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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令王放浑身抖得厉害,他张了好几次嘴,想命令府衙的所有人冲上去,把那个长乐侯抓起来,把人群驱散。可是他看到手下们漠然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真是倒霉!官运不吉啊,刚上任几天,就遇到这样的事,看来送给田丞相的那几千两金子要打水漂儿了,这顶官帽保不保得住还在两说呢!
看到他满脸晦气的样子,云猛与姚尚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不约而同的把官服一脱,也加入了前行的行列。府衙人等听到小侯爷的那番演说,早就有许多人心中激荡的厉害,见总捕头和主簿大人都这样做了,那他们还怕什么!走吧,都跟着去,给小侯爷站站脚助威也是好的。
西城去,回眸今生琥珀色,北城诀,转身一世琉璃白!
元召的马车自西城绕一个半圈,转过四五条街道,开始向北城而来,沿途不断有民众加入,身后的队伍便越来越大。
原来,就在清晨一顿饭的功夫之内,长安城中大街小巷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人贴遍了露布。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写在布上的大字报。
写这些内容的人显然是一位墨高手,整篇字如一把带血的匕首,把那些残暴与罪恶渲染得淋漓尽致,加上旁边人的讲解,闻者无不愤慨激怒,伤心落泪。
在这样的氛围中,听到名满长安的那位小侯爷要去单身讨个公道时,所有人便都动容了。春秋遗风,侠骨尚在,在于民间!
于是,走到半路的时候,跟随的人群已经超过万人之众了。而最前面的马车上,元召面色平静,无波无澜。目光不经意的看向一边时,有近百名彪形大汉正从酒楼里出来,无声无息的散入到了人群中。
月满楼临街的窗边,名叫季英的男子对元召拱了拱手,报以善意的微笑。季家,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元召深吸一口气,再转过一个路口,就是玄武大街了!
而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信成候府已经和居住在此的许多豪门一样,提前得知了事态的最新发展情况。
自从元召走后,对他所说的那些话,郦寄还是有些重视的。他毕竟久经风雨,对危险的触觉比别人都敏感些。听说那小子身手很好,他一边嘱咐各自回家的公子们,给他们的老子带话,加强府中戒备。另一边,把郦家的管事护卫首领们召集来,做了一番安排,毕竟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但他心中其实还是有些不太在意的,如果是一个握有兵权的重将,对家族发出威胁,那还值得认真重视。但元召一个闲散侯爷,你还能怎么样凭着个人武勇闯府来杀人那可真是冒天下之大不违了。
想想当年的梁王是如何的权势吧!汉景帝唯一的亲弟弟,窦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平定七国之乱最大的功臣。就因为不满意朝中大臣反驳了他的奏议,派刺客刺杀了袁盎,结果怎么样?所有参与其谋的心腹手下被一,从此兄弟反目,荣宠日衰,最终郁郁而亡。
而元召有什么凭仗他敢以身犯险做出这样的事吗?要真是这样做倒是好了,大汉天下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除此之外,郦寄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办法与庞大的一个集团对抗,除非动用军队。说到军队,郦寄无声的笑了。
长安附近的军事力量就是那么几支。皇家羽林军担负着护卫两宫的任务,除了皇帝没人调得动。驻扎在南门附近的巡武卫三千骑兵,负责的是弹压京城地面的安危,预防突发事件的,领兵的中郎将是武安侯田玢长子田少重,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听说与元召更是有着很深的过节。
而城外驻军,共有两处。一处是北大营,一处就是西北方向的细柳营。这两处都是汉军精锐。细柳营是为了预防匈奴人的突袭而屯军在此的,军中将军只听从皇帝虎符的调遣。而北大营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他们这些将门的大本营,家中子弟多有在军中任职者,一旦有风吹草动,早就有所知闻。
所以,郦寄很放心,那个小子所说的狠话,就权当是无知小儿在信口雌黄了!哼!小小年纪就敢如此无礼,等到过几天有功夫了,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但,他千算万算,却遗漏了两点,那就是皇帝的意志和元召的号召力。这个致命的疏漏,造成的后果,将会是整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分崩瓦解和千万颗人头的落地!
未央宫含元殿的早朝上,所有大臣都看到了皇帝今天的与众不同。虽然还是一身素服,但他今天罕见的配上了一把宝剑。
刘彻正值英年,龙行虎步,一改前些日子的颓废无奈,坐到御座上,还未等群臣奏事,就先发布了他今天的第一道御令。
听到御令内容,不明底细的百官大吃一惊,这太反常了!除非有重大情况发生,天子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今天这是怎么了?
因为,皇帝的命令是:因紧急军情,特命赋闲在家的窦婴,持皇帝虎符,立刻赶往北军大营坐镇!
