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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贵女-第10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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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之前刘乘风寒病重,陈嫣出手相助,之后刘乘刘舜两兄弟来谢她,这样一来二去才好一些——不过陈嫣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算‘好一些’,毕竟刘舜依旧不太和她说话,看到她的时候也向来冷这个脸。

      陈嫣身边的人甚至觉得‘常山王殿下’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这年头,就算两人有什么仇怨,也得做做表面功夫,维持一个过得去的体面啊!实际上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等到刘舜就藩常山国之后就更没得说了,何必这般怪里怪气的?

      但陈嫣就是有一种感觉,刘舜对她其实谈不上恶意。

      “说的是什么话!”陈嫣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教训陈嫣:“阿嫣你就是容易将人想的太好,殊不知世上多的是平白无故恨你的人,咱们这样的人身边就更多了。”

      陈娇这话某种程度上来说没什么问题,有的时候一个人自觉自己没有做什么招惹人的事情,就一定能和其他人和睦相处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儿。特别是陈娇陈嫣他们所处的那个圈子,各方面的权衡更加复杂,利益网络纵横交错,每个人的性格也更加乖戾,‘恶意’便在这种情况下普遍了起来。

      “哦”陈嫣看了陈娇一眼,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大姐说的没错,不过咱们这样的人身边,从来不能只能看表面。看起来佳者,不一定真为佳。看起来恶者,并不一定真恶。”

      陈嫣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陈娇也是在宫廷之中生活很久的人了,有些东西她的见识恐怕比陈嫣还多呢。

      刘舜待陈嫣确实有些古怪,但他待其他人就好的到哪儿去?真要说的话,他其实并没有对陈嫣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

      陈娇因为陈嫣话里的未尽之意怔忡了半晌,等到晌后和母亲刘嫖同乘一车的时候还在想——就是这种时候,她会觉得自家这个幼妹比她更适合在宫中生存,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一闪即逝。

      刘嫖见陈嫣一直在发呆,便询问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陈娇不愿意说起自己的心事,也觉得说不清楚。便道:“阿嫣还要留长安几日,等送刘乘刘舜就藩之后再前往齐地。”

      “刘乘、刘舜?”刘嫖笑了,她这个时候笑容和陈娇初听这件事的时候很像。

      “这倒是不错,年纪相差不远,清河和常山?清河国倒是富有一些。”刘嫖已经计算起来了。

      陈娇却不以为然:“清河国虽然比常山国富有,可这对阿嫣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且不说大舅给阿嫣留了不少东西,就说日后阿嫣出嫁,外祖母能少赐予,阿母能没有准备?就是彻儿那里也少不了!而且阿嫣聪明、善经营,比诸侯国还富有有什么难的?”

      刘嫖却笑了,觉得女儿想事情太少!诸侯国富有不富有,有的时候不是钱的事情,更关乎面子!她家的女儿,其实嫁什么人不是嫁?除了皇家,又有谁比她家有钱有势?

      但也不可能因此将女儿‘下嫁’吧,说出去不好听!说不定还会有人议论: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才不得不下嫁?

      陈嫣年纪还不大,可是时间是过的很快的,也不过再几年的功夫陈嫣就长大了!难道到时候再去考虑婚嫁问题?要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婚嫁问题基本上也就圈定在了固定的圈子里!再要考虑年纪、男孩子的品性等等方面的问题,可选择面更窄了!若不想最后只能‘将就’,那就只能早作打算。

      陈娇这个姐姐将来是要许配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的,陈娇这个妹妹总不能差太多。而刘嫖心中的女婿候选者其实也很广,但还是主要集中在了一帮姓刘的身上,谁让姓刘的诸侯王显眼呢!

      其中又以刘彻的几个亲兄弟考察最多,既然都要选刘氏宗亲了,那当然是越亲近皇室的越好!

      说实话刘乘和刘舜相当不错,年纪合适,而且出自王美人王儿驹一脉,和如今的太后可是亲姐妹。相比起其他皇子,更亲近刘彻这一支。

      关于刘乘刘舜兄弟就藩国的比较,刘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转而道:“其实刘乘也好,刘舜也罢,都有些不合心意。诸侯国啊陈嫣到时候离了长安,轻易不能相见呢!”

      诸侯王尚且能三年来长安朝见一次,可诸侯王的王后?没有特殊情况真到不了长安。而且三年一次,想想都觉得不舍。

      陈娇果然很快被转移了话题,若有所思道:“对极!这个不妥!阿嫣嫁到诸侯国去,岂不是难以相见?还是留在长安好!”

      留在长安就很难考虑嫁给刘氏宗亲了刘氏宗亲除了诸侯王之外,还有一些家族成员留在长安,也有一些专门做宗族事务。只不过问题来了,都做不到诸侯王,这样的刘氏宗亲刘嫖如何能看得上!

