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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邀了自家二姊和阿娇,连带数位太子属官,待朝堂休沐之日,一同前往城外太液池畔的皇家林苑踏春。
因刘彻是监国太子,汉帝刘启又有心放权,故而最亲近的太子属官都兼了朝廷官位。
譬如公孙贺是羽林校尉,李当户是虎贲左监,秦立亦是刚因军功升任了虎贲军候,已被派往闽越之地的张骞,由汉帝亲下密旨,越过丞相袁盎和大行令窦浚,直接封了个行人令,掌传旨、册封、抚谕等事。
少府卿陈俞的嫡长孙陈诚身刚成为太子庶子不久,便随张骞前往南阳协助大农丞东郭咸阳。待得张骞接到皇帝密旨和太子殿下的交代,便是领着赶来的羽林卫远赴闽越,因嫌陈诚碍事,便遣人将他送回了长安。
故而他是所有太子属官中最闲的人,每日只能老老实实到太子府向叔父太子詹事陈煌学习打理各种事务。
刘彻毕竟是个穿越众,开明大度得很,大家难得出去郊游,自己【创建和谐家园】小萝莉时,总不能教旁人都站旁边看着吧?
他特意命人传了话,可自行招朋引伴,或带上年岁相仿的亲眷,但限带一人。
到得踏春那日,太液池畔端是热闹啦。
南宫公主带了楋跋子,阿娇本是想带上兄长陈须,但被南宫公主及时出言制止。
南宫公主虽是和阿娇情同姐妹,但甚是不喜陈须,也说不上甚么道理,总之就是看他不顺眼,她南宫公主讨厌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未来的姑子都发话了,阿娇这没过门的弟妹还能说甚么,索性独自带着丫鬟和侍卫打马前来。
李当户带了二弟李椒,亦是个虎背熊腰的,十二岁出头便是身长七尺,和李当户并肩而战,简直一模一样,唯独就是少了那满脸络腮胡的胡茬。
秦立和陈诚带的亦是熟人,御史大夫刘舍的嫡亲孙女刘婧,内史王轩的嫡女王嫣。
汉代的男女之防本就不似后世皇朝般严苛,年岁相仿的少年结伴出游甚是寻常,只要不是偷偷私会,切忌私相授受便好。
且刘舍和王轩又得知南宫公主和堂邑翁主也会同行,那还有甚么不放心的?
总之到得太液池畔,刘彻见到眼前乌央乌央的丫鬟和侍卫,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所有的丫鬟和侍卫都先下去吧,有羽林卫在四周守着,又有李当户和公孙贺在旁看着,你们的主子都死不了!”
刘彻摆摆手,将所有的丫鬟和侍卫尽数摒退,只留下数名太子府的宫人,待会干些杂活。
“阿姊,你这马也……”
见得自家二姊恍若未闻,自顾自的使唤着侍从将她那匹照夜玉狮子牵到池边,以池水饮马,刘彻无奈的唤道。
“怎的,我这马也碍着殿下了?”
南宫公主瞟了瞟他,颇是得意的炫耀道:“它可是帮我跑赢了楋跋子,可不得看好了,免得教人惦记,偷偷拐跑了!”
一旁的楋跋子显是跟她混得熟了,深悉她的性情,非但不似从前那般畏畏缩缩,反是撇嘴道:“若是你让阿娇将她那匹照夜玉狮子借我乘骑,你能赢么?”
“总之本宫是赢了,你若不服,待得秋祭之日,我让阿娇将马借你,你我再来赛过一场!”
南宫公主却是不以为忤,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道。
“切~”
楋跋子不禁嗤笑,毫不客气的戳穿她的算计,“如今距秋祭足有半年,到那时你早与这马混熟了。且你这是公马,阿娇那匹是母马,又皆未长成,过得半年,筋肉渐长后,两者强弱更是明显,还比个甚么?”
南宫公主莽虽莽,但好歹体内流淌着高祖刘邦的血脉,那真真是地痞出身的混子。对于她而言,楋跋子的激将法自不会有甚么效果。
“多说无益,输了便是输了,哪有恁多借口,下次赢了我再说!”
