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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祚高门-第18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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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术堂沈哲子虽然没有具体的经营,但识字这一点却是强硬的规定,甚至要求这些学员们必须要掌握简单的应用文写作,才准许他们入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快速积累起来第一手的实践操作经验,继而构建一个庞大的理论体系,并且将识字这一件事,与乡民的生产生活紧密的联系起来。

      如此一来,不独许多贫寒乡人将子弟送来,许多没有什么政治资本的寒门,或是无望继承家业的世家庶子,都投身至术堂中来,学习技艺或是单纯的攀附沈家。

      沈哲子今次归乡,除了看一看家乡的发展态势之外,也是想召集一批人才送往豫州。吴中乡土的发展已经上了轨道,未来豫州将是经营的重点,而且也是北伐真正的立足点。无论是行政性的,还是技术性的人才,都是急需。

      在外间游历了十多天,等到重阳过后,家人传信老爹将要归乡,沈哲子才又返回了家里。

      经历过早年一次的分宗,如今的沈家东宗非但没有衰弱,人丁反而更加兴旺起来。这是因为大量旁支的优秀人才都被吸纳过来,加上随着东宗越发煊赫,以往那些分宗的族人也都不断央求,请求再归宗谱。

      早年的那场分宗,是为了确保能够宗族上下一心,减少内耗,只能将一些心怀叵测的族人们清扫出去。但是如今沈家已经隐隐然成吴中领袖,受到的关注也多了起来,对于一些确有改过行迹的分宗族人,也都面重新接纳回来,只是族规不免要严苛一些,事权不会赋予。

      这一次远游回来,又是大量族人迎出门来。如今的沈哲子,早非以往那个稚子,且不说其本身的势位,单单在战场上厮杀出的名头,便已经让人心生凛然。

      对于族人们的过分热情,沈哲子也是笑纳领受。宗族大有大的好处,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筛选,他已经确定待到归都时,再带上几个确有能力的堂兄弟,大可以丢出去历练一番。

      应付过一众族人,沈哲子才行进后宅去拜见母亲魏氏。

      大概是这些年日子过得比较舒心,夫人魏氏除了更显富态一些,倒也没有太大变化,望着行进来的儿子,喜悦之余神色间不乏埋怨,让沈哲子坐到她近前来,凝望良久叹息道:“你们父子都是一般,常年居于外乡,留妇人孤独在家。好不容易归乡一次,转头又在乡中游荡!”

      严格说来,沈哲子跟他这位母亲比较生疏,也不如跟老爹在一起那样诸多话题探讨、转眼就有阴谋滋生的默契。当然这种疏离,也跟时下大家族里气氛差不多。

      听到母亲的唠叨,他便笑语道:“儿子不能常侍膝前,孝道确是有欠。这一次归家便不再出门,陪着母亲闲话解闷。”

      沈哲子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位姨娘笑语道:“郡中师君都言夫人是怀抱数斗福禄落生人间,夫主英迈伟岸,阿郎俊逸无双,乃是咱们吴中没人可及的无忧乡君。”

      魏氏听到这话,已是笑逐颜开,指着那妇人说道:“你呀,也不必羡慕,眼下怀抱中物,就是你未来衣食所依。小心教养成人,就是与家有功。”

      “多谢夫人教诲,妾一定铭记不忘。”

      本来只是寒暄笑谈,那位姨娘觉郑重对魏氏施礼,神态间满是恭敬,不敢有一丝怠慢。接着她又望向沈哲子,脸上笑容更是殷切:“还要仰仗阿郎爱护仆弟。”

      沈哲子笑着点点头,他不在家这几年,家里也是屡有添丁,除了他一个嫡亲的妹妹,还有两个庶弟接连降生。两个姨娘生了孩子,却不敢有半点争宠之念,单单沈哲子归家几日所见,每天都是争相在母亲面前殷勤侍奉,姿态甚至放得比寻常侍女还要低。

      如此热切的逢迎,也颇让沈哲子感慨,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一份份笑颜背后,何尝不是对自己儿子深深的爱。不过几个孩子都还在襁褓之中,就算沈哲子想要提携爱护,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情。

      魏氏不满儿子长久都见不到面,但等到真正相聚,其实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强留沈哲子在身边小半个时辰,终究还是摆摆手让他走了,只是叮嘱稍后一定要带公主回内院来吃晚饭。

      在家里又住了几天,老爹还没有回家,却有一群意料之外的访客登门。

      “人言吴中富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此乡山水秀美,沃土流膏,民风也是厚朴,饮食风味十足,实在让人乐不忍去!”

