂几大派系又没有过激反应的情况下,自然是政令畅通,办事效率极高。
公羊学派宗师胡毋生被拔擢为博士仆射,位居博士之首,地位仅次于太学祭酒卫绾,相当于后世的教育部副部长兼社科院首席院士。
其【创建和谐家园】淄川公孙弘、兰陵褚大、东平嬴公、广川段仲、温之吕步舒更是一步登天,尽皆从一介布衣被破格录为太学博士,谓之公羊五士。
公羊理论派在大汉整个教育体系的实力一举超越了公羊实务派,更远超儒家诸多流派,成为当今声势最大的儒门学派。
可以说,胡毋生乃是汉初首位被真正重用的儒生,可谓执儒门之牛耳者。
汉高祖曾引用叔孙通制定朝仪,初尝儒雅的美味,但由于忙于剿灭叛乱,干戈未解,未暇大兴儒教。孝惠高后之时,“公卿皆武力功臣”,不容书生分羹。
文帝朝,名士硕儒颇有为博士者。但文帝好刑名,今上刘启亦不任儒,诸多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他们只不过具员领俸,没一个受到重用。再加之窦太后又好黄老之术,诸博士不仅难以儒业得幸,而且还有触忌犯讳之虞。
如今胡毋生成为真正的实权人物,顿时让不少暗恨生不逢时的儒生眼前一亮,似乎看到出路,寻到了进身之阶。
尤是当胡毋生凭借皇帝的诏令,派人四处求贤之时,大量原本已绝望归隐,居教乡里的大儒,纷纷应征而至,充实到太学内公羊学派的体系之中。
作为太子太傅的卫绾自然深悉皇帝和太子的本意,不但没有丝毫干涉胡毋生,反而尽力为其排忧解难,甚至特意批复了十余个博士的位置,让胡毋生得以招揽人才。
胡毋生对卫绾可谓感恩戴德,自然要登门致谢,并恳请作为三朝元老的卫绾能稍微传授为官之道。
卫绾面对满脸真诚的胡毋生,不由谦逊道:“胡公谬赞了,某虽为官数十载,长年位居显要,却既无拾遗补阙之功,更谈不上兴利除弊之绩,只是默默无言,守道而已。”
胡毋生闻言一愣,略带质疑道:“下官常闻卫公为人宽仁,属下出了差错要受到陛下的谴责,卫公便常常代人受过;与将官们一起征战立功,亦常常归功于他人。故此,卫公既能受到陛下的信任,也能得到下属官吏的拥护。”
卫绾淡淡的笑道:“本官对于下属或同级之人,施以收束笼络之术,不过小道尔。若是胡公希冀不负圣恩,学以致用,则当勇于变易革新,锐意进取,且不可行那明哲保身,抑或沽名钓誉之事。”
胡毋生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复又出言试探道:“蒙陛下抬爱,下官方能在花甲之年得以一展抱负,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只是骤然得以升任高位,却唯恐行事不得要领,曲解了陛下的本意,还请卫公教我。”
卫绾倒也不好推辞,却又唯恐语涉忌讳,传扬到保守派的耳中,有违他慎守本分的为官之道,只得斟酌着用字遣词,缓缓道:“胡公倒也无需过于急切,只需细细将公羊春秋与韩非子中的刑名之学加以糅合,求同易异,务必将之统一即可。只是要切记,需以韩非子为根基,公羊春秋为佐辅,分清主次之别,勿要主次异位,免得步入歧路。”
胡毋生无奈的点点头,心中却暗自腹诽不已。
卫绾这番话等于白说,皇帝的诏令已写得清清楚楚,胡毋生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尝试动摇刑名学中法家的主导地位。
卫绾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恰好想起太子刘彻的嘱咐,不由微微笑道:“若是胡公尚有不解,当可去询问高足公孙弘。据某所知,太子殿下曾与其有一面之缘,并坐而论道,对其赞赏有加。”
“真有此事?小徒从未向下官提起。”
胡毋生闻言一愣,疑惑之余,还隐有几分不悦,显然是觉得自己被【创建和谐家园】欺瞒,有些失了颜面。
卫绾极擅察言观色,而且心知殿下确实极为看重公孙弘,因此倒也不希望胡毋生回去后找他兴师问罪,不由出言解释道:“胡公勿要责怪高足,据某所知,殿下当初乃是微服出巡,并未透露真实身份,想来公孙弘如今尚被蒙在鼓里。”
胡毋生面色稍霁,复又和卫绾商议些设立刑名新科所要解决的琐事,便即起身告辞。
待胡毋生回到皇帝御赐的位于北阙甲第的新宅邸后,急忙命人前往太学找来公孙弘,细细询问起当日之事。
公孙弘面对老师的询问,却是满头雾水。
待得胡毋生平复下急切的心情,缓缓将事情叙述清楚,公孙弘方才一拍脑袋,惊愕道:“某非那日的小友便是当朝太子殿下?”
