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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自从参与窦太后的丧事以来,因为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需要善后,奉皇帝诏令,以老臣的身份列席朝堂。
今非昔比,卸任丞相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一些官员也只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对他的尊敬而已。与对田玢热切的阿谀奉承相比,其中的差别显而易见。
人走茶凉,去后座冷,这本来就是人间常态。老窦婴早已经不再被这些事所萦怀,他之所以还站在这个朝堂上,也只不过是为了那些窦氏子弟着想,尽力照应着,好让他们都有一个体面的退场。
窦婴并没有打算在朝堂上再发挥自己的任何影响力。这几次上朝,列席陪坐而已。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清楚地知道皇帝让他坐在这儿的目的,那就做完善后之事就好,别的,他不想再多管。即便听到黄河形势已经如此严峻,他也未发一言。有些事,许多人和他一样心知肚明。如果只是为了替皇帝解忧,而要与那样一个狠辣阴险的对手为敌,完全没有必要。
窦婴听着丞相大人与皇帝说的那番鬼话,不禁在心中暗自冷笑。他把手拢在袖间,打算眯上一小觉。然而,下一刻,他哆嗦了一下,猛地把眼又睁开了。
因为,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少年。窦婴不安的把头转过去,看向那个方向时,元召正站起来,抖了抖袍子下摆,来到了大殿中央。
“傻孩子!你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吗?就贸然地跳了进去。唉!”
窦婴神色间充满了担忧,看着元召的背影。不仅是他,许多对这位小侯爷素怀敬意的人都心中暗自吃了一惊。汲黯、郑当时等人更是自责,他应该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为什么没有早早得告诉他呢!
满朝朱紫,各怀心事。田玢冷冷的看着站在身边的元召,曾几何时,他只不过是普通的少年,那时,自己一个小指头就能压死他。谁想到,几年功夫,他已经成长为可以和当朝丞相掰手腕的对手了!
元召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田玢冷哼了一声,正要呵斥他无礼,还没等到他开口呢,皇帝的声音已经传来。
“元卿,你可有办法啊额,丞相说的难道不对吗?”
听到皇帝用这种语气说话,田玢心中的怒气更甚,夹杂着嫉妒和埋怨。想自己乃是堂堂的大汉丞相,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十岁的小子,当着所有大臣们的面毫不客气的驳斥,皇帝不但不责备他,反而和颜悦色,这让自己怎么下得了台百官之首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然而,外甥皇帝没有顾及舅舅丞相的面子,元召更不会管他的面子,既然早就是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元召出手,从来不会留情。
“陛下,自古以来,江河湖海泛滥成灾者多矣!难道这都是天意吗?在微臣看来,不是天意不可违,而是人力未达到也。几千年前,九州洪水,大禹所治。禹王治水的经验是什么?堵不如疏也!那个时代的条件,难道比得了我们吗?但他们就凭借着不屈的意志和合理的方法,成功的疏导了泛滥的洪水,使天下重新归于安宁。”
皇帝正了正身子,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是啊,元召说的很有道理,大禹尚且能带领民众治理好天下洪灾,被称颂为圣王。自己难道不可以吗?帝国的力量已经如此强大,区区的几条河流,难道还治理不好
“古人既然已经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宝贵的经验,我们为什么不好好的利用呢?微臣奉陛下命令防汛渭河,也小有所成,其中的经验,更可以利用到别处。多多开凿渠道湖泊,分流大江大河的水流,旱时灌溉,涝时减灾,恳请陛下下旨,令天下有条件的郡县全部推行。”
“好!元卿的这条措施非常好,想必会有大用。这是利在千秋的大事,朕即刻就会下旨,令天下郡县照此施行。”
皇帝的回复非常干脆,这其中的好处,他自然看得清楚。何况,听说元召又弄出了一种什么“水泥”建造渠坝,事半功倍非常快捷牢固,有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去做呢?