      在沈家百戏园那观景竹楼上,庾曼之手托着满满一瓷盘鱼鲊,一边吃着一边绕楼观望,间或返回席中轻啜一口美酒,神态无比陶醉,口中也是啧啧称赞。余者如谢奕等人也大都此态,很是醉心于龙溪的田园山水。

      对于这群旧日部下远来拜访,沈哲子也是颇感喜悦,临窗而立笑语道:“此乡虽然稍欠都中繁华,但远离喧嚣的悠远意趣却是余者难及。如今两都颇多纷扰,诸位愿意趋静避闹,不妨客居一段时间。稍后让我家五郎带你们往乡中各处游览一番,尽一尽地主之谊。”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笑语应下,当中有几人更是忍不住笑语道:“驸马愿尽地主之谊,我等自然不会客气。不过相较于这山水之美,我等最好奇还是吴娃秀媚。早听说驸马家中前溪伎乃是吴中色艺翘楚,不知今次能否有幸一见?”

      彼此都是年轻人,眼下又没了上下级的约束,言道这种勾人心魄的风流话题,众人都是兴致盎然,纷纷开口附和。

      只是听到这话后,席中作陪的沈云却是一脸激愤状,哼哼道:“你们这群迷色之徒想得到是美妙,可惜晚来几年!我家前溪伶人如何风采,就连我都无缘见上一眼”

      “沈云貉你自己尚是乳臭阵阵,即便让你见到,也难领会佳人入髓妙趣。”

      “是啊,似你这种无须童儿,正是扑蝶抓蟹的年纪,想得再多也是劳神。不过今次你是好运气,态度恭顺一些,我等带你领略一番帷榻乐趣!”

      庾曼之抱臂站在沈云面前,一副风月老手的高傲笑容。

      沈云不屑的瞥了瞥嘴角,只是望向沈哲子时,神态却是颇多幽怨,似是诸多愁苦不敢说出来。

      言道这个话题,沈哲子已经有几分尴尬,待看到沈云那幽怨眼神,当即便将脸色一沉,肃容道:“真是岂有此理!你等风华正茂年纪,应当敏于德才,勤于王事,岂能沉湎酒色!”

      终究是有长久积威,众人听到沈哲子呵斥,忙不迭将笑容收敛起来,一个个坐回原位去,却将疑惑的眼神望向沈云,不知道怎么就好像触犯了什么禁忌话题。

      因为沈哲子板起脸来,接下来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妄诞话题,宴饮直到晚间才散去,一群人便在龙溪庄里住下来。而后沈哲子安排沈云带着他们在乡中游荡一番,见识到武康那种欣欣向荣的富足,不免惊诧不已。

      不过这群人也没有轻松太久,他们到来不久,随后便有消息自京口传来。刚刚接到消息那一瞬,沈哲子诧异之余不免有些羞恼,原本还以为这群人是感念旧谊,没想到却是畏罪潜逃到他这里。

      “给我把那群家伙抓回来!”

      0410 临海郡公

      一群人低头坐在房间中,神态局促扭捏,偶有抬头看到沈哲子双眉紧锁凝望着他们,便忙不迭将头低下去。

      得知这群人在京口犯了什么事情,沈哲子一时间真的又是好气又觉好笑。气得倒不是这群人犯的事情本身,而是他们居然隐瞒不报,莫非他们以为这件事还能瞒得住自己?

      沉吟半晌,沈哲子才轻咳一声,堂下众人面色已是一紧,下意识端正坐姿抬起头来。

      “是谁出的主意要瞒住我?既然不打算说,为何又要来我家?”

      沈哲子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周,其实从心里说,他对这些人还是挺满意的。京口传回的消息很详细,当时的情形如何他已经尽知,这群人因为要维护自己而惹了事,无论如何他都会出面兜住。

      过半晌,庾曼之才望着沈哲子小意道:“其实我等本来打算一到武康便告诉驸马,不过此乡实在秀美,颇多新趣……我等才转念,想看看何方乡土滋生如此贤良……呃,其实今日已经打算据实相告了。”

      “哦?这么说,是我的错?”