也难怪臣子们心中惊骇,北军精锐素来是震慑长安城最重要的军事力量,谁掌握了这支军队,谁就等于把大半个长安城握在了掌中。皇帝这是要干什么?竟然重新启用了在军中有重大威望的窦婴!
这还不算完,在窦婴上前拜倒领命,郑重的接过皇帝虎符后。刘彻站起身来,绕过御案, 走下九级金阶,来到这位三朝老臣面前,伸手之间已摘下所配之剑,盯着窦婴的眼睛,神色无比庄重。
“今日之事,有劳窦卿了,责任重大,非卿不能胜任也!朕赐你此剑,军中有不服从管束者,将军以下,不必回报,可斩之!”
窦婴双手高举过顶,接下天子剑,高声道:“老臣愿效犬马之劳,定不负陛下所托!”
然后一拜,二拜,三拜抖擞精神,下殿上马,在一队彪悍精骑的簇拥下,出宫而去了。
含元殿剩下一片寂静,除了极少数多少知道内情的之外。自丞相田玢、御史大夫公孙弘以下,百官心中震惊者有之,骇然变色者有之,兴奋激动者有之,振奋鼓舞者有之。刘彻看着众人的神色,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平平常常的日子里,一场席卷朝野,震惊天下的政治大事件,就这样突然爆发了。
当郦寄听到管事们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最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喝奶,不错,就是人奶,这是他从仙师处求得的养生秘方儿,已经坚持了好几年。
府中为此专门豢养着好几个乳娘,就是为了给老爷供应最新鲜的奶,以保长生。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已经七十多岁的老贼,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细细的喝完,唇齿留香,精神饱满。
什么!城中各处贴满了揭露他们几家罪行的露布还有大批的民众闹事,已经朝着这边来啦
长期习惯于阴谋诡计的郦寄马上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妙。他一脚踢翻了跪在面前伺候的乳娘,霍的站起来时,正好看到郦家兄弟也从外面跑了进来。
“爹二伯,不好了!元召那小子竟然鼓动长安百姓,一路气势汹汹,马上就要到这儿来了!怎么办啊爹?”
看到兄弟俩惊慌失措的样子,郦寄从心里涌起一种无力感,老来得子,过于溺爱,没有见过一点儿风浪,不过就是些平头百姓闹事,就吓成这个样子,这怎么能行?想当年千军万马战场厮杀,都没有皱过一丝眉头,今天难道会退缩吗!
“慌什么!那小子是昏了头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啸聚群众,来攻击勋贵功臣府邸,这本身就是死罪!老虎沉睡的太久了,都被人当成病猫了吧这倒是一个立威的好机会,马上【创建和谐家园】人手,让府中那些家伙们全部出动。另外,派人通知你那些叔叔伯伯们,把各自家里的那些人都派出来吧,都到街口去,给我警戒起来。敢有越线者,立杀无赦!”
郦寄当年也是统军的大将,此时立起眉毛,满脸煞气,威风凛凛。郦平安与郦世宗马上信心大增起来,答应一声,去分头安排去了。
“小子倒是有些手段,还懂得借力打力。哼!可惜呀,你找错了对象。今日须留你不得,免得成为他日大患!”
郦寄从来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稍微发现有威胁到自己的苗头,就会赶快掐灭,所以他才活了这么久!
玄武大街,终于到了!元召马车不停,直往前冲。此时距离他第一次来,不过相隔了两个时辰。如果说前一次是来救人的话,那么这一次,他是引领着身后的万众怒火,来把这儿的某些恶魔送回地狱的!
马儿轻轻嘶鸣,脚步暂时停住。元召不屑地扫视了一眼前方,刀枪剑戟各种兵刃执在手中的劲装武士,排满了整条街,杀气冲天!
“如果,你的冤魂还在这附近徘徊未去的话,就好好看着吧,他们都将是你的陪葬!”
天地暗哑,风卷过,似有哀婉的叹息。他的话音低沉,很轻柔,仿佛怕惊醒了某个沉睡的灵魂,又怕她走得不那么安宁。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男儿快意,唯有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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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阴沉天空下,当信成候郦寄登上府中高高的楼台,看清远处大街情况的时候,他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黑压压的一片,如怒潮如波涛,夹杂着愤怒的呼喊,转过了街口,最前面的人流停了下来,隔着五六丈远的距离,对面是刀山与剑林!
长安民众人人赤手空拳,没有武器,所凭借的只是一腔愤慨。十余家同气连声的豪门都把家中豢养的鹰犬派了出来,足有五六百人之多,在这危急的时刻,也顾不得那许多禁忌了。
各种兵刃器械,盔甲,弓箭都从库房中搬了出来,面对着汹涌人潮,却反而更激发了这些凶悍之徒心中的杀气,在这世上,他们只听从自家主子的意志,此前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有人越过街口警戒线者,格杀勿论!