胡毋生见状,便知确有其事,看着眼前这后知后觉,满脸错愕惶恐的得意【创建和谐家园】,不由摇头苦笑道:“既已回想起来,还不详细说予为师?”
公孙弘稍稍平复下心中的激动之情,尽量细细回想,方才将当日的情形和两人间的对话如实叙述出来。
胡毋生听罢,脸上表情瞬息数变,良久方才感叹道:“如此说来,为师如今得蒙天子看重,皆因你之功啊。”
公孙弘急忙躬身道:“老师何处此言?若非得蒙老师训诫,徒儿何以言,何以立?即便太子殿下从徒儿此处闻得我公羊派的些许良言,也是老师教授给徒儿的学问,徒儿不敢居功!”
胡毋生不愧是一代儒学宗师,转瞬便即恢复了心绪,摆手微笑道:“慌甚么?为师难道是妒贤嫉能之人,看不得【创建和谐家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朝一日,你若真如殿下所言,得以登坛拜相,光耀师门,为师即便业已百年,也定然含笑九泉!”
公孙弘垂首不语,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耿老先生(修)
金秋十月在大汉百姓的翘首企盼中缓缓来临,和往年光光收获粟米不同,大多关中百姓在收获完粟米之后,还要种植冬小麦。
冬小麦的成长周期和粟米有很大不同,十月份左右播种,到翌年的夏季便可收获。
往年关中百姓之所以没有大量种植冬小麦,首先是习惯了食用粟米,觉得小麦的口感不好,而且小麦价格偏低,不足粟米的一半,缴纳租赋时若换算成粟米,实在亏得慌;其次便是朝廷征发徭役时,只会刻意避开春秋两季的农忙时节,夏季是征役的高峰期,往往会耽误冬小麦的夏收。
然而近年来的情形发生了变化,由于面粉的出现,极大的改变了关中百姓的饮食架构,让小麦的价格一涨再涨,甚至隐隐有超过粟米的趋势。
而朝廷如今征发徭役也与不同以往,服更役的百姓大多被安排在原籍地,稍微整葺河渠和道路,不但算不上繁重,甚至朝廷还破天荒的让服役的百姓在下了工后,自行回家中吃住。用官府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役夫们也没干“正事”,若还要朝廷白白花钱养活,实在说不过去。
至于监役,不但能好吃好喝,若是提前达标还能领到不少赏钱,百姓们更是趋之若鹜,恨不能天天被征役。
因此,夏季收获冬小麦不再是太过困扰之事,关中百姓们开始纷纷种植,以便来年能吃上白花花的面粉,香喷喷的面食。
微风拂过,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金黄粟田,刚刚放下手中镰刀,在田埂上小憩片刻的耿老汉觉得这一年胜似一年的好日子实在是美极了。
通过农学院院长裘离的举荐,耿老汉成为了农学院的先生已两年有余,却仍不脱穷苦出身的本色,但凡涉及官田的农事,无不事事躬亲,连带着他手下的学生们也跟着终日忙碌不停。
【创建和谐家园】月间方才收割完近千亩的水稻,十月又要开始收割粟禾,实在让耿老汉的学生们都有些疲惫。然而他们非但没有丝毫偷懒的心思,反而尽力加快手下的动作,以便能让其余同伴们轻松少许。
耿老汉不是不心疼自家学生,恰恰相反,每日手工后,他都带着这些娃娃到自己家中,亲手烧上一桌子好菜,好好的犒劳他们。之所以让他们如此忙碌,耿老汉既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用心良苦。
如今农学院已引起了朝廷的极大重视,在太子刘彻的大力扶持下,逐渐细分为育种、作物栽培、耕作和草业等诸多细项学科。
由于化肥已被广泛使用,拥有大量土地的贵族阶层看到了亩产暴增的希望。对于诸多不同种类的化肥,该如何有效施放,既不照成浪费,又能最大限度的提高亩产,十指不沾泥的权贵们自然无从知晓。
虽然太子殿下授意皇室实业组织了数次大规模的“农业讲座”,让权贵们派出府中农户参与学习,但老奸巨猾的权贵们还是希望能邀到农学院的先生们亲临指导,至不济也要派些学子到当地传授各项新农业技术。
自去年开春,农学院又开始尝试改良种桑养蚕之术。凭着太子殿下传下的章程,又经过诸多师生长达年余的不断摸索,已隐隐抓到了窍门,不但桑树嫁接有了极大的进展,今年春蚕吐出的丝茧也是细润光泽,大大鼓舞了参与改良的师生们。
再加上最近农学院的院长裘离又接到太子殿下的嘱咐,要在入冬前建成数座“暖房”,用以尝试在严寒的冬季种植蔬菜瓜果。