      听到这蹩脚理由,沈哲子已经是忍不住一笑,随着他这一笑,堂中本来沉凝的气氛倒是有所缓和,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道:“此事发生的太突然,我等只能想到求告驸马……”

      “得了,不必说了。”

      笑出声后,沈哲子也不再作态,摆摆手说道:“这几日心里存着事情,想来你们游览也难尽兴。既然已经都来了,那也不必再忧虑其他,安心去游玩。”

      “驸、驸马,你不怪罪我们?这、这可是……”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众人已经禁不住瞪大双眼。他们确是惶恐不安跑来武康,担心遭到王家的报复,想要托庇于沈哲子。但也担心这件事情沈哲子都兜不住,于是半途中又决定索性只字不提,在武康游玩一阵后,自己再乖乖回建康请罪。

      但心里装着如此重要事情,又哪能玩的安心,心里也的确是备受煎熬,焦躁不安。

      “不过只是跌成了瘫子,又不是摔死了,不算大事。”

      沈哲子笑吟吟说道:“天下何日无人枉死?他王叔虎一条命又比旁人矜贵多少?不要说错不在你们,就算是你们先起撩拨,谁也不能随便动我的人!”

      听到沈哲子这么表态,众人脸上终于显露出笑容,实在是王家在时局中积威太久,加上王彪之乃是这一辈名声最重的王氏子弟之一。

      虽然人不是他们推下去的,但也终究是受他们逼迫才失足跌落,虽然性命是保住了,但却就此长卧榻上,甚至比死了还要严重得多。有这样一个瘫痪之人常年提醒着王家这一份耻辱,可想而知积怨会有多深。

      假使王家真的要发狠报复,在座这些人,包括庾曼之在内,几乎都没有什么招架之力。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真的是已经一筹莫展。可是现在沈哲子说的如此轻描淡写,顿时让他们生出如梦似幻之感。

      若这话是旁人说出,他们是一万个不相信,但既然驸马已经表态,却让他们生出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一份信任,那是来自于过往实实在在亲身经历。

      老实说,刚接到这消息的时候,沈哲子也是诧异居多。战略上他虽然对王家不乏小视,但落实在实际上,也是分外谨慎。但实在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废了一个王家未来执牛耳之人,世事真是吊诡。

      诚然这件事乍一看来确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但其实仔细想想,也就那么回事。虽然仇怨是结下了,但眼下王家绝对不会就此大肆报复。当先帝将王家军权几乎尽数剥夺之后,王家之所以还能屹立不倒,那是因为他家浓厚的政治属性。

      只要政治属性强烈起来,所有一切包括人命都要为政治服务。王彪之摔瘫了,提早实现了他的政治价值。接下来要考虑的不是王家的报复问题,而是要给王家多少赔偿才合理。

      所以,沈哲子觉得,这件事最终的解决方式,应该是王彬也能借此出掌地方。

      至于未来王家会不会有报复,那也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这么一想,沈哲子反倒觉得这群看似莽撞的家伙似乎是赶着自己辞赏归乡这件事惹的祸。如果他当时接受了行台的封赏,眼下反而不好保下这群家伙。不过现在他的封赏还未落实,那就有了余地,大不了多辞几次,甚至连这群家伙的事功封赏都不会影响太多。

      不过这样一来,这群人是结结实实绑在了自己这一边,不再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沈哲子不得不佩服,这群家伙心也真够大,自己这里保证没事之后,一群人痛心疾首作完检讨,而后便又被沈云带着浪得见不到人影了。

      又过两日,沈充返回了吴兴。他是从建康回来的,前不久带着东扬军驻扎在故鄣给儿子撑场子,完事后自然不好拍拍【创建和谐家园】就走人,所以也跟着仪驾一同去了建康,参加完郊祭才返回。

      这时候,时局中几位大佬封赏已经完毕。陶侃进位长沙郡公,大将军,荆州刺史如故,再兼梁州刺史。温峤归都担任尚书令,封东阳郡公。王导爵位未变,只是加了一千户,以太保、司徒而兼任中书监,已是台中独大。

      至于庾怿,则以宣城内史而督宣城并江北淮南六郡诸军事,西中郎将,封郾城侯。不过庾怿还在固辞之中,毕竟此祸因庾亮而起,不推辞几次说不过去,尤其在沈哲子如此高风亮节的映衬下。不过无论他推辞几次,事情肯定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个结果,跟他们最初预想有偏差,原来的最高目标是以豫州刺史,名义上节制包括历阳在内,加上原本祖约的所有镇土。这样一来,可以不经过朝廷直接往江北寿阳经营,当然现在肯定没有那个实力。

      至于保守目标,则是以历阳太守而督江北并宣称诸军事。虽然历阳太守和宣城内史品秩相当,但若本职在历阳,无疑会便利更多。可是现在本职归了宣城,至于历阳太守却还是早先庾亮所封的赵胤。