各家府邸已经关紧了大门,家中所有男丁都手持器械上了墙头警戒着,郦家也不例外。
郦寄感到有些棘手了,汇集的人太多了,他大略估计了一下,总得有上万人之多。仅凭各家府中【创建和谐家园】起来的这点儿力量,怕是震慑不住啊。
这么多人招摇过市,难道长安府衙和巡武卫的人眼睛都瞎了吗?他的心中不禁沉甸甸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思忖片刻,咬了咬牙,点手招过身后的护卫头领,命他立即快马去往北军大营,让各家军中子弟抽调部分兵马,马上回来支援。
这样做的结果,虽然有可能事后会被皇帝责罚,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说,何况此事关系的不是一家,料想皇帝也不敢怎么样。
手下领命,不敢怠慢,打马如飞,出北门而去。
刀已出鞘,箭已上弦,玄武大街街口,形势一触即发!
同一时刻,长安令王放在几名心腹的护拥下,终于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未央宫殿外。伏阙请罪,要求面君,禀报长安城大乱将生。
但现在皇帝没有空理他,传令就让他跪在哪儿吧!因为他对群臣的训话还远远没有结束。
皇帝的长篇大论是从高祖刘邦诛杀逆臣开始的。那些往事距今并不太远,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很详细。但皇帝今天的论调不同,他着重讲了那些权臣的居功自傲以及对皇权的种种不逊,讲了高祖皇帝的隐忍和顾念旧情,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含泪诛杀了那些桀骜之臣。
皇帝讲的很动情,群臣却听得心惊胆战。终于,皇帝结束了对历史的回顾,话题一转,声音开始变得冷酷。
“朕读史书,一直以来,对那些能善始而未得善终的开国功臣们,一直是怀有恻隐之心的。因此,对硕果仅存的本朝勋贵们是优容有加的。然而今天,朕不再这么认为了。因为他们的残暴已经让朕无法再容忍了!”
刘彻的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起来,在武百官神色各异的表情中,他拍响了眼前的御案。
“朕身为天子,秉承天意,牧养天下万民,凡我大汉疆域内,皆是朕的子民。可是今天,就在这长安城中,朕的脚下,却上演了令人发指的罪行!如果这样的事,朕都再视而不见的话,又如何有德自称天子!”
轰隆隆的雷声终于开始响彻在长安上空,皇帝的这些话,也如同雷声一样,震响在每个人的心头。朝中真的要发生大事了!
“前段日子,有人指责朕失德,以致招来天雷的警示,朕不得不素服自省。可是相比起这些,朕更怕的是天下万民的指责。想想强大的前秦是怎么灭亡的吧!所以今天,朕将要做一个决定。”
未央宫中的事,元召看不到,也听不到。他催动的马车开始向前,踏过街口时,对面为首之人面带厉色,毫不犹豫的一挥手,第一轮雨箭就射了过来,元召拔剑替后面的人遮挡着,但还是有十余人被射倒在地。
“再敢上前,全部杀光!”有严厉的声音断喝道。
杀光好吧,既然开始了,那就全部杀光吧!
元召提气在胸,一声长啸出口,宛若龙吟不绝。
好似是一个信号,有马蹄声如同炸雷一般蓦然响起在旁边街巷,斜刺里一彪精骑如同从天而降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人如虎,马如龙,恰似一阵黑色的旋风卷过,直奔对面杀去!
站在高处观望的郦寄大吃一惊!这、这是从何而来的一支人马怎的一点儿踪迹都没发现。难道这是那小子早就埋伏好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今日之事就太可怕了!
然而已不容他多想,不过短短距离,转瞬即至。马上骑士全部是黑袍罩甲,纵马之际,擎在手中的九臂连环弩已经先发射了一轮,对面的劲装大汉们瞬间就被齐刷刷的放倒了好几排。
一片惨叫惊呼声中,飞马驰过元召身边的为首将军冲他拱了拱手,元召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府中事不用你们管,对面的这些,一个不留!”
卫青并不多说话,举起剑来,做了个砍杀的手势,五百精骑已尽知其意,出手再不容情。骑兵冲入人丛,简直就跟屠杀差不多,在这空阔的大街上,连逃都没地方逃。
人头横飞,鲜血迸溅,在这儿没有投降,没有饶恕,只有一个死字。有那身手好的,还想要拼死抵抗一番,然而,这样的结果只会死的更惨。
九臂连环弩可不是吃素的,这支最先装备上此种弩箭的骑兵,早已人人运用得娴熟无比,遇到持刀抵抗的,二话不说,几把弩箭齐发,马上就死的透透的。
不到一刻钟功夫,各家府中豢养的这批打手帮凶们,就被砍菜切瓜,消灭殆尽了!
