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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飘儿撇了他一眼:“进宫去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冷峻的语气让站着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都把脖子缩了缩。平管家马上低下头,只是嘴里仍旧喃喃说到:“小的是替主子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上次老妈姆出宫回来说,皇后娘娘最近饮食又清减了很多。”
“这能怨谁!都怪她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又没点手段,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拉不住!”
说起自己的女儿阿娇来,刘飘儿的语气变得有些气恼无奈。
“可是小姐心里也苦啊!”平管家变了称呼,语气中夹带了一丝心酸,其余几人略带唏嘘随声附和。
他们都算是大长公主府的老人了,分管着府中各项重要的产业。大小姐阿娇可以说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身份还是些下人,但对她的疼爱都是发自内心的。
刘飘儿只有阿娇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从小视若掌中明珠一般,千娇百纵,又怎么会心里不疼她呢!
“那又有什么办法可想总是她自己不争气罢了,想当初这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感情,谁知道会越来越生分的呢!唉!”想起从前的往事,刘飘儿又有些伤感起来。
平管家与左右的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 想来是就某个意见达成了共识,他上前一步。
“主子,现在需要派人进宫去看看了!以皇后娘娘的性情,恐怕她这次会一怒之下惹出什么事端来啊。”
一句话提醒了刘飘儿,自己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了,这次的事皇帝做的这么明显,这口气阿娇会忍不下去的。
上次进宫探望窦太后时,她从老祖宗言语中竟然听出了一丝对卫夫人的赞许之意,这让她感觉到一种不妙。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再让阿娇因为任性在老祖宗眼里失分儿了!
想到这儿,她马上唤过自己贴身的侍女,耳语几句,让她速去未央宫,把自己的意思转告皇后知道,让她好好忍耐,不可乱发脾气失了分寸。
看到那侍女走后,刘飘儿眉头又皱起来。
“那你们几个说说,皇帝这是要下定决心啦?要公开挑明立那孩子做太子了吗?”
平总管与几人略一沉吟,倒是各有自己的看法。
“那卫夫人用妖魅舞技迷惑了皇帝,逐渐夺宠,是朝野皆知的事!哼,她的儿子想做太子,也要问问大臣们答不答应!”
“言之有理!如此低贱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有朝臣附肯?再说了,天子还春秋鼎盛,立太子的事,不会那么着急的!”
“皇后娘娘还年轻,麟儿自会有的,那才是正宗血统的继承人!只是主子要劝她不要急躁才是。”
刘飘儿看着几个心腹兼幕僚出言分析一番,觉得有些道理,烦躁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是啊!我也不信皇帝会那么绝情。想当初,他绕膝于我面前的时候,是多么乖巧的孩子啊!”她微微叹息了一声。
平管家听她这样说,胖脸上神色动了动,终究没有忍住,声音放低了些说到:“主子啊,此一时彼一时也!人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心思就难以琢磨了。”
“此话怎讲”刘飘儿转过身来。
“自古帝王心思最是难猜,我们研究过很多次,也还是暂时看不清当今天子啊。”
刘飘儿听他如此说,抬眼扫视了一遍众人,大家都一头,表示认同平管家的看法。
她知道这些人的大略底细,虽然表面都只是大长公主府仆从身份,但另一层身份除了自己外无人得知,其实就算是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从前经历,因为这些人都是当初自己以公主身份下嫁以后 ,就跟随着来到这府中的 ,她只隐隐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恐怕跟长乐宫有很大的关系,因此,他们提出的正式意见她大多会听从的。
“当然,不管天子是不是一位有为的皇帝,这些无需我们操心。我们只要替皇后娘娘处理好一些事就行。”其中一人说到。
“所以,不管皇帝的态度如何,下一步,有些事必须要开始做了。”
刘飘儿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们说的要开始做什么事。
“主子,皇后娘娘不方便做的事,我们可以替她做啊。只要做的合情合理合法,到了某些时候,事态所逼之下,皇帝行为做事也会由不得他的!所以下一步我们要。”
厅堂内声音逐渐低下去,密谋、策划计算得失。
刘飘儿皱紧的眉间逐渐开朗了,脸色转晴。果然这些人都是有大主意的高明之士。
既然已经走到现在,很多人的利益都已经和大长公主府以及皇后系在了一起,那么,该让某些人出力的时候到了。
她又细细的理顺了一遍这些年来依托在公主府背后的那一张张信心又膨胀起来。
“就凭你一个借了歌舞伎而上位的贱婢!拿什么和我的阿娇斗就依靠皇帝那虚无缥缈的所谓宠爱吗?哼!笑话。这个世界还是要凭借实力说话的。”