如此种种,即便农学院自从去年开始便大范围“扩招”,从遗孤院中大量招收新的学子,却仍然面临人手严重不足的窘境。即便是如营建这般粗重的活计,可以调用大量官奴代为劳作,但涉及具体的农事,就必须农学院的先生领着学子们亲自施为,并细细的研究。
耿老汉负责掌管扩大至近千亩的官田,大多都是实验田,用以尝试各种新作物和耕作手法。因此在收割之时,还须得时刻分析不同田地中作物的长势,穗粒状况等情形,并仔细记录下来,交付给各个学科的负责之人,是万万不能假手官奴的。
而耿老汉的学生们大多是新入学的生手,虽然都是出身穷苦的军中孤儿,但年纪尚幼,真正干过农活的并不多。
太子殿下给农学院立下的宗旨就是实践出真知,与其让学子们在窗明几净的讲堂内听取枯燥和繁琐的理论,倒不如直接把他们带到田间地头,一边劳作一边讲解。
耿老汉极为认同太子殿下述说的道理,他半生务农,从未听闻在讲堂内学习农务的事情。即便是对农活一窍不通的娃娃,拉到田里手把手教上几日,便啥都能学会了。
耿老汉让自家学生下地干活,其实还存了几分小心思。遗孤内院的规矩极为严格,即便如今声势颇大的农学院也不能例外,最首要的规矩便是甚为残酷的“淘汰制”。
内院里的各个学院时常要进行内部考核,那些学得很慢又不够用功的学子都将被送往遗孤院的待业院。待业院的孩子们将不会被教授各种学问,而是学习一般的农事和工匠手艺,以备将来成年后能自食其力。
作为农学院的先生,耿老汉自然知道一旦被送入待业院,对这些娃娃们意味着什么,几乎便是不再如内院学子般有进身之阶,至少将来的见识和机遇都会是天壤之别。
朴实的耿老汉难免有些护犊子的心理,万万看不得自己的学生被淘汰而出。因此,他便秉承着严师出高徒的信念,宁愿让学生们多吃些苦,多劳累些,也好尽快多掌握些知识,能安然通过考核。
对于耿先生的良苦用心,他的学生们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他们不但在劳作时极为用心,按照章程细细记录下不同田地作物的情形,即便在小憩时也都围在一起,相互讨论印证,遇到疑难时便找先生解惑。
如此教学相长之下,耿老汉教导的学子们表现自然极为出色。自从耿老汉担任农学院先生至今的两年间,他的学生竟从无一人被淘汰至待业院。耿老汉也因此获得了院长裘离的极大赞誉,甚至数次为他向内院管理层请赏,前些日子更是将他的月例提高到了五千钱。
耿老汉对钱财倒并不看重,他一个穷苦出身的泥腿子,如今年过五旬,却仍孑然一身,又不讲究吃穿,实在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太子刘彻提高人才待遇的理念下,遗孤院为先生们修建了庄园,耿老汉也分到了布置堪称奢华的二层小楼,每月又能领取极高的月例。对他而言,实在已算得上神仙般的日子,若是在不知足,天打雷劈都不为过了。
耿老汉一直将这些军中孤儿视若己出,只盼着他们能好好的长大成才,便已老怀甚慰,实在没有太多其余的奢望。
望着田间埋头认真劳作的娃娃们,耿老汉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倔强而坚强的小脸,那是与他亲如父子的赵立。
不足十四岁的赵立,自打去年春天从军事学院调拨进了羽林校,便再未得见,只是偶尔托人带来信函,向耿老汉报声平安。从今年年节过后,更是变得音信全无。
耿老汉挂念之余,不由变得有些担扰,曾私下找到军事学院的先生询问。
不料军事学院的先生除了好言安慰,却对羽林卫的真实情形避而不谈,仿佛极为忌讳,并再三告诫耿老汉放心即可,不要再过多打听。一根筋的耿老汉自是不依,只是苦苦恳请。
军事学院的先生拗他不过,方才字斟句酌的告知他,羽林卫乃是太子殿下亲自督设的天子禁卫,行事大多涉及机密,不可多言。即便是平日向外送出私信,也要经过校中将官多次验看,由专人送达,避免泄密。
“若是突然音讯全无,必定是奉了军令,正执行秘密军务。你若是再过多打听,恐怕不但害了自身性命,还要连累赵立的前程。你且安心,依你和赵立情同父子,又多次通达家书的关系,羽林将官定然也已从赵立处知悉。若赵立出了差池,校中将官必定会派人告知与你,这是虎贲和羽林两校的规矩。”军事学院的先生如是道。
耿老汉也曾投身军伍,自然知晓其中厉害。先前不过是关心则乱,待得平复下心情,倒也放下了心头大石。何况为国效力,征战沙场本就是大好男儿的宿命和荣耀。
尤是身处铁血武风盛行的巍巍大汉,投身军伍方显男儿本色。
赵立作为军中遗孤,如今以区区稚龄,披挂上阵,替父报仇,算得上好男儿!