南宫公主不以为忤,反是愈发得意道:“何况比射箭,你不也是输了么,还有甚么好说的?”
楋跋子硬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阿爸膝下无子,从小就手把手的教她弯弓射箭,按说不该输给这年岁相仿的大汉公主的,岂料数日前她真真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她涨红了脸辩解道:“你那箭靶太远,想射到靶上已是不易……”
“切~”
南宫公主翻着白眼,傲气十足的奉还了先前的嗤笑,“那本宫怎的箭箭命中靶心?”
楋跋子颇是不甘:“你那弓与我用的不一样!”
“真是可笑,你问问阿娇,当日我是不是让你先选的弓箭?”
南宫公主的笑容愈发灿烂,理直气壮道:“你自个选了熟识的直弦软弓,莫不成还不让我选自个熟识的汉弓?你且问问旁人,天下有这等道理么?”
楋跋子再是无话可说,比箭法,自然要选用熟的弓箭,何况那日确实是她先选的。若是不认输,还真不占理。
旁人皆是听得一头雾水,只知道南宫公主在箭术上,果是凭真本事赢了卑禾候府的小姐的,可真是为大汉的贵女争了气啊。
如今卑禾候已在西域重新站稳脚跟,大汉朝廷又要兴建武威城,故而无需特意隐瞒卑禾候瓦素各的身份,反是大肆宣扬褒奖,以此招揽诸羌部族前来投靠大汉。
瓦素各深受陛下看重,楋跋子身为其独女,自是女凭父贵,彻底入了长安权贵的眼。
羌人出身又如何?
入华夏者则华夏之,瞧瞧出身匈奴的公孙世家,公孙昆邪高居朝堂,公孙歂手握重兵,公孙贺执掌羽林卫,有几个世家大族比得上?
正如太子刘彻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孤王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如今陛下说瓦素各行,将他立为典范,谁特么敢说他不行?
犹记得周亚夫昔年贵为丞相,却因反对陛下将匈奴降将封候,而被贬官回府思过,现如今的朝堂之上可没人似他那么莽。
不过大汉向来铁血尚武,南宫公主能在箭术上胜过马背上长大的楋跋子,还真真是给皇帝,乃至长安权贵们长了脸的。
刘彻却已看出其中猫腻,悄悄凑到阿娇身旁,压低声音问道:“阿姊那日到太子府的练武场,还借用了武库里的复合弓,便是用来跟楋跋子比射箭的?”
他靠得有些近,阿娇红了脸,臻首轻点。
刘彻得了肯定的答复,心中不禁为楋跋子默哀。
别说拿软弓了,便是拿硬弓,也不可能跟复合弓比射程的。
二姊定是故意将箭靶设得老远,楋跋子想射到都要费尽力气,哪还能顾及精准度?
若楋跋子也选了复合弓,怕是会败得更惨,对于生手而言,复合弓可不好用,二姊可是足足练了两年多啊。
她【创建和谐家园】的样子,果真有咱老刘家的风范啊!
第二百零五章 【创建和谐家园】萝莉
太液池畔,垂柳依依。
刘彻难得出宫,自然不想简简单单的远足郊游,欣赏景色,否则与未央沧池有何差别?
见得唯有公孙贺孑然一人,刘彻索性吩咐他就近搭起数顶野营用的帐篷。
倒不是刘彻故意使唤单身狗,这野营帐篷乃是他为虎贲羽林专门设计的,在场的世家子弟唯有公孙贺,李当户和秦立三人搭过。
李当户和秦立此时已执着弯刀和猎弓进了不远处的茂密丛林。
皇家林苑与未央宫内的猎苑不同,周围的广袤山林并未圈禁,禽兽可不是放养的小兽,而是真正天生天养的野兽,不但偶能遇着豺狼虎豹,更是有着不少野猪。
一猪二熊三老虎,山林中最危险的可不就野猪么?
虽说周围有着大批羽林卫守着,太子刘彻还是制止了想入林狩猎的南宫公主,吩咐李当户和秦立去猎几只野兔和雉鸡。
刘彻让李椒和陈诚去附近拾些易燃的枯枝干柴,便拿出两副简易钓具,交给刘婧和王嫣这两个向来十指不沾泥的贵女,问道:“之前在避暑山庄见过两位贵女,想来是见过这钓具的吧?”