而与此同时,在建章宫内,也有一场事关这次终南山秋围的对话。
卫青这次并没有跟随小公子刘琚,因为刘琚跟在皇帝身边,相信并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危险发生。
此时卫夫人就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宫女侍卫都被她打发的远远的,她看了看垂手侍立在旁的弟弟卫青,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还有这个弟弟在自己的身边,在某些事情上,处在深宫的她心中会更加彷徨无助的,有些话,她也只能偷偷的跟他说了。
“这次的事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做。以后我们母子要面对的局面,恐怕会更加艰难了。”卫夫人幽幽的说道。
“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陛下这么做,想必有他全盘的考虑,会出现的一些不利因素应该早已有对策。”卫青安慰道。
“可是,心里总是不安宁。我只是怕小琚儿还太小了!就要开始去承受一些意想不到的压力,我怕他会做不好。”
这些年见多了宫中的明争暗斗,卫夫人对宫中权力的残酷性有着很清醒的认识。
“我就怕这是皇帝开始给他设置的考验,一些风浪要让他自己去承担了。可是小琚儿他才六岁,万一做不好后果怎么样?姐姐不敢去想。”说到这里,卫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卫青点了点头,他相信卫夫人的这些顾虑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这样的情况发生不是没有可能。皇家训练继承人和普通家庭是不一样的,如果小琚儿不堪重任,那样的后果确实很严重。
卫夫人和小琚儿的背后力量太薄弱了!经受不住任何挫折和打击。别看姐姐圣眷正隆,那只不过如同美丽的烟花易散,一旦有个差错,就支离破碎了。
需要给小琚儿找几个强大的助力了!帮着他向着那个目标前进,因为雏鹰要开始学着飞翔!卫青眼前浮现过某些惊心动魄的场景,名叫元召的那个身影便莫名浮上脑际。
“有一些事我想应该让夫人知道了。”平淡的语气说出口。
白玉簪挽就的螓首微微抬起,卫子夫略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第五十五章 好价且待估 奇货亦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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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召自然不知道建章宫中的那对姐弟在开始谋划关于他的一些事。他现在正全身心投入发财大计中。
梵雪楼两间店都已经打出了名气。尤其是在这个还不知道"广告营销"为何物的时代,挂着"贡茶"的名头,那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
前段时间,有些朝中大臣在窦太后的赐宴上有幸喝到过这种清茶,都深深感叹世间还有这样的清饮之物,当时还以为是哪位封地的蕃王进贡的奇珍,想必价格昂贵,不易多得,以不能早识其滋味为憾。
后来了解内情才知道,原来这种饮茶之法竟发源于最近的长安,现在已在士林之中颇为流行!
勋贵大臣们在家里喝着从前的油腻苦辣的油汤茶,想起在长乐宫喝到的那种茶来,越发觉得这是喝的神马玩意儿啊!听到仆从们打探回来的消息,不禁一口喷将出来!
什么什么!窦太后的赐茶竟然就产自长安城内已经流行了一段时间了?你们这些蠢货!这么好的东西竟然都不知道回来汇报赶快去采购来!不管什么价格马上去!
老爷发怒,这还了得!于是,各家勋贵大臣们的管家护卫头子们都亲自出动了,打听明白地址,乱哄哄直奔梵雪楼而去。
可是,等这帮人赶到绿柳巷梵雪楼,掏出银子拍到柜台上,嚷嚷着要买上几斤茶叶时,柜台后那胖胖的钱掌柜却笑眯眯的摊了摊手,说现在没货了。
没货众人对视有些傻眼,有那性急得想起出来时自己老爷的嘴脸,怕空手而回又会有一顿骂,就拍了柜台吵吵闹闹非要买到货不可,否则就拆了你们这小茶楼!
钱掌柜却不急躁,始终笑脸相迎,只说是没货。见几个家伙闹得过分了,里面有喝茶清谈的客人向这边望过来。
钱掌柜拱了拱手:“诸位诸位,本茶楼从前一向只供来店客人饮茶小坐,很少向外发卖的,最近才开展了呃,这项业务。”虽然学了这么久,可是说起元召的那一套词儿来,老钱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见场面太吵,他提高了声音:“因此呢,仓促之间,难免准备不足些,且稍待两三日,诸位再来不迟。啊,抱歉抱歉。”
没想到终究有些家伙是嚣张惯了的,听说还要待几日,禁不住嘴里有些不干不净起来。
“你个小小卖茶的,摆什么谱啊?信不信爷爷我现在就给你砸了这买卖!”
“是啊是啊!敢得罪我们哥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家侯爷是干嘛的!”
“这是不想干了啊还是怎么地哼哼。”
钱掌柜并不生气,只是笑笑,指了指楼门口。
“诸位哎!要砸这茶楼也可以,先去把那块牌子砸了去吧!”
“什么?牌子?什么破牌子!”
有那好事的果然就去门口瞅了几眼,只见楼门左侧树立一块厚厚的木牌,上面苍劲古朴四个大字"御制贡茶"。
“御制贡茶是神马玩意儿啊!就凭这个就想吓住爷爷哈哈可笑!”
“ 会写几个字就糊弄谁呢?这长安城内也不打听打听,马三爷是那么容易好糊弄的吗?”
几个人正在大言不惭之际,忽听客人座上有人冷冷说道:“好大的胆子!什么时候这长安城轮到你们这群下人做主了!啊?”
