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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偃语气坚定的说道。
元召也有些惊奇,看不出这落魄的老书生不简单啊,不光字写得好,竟然还是一个有智慧头脑的人,看来以后还可以继续再压榨一下他的剩余价值。
“呃,布衣先生,实不相瞒,小子的经历比较奇特,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所以还是不说为妙吧。”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确有其事,自会有人相信。哦?莫非你小小年纪,曾经遇到过了仙人”布衣偃以一种调侃的语气问道。
“谁知道呢!曾经有一个老道带我游历了好多地方,遇到过好多奇奇怪怪的人,见识了数不清的奇珍异物,倒是不清楚那算不算是遇到过仙人了!”元召脸上煞有介事一本正经,肚里早笑开了花。
耳边却听"吧唧"一声,布衣偃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掉地上。
“你、你、你说的是真的我就猜到你小小年纪一定是有过一番奇遇的!否则怎么解释会懂的那么多果然如此!真是啊哈!”
布衣偃语气激动,一副早知道就是这样的模样。
元召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信口开河而感到惭愧,继续忽悠:“只是小子那时年幼,太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记得的也有许多,如果布衣先生感兴趣,今后不妨待在梵雪楼,我们慢慢互相讨教。”
布衣偃听他这样说,大为兴奋,一把抓住元召的手:“好!太好了!那可是神仙之道啊!你这娃儿竟有如此机缘,如能赐教一二,布衣偃余生感激不尽!”说完,一躬到地,表达真心感谢之意。
元召心底暗自好笑,连忙说不敢受此大礼!这些古人果然还是最迷信这些啊,不过自己也不算骗他了,后知千年的事也可以算是神仙手段了嘛!呵呵。更何况对这老书生并无恶意,自己只不过是看他有些真实本事,想让他留在梵雪楼帮忙,略微使了点小手段而已。
但见那名叫布衣偃的老书生直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旧的长袍,神色严肃。
“既然元哥儿小小年纪就如此坦诚相待,某家就无需再隐瞒自己了。虽然你我年轮相差甚远,但也可做个忘年之交了。某家虽然年四十余依然蹉跎潦倒,还没有做出什么大事来,但放眼这大汉天下,真说是让偃看的上的却并无一人!”说到这里,元召惊讶的发现老书生眼里蓦然放出一种俾睨一切的气势来。
“这些年,某家一直不敢忘却恩师的遗志,他对这天下的忧虑,如果有机会,偃一定会帮他完成!当然,此话说远了,今日既蒙你真言相告,某家也就不再为了怕蒙羞而隐瞒真实名姓了。布衣偃只是一个虚名尔,元哥儿,主父偃才是某家的真名字!此前未及告知,还望见谅!”
主父偃说出自己的真名姓仿佛找回了某种自信一般,眼神明亮,充满睿智光芒,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因为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震惊而瞪大的双眼,依然自顾自的说下去。
“元哥儿,你我既已是忘年交,有些话,偃就直说了!今日你们如不早做准备,梵雪楼即将大祸临头矣!”
第五十八章 临敌莫行险 生死须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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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能和荆芥是大长公主府的死士。和很多人一样,现在庇护于这棵大树底下,免却了从前所犯下的许多罪恶。
当然,在这儿也没少干过脏活,但心情已有所不同,尽可以有恃无恐的去干,公主府就是他们的后盾,即便事儿闹得再大,只要亮出这个名头来,还有什么是摆不平的呢?
更何况他们自身都是有胆色能力的人,一些棘手的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都替府中料理的干净利落,无非就是凭一股狠辣劲而已。因此,是极得平管家看重的。
两个人这次被派遣来到这处普通的茶楼探看情况,并没有当做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去踩一次点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此时天色正是薄暮时分,街肆行人渐少,两人周围绕了一圈后,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到梵雪楼时,见已经上了门板打烊了。
略一打量,不过临街两层的木楼,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互相低语几句,决定进去探个虚实,好回去对平总管分说明白。
转过楼角,沿高墙边略行几步,见左右无人,两人互相搭手,翻上了墙头。
几棵桂树掩映中的庭院很安静,悄无声息,似乎有些反常,但两人也未放在心上,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对视一眼,并不犹疑,翻身而入跳落当地。
树梢茂密的林叶之间,看到物终于出现,小冰儿很兴奋。她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服,娟帕罩头,和男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棵树上隐藏着的崔弘,想必他比自己发现的更早吧?