郦寄和他的心腹们看到了府门外面发生的全部过程。他惊惧的把颌下胡须拽掉了,都没觉得疼。这样的战斗力,恐怕连北军大营的精锐也不是其对手,什么时候长安出现了这么一支厉害的军事力量了!
五百骑兵耀武扬威,杀光了街上的全部对手,意犹未尽,连带墙头上那些观望咒骂的府中护卫们,也被他们用弩箭射死了几十个,剩下的吓得缩回去再不敢露头。
卫青在马上缓行,扫视一遍,见无人漏连打几个手势,骑兵们分成几队,把玄武大街整个封锁了起来。
赳赳威凛,铁血气势,见者无不心寒。郦寄这时候也顾不得在上面观望了,奔回大堂上,拔剑在手,急吼吼的命令府中剩余的护卫们,全部【创建和谐家园】起来,赶快把大门封死,不要让外面的人冲进来。
虽然明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但能拖一刻是一刻, 说不定下一刻自家子弟率领的援军就马上赶到了。
然而,他的希望注定是落空的。并不是只有郦家派出了求救的人,其余的几家见势不妙,也早就派人飞马去寻求支援了。只是等派去的人心急火燎的赶到北军大营的时候,却连营门都进不去。
找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营地内外一片肃杀之气。一队队巡逻的汉军士卒全神戒备,如临大敌。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探听到一点儿消息,却原来是老臣窦婴持皇帝虎符,接管了北军大营的指挥权。全军都要在其号令下行事,营内驻军,不得喧哗走动,都在各自的驻地老老实实待着呢。
奉令出来搬救兵的,都是各家族中的机灵之辈,看到这样的形式,当时心中就凉了。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了,竟然连北军大营这步棋都算计到了。再往深里一想,更是毛骨悚然,窦婴持虎符在此坐镇!那岂不是说,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完了,皇帝动手了!现在已经不是各家族与那个小小长乐侯的战斗,而是直接面对他背后的皇权,未央宫才是他的强大靠山啊!
怀有忠心的就赶快往回跑,要把这个坏消息报给自家老爷知道,好赶快准备后路。而那些胆小的,已经预感到树倒猢狲散的后果,直接打马逃跑了事,连回去都不敢回去了。
窦婴手扶皇帝钦赐的宝剑,坐在中军大帐,所有将官都被召集了来,垂手而立,鸦雀无声。
他的威望在军中是无与伦比的,这是在当年平定七国之乱的千军万马大战中树立起来的。当时朝廷军队兵分两路,南下平叛,两路军的统帅分别就是窦婴与周亚夫。
忠肝沥胆、喋血疆场,大小几十战,凯旋归来,论功行赏,周为太尉,窦为丞相万户侯,那都是实打实的军功得来的。今日军中的这些将军,当初也不过是他帐前听令的儿郎。
“小子,有老夫在此坐镇,免了你的后顾之忧,就尽情的放手去做吧!老夫倒是要好好看看,你这只乳虎能打出一个什么样的新局面。”
老将两鬓斑白,虎威犹在,喃喃低语,有欣慰与期盼。
玄武大街上,刚才的刀山与剑林都不见了,凶残的杀手们变成了倒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刚刚见证了激烈与鲜血的长安民众,心中都涌起巨大的希望,原来长期以来在长安市上作威作福的这些人,是如此不堪一击。
看到最前面的马车开始前行,没有人再犹豫和懦弱,步伐坚定,紧紧跟上,也许这正义的一幕,今天自己会亲自参与。
车轮碾过地上流淌的鲜血,两道长长的痕迹蜿蜒向前。信成侯府门前,台阶依然是那么高,但它已不是贵与贱的分界线,而是即将变成送某些人走下地狱的阶梯。
侯府门前已经空无一人,元召能感受到躲在门后那些人的强装镇定和内心的害怕。身后的民众已经塞满了整个玄武大街,光是这种汹涌而来的阵势,就足以使任何对手胆颤了。
一员黑袍骑将离开了队列,开始打马小跑起来,元召微微注目,这位名叫公孙戎奴的青年校尉,也是当初随他去往北疆的壮士之一。
公孙戎奴朝着马车的方向挥手致意,然后继续向前冲马,离府门还有几丈的距离时,双臂用力,把怀中抱着的一柄大铁椎轮了个大半圈儿,呼的一声就直贯了出去。
那铁锥带着风声,直奔紧紧关闭的侯府大门砸去,耳边只听“咣当”一声,几寸厚的大门洞开,有一扇直接打飞了出去,院中惨叫声不绝,却是连带着伤到了好几个持刀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