      将长安的侯门筛过一遍,刘嫖摇头叹息:“长安侯门多的很,但这种时候一想,竟觉得没有一个好的。”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代价了,既想不离开长安、不离开家人,又想嫁的人地位高、前途广,这实在是太难了!具体的看看公主们的婚嫁就知道了,人家也是尽可能地想要嫁好一些的,但无法避免的就是要有一些妥协。

      陈娇倒是对此兴趣缺缺,懒得思考太多。在她看来,陈嫣就算嫁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侯门,那又怎样?她将来能不看顾幼妹吗?刘彻有大舅的托付,又是姐夫,能不照顾一二?总归不会让幼妹日子过得比谁家的差就是了。

      陈嫣可不知道,自己只是想送刘乘刘舜就藩之后再赴齐地,这就引出了这么多的说头。更想不到,这个时候就有人打算起她的婚事了。以身体年龄而论,她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啊!

      陈嫣:起步三年,了解一下!

      现在的陈嫣,只是让人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礼物,这是送这一批诸侯王就藩时要送上的,也不止是刘乘和刘舜,另外还有两个诸侯王呢!只不过他们又比陈嫣大得多了,且不像刘乘一样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平常交流太少,以至于相当生疏。

      不过刘乘和刘舜的肯定还是更用心就对了,里面大多数都是她亲自安排的。至于其他人的,则是交代下面的人,按照礼节来,不出错即可。

      到了日子,有刘彻这个天子主办的送别宴。毕竟是送弟弟们去就藩,总不可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直接送人出长安吧。多多少少得表现一下天家亲情,表现一下刘彻这个兄长对弟弟们的关照。

      送别宴是在未央宫办的陈嫣踏进这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宫,恍惚了一下。这是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踏进这座皇宫,和过去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对于过去的她来说,踏进未央宫就像回家。

      但现在不是了。

      不过真的踏进来之后,她的内心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受和复杂。或者说,宫殿就是宫殿而已,只是死物。人的很多记忆和情感依托于之上没错,可是那并不长久。

      就像是搬家在重新经过曾经的房子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点点感触,但也就是一点点而已。更重要的还是记忆里的每一个人,而当人都不在了,曾经生活过的建筑物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的一切褪色很快,至少现在的陈嫣看到未央宫真的觉得很陌生。没错,她行走在未央宫的时候并不会走错路,特别是天子居住的那几所宫殿,她比宫人还要熟悉。但每次下意识地转过一个转角,一种陌生感就会油然而生。

      陈嫣是单独过来的,她到达的时候,从长乐宫出发的陈娇和刘嫖已经到了。陈娇打了招呼,然后就转身去找刘乘刘舜。

      既然是送几位诸侯王就藩,主角当然就是这些人了。作为主角,总是容易被其他人包围住。特别是刘乘,因为性格的关系人缘特别好,这种时候对他真有些不舍得人就特别多!

      相比之下,刘舜身边就要清净很多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常山王特别难搞啊!

      陈嫣挪到了刘舜身旁,刘舜在陈嫣还没有挪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她的存在感又不弱!至少、至少在刘舜这里绝对不弱。

      “何事?嫣翁主也找皇兄?”刘舜的神情变化并不大,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嘲讽。他朝被包围住了的兄长刘乘道:“嫣翁主与别人不同,若觉得人多,让人都散开就是了!”

      这显然就是对陈嫣‘权势’的讽刺了曾经的陈娇陈嫣姐妹不管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至少是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她们两姐妹随便一站,谁又会自讨没趣不让着她们?

      陈嫣早就习惯了刘舜的嘲讽,所以只是心平气和道:“舜表兄知道阿嫣不是那样的人,何必说这样的话呢?而且说了,如今阿嫣哪还有那样的分量。”

      刘舜抿了抿嘴唇,如果陈嫣此时看着他的脸就会发现,他、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安静了一会儿,都有些尴尬了,刘舜才僵硬着干巴巴道:“哦有人看人下菜了?是什么人?”

      陈嫣古怪地看了一眼刘舜这个哥是怎么肥四?且不说还没人敢怠慢她,最多就是背后有人议论两句有的没的而已。就算他说的都对,那这种话题是很敏感的啊!类似于告黑状了。他们的关系到了可以说这个的份上吗?

      而且告诉他了他要怎么办?搞死别人吗?

      讲真,他们虽然是表兄妹,但真的只是塑料兄妹情啊!陈嫣估计,一半是为了大舅在‘装’,另一半是为了刘乘在‘装’,不然他们两个大概也就是宫廷之中最为常见的‘熟悉的陌生人’。

      问这种话,容易让人有一种他要为她出头的错觉。可、可这样更奇怪啊!陈嫣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阿嫣!”拯救气氛的又是刘乘——陈嫣和刘舜之间那低迷的气氛一向靠刘乘拯救。不过这次并不是有意为之看起来他总算挣脱了那个过于热情的‘包围圈’。明明是春日里,却额头都汗湿了。

      陈嫣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指了指额头:“全是汗,擦擦吧。春日里暖和,却常有轻风,流汗之后容易风寒。”

      更重要的是,刘乘身体不好。如果抛开陈嫣夏天容易发病这一点看,他的身体其实比陈嫣还要‘病歪歪’。而且陈嫣的身体明显是越养越好的,身边家人也渐渐放心。但刘乘不同,年纪渐渐大了,身体还是一场病就能带走的样子!