跟着元召学习了这一段时间的武技,今晚就要小试身手了吗?小菜鸟,要努力哦!想起元召一刻钟之前拍着自己的脑袋用奇怪的语气说过的这句话,莫名的心里就充满了信心。
元召对小冰儿和崔弘两个人的训练一直没有停过,他所传授的那些奇怪对敌技巧闻所未闻,跟所有他们见过的都不同。两个人都练习得很刻苦,因为两个人都是聪明人,隐约明白自己学到的这些也许都是世间少有的绝学吧!
小冰儿悄悄把背上那把小巧的弓摘了下来,这是元召特别做给她的,是用一把卫青舅舅拿来的旧弓改造成的。经过元召稍微改动了几处后,她轻易的就可以拉满弦,并且射出去的箭威力惊人。她偷偷研究了几次,也没弄明白就是添加了一两个小木环,怎么一副普通的弓箭就有了如此大的威力。
而师父呃,是元哥儿,小冰儿最近冲口而出往往就喜欢叫师父,可是元召不让她那么称呼,说是那么叫他不适应。管他呢!以后就叫师父好了,显得多亲近嘛!不管崔弘那个呆子跟不跟自己一起这么叫,反正自己就这么决定了。
师父有些话总是不跟自己说透,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让自己去慢慢研究。研究就研究!早晚自己会弄明白的!
而师父做给崔弘的是一把短枪,是用一截断戈改造成的。师父花了不少心思,把枪尖打磨成了锋利的八棱形状, 闪着凌厉寒光。竟然还箍上了一圈红缨,一抖展开后漂亮极了。其实自己也好想要的,只是看着不善言辞的崔弘拿在手中后,眼里流露出的激动与喜爱,就不夺人所爱了。
不过,师父也已经答应了,以后会照此给自己做一杆更好更长些的,能骑在马上用的,名字就叫做"八棱梅花枪"。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她幻想着自己在飞驰的马背上,挥舞长枪、红缨闪处破阵杀敌的场景,内心已是万分期待。
至于现在嘛,手中的这张弓也不错。把箭搭在弦上,藉着在夜色中训练习惯了的目光,慢慢的瞄准了目标。小冰儿深吸了一口气,心静如水。
她知道师父一定在暗中的某处静静的看着。而这次交给自己和崔弘的任务就是留住来犯的敌人。是的,就是敌人!这是师父说过的,无论与何人对阵,都要全力以赴,狮子搏兔,不留余地!
一会儿如果自己失手,就要轮到崔弘跳下去与敌人肉搏接战了。小冰儿咬了咬牙,自己绝不能失手,不留给崔弘那小子表现的机会!以后还想着要他乖乖叫自己【创建和谐家园】姐呢。
“就当做是对你们的第一次测验考试吧!别紧张。”想起那张带了轻松笑意的脸说过的这最后一句话,小冰儿不再犹豫,手臂微一用力,引弓满弦,箭尖对准十余丈外走在后面的那个身影激射而去!
武能在前荆芥在后,两人猫腰潜行院子里,先后进去马七的木工房和灵芝制作香露水的小操作间一趟,只见里面零零落落的一些东西,不认识的为多,心下诧异,复又出来。
两人打个手势,就欲穿过月亮门窜进住房区探查一番。走没几步,忽听左边不远处桂树上有枝叶轻微响动之声。
及至反应过来,刚要回头去看时,一缕劲风早破空而至,荆芥低哼一声,左腿一弯,羽箭正中!
两人大吃一惊,知道不妙!武能连忙拉起荆芥,随即拔刀在手,就势迎敌。小冰儿见一箭奏功,不及细想,第二箭早又破弦而出。
夜色中武能却看不清箭枝的方向,耳中明明早已听到弓弦响,心中惊骇,怎奈何避无可避,噗的一声,大腿上已经被射中,也扑倒在地。
这下好了,两人谁也顾不得谁了。来箭气势凌厉,入肉极深,几可致骨,两人疼的紧咬牙关,用手捂了腿上中箭之处,欲搀扶着起身逃跑,挣扎几次却未能成功。
懵懂中,见从不远处大树上先后跳下两个影子来,慢慢往这边走,边走好像还边听到两人在争执什么。
“小师妹,你太性急了吧!两个就这样都被你放倒了,好歹留一个呀!”