      赵胤是王导的人,原本约定好了撤走,可是现在出了这个偏差,看来是王导留下一个小尾巴,为了未来可以讨价还价。没办法,谁让人家残了一个子弟,也只能事后再讨价还价了。

      不过关于庾怿的安排,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个郾城侯的爵位对他们而言是一个意外之喜。郾城属于颍川,并不在眼下疆土之内,封了这样一个爵位,则意味着打开了一个侨立豫州郡县的口子。

      由此也可以看出,皇太后并没有彻底放弃母家,还是拉了一把。只要有了侨立豫州郡县这样一个主张,庾怿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去团结那些豫州侨人。毕竟客居不易,能够有一个属于本籍的乡土,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也能予人许多安慰。

      至于沈哲子老爹沈充,将军号再转镇东,刺史、督职都没有变,原本的录尚书事被撤走,这本就是战时权宜安排,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最大的变化还是爵位,由原本的始宁县公转为临海郡公。

      不独如此,还穿着开裆裤的沈劲也由原本的关内侯转为了都乡侯,已经不再是爵位里吊尾巴的存在。

      归家之后,沈充已是忍不住大笑连连。对于他而言,即便没有晋爵,单单只是保留下东扬州刺史这个职位,已经是最大的褒奖。如今不只封为郡公,更荫一子,算得上意外之喜。当然,这大概也跟沈哲子辞赏归乡,皇太后有意补偿有关。

      虽然时下的爵位已经水得很,但名字好听啊。来日就算死了刻在墓碑上,郡公也要比关内侯显得有格调得多。

      父子二人坐于室内,沈充望着儿子,眼神里已经不独是喜爱那么简单。他感慨笑道:“我儿敏察已是非凡,进退更是从容。离都之前,皇太后亲自见我,还在殷切叮嘱,让我一定要劝你速速归都受封,如今都中因此已是讽议。青雀你不归都受赏,如今都中已是无人敢于夸功啊!”

      沈哲子闻言后便是一笑,他这一退,那是为难君子不为难小人。他的功勋已经摆在那里,大佬们受封那是因为战后格局规划需要尽快定下基调,可是其余人等谁敢说功劳比沈哲子大?谁又敢越过沈哲子去接受封赏?

      诚然时局中大佬们是风向标,但主体却还是那些受战事波及的人家,是赏是罚总要落定下来,人心才能彻底稳定下来。否则无论打算筹划怎么好,只要结果没有出来,终究会有变数。

      换言之,沈哲子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拦路的臭狗屎,阻碍时局往前演变。偏偏他的理由是那样的高洁脱俗,越是受其阻拦者,反而越不能开口非议他,要不然反而自己要惹一身骚:如此中伤是何心肠?为了自家受封领赏,要去污蔑抹黑真正高雅贤逸的驸马!

      当然事情也不尽是好消息,接下来沈充便叹息道:“虞思奥今次应是笃定归朝,吴兴归谁还是未定啊。”8)

      无标题章节

      今天暂时无更,会补起来。这两天书评区突然活跃,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他们讨论的话题,有的回应过,有的没办法回应,我只是简单的想写完这本书,把我的思路,关于这段历史的思考阐述清楚,有没有人愿意看,有没有人认同,还在考虑的次要。

      这么说吧,许多喋喋不休,一直在诟病的问题,一直都很清楚。不是不认同那些所谓普世的价值观,只是不大合群。思考没有孰高孰低,作为一个作者,其实逊于许多读者的思考,尤其在缔造一个完整虚幻世界的时候,有太多不足。但是一个平和的社会,最起码也需要不同意见的发表,哪怕不认同,你也有置之不理的权利。把我贬的一文不值,乃至于党同伐异,并不能映衬你的高明。

      过去偶有争执,有时候会反应过激,但事后总会反思自己的心态或是能力问题,如果真的有欠缺,我会很谦逊的表示歉意。因为关于这段历史的了解,我确实只是业余水平。

      但是书行至现在,我确实特别想问几个言辞过激的读者,我到底欠你什么?对于历史公允的态度?还是我一直在竭尽所能的水文?