众人闻听此言心生诧异,嘿,这是什么人多管闲事!前面几人傲慢的转头过去,正欲开口呵斥几句,忽然一下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下去,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后面的还不摸情况,继续嚷嚷着,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之前那边说话之人清瘦身材,面容严肃,双目有神,鬓角眉梢带了隐隐的煞气,见这边不再吵嚷,便不屑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回过头去继续与二三茶友叙谈品茗。
常年在长安城内行走的这些各府管事人等都是眼明腿快之辈,见是遇到了这个煞星,片刻之后,这支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买茶小队伍便做鸟兽散了。
小小风波,化于无形。未免让待在柜台一角看热闹的元召感到有些无聊。而钱掌柜则走到那边施了一礼:“还要多多谢过汲大人今日主持公道。”
原来刚才这人正是长安令汲黯。此人性情孤介,素来不好酒宴欢场繁华之地,却对清净之所情有独钟,最近已是成了梵雪楼的常客。
汲黯的朋友并不多,今日是太中大夫郑当时约他来此小叙,同座的还有旧年好友光禄勋大夫王恢以及府衙的姚尚。
几人刚才正在谈论着本次天子终南山秋围的各种传闻,虽说为臣者不该私下妄议猜测圣意,但这么小范围的议论几句总是难免的,毕竟天子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事关每个朝臣的利益。
看见钱掌柜过来,几人停止了闲谈。汲黯摆了摆手,示意钱掌柜无须多礼。邻座的几个书生也是认得这长安令大人的,这时离座而起拱手对他表达敬慕之意。
汲黯也拱了拱手算是还礼。转头对同座几人说道:“天下承平,勋贵之家骄奢安逸之风日盛,仆从纵横街肆,多有不法之事发生,欺凌为恶屡见不鲜。似此下去,为患实多。唉!府衙之内力量终归还是太薄弱了,顾不过来啊。”
郑当时点了点头,与王恢对视一眼,都对汲黯的忧虑深有同感。议论几句,未免气氛有些沉闷。
姚尚见此情形,欲加以开解,端起手中茶盏,轻轻嘘了一口清香气,不由赞叹道:“此茶确实是饮中佳品,三盏入味,可以解忧矣!诸位大人何不暂且放下忧国忧民之心,且休闲半日,以解案牍之劳形”
王恢哈哈大笑:“还是姚师知道你家老爷,他处在那个位置,确实担的责任太多了!是该劳逸结合,抽时间好好放松一下了。”
原来姚尚以智闻名,虽然只是一个吏的身份,但那是因为他感念汲黯早些年的知遇之恩,才心甘情愿追随。否则,以他的能力,早已也做到郡县之职了。
汲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叹息道:“是啊,这几年要不是姚师帮我处理大量的繁琐事务,随侍身侧时时提醒,想必局面会更加不堪吧!”
姚尚连连摆手谦逊几句,表示当不起如此厚誉。他们几人关系既是知交,自然无需那些俗气的客套,点到即止就好。
随之话题一转,又谈论起今天所品尝的新茶来。
“钱掌柜,你们这种梵雪楼独家的茶叶确实不错。听你刚才说, 三天后会正式大量发售,此话当真”郑当时捋着颌下须髯问道。
钱掌柜连忙点头道:“回郑大人的话,正是有此打算。只因新茶制作繁复,火候极难掌握,一批好茶,要好几道程序方可完成,人力物力自不必说。唉!其中的艰辛就不说给几位大人听了。”
钱掌柜按照元召的嘱咐,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只是老脸有些发红起来。
这几人都是正直的官员,都有着一颗相同体恤民力之心,听到此物制作如此艰辛,不由纷纷点头叹息一番,难得之物果然是来之不易啊!
钱掌柜忍着笑回头看看不远处的元召,见他侧耳倾听着对自己挑了挑眉毛的样子,对接下来的忽悠有了很大的信心。
果然,那曾经出使过外邦的王恢开口问道:“那,请问掌柜,此物出售的话,定价几何呢?”那三人也抬头看着他,一副很关心的模样。
钱掌柜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面带了无奈之色:“本来我们梵雪楼也就是小本经营,研制出了这种新茶,只是打算作为一种尝试,给老客户们喝喝看。谁知道天赐福音,那日不知怎么的就被长乐宫的老祖宗喜欢上了!宫中总管特来专门采购。你说说,从此以后这茶顶了个御制贡茶的名头,我们梵雪楼那是不能出一点差错了啊!所出茶叶必须要是对得起这个称号才行,否则岂不是给窦太后老祖宗抹黑吗?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几个人听了个一头雾水,问你茶叶价格多少银子呢!怎么又扯到窦太后那儿去了啊?
不过,他这些话倒不是胡说的,除了姚尚,其余三人都曾经参加过窦太后赐宴,就是在那时他们才第一次品到这种清茶滋味的,自是知道窦太后确实对这种茶叶的喜爱。
钱掌柜似是早已料到他们的疑惑,面带笑意示意别急,接着说下去:“所以说啊,制作起来要求就高喽!那可是棵棵精选,层层把关啊,梵雪楼出品的茶叶绝对精品,对得起贡茶称号。因此,王大人所问的价格嘛。”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刚要说出一个想好的高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