“哼哼!小师弟,这不怪我喽,谁让师父教给我的箭法好呢!”
“可是,我还一点手都没动呢!师父明明说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锻炼机会,可是都被你。”
“哦,只怪这两个贼太笨了嘛!躲避一下都不会,呵呵!”
武能和荆芥听的清楚,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这都是些什么人?暗中偷袭还有理了!
只是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稚嫩,不太像是大人啊?果然,随着那两道矮小的身影走近,武能荆芥渐渐看清楚,偷袭自己的,果然是两个孩子模样的人。
这下两人又有些胆壮起来,虽然受了伤,勉力搀扶着起来,看看四周并没动静,也没发现别的什么埋伏之人。脸上重现凶神恶煞的的模样,各自挥了挥手中短刀。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胆敢躲在暗中偷伤了你家爷爷!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的!赶快去把大门敞开,否则要了你们的小狗命!”
小冰儿脸上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躲到崔弘的身后。
“小师弟,他们好凶啊!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是我用箭射到的他们啊!”
崔弘对这顽皮的妮子老是想当【创建和谐家园】姐有些无奈,不过,现在还无暇与她计较这些。既然对面两人还不肯束手就擒,倒是正和自己心意!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夜入民宅,事已至此,就好好说出你们的目的,我师父还有可能放了你们离去。要是负隅顽抗的话。”
崔弘还没说完,武能眼珠一转,打断了他的话头,却是变换了一种语气。
“啊,这位小哥儿,我们本没有歹意,只是追捕贼人,误入啊误入了贵宅。”说完暗中对荆芥使个眼色。
荆芥会意,连忙点头 :“对对对!刚才是追踪一个盗贼才跑到这儿来的。我们就是长安府衙的捕快,这儿有令牌凭证,待我拿给你看啊。”说完,伸手向怀中掏去。
崔弘终究只是个刚刚十一岁的少年,他并没有什么对敌的经验,听两人如此说稍微愣了一下神儿。
但就在这片刻之间,变故陡生!
原来这荆芥出身自一个专门制作各类伤人暗器的世家,有一个外号叫做"荆无命"。是说与他为敌搏命过的人都已经送了命了!此人是有些厉害手段的,最使人难以防备的就是身上藏着的一些要人命的小玩意。
武能与他搭档日久,自是知道他的一些手段。受伤之后,为求脱身,不得不提醒他运用一下,虽然对一个孩子下毒手有些不太光彩,但未免夜长梦多,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了。
小冰儿却机灵的多,她忽的发觉对面人恍惚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警兆大起!
“小心!”随着她娇叱出口,但见荆芥抖手之间,一缕寒光直奔崔弘面门而来!
崔弘听到小冰儿惊叫,猛然警醒,左手短枪红缨乍开急掼而出,直扎对方胸口,同时摆头欲加以躲避。
可是,荆芥发出的并不是简单的一支而是一缕十几只细密的长针状暗器!这正是他的大杀招"夺命七步针"!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称为神鬼难逃。
崔弘从小练就的明目这时早已看清了射向自己的是什么,却没有办法躲过了。不由心中一痛,知道在劫难逃了,在小冰儿的愤怒惊叫和敌人得意大笑声中,万念俱灰!
武能见荆芥发出暗器,早已凝聚力气,崔弘枪尖刺到时,他猛的把荆芥拉的退后两三步远,虽然箭伤剧痛,眼见短枪却已是遥遥伤之不及了!
武能在这短暂时刻内,虽然莫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妥当似得,但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正自以为计谋得逞之际,荆芥的笑声却突然停住了,同时感觉这位搭档好久的同伴的身子蓦的僵硬起来,急忙转头去看时,只见那杆明明已经躲过的短枪枪尖已经深深的扎进了荆芥的咽喉,人已经当场毙命了!
武能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惊惧抬头,正看到前方几丈开外的地方,有另一个身影挽了持枪少年的手臂飘然落在了当地。
这时他的脑际才隐约回放过几副片刻之前模糊的印记,就在自己拽了荆芥往后急退,那缕夺命针将及崔弘面门时,犹如闪电般的影子急掠而过,一手拉住已经绝望的少年手臂纵身跃开,同时衣袖轻甩催动死神的锋芒刺进了荆芥的喉间!
