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庭院西风凛冽,室内酒罢添茶,长乐侯元召带了一丝笑意,淡淡的想。
第八十六章 纷纷世上潮 当时正年少
一秒记住 .bookben.net,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汉帝国史建元大事纪略记载“冬十月,有星饽于东北,天象变。有朝中大臣因长乐侯之故,奏请毋需奏事与长乐宫。帝震怒,御史中丞赵绾、郎中令王藏皆下狱,寻【创建和谐家园】。大臣多有被谴责者。丞相窦婴、武安侯田玢因当殿纷争,大不敬于御前,被勒令回家思过。”
历史的简短记载并不会留下多少详实的真相,史官的笔墨如刀削去枝叶藤蔓,只余了大体的脉络,任由后人猜想评说。
只有当天身在含元殿的所有人,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丞相窦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人当殿公开直斥太皇太后之非。
当看到竟然有十几名大臣跟随在赵绾、王藏之后伏于殿前,一致附议,恳请天子独掌乾坤,以便让太皇太后颐养天年的时候。即便是耿直如他,也已经明白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临时起意,更不是为国为社稷的忠贞行为,而是一次畜谋已久的逼宫!
随着这几年皇帝的逐渐成长,尤其是与阿娇皇后之间的裂痕加深,两宫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作为百官之首当朝宰辅,处理起朝中各系势力的复杂关系时,窦婴有时是感到有些吃力的。他能够安然而坐在那个位子上这么多年,一方面是凭借了从前平定叛乱所树立起的巨大威望,另一方面就是有几分窦太后的关系了。
好在,这些年长安一直安稳无大事,虽然北疆不时燃起战火,但朝堂上还算安稳。作为丞相,局面尽可维持的来。
可是今天,当着一干重臣的面,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看到皇帝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窦婴早已怒火中烧。
“尔等身为人臣,竟然口出不逊,含沙射影指责太皇太后老迈昏庸!真是岂有此理!陛下,臣请对这些为臣不尊者治罪,以儆效尤。”
窦婴鬓发虽白,此时瞪起虎目,戟指而斥,又找回来几分当年沙场骁将的气势。
皇帝刘彻这会儿反而有些平静下来,摆手示意窦婴稍安勿躁。
“赵绾、王藏,你二人既然为首议者,朕今天问你们,今日之事,是为长乐侯乎是为长乐宫乎”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赵绾稍稍犹豫了一下,但他随即想起自己暗中揣摩过的皇帝内心和某人对他说过的话,意志又坚定起来。也许莫大的富贵就从此时开始也说不定呢!
“陛下,两者皆是微臣要启奏之事,并无分别。恳请陛下纳柬言听。不负臣等苦心。”
其余十几个大臣也纷纷叩请附议。
见皇帝意味不明,另有些持重大臣心中焦急,此时朝中绝对不能闹出两宫纷争的局面啊!
“陛下,臣汲黯赞同窦丞相所言!对此妄揣圣意、欲乱国政之辈可严惩也!”
汲黯的话,震耳发聩,极有分量。
随他之后,太中大夫郑当时,御使大夫韩安国等也出班表明态度,以大局为重,绝不允许出现破坏当前朝政格局的事情发生。
而廷尉张汤、太尉田玢的态度却是希望皇帝刘彻好好考虑御史中丞等人的奏议,再做决定。见朝中排位仅在自己之下的当朝太尉竟然也赞同那些乱臣贼子的谬论,窦婴再也压不住火气了!
窦婴与田玢两个人素日心中芥蒂已深,只不过同殿为臣,还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和气而已。今日三言二语,话不投机,终于撕去了那层浅薄的面纱,露出了权利那狰狞的真实面目。
当殿中群臣分成了两派,对峙争论,而大汉丞相与大汉太尉已经撸起袍袖,要出去上马轮刀见个真章的时候,九重宝座上的青年天子霍然起身,拔出了身后剑架上的龙璋宝剑,“咔嚓”一声斩断了御案的半边!
“你们,还是这大汉的臣子吗!成何体统。”龙颜震怒,非同小可,臣下一起躬身请罪。
“朕今日在此重申,大汉天下,两宫一体,朝政大计,治国主张,仍旧都需要太皇太后的提点。内外众臣再有妄议政体者,罪无可赦!都给朕谨记!”所有人都心中一凛,更有的脸上暗暗变色。
“至于今日事。”他略一沉吟,终是下了决心,转过身去,不再看阶下的臣子们。侍立一边的内官连忙躬身静听。
“传旨,赵绾、王藏掳去官职,下诏狱,着廷尉府审理情由,具结来报。其余附议此事者,杖责。”
圣心难测,帝王威严,口含天宪,一言决生死!
相关臣子们已是面如土色。早有羽林军殿前侍卫上前来,拖将出去,各施惩罚不提。
刘彻缓缓转过身来,看了看底下从乱哄哄转为噤若寒蝉的场面,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厌烦,这不是他想要的锐气,也不是他想要的朝堂!