      文章或许偏于古风,但我从来没有标榜所谓文言文的写作,因为这只是偏古风的现代书面文。至于行文偏论述而少叙事,现在已经着手改变。如果暂时不能达到预期,那确实是我的缺失,要说一声抱歉。

      我一直深信一个理论,那就是历史没有真相,只存在基于史料的假设。这就存在认不认同的问题,关于东晋这段历史,中古世纪的史料本来就很多欠缺,哪怕是大家都熟知的世说新语,其实也存在一个政治立场问题。这给了作者畅想的空间,也给了读者联想的余地。并不存在谁一定能说服谁,如果说一定要固执的相信那就是所谓的魏晋风骨,那只能说你只认同这一个侧面。

      我的理解不能让你认同,这是我的浅薄和遗憾。但有一句话要说在头里,莫欺少年穷,我的认知也在进步,实在不必急于一言定死。理解之同情,不褒不贬,我一直在改进行文的情感偏向,乃至于写到历阳之乱的时候,思路有所游移,甚至于影响到情节的开展,这一点,许多追读至今的读者应该能感受到。

      无论说多少,不能提供一个爽快明朗的故事,是一个作者的原罪。但行文至今,关于这段历史,其实也已经有比较体近大众的认知。政治或阴谋确实比较偏阴柔,不够明快,但如果过分渲染军功或是民族情绪,这是一篇毒文无疑。

      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确实偏于政治的叙事是我的欠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不能提供一个慷慨激昂的故事是我的短项。但如果说政斗的水平只是幼儿园层次,这点不能接受,因为行文至今,绝大多数政斗都可以找到借鉴历史故事的痕迹。如果真的觉得不堪,那是我的见识问题,毕竟从来没有涉入过那么高端的斗争。

      至于穿越者的进步性,说实话除了对于科技知识的掌握,我并不认为现代人比古代人要高端,包括制度层面。因为现代人同样面对大量的社会问题,包括所谓阶级固化的趋势。

      说实话我比较讨厌小圈子的所谓精英政治。他们只是抓住了所谓的历史机遇而已,但落实在真正的能力上,未必会比普通人要强。我肯定他们的历史功绩,但并不觉得他们就是所谓的天命之人。

      之所以取名高门,并不是我认同他们那一套价值观,而是在这个时代想要有所作为,绕不开他们。这就好像年薪千万不敌四市户口,这是一个时代的局限性,是一个团体自发性的保障他们已经获得的社会资源。

      社会的发展,大量内容的涌现,驱使人越来越倾向比较浅层的【创建和谐家园】。比如颜值,哪怕是面瘫演技,有人爱之欲死,这就是价值所在,比如过分纠结的情感故事,或者说狗血。我的文风并不讨喜,没有节奏明快的【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反刍回味的价值,所以我一直很佩服热销榜上的那些书。读者可以讨论所谓小不小白的问题,但如果作者这么想,并且以不是白文而沾沾自喜,那是很蠢的事情,因为不能正视自己的缺点,这与收入无关,只是自己不能迎合大众而已。

      我一直比较困惑的问题,那就是我的收藏很高,但是收订比很低,低到不如许多所谓的套路水文,强调一点我并不是贬低这些文,它们自有其存在价值。

      订阅高低并不足影响我的生活质量,所以不必撒泼打滚去央求,我更希望跟读者营造一个平等探讨的氛围,以期能提高自己。并不是说我有多高的收入,而是我对生活并没有太高的物质需求,也并不想因此加重读者的负担。事实上我的工资不过几千,已经落后于稿酬。但这保证正常的生活无忧,我很知足,创作并不是一场投机。有的读者建议全职写作,但我并不想,并不是考虑退路问题,因为一旦全职,意味着要完全倒向市场。我并没有迎合市场的同时还保持风格的功力,哪怕现在的维持都已经是穷于应对。

      但是说到底,订阅才是一个读者对作者的最高支持。并不是说看盗版的读者不是读者,而是作者的劳动成果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让人产生很大的自疑。

      这个话题打住,今天闲话的重点并不是求订阅。从事文字工作的人多少会有酸气,哪怕哪怕让人尴尬的文或诗词,如果不卖弄,那是对自己行业的不尊重。所以请体谅,不要再怪罪我拽文,毕竟有这个基础。

      经常跟一位读者闲聊,是从读者变成了朋友,有次说我下本书名字叫做《王的日常w,书的主旨就是字面意思,架空而且琐碎。因为行文到现在,已经厌倦了那些所谓推动历史进程的争论,第一本可以说是兴趣或是【创建和谐家园】,第二本又为什么?

      何至于此,我又不想占据什么作家福布斯排行榜,如果扑了,如果没人看了,那是我不合时宜。许是个快钱行业,但我没那禀赋,为难自己还让人生厌,何苦?生活从不会把人逼得无路可走。

      当这个世界上,有、哪怕只有一个人为你喝彩,这已经是一种幸运。所谓二三子,还是书评区一位书友教我的典故。我们绝大多数人,此生未必能有机会感染大多数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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