“元卿啊,别处江河都可用此方法缓解,唯独黄河好像这个方法行不通啊”
通过这次大洪水,皇帝也翻阅了一通天下江河的具体分布和各种情况资料,对于一些情况还是很了解的。身为帝王,他越来越感觉到治理天下的不易。
“陛下所言极是。黄河之水,泥沙俱下,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据微臣所知,黄河故道泥沙日积月深,两岸堤坝历年来越修越高,有的河段已经高出地面几丈,如同一条悬河。一旦决口,黄河之水如同从天而降,下游深受其害,简直避无可避,损失极大。”
这些具体情况,有些官员曾经听说过,而有的就完全不知道,听元召说来,纷纷摇头,这样的一条河,果然极难防范。
元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后世的那条河依然是悬河,以现在的条件,又没有办法修建什么拦河大坝之类的工程,他没有什么好的经验可以借鉴。
“元卿,可有别的办法哪怕是先暂时缓解了眼前的危机也行啊!”皇帝的神情很迫切,他期待着元召能给他带来惊喜。
稍微思索了片刻,元召微微有些苦笑,黄河,既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又是一条为非作歹的肆虐之河。要彻底的降服它,不是一般的难。
“陛下,以微臣看来,黄河故道已不堪用,在那几段危险的河段,我们可以考虑给它搬搬家了。”
“什、什么给黄河搬家!你说的是给黄河小子,额,元卿,你再说一遍,朕没听清楚。”
皇帝刘彻瞪大了眼珠子,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开什么玩笑?给黄河搬家这小子以为黄河是条小河沟呢!
殿内群臣更是大哗,这下子,不仅与他素来有怨的那些臣子们纷纷斥责胡说八道,就连关系好的也轻轻摇头,暗中责怪他说话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样的无知小儿,也配做朝廷重臣真是胡言乱语,荒唐至极!陛下,臣参奏长乐侯妄语君前,以军国大事为儿戏,此为大不敬之罪,请陛下降旨责罚,以儆效尤!”
丞相田玢怒气冲冲,一只手指着元召,正气凛然。
廷尉张汤出班附议,随后更有一大批臣子附议,众口汹汹,千夫所指,大有马上把元召打倒之势。
御史大夫公孙弘袖手旁观,暗自冷笑,在一边看热闹,他正恨不得双方相斗呢,到时候两败俱伤,自己说不定还能得些好处。
亲近元召的部分大臣刚要站出来为他助阵,却见这位小侯爷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示意勿要轻动。然后他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先朝上拱了拱手,然后看向田玢和他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大臣们。
“陛下,您的问题,且容微臣稍后解惑。哦,如此说来,丞相和各位大人们是不相信我把黄河搬搬家喽?”
“此事绝无可能!小子胡说八道,可敢承担后果”
“当然,我说能就一定能!天下事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呵呵,丞相不信,可敢再和我打个赌吗?”
又要打赌!听到元召以轻松调侃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皇帝刘彻莫名其妙的就松了一口气,他感到心中充满了兴奋。与许多对元召无比信任的人一样,他们都有一种预感,这个状态下的元召,不管他说出怎样骇人听闻的事来,都有可能真的会办成的!
“打赌打你娘的赌啊!”上次的事还肉痛未消呢,一句大骂几乎要爆口而出,田玢又硬生生的忍住了。这小子太气人了,看着那副挑衅的笑容真是欠揍啊!
“丞相!怕什么?我们跟他赌了,大家都支持你!别让他反悔,这次就把这小子逐出朝堂。”
“对!我们跟了,跟你赌!这件事你要办不到,就自觉的滚出朝堂,滚出长安!”
七嘴八舌,纷纷吵吵。皇帝看着下面的局面,又有些担忧起来,元召为自己的皇权打开局面,在前面做了那么多事,得罪的人可真是不少啊。
“好,跟你赌!这次我看你拿什么赢!哼!”
听到田玢的话,很多人看到,元召开心的笑了。移山蹈海,填河开地,小手段而已啦!不过,在此之前挖的这个大坑,有多少人会跳进来呢?他很期待。
第二百二十一章 智计无双谁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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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王夫人一直住在漪澜殿,这儿是她的福地。给她带来今天地位的皇帝儿子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她打算一直在这儿住到老去。
对于这位皇太后来说,世间最重要的人,除了自己的儿女,也就是亲弟弟田玢了。本来她的臂助还可以再多的,但平原侯田胜却是个老实没用的人,守着一个闲散侯爵的位子安享富贵,已经很满足了。所以,这些年在外面替她东奔西走的田玢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田玢满怀愤恨的诉说还没有完,王太后心中的怒火已经开始慢慢的升腾。她没有想到,在他们姐弟现在这样权势赫赫的形势下,还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找上门来挑衅。
而且,都是她不喜欢的人,窦婴、元召!她从来就对他们没有过好印象。
窦婴做了那么多年的丞相,把持着朝堂,那就是窦太后的代言人。窦家压在田家头上已经非止一日,两家有着很深的积怨,只不过从前有窦太后在,她只能把这些不满压在心底,敢怒而不敢言。
至于元召,她更是不待见。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进宫来,也只是往长乐宫和建章宫跑,从来就不来觐见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太后。没有他的出现,窦太后说不定早几年就去了,自己岂不是少受这几年的压制
“哼!窦婴也太不识时务了,他以为今天还同往日一样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对了,他怎么会和元召勾搭到一起的呢?”