刘婧也不知是何缘故,垂着眼睑,未曾抬眸便是臻首轻点。
向来活泼的王嫣亦是连连点头,她今日也是老实不少,之前在肥羊火锅城偶遇,她不知刘彻身份,还曾出言讥笑,如今想来依旧后怕不已,哪里还敢造次?
“那便烦请两位贵女去池畔钓几尾鱼来,否则缺了鱼汤,岂不可惜?”
刘彻轻笑道,倒不是真指望她们能钓到甚么,无非是想将她们暂时支开。
毕竟不算熟识,秦立和陈诚又不在,他待会还要【创建和谐家园】小萝莉,难免冷落旁人,岂不尴尬么?
两女自是应下,接过钓具便转身往不远处的池畔行去,瞧得身后的刘彻直摇头,真是不通俗务的白富美啊。
他吩咐两个身手矫健的内侍拎了饵料钓桶和杌凳,追上去将她们引到池畔的一株大柳树下,名为在旁服侍,说白了就是看护好两位大小姐,免得鱼没钓到,自个却掉进水里喂了鱼。
南宫公主却是不乐意了:“太子,那我作甚?”
刘彻让近侍李福拿来铁锹,递了给她,笑道:“先刨坑啊,待会陈诚和李椒拾来干柴,再生火。”
南宫公主瞪大了眼,嚷嚷道:“你竟让本宫刨坑生火?”
“阿姊怕是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呢。”
刘彻斜觑她一眼,丝毫不加掩饰的激将道:“你我不妨赌上一赌,你与楋跋子以此比试。你若赢了,我亲手为你调制三瓶极品香水;你若输了,便将那匹照夜玉狮子给我。”
南宫公主柳眉微扬,扭头看了看楋跋子,见得她撇嘴谑笑,神情甚是鄙夷。
“十瓶,且调制的花种由我自行挑选!”
南宫公主咬着下唇,明知是激将法,也得接下,她堂堂大汉公主,天子嫡女,可不能让个羌人出身的侯府小姐比下去。
刘彻笑着举起了手掌:“成交,击掌为誓!”
南宫公主恼火得紧,扬手冲他的手掌用力拍三下,反是把自己的纤纤玉手弄得生疼。
冷哼一声,她接过铁锹,丢到楋跋子脚下,狠声道:“可别想着让本宫!”
“自是不会,待公主没了那照夜玉狮子,你我再来赛马。”
楋跋子端是笑意盈盈,比起刨坑生火,她若还能输给大汉公主,那日后便不再出门见人,闷死在侯府算来,免得出府给阿爸丢人。
南宫公主没再理会她,独自一人气呼呼的寻了块干燥的泥地,吭哧吭哧挖了起来。
“阿娇,来帮我打打下手。”
刘彻走到内侍搭好的简易桌案旁,对阿娇唤了一句。
“殿下。”
阿娇忙是趋步近前,垂着脑袋道。
刘彻看着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禁轻笑道:“每每见你,皆是寡言少语,可不似二姊口中那飞鹰斗狗的堂邑翁主啊。”
阿娇险些急红了眼,扬起小脸看他,嘴里结巴道:“太子莫要听南宫……公主殿下胡说,我……我……”
刘彻摆手打断了她,复又道:“你瞧,你私下鲜少唤二姊甚么公主,甚么殿下,怎的在我面前,却是分外显出生分呢?”
“我……”
阿娇垂下脑袋,说不出话来。
刘彻抬头环顾四下,见南宫公主和楋跋子离得稍远,又在专心致志的刨坑,显是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他摒退了周围的内侍,复又故作失落的语气,对阿娇道:“阿娇,你且实话告诉我,为何对我这般畏惧呢?”
阿娇愣怔片刻,方才声如蚊呐道:“妾身……我没有啊。”
刘彻复又问道:“可是我有何不足之处,令你不喜?”
阿娇忙是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刘彻语调愈发低沉:“你休要骗我,若非我难入你的眼,你岂会对我敬而远之,不肯真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