耿老汉回想起两年多前,刚刚来到遗孤院的赵立,也是在这田埂上,攥紧小拳头,认真的说道:“定不会忘了皇上和太子的恩德,以后学好了本事,皇上和太子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耿老汉望着远方的群山,脸上缓缓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此时,在西北草原上,一个身披鱼鳞轻甲的玄衣少年,正与数十名同伴策马狂奔,手上马刀不断翻飞,砍下一个个斗大的头颅,头颅上那些羌人特有的发辫随着秋风肆意飞扬。
无头的尸首喷射出大量的血液,在微微枯黄的草原上汇集成无数暗红色的涓涓溪流。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淮水异动(修)
近半年来,南阳郡以曹氏和卓氏两家为首的本地盐商四处借贷,以数以亿计的惊世巨资尽数收购了齐地盐商在周边郡县倾销的近千万石海盐。
同时为了稳定盐价,不让其过度狂贬,盐商们又联合起来囤积海盐和矿盐,让旗下的诸多盐肆闭门歇业,不向百姓出售半点食盐。
然而这种只进不出的无奈之举,虽然暂时保持住了当地盐价的稳定,甚至一度造成了百姓的些许恐慌和抢购潮,使得盐价略微上扬,但却无法持久。
入秋后,诸多实力较弱的中小盐商再也无以为继,无法再顾忌大盐商们的威胁,重开旗下盐肆,不惜亏本也要向外出售廉价海盐,以求能尽量收回些许本钱,断尾求生。
原本还维持在百余钱每石的盐价顿时应声而落,堪堪跌到与海盐进价持平的八十钱每石。
面对如此“背叛”,大盐商们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敢稍有异动。
自从大农丞东郭咸阳奉旨坐镇南阳郡治宛城,南阳郡及周边诸多郡县的官场被朝廷派人特意清洗了一番,大盐商们经营多年的官僚势力几乎被一网打尽。即便侥幸漏网的几只小鱼小虾,如今也是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恐再和当地的豪商巨贾们扯上半点关系。
眼见此情此景,大盐商们纷纷汇聚到曹家大宅,试图商议出应对的法子。
“曹家主,如今我等旗下各大盐肆和仓禀几乎都已塞满,今日收购的海盐已无地放置了。”
一个盐商满脸愁苦,避席起身对着曹氏当代家主曹笇抱怨道。
曹笇坐在主席上,面色阴沉的默然无语,似乎听而未闻。
出言抱怨的盐商不由面露尴尬之色,隐隐还有些羞怒,却不好发作,只得故作无事般的撩了撩衣襟,复又坐回席垫上。
倒是卓氏的当代家主卓云见气氛有些凝重,不由出言缓颊道:“诸位无需多虑,我与曹家主日前也曾合计过此事。眼看天气日益转寒,大河上游的水量减少,已进入枯水时节,河道愈加狭窄,水深也已降低不少,想来齐地盐商再想从大河运送海盐,也不再如前些日子便利了。”
在座的盐商们闻言,不由尽皆颌首认同。
如今大河已然进入枯水期,漕运的难度已然加大。待得入冬,大河更会结冻,在长达数月的结冰期,海盐完全不可能再通过大河运送而来。
“只是即便齐地盐商无法通过大河运送海盐,还可通过淮水运送,虽然运力降低不少,但也足以供应南阳及周边郡县了。”
一个头脑灵活的盐商沉吟片刻,出言质疑道,“依往年的情形,即便是最寒冷的年头,淮水的冰期也不过短短月余。”
诸位盐商皆是一愣,却不得不承认其言之有理。如今在座的盐商们都已是强弩之末,若是齐地盐商继续通过淮水向南阳及周边倾销廉价海盐,恐怕他们再也支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