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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挥鞭-第9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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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此话当真?”

      南宫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特么还是自家那个见到她便张嘴训斥的皇帝老子么?

      “朕乃大汉天子,自是一言九鼎!”

      汉帝刘启扬眉道,复又大手一挥,分外豪气的慷太子之慨道:“说吧,要他如何补偿,朕替你做主了。”

      南宫公主心下狂喜,面上却硬要故作姿态道:“儿臣身为阿姊,怎好要阿弟的补偿……”

      想跟大汉皇帝玩心眼,南宫公主还真是嫩得很,只见刘启谑笑道:“哦?那便算了,难得你……”

      “不!不是!”

      南宫公主忙是大急,扯着刘启的袍袖道:“儿臣虽不想让阿弟拿出补偿,但前几日听母后提起,说父皇想将从西域得来的那对照夜玉狮子赐给阿弟?”

      哇咧!

      刘彻闻言,吐血的心都有了,这丫胃口真大!

      照夜玉狮子啊!

      真真正正的马中王者,极品中的极品,浑身雪白,没有半根杂毛,能日行千里,唯有西域方有出产。

      安夷将军公孙歂为这对马王,生生剿了两个部族的数千羌人,方才抢到手里。此番遣人送回长安,虽打着进献皇帝的旗号,其实就是献给他太子刘彻的!

      刘彻虽不想做甚么白马王子,可并不意味着他不喜欢千里良驹啊。后世的富豪喜欢收藏跑车,在大汉朝可不就唯有宝马最是稀罕么?

      速度与激请啊!

      不待他出言阻止,汉帝刘启便已开了金口:“好,便赐给你了!”

      刘彻端是急了,忙道:“阿姊,你好歹留下一匹。”

      “阿娇不要么?”

      南宫公主两眼一翻,满是鄙夷道:“堂堂大汉太子,恁的小家子气呢?”

      “……”

      刘彻哑然无语,恨不能仰天长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二百零一章 简单粗暴

      鸣雷阵阵,细雨绵绵,春风送暖,翠野启耕。

      惊蛰之日,北军驻地的虎贲校场内,近两千虎贲骑兵骑着战马,在微凉的细雨中默然矗立,前方是虎贲和羽林两校的百余名将官。

      除了战马偶尔仰头喷鼻,抬蹄踏地,校场内再无旁的声响。

      校阅台上,太子刘彻缓缓扫视眼前的将士们,胸中感慨万千。

      去年此时,他在此地目送他们扬鞭出征,远赴西域;

      今年此时,他在此地迎接他们昂首归来,回返校营。

      其中不少将士尚未及冠,却已往返万里,征战经年,用马刀和战戟为大汉浴血奋战,立下赫赫军功。

      虽然安夷将军公孙歂对他们颇多看顾,又有八千胡骑倚为支援,但依旧有三百余名将士马革裹尸,其中的将官高达四十三人。

      将官团的死亡率超过两成!

      不是他们太过莽撞,亦不是他们不够武勇,而是他们在奋勇杀敌之余,更不时冒险潜入西域腹地,进行实地勘测,以便为日后大军西征和【创建和谐家园】提供行军线路和可行性建议。

      大多将官皆为此而丧生羌人之手,便连尸身也寻不回来!

      刘彻望着军阵前的十余辆盖着厚厚毡布的车驾,上面载满了战死将士的骨灰坛。

      依着过往的惯例,每场战役后,交战双方都会派人打扫战场,收敛己方将士的尸骸,部分尸骸会有亲属认领收殓,其余无人认领收殓的,则由专门的义庄掩埋,以防战后引发瘟疫。

      唯有战死的将帅,才会专门将尸身运回原籍安葬。

      刘彻却特意为虎贲和羽林将士立下的规矩,除非家眷亲属非要亲自收敛尸骸,否则无论军职高低,一律火化,将其骨灰带回安葬!

      甚么就地掩埋,入土为安?

      狗屁!