王太后有些不解,按说窦婴也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这样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事,他为什么要凑上来?
“谁知道那老家伙怎么想的!也许是不甘心就此落寞,想给他和他们窦家找一个新的靠山太后啊,你是没见他今天的那副嘴脸,就差当场点出我田家的名字来了。虽然大家很多人知道那些田地都是我们田家的,但都装作糊涂不就得了偏偏他就逞能,在朝堂之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在是可恶至极!”
田玢越说越来气儿,更想起自己与元召打的赌,这次是又被那小子算计了,又白白的送给那小子一半的家产,那是自己花了多少心血才挣来的啊!几句话的功夫就被他吞了去,那种滋味简直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想到一个“杀”字,他的心中突然一阵悸动。与其自己被别人骑在头上,逐渐失去权力,慢慢地绞杀。倒不如趁着现在的大好形势,拼死一搏!除掉眼前最大的障碍,一则杀鸡儆猴,给所有的大臣们看看与自己作对的下场。二则也给外甥皇帝一个警醒,舅舅是不容轻视的存在,不是用来让你当猴耍的!
田玢从来就是一个狠辣果决的人,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暗中已经下了决心。先除窦婴,再杀元召!
反正自己的亲姐姐已经完全掌控了未央宫,只要有她在背后撑腰,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臣子间的权力斗争而已,只要自己不露出谋反之心,皇帝还能把自己的亲舅舅怎么样呢?说不定他反而乐见其成。
也难怪田玢会起了杀心,是因为朝会上,他被逼到墙角儿了,以他的心性,又怎么会忍得下呢!黄河,有些时候完全是一条害人的河。因为它,不仅为害两岸,今天更是把祸水引到了大汉朝堂上,泛起巨大的波澜。
在有些时候,对于臣子们的争斗,皇帝确实是乐见其成的。比如今天,他就稳稳的坐在御座上,看到支持丞相大人的近一半朝臣与元召立下赌约后,他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今日之约,朕为你们做见证人。愿赌服输,若有反悔者,以欺君大罪论处!”
金口玉言,皇帝一句话,赌约就算是正式生效了。元召输,逐出朝堂,下廷尉府论罪!元召赢,所有站出来的官员,各出一半儿家产,交给长乐侯处置。
东方朔及尚书台的所有人,虽然对元召一向有信心,但这时也都心中忐忑不已。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朝堂重地,一旦有失,谁也救不了他!
幸灾乐祸、得意冷笑、忧虑担心不同的情绪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元召淡淡的扫视了一遍,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整了整衣冠,重新站到了大殿中央,面对着所有人。天边雷声远近,时不我待!他开始说话。
“陛下,列位大人。微臣所说的给黄河搬搬家,其实非常简单,就是改改几段河道而已。在形势危急的那几段附近,选择合适的地段,另行开挖新的河道,挖成之后, 主动破开黄河大堤,把河水引过去就行了。这就是微臣的移河之法了。”
什么?!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千里黄河就能移过去?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呔!大胆元召,早就知道你是在信口开河。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当是在你的侯府里挖下水道呢,说的这么轻易。陛下,请速治其欺君之罪!”
廷尉张汤嗔目大喝,他认定元召就是在胡说八道。这小子完了!哼哼,下了廷尉府落到自己手里,可要好好收拾他。
“廷尉大人稍安勿躁,你做不到的事,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做不到呢?在我看来,挖几道几百里的河段,和在府中挖条排水沟并无多大区别!呵呵!”
他的话音不高,但都听得清清楚楚。狂!这家伙太张狂了!这样的话怎么敢说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皇帝差点儿站起来,他忽然又对元召没有信心了。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稳重风格啊。
一些重臣暗暗摇头,开河,需要付出多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这样的工程,往往需要举国之力才可完成。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今天他是在劫难逃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张汤与在一边冷笑不止的田玢对视一眼,不怒反笑:“哈哈哈!今天我倒要洗耳恭听,看看你有什么翻天倒海的本事。上次输给你一半儿家产,这次就把剩下的全部给你,看你有没有那条命来取!”