“丞相窦婴、太尉田玢身为宰辅、百官表率,竟然当殿互相咆哮,有失大臣体!着交卸差事,回家思过。”
说罢,挥手退朝,自回后宫去了。
底下众臣散去,未曾想今日有此风波,各怀心事。
而看到走在身前不远处窦婴有些佝偻的身形,田玢暗自得意,自己虽然与他一样,也受到了皇帝的斥责,但窦婴在帝心中的失分却更严重的多!
他心性狡猾,早就看出当今天子的野心与抱负,只是窦太后健在,诸事都压制着而已。窦婴老矣!早就不堪少主之意了,可笑那老家伙还栈位不去。哼哼,这次就再给你在皇帝心中抹些黑!
至于自己受得这点小小惩罚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想办法把窦婴拉下位来,这些代价还是值得的。
如果窦婴去位,无论是资历还是人脉,大汉丞相的位子就非自己莫属了。到那时,想必太皇太后早已经故去了。宫中有亲姐姐王太后照应,朝中凭自己的手腕,还不是呼风唤雨,一代权臣遥遥在望矣!
何况,田玢心中还有着更隐秘的想法和期待。与淮南王刘安的某些秘密约定,与大长公主府的某些权力交易,都让他的内心滋生了无尽的野望!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么九五之位呢?”
这次利用朝中某些大臣挑起事端,虽然没有达到他最理想的预期,但他相信,已经在两宫之间又扎下了一根刺!虽然现在不会怎样,但总有会发作的那天的,那就是他这个八面玲珑之人的机会了。“浑水摸鱼、火中取栗”可正是他的拿手本领呢!
“那两个傻蛋,还真是以为这样就会投了天子心意呢!呵呵,真是蠢得可以。不过,可不能让他们说出去自己对他们教唆过的那些话啊!而要不想泄露天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变成死人了。诏狱之中嘛,倒是需要费些手脚。”
事实证明,就算是在诏狱之中,要想把活人变成死人,还是有许多办法的。
所以,等到第二天,御史中丞赵绾、郎中令王藏就自知罪大,自缢而亡了。
而当传旨内侍来到长乐侯府的时候,暖洋洋的厅堂中,品茶谈论,正在热闹。
接旨完毕,众人大喜,都替元召高兴。天子亲诏,裂土封侯,小小年纪 ,恩宠无加!
传旨的内侍却是老熟人了,正是当初最先去梵雪楼采办新茶的庆松,因为办差得力,讨了老祖宗欢心,现在已经升为甘泉宫总管了,也算是沾了元召的光。因此 ,到了长乐侯府,满脸堆笑,格外欢喜。
元召对他一视同仁,并不因为他的身份而不同对待。拉了他手,对大家略一介绍,然后让至座上,喝杯热茶驱寒。
庆松总管看着元召,心下感慨。这才几天功夫,昔日那个普通孩童就成了钦封的侯爵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当下几杯茶罢,皇命在身,不可久待,庆松告辞,带了一班宫中侍卫往外走之际,拍了拍元召肩头,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把上午时分含元殿中朝会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大略说了几句,元召会意,点头示意已记在心里。
目送车马走远,众人重回厅内,再次给元召道喜。喧闹一阵后,安静下来,看向他的眼光更是不同。
早些时候,元召已经对他们大略说过一些打算。他原先的计划是在长安城附近找一处宽敞之所,把自己想发展制作的一些东西集中一下,利用这个时代的条件,建造一处类似于后世工业区性质的所在。
此前,他在天子御前所提的某些要求,都是围绕这个目的来的。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帝刘彻竟然直接把长乐塬赐封给了自己,这一下子就成了长乐侯的私人领地了?元召不禁挠了挠头,有些不太适应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的特权啊!
不过,这样一来,以后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些事就更好办多了,元召不禁信心大增。
面对大家期盼与欣喜的目光,元召淡淡的笑了。回头对在窗边观望的双姝姐妹打声招呼,不一会儿泠霜泠雪抱过一卷布帛,在厅堂中间铺开来,但见在灰白底色上,涂抹了五颜六色的图案。
元召看着这卷耗费了自己五六个夜晚的东西,还是有些遗憾的。没有纸啊!制作不了标准的图纸,只能用这些暂时代替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长乐塬未来的模型了。现在,万事俱备矣!”
阳光透过世间红尘,似已参透这布帛间的因果,寥寥数笔松墨,勾画不出年轮的颜色。相逢又琴声悠扬,意气风发少年郎。他年长乐塬上,谁在轻声唱,犹记当初旧模样!