“师父!”小冰儿惊喜叫道。
“早就跟你们说过的,无论敌之强弱,狮子搏兔,必尽全力!”声音平淡,无悲无喜。
寂静庭院中,红缨随风萦动,倏然的杀气惊落片片坠叶,绽放的血花娇艳,有淡淡桂花暗香飘动。
第五十九章 弹破烟云暮 卷飞寒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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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父偃把刚才写就的一纸供词递给元召,元召就着灯光扫了一眼,只见短短一篇字,前因后果讲述的简明扼要,几处重点又用了春秋笔法增删,不禁对主父偃挑了挑拇指称赞,专业的事果然还要专业人士来做才行啊!
主父偃脸上带了苦笑,想想刚刚发生在眼前的那些事,感到有些不真实。
老书生历经半生风雨,早就看透了世事,人间百态,历历眼底。虽然来到长安的时间并不长,但在梵雪楼的这些日子里,平心静气做一个看客,反而更能看清楚许多事。
闲暇时光里,从熙熙攘攘的茶客闲谈中,一些朝政时局、宫闱秘闻已经了然于胸。因此,在大街之上,目睹了卫青被诬陷杀人后带走的整个过程后,略一思索,隐约可以猜到某些势力可能要趁天子不在未央宫的机会开始发难了。
而很早以前他就根据自己的推断知道了梵雪楼跟宫中的某些关系。作为一种知恩的报答,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了,最好是暂停营业出去躲避些时日,免得这些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沦为这场未知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布衣偃在跟元召说出自己的推测之前并不认为小小梵雪楼有什么能力会参与进这场斗争中去。如果是自己的话,他想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保存好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有些奇怪,听完他的一番话后,从元召眼里也确实看到了一点吃惊,但他感兴趣的好似不是梵雪楼有可能即将来临的灾祸,反而用有些古怪的语气喃喃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嘴角有神秘的笑。
主父偃明显感觉到元召对自己的态度比从前亲热起来。
“呃,老偃!以后叫我小召就好,哈哈。”
主父偃翻了翻白眼,这都什么称呼啊!不过,自己刚刚说过与他是忘年交的,不好太较真,就随便他乱叫好了。
“你小孩子家可别不懂得这权力场中的厉害!此事若真如我所料,马上就会牵涉到你们梵雪楼了。速去召集大家商议为妙!”
“别急,待我先出去看看再说。”
然后,元召就出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不知去哪里溜达了一圈儿又回来了,对主父偃拱了拱手,有些兴冲冲的样子。
“你所料不错呀!不过,这次倒是个实兵训练的好机会。老偃,今晚有没有兴趣,陪你看场好戏”
几年之后将以"智囊"闻名天下的主父偃面对眼前惫懶的脸,咧了咧嘴,竟感到无言以对。
"戏"确实精彩!虽然后半截有些血腥。
主父偃静静待在二楼的一个木窗边,看完了整个过程,手边的茶一口都没顾得上喝。
自古书生侠客梦!他青年时也曾负笈远游,玉门黄沙、北疆雄风都曾让他胸怀激荡。只是他选择的是经纶诗书之路,某些个人的勇力也只能放弃了。但并不表示他就失却了那种热血。
而今晚,元召如同一头苍鹰飞扑救人毙敌的一幕,必将记在他脑中,再难遗忘。原来此人竟有如此身手!主父偃的心中又添一层神秘。
小冰儿与崔弘又上了一节生死之课,对临阵对敌的心态又有了新的认识,相信通过这次会悟到更多。
只是,元召看了看因为荆芥的死而满脸惊惧之色的武能,要怎么让他把自己想知道的都乖乖说出来呢?
不久之后,在一间空闲的屋子里,武能就乖乖的说出了一切。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了!面前的那人并没有多费许多事,只是笑嘻嘻的对他说了一句话:“把你为什么来这儿的都说了吧,否则,会很痛苦的。”
在公主府的他们这一组人中,武能自诩是称得上一条好汉的。杀过人,也受过伤,流血更是家常便饭的事。虽然刚刚见识了元召杀荆芥的凌厉手段,心里怕归怕,但对于拷打问讯那一套却自信可以扛的过去。何况看对方几人年纪并不大,又怎么懂得多少花样折磨人的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