“元侯慎言啊!你年纪尚幼,根本不懂得开河的艰难。只打垒夯实河堤这一项,就需要巨大的劳动量,没有大量的劳役花上几年工夫,是开凿不了几里的。”
太中大夫郑当时终于忍不住,他做郡守时,曾经主持修缮过河堤,对其中的艰难深有体会。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元召已经伸手制止了他。
“郑大夫,这个无需多虑。因为就在几天前,有一种新的东西出现在世间,这种东西可以就地取材,按用料成分搅拌而成,简便易用,正是修堤开河的好材料。哦,这是我小小的发明,我会把它献给朝廷的,不过朝廷需要付钱买。郑大夫主管天下库府收支,到时候可别把这件事忘了。”
郑当时瞪大了眼睛,他直接过滤掉了元召后面所说的几句话。只听清了他说又发明了什么新东西,是修堤开河的好材料
“什、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修堤开河?老夫倒从未听说,难道是砖石之属”
皇帝心中一动,似有所悟。元召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太中大夫,又抬头看了看皇帝,对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呵呵!此物非砖非石,我把它叫做水泥。至于它的效果如何,汉中太守张大人这次也随我回长安了,他是准备觐见陛下汇报渭河水情的,就在殿外等候。陛下,可否现在就诏他进来,让他详细的说一下呢?”
得到传召后的汉中太守张式很激动,服阙奏事的身子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这既不是因为他有幸参加这样的大朝会,也不是因为得到皇帝的勉励,而是巨大的成就感鼓舞着他的内心。眼角瞥见一边的太史令在认真的纪录着自己的话,他知道,在自己主持下取得的渭河抗洪经验必将载于青史!
“汉中大平原安然无恙!正是因为陛下洪福和小侯爷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才能取得这样的奇迹。陛下,老臣敢以生命为证,水泥,国之利器也,可堪大用!”
官声清正,白发老臣。由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有谁能不信皇帝刘彻虽然早些时候已经听元召说起过水泥的用途,但他并没有太在意。等到这会儿听完张式详细的诉说,他的心中也激动起来。
“原来此物有这么大的用途!果然是国之利器,呵呵,用处可真是太大了!”
“可是,就算是如张太守所说,用此物做河堤,可以省却很多力气。可人力呢?哪有那么多民役可用!那可是几百里的河段,没有十几万夫民役,可无济于事啊。”
郑当时也有些心动起来,但他提出的问题,也是很现实。元召冲他拱了拱手,面色肃然。
“郑大夫难道忘了吗?天下受灾郡县众多,几十万黎民正嗷嗷待哺,这么多的灾民,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安置,大乱不久将生矣!这些人难道不是现成的劳动力吗?把他们有效地组织起来,供以居食,予以合理的钱帛,开挖黄河新道,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果然如此!好办法啊!大殿上开始活跃议论起来。郑当时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难题。
“当前正备战匈奴,库府钱粮未可轻动。治河所费巨大,如之奈何”
“不取国库一分一毫,自然有人为此买单,毕其功于一役!呵呵!”元召看向丞相田玢大人,笑的越发灿烂。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运筹帷幄有奇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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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侯元召为缓解渭河上游的洪水压力而开凿的三条长渠,后来分别被皇帝亲自赐名为渭渠、灵泽渠、利国渠。汉中太守张式因为主持修渠有大功,蒙皇帝隆重嘉奖,召回长安,任职少府,擢为九卿重臣之一。
这是一个标志,从此以后,天下郡县官吏无不把水利建设摆在了头等位置来对待。在不久之后流传天下的那篇著名水利疏中,元召提出的几条重要观点被大多数主政官员所重视。
“以水利益农事、以开渠平衡旱涝、以漕渠连接江河,纵横交通。”
当十年之后,大汉疆域内的所有江河湖泊都进行了统统的改造,再没有发生过较大的灾害,农耕旱涝保收,水路运输遍布大半个帝国。那时候再回首看水利疏中的这几句话时,长乐侯为公天下之筹谋,所有人心中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当然,现在还没有人能预先看到那副辽阔的远景。关乎利益的事,路还长,较量才刚刚开始。
治理黄河,先前之所以大家都认为元召说的方法是信口开河,没人相信。是因为就算是外行也知道,开挖一条新的河道,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人力、物力、地方郡县的配合,大量的朝廷财政支持等等,方方面面综合起来,简直就是浩大的工程。这样难的事情,在元召口中轻描淡写的说来,当然会引起所有人的不服了。
但态度的转变也就只不过在一刻钟时间而已。元召说的如此明白,利弊之间,任谁也知道该怎么取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