第八十七章 山长水阔处 曾为谁驻马
一秒记住 .bookben.net,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冬日的长乐塬,有淡淡的薄雾弥漫,渭河环绕半边,径奔东流,直至长安城东。所谓“八水绕长安”,渭河就是其中最汹涌的一条支流了。
深草枯败,草木凋零,就连远处连绵起伏的终南山也失去了生命一般,天地灰蒙蒙一片,等待着初雪的到来。
一阵马蹄声响,踏碎草末,惊扰了寂静,也打破了长乐塬的苍凉。
有三匹马遥遥飞驰在最前面,互相追逐,最先不分前后,相持片刻的距离后,终于,那匹黑色的如同闪电一般,越过左右,脱颖而出。
看到黑马上那个娇小的身影随着颠簸起伏越来越远,两匹枣红马上的俏丽女子边打马追赶边对视一眼,心中大为不服气。
明明是一起学的控马之术,她为什么就比自己姐妹强哼!一定又是小侯爷偏心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某种深深怨念,早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元召突然打了个喷嚏,带住了坐骑,眯眼遥望了一下在草木起伏间的三个黑点,又看了看在边观察地形边议论的主父偃和徐乐聂壹等人,揉了揉额头,有些许的无奈。
马是北地大商聂壹特意从燕地运来送给元召的,算是庆贺元召封侯开府的礼物。
一共二十匹,全是精挑细选的纯种草原烈马。在这个时代,一匹好马的价格不菲,而聂家出手如此大方,也足以看出其深厚实力了。
看到拴在侯府后院马厩里的这一溜雄俊的高头大马,小冰儿的心里蹦跳,眼睛发直,长久以来的某个梦想似乎触手可及!
而当她听到身边的小侯爷师父隐含了揶揄的笑意说让自己去随便挑选一匹时,那一刻,满身心的巨大幸福汇聚起来,只有一个念头,师父真是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忘了照顾师弟,呃,虽然他一直死活绝不认可这个称呼。看过去时,却见那木讷的少年有些呆,不禁向他连使眼色,示意赶紧开口也要一匹啊!
崔弘转头时,看到元召对自己笑着努嘴,示意赶快去挑。他心中大喜,早已顾不得理会小冰儿边走边嘀咕也不知道谢谢师姐的提醒话了,直直的奔了马厩而去。
崔弘选的是一匹大青马,而小冰儿却是一匹大黑马,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元召扫了一眼,也不禁暗赞这匹马的雄俊。
他前世因了某种需要,曾经在军马场中待过很长时间,从那些马场前辈那里学过很多相马之术。
小冰儿挑的是一匹幼马,身量刚刚长成,但身形气势已初现峥嵘,四蹄硕大,头小颈长,元召一眼而定,此是龙马而非凡马也!
而小冰儿乍得爱马,喜欢的神采飞扬,顾盼之间,无形中流露的一种凌厉之气倒是人马相得益彰!
看到元召凝视自己牵着马的专注眼神,小冰儿心中有些忐忑,难道这匹马不好吗?还是师父舍不得呢?
她把疑问说出来时,却看到眼前只比自己大了一岁而被自己称为师父的人笑了起来,笑容里似乎藏了某些神秘。
“小冰儿,这是一匹宝马啊!师父今天就把它送给你了,嗯,送它一个名字吧,就叫冠军。希望它能配的上你的将来。”
将来啊师父,我的将来会怎样呢年仅七岁的小冰儿用手轻轻抚摸着冠军的鬃毛,任由它用粗糙的舌头舔着手背,歪头看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元召,心中是金色的梦想。
而八年之后的某个大漠落日的黄昏,万军之中,金色的晚霞映射在红袍金甲的将军身上时,卸去胭脂妆,手挽梨花枪的女儿心中有对万里之外的某人的淡淡思念。那时,今日的这些话又会浮上心头。
千军万马,纵横驰骋,威震天下,冠绝六军!坐下名驹字“冠军”,大旗飘扬“冠军侯”也!
那时,“小冰儿”这个名字,在这世上也只会有一个人还能叫的。
当然,现在她还要跟着师父好好习练武艺,还要认真的去努力看懂他写给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兵法战术,虽然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只要是他要求的,自己都会去做好的,并且要做的最好!
因为,最近她感到了一种小小的威胁。
“一定要比她们强一百倍啊一百倍!哼!”小冰儿又一次用手摸了摸自己稀疏而发黄的头发,低头看了看一点都没有发育的身子,感到有些气馁。但随即又暗暗给自己打气一番。
威胁的来源是侯府中新来不久的那对姐妹花。小冰儿敏锐的感觉到师父好像对她们有些特别对待。
“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啊?有什么嘛!整天在他房间出来进去的。”小小的怨念累积着却无人诉说。
终于有一天,愤愤不满的萝莉与青春无敌的少女狭路相逢,擦出了火花。满心想教育她们一番的小冰儿才震惊的发现,对方是隐藏的高手!
谁胜谁负,结果如何,那场比试经历了什么?除了她们三人,无人知道。只是从此以后小冰儿练功更努力了。
在闲暇时,小冰儿发现她们姐妹竟然也在侯府小校场上打马飞驰,引弓射箭,她心中的危机感更加严重起来。
好在,她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快。又肯吃苦,很快就掌握了控马的诀窍。现在已经与“冠军”建立起了很好的感情,相信离师父所说的人马合一,灵性相通的境界已经不远了。
小冰儿一手控缰,在奔驰中转身回头,见泠霜泠雪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不由得心下得意,哼起师父经常在嘴边的那首小曲。
“高山与明月,不曾有过盟约。
星辰与大海,伴潮汐起落。
春风温柔拂过绿叶,盛夏玫瑰怒放如火。
寒夜曾冰封千山寂雪,明眸双剪倾尽秋水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