      但凡交给义庄处理的尸骸,大多是采取集体掩埋,挖个大坑便往里扔。若是遇着有良心的,分别埋葬,却也定是不会以棺椁下葬,顶多草席一卷,便是埋了,别说墓碑,便连坟头都找不着!

      绝不能让将士们埋骨他乡,生生被丢弃在乱葬岗里!

      即便是寻不到尸身的,也要将其平日穿戴的衣冠火化,好生带回安葬!

      隔着薄薄的雨雾,刘彻环视校场,一张张被细雨拂湿的年轻面庞,已然稚气尽褪,化作刚毅英武。

      他的眼角莫名有些湿润,不禁心生自嘲,许是雨水浸入了眼睑,【创建和谐家园】到了泪腺,否则似自己这般淡漠阴冷的性情,怎的会娘兮兮的流泪?

      身居朝堂时,他能以天下为棋盘,执万民为棋子,将士的生死亦只是战报上那简单而冰冷的数字。

      但在校场之上,亲眼看着这些活生生的少年,还有那十余车骨灰坛,他的心依旧不禁微微发颤。

      诚然,后世在华夏惨遭倭寇入侵时,为数更多的英烈为了保家卫国,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端是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如今匈奴却已被远驱大漠,羌人更是刀俎下的鱼肉,那么,他将这些弱冠少年们匆匆推向沙场,在尸山血海中历练成长,确有必要么?

      当真问心无愧么?

      他本已准备了大段的说辞,足以鼓舞士气,激励军心,但此时却哽在喉头,难以说得出口。

      或许,我能成为福泽万世的君主,却做不来铁血剽悍的将帅吧?

      刘彻暗暗自嘲,想着兴许是这具身体进了青春期,到了伤春悲秋的年纪,莫名有些娘兮兮的自怨自艾。

      “将士们!”

      刘彻沉默良久,方才高声问道:“你等可曾畏死?”

      众将士皆是愣怔,片刻后方才有些默契的照着过往套路,齐齐应道:“死国者,不畏!”

      “蠢!”

      刘彻待得他们安静下来,便是高声呵斥道。

      将士们皆是惊呆了,便连刘彻身后的虎贲校尉马屿和羽林校尉公孙贺都是微微张嘴,心道太子殿下莫不是淋了雨,风寒入脑,迷糊了?

      刘彻却是继续道:“虎贲和羽林皆是孤王亲手创办,成军时亦是孤王为你等授旗,在孤王面前,你等装甚么装?当孤王是傻子,还是以为孤王听不得真话?”

      “你我皆是血肉之躯,刀斧加身,谁不晓得疼?若有一线生机,谁又甘愿赴死?”

      “孤王怕死,怕得厉害,只想着长命百岁,享尽富贵荣华!”

      “你等却皆言不曾畏死,岂非是嘲弄孤王么?”

      刘彻沉着脸,高声喝问,略带嘶哑的声线在静寂的校场久久回荡。

      “看看这些车驾,都好生看看!”

      他指着不远处的那十余辆大车,语带哀戚道:“车上尽皆载着你等昔日的袍泽,他们曾替你等挡箭,曾替你等断后,为你等舍生取义!”

      校场依旧静默无声,却渐渐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怆感。

      “孤王会将他们好生安葬,将他们的名籍仔细记下。朝廷将在焉支山北,在那片你们为大汉开拓出的疆土上,建立一座雄城,名为武威!”

      刘彻顿了顿,复又道:“武威城中,会立起一方通天之碑,为此城而亡的所有英烈,其名籍都将铭刻碑上。碑成之日,孤王必当亲临武威,在碑前奉以三牲,祭拜英灵!”

      将士们纷纷抬眸,本是哀戚的眼神中蕴起丝丝微光,太子殿下若真能以储君之尊,祭祀之礼前去祭拜,当能告慰为国捐躯的袍泽。

      刘彻感受到他们渐渐灼热的目光,却是不喜反怒,沉声喝问道:“怎么?觉得这样便知足了?便能让你等热血澎湃,日后继续奋勇捐躯?”

      “蠢驴!一群蠢驴!”

      刘彻真真出离的愤怒了,怒骂道:“他们之所以甘愿赴死,是想让你等能活着班师回朝,是想让我大汉百姓不再受外族欺辱凌虐,是想让我大汉社稷永保安宁!”

      “你等都用脑子想想,今后如何好生活着,才能不辜负了他们!”

      刘彻见得将士们皆是垂首不语,便是指着将官团中的一位少年道:“你,上校阅台来,近前答话。”

      少年不敢怠慢,忙是翻身下马,迈着大步登上校阅台,向刘彻单膝跪地道:“末将羽林屯长赵立,见过太子殿下!”

      刘彻却并未让他起身,颓自问道:“你为何从军!”

      “回殿下,末将的爹爹曾是雁门边卒,丧于匈奴之手,只得与兄长相依为命,兄长却又因为我找寻吃食,冻死在深山之中!”

      赵立丝毫不加掩饰的恨声道:“末将想报仇,想杀光觊觎我大汉的所有蛮夷!”

      刘彻微微颌首,再度抬手,指着将官团中的另一位少年,“你也上前答话!”

      他认得这少年,秦立,骁骑将军秦勇的嫡长孙,虽挂着个太子庶子的名头,却被他丢给李当户,塞进虎贲历练,此番更是随军远赴西域征战。

      秦立亦是疾步登台,单膝跪地道:“末将虎贲屯长秦立,见过太子殿下!”

      刘彻复又问道:“你又为何从军!”

      秦立犹豫片刻,硬着头皮道:“末将出身……武勋世家,为永继家风,故而……”

      “够了!”

      刘彻摆手止住他话头,复又扭脸看着赵立,问道:“赵立,你以为秦立此人如何?可为将帅否?”

      赵立毫不客气的坦言道:“忠义果敢有余,却过于宽仁,狠不下心肠,可为帐下将官,却不足为主帅!”

      刘彻扬眉,又是问道:“秦立,那你以为赵立如何?”

      秦立语带苦涩道:“勇武剽悍,心思机敏,我远不及他。”

      刘彻呵斥道:“大点声,教将士们都能听到!”

      秦立面露挣扎之色,却也只得高声复述了一遍。

      本是静寂的校场登时发出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毕竟在场的将士们绝大多数都是虎贲卫,如今见得虎贲屯长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自认不如羽林屯长,自是颇为不悦。

      “你等是否心怀不忿?是否心有不甘?觉得秦立凭着家世才做了屯长,丢了你们虎贲卫的颜面?”

      刘彻冷冷环视校场,厉声呵斥道:“你等过往立下的军功,军吏都尽数报于孤王知晓,秦立杀敌五百余,生擒羌酋九人,这屯长做不做得?”

      先前低声议论的将士皆是默然,满脸羞愧之色。

      他们虽是不喜随军赚取军功,积累资历的权贵子弟,却甚是钦佩身先士卒的世家子,否则铁血秦氏也不会受到众多关中男儿的敬仰。

      “孤王不愿多说甚么大义凛然的话,只想告诉你等,每位浴血奋战的将士都不会被朝廷遗忘,更不会被孤王遗忘!”

      刘彻再度提高声调,继续道:“死伤者,朝廷会好生抚恤其亲眷,抚其老,使之安养天年;养其幼,使之茁壮成长!归来者,朝廷亦有重赏,爵位,赀财,皆依军功赐下!”

      他顿了顿,复又道:“你等日后加官进爵,得成勋贵,荫妻庇子,那你等后人岂非也是世家子弟?与秦立有何不同?”

      “孤王麾下的将士,家世出身不论,谄媚讨好无用,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创建和谐家园】厚禄,便用军功来换!”

      “入伍从军,端是刀头舔血的行当,性命都能豁出去,何必故做矫情,简单粗暴便好!”

      刘彻缓步走到身侧的数十个巨大的木箱前,在众目睽睽下,将之尽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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