      不过这个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说出来也只是让人多发愁一分而已。

      刘乘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刘舜到是先‘哼’了一声。瞥了一眼陈嫣:“你这话倒像是乳母会说的了。”

      直白一点说,就是有点儿多管闲事和故作老成了。

      “舜!”刘乘警告地看了一眼弟弟。虽然刘乘身体不好,但两人之间做主的向来是他——一方面因为他到底是兄长,另一方面,和普遍认知的不同,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刘乘心思要复杂的多,而以难搞定出名的刘舜其实心思挺简单的。而宫廷这么个环境,有的时候一步错、步步错,而且还容不得错!由刘乘来主导,两兄弟才能在没有母妃庇佑的情况下,安安稳稳了这么多年!

      这个时候刘乘的警告看上去并不严厉,但却是确实有用的。至少拽的飞起的刘舜一下就不说话了,只是侧头看向殿外,仿佛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反正不会回头看一眼!

      刘乘擦擦汗,又将手帕捏在手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舜的性格向来如此阿嫣有何事?”

      “无事就不能来?”陈嫣笑着反问,等到刘乘窘迫地说不出话来了才道:“宫中送别人太多了,听闻大巫占卜吉日在后日,明日乘表兄与舜表兄能否赏光”

      陈嫣是想送送刘乘和刘舜好叭,主要是刘乘。刘舜实在是太熊孩子了,就算知道他并无恶意,陈嫣也没有自找不快的癖好。

      “到时一定去!”刘乘答应的很爽快。

      陈嫣得到了答复,又看到姐姐陈娇正在另一边向自己招手,便告辞离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刘舜才重新转过头来,不满道:“皇兄自己去就是了,如何擅自做我的主?”

      “舜不去?”刘乘反问。

      刘舜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说去?那不就是自打脸?说不去,那倒是很硬气。但刘舜敢肯定,他要是说不去,兄长明日出门就能不带自己。至于陈嫣那里,有的是说辞应对过去——想到这里他更加不快了!

      陈嫣肯定没有实心实意地想要邀他,只不过是邀了兄长,不好单撇下他了而已!

      在刘乘眼里,这个弟弟未免太好懂了,几乎一眼看的到底。

      而在刘舜眼里,则是这个兄长太‘可怕’了一点,看穿人心是他的拿手好戏!想到这里的时候刘舜心中其实是不乏恶意的陈嫣说到底也是被他兄长骗的那一个!他可不信兄长会是因为一两句话就窘迫的人!

      陈嫣在第二日单独给刘乘刘彻送别,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提前送上礼物,等到明日两人离开长安的场合她一个小孩子就不会出面了。

      “去到诸侯国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身体健康比别的都重要!”陈嫣其实也没有什么能对这两个表哥说的,诸侯国的事情这两人比自己懂的多得多!人家从小就是学的这个。到了最后,也只能祝身体健康了。

      祝福是直率而真挚的,无论是刘乘还是刘舜都不可能丝毫不动容——以他们的位置,宫廷的环境,人生中没有太多真挚的东西可以握在手里。

      等到离开长公主府,刘舜带着一半的嘲讽,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道:“陈家阿嫣到底是如何在宫廷之中长大的?和我也能交心怕不是和谁都能交心了!日后被人卖了还不知呢!”

      又过了一日,诸侯王就藩离开长安,陈嫣午后正在安排自己过两日也要离开长安的事情。看了看天色,道:“清河王他们此时该出长安城了罢?”

      古时出门本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礼节繁琐。更何况还是诸侯王就藩就算此前已经完成了告宗庙之类的仪式,今天也得去到两宫拜别太皇太后、太后、天子吧?这一套仪式下来至少半天功夫。

      旁边有婢女并不懂陈嫣话中的意思,道:“翁主欲知此事?奴婢这就遣人去打听。”

      陈嫣听后怔了怔,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不用了。”

      当然是不用了,窗外的庭院鸟语花香,忽然几只鸟雀被惊奇,扑着翅膀往外飞去。陈嫣低下头,没有人看的到她的神色——她为什么一定要等诸侯王就藩才走?就为了送别刘乘他们?

      不是的,真要是送别,提前相送又有什么的呢?

      只是、只是诸侯离开长安就藩,这本身就是一个标志,标志着先帝的痕迹逐渐被抹去,先帝的儿子即使再年幼也不能呆在长安了,长安宫廷,属于天子,和天子的儿子们,这一向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

      公元前141年,孝景皇帝刘启去世,同年,少年天子刘彻继位——陈嫣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而她,即使是重来一生,似乎也没有什么父亲的缘分。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

      桃夭(1)

      公元前136年, 建元五年,初春。

      阳陵邑县城中淫雨霏霏, 路上行人不多,倒是往来的马车偶尔走过,发出车轱辘滚过石头地面的声音。

      雨水将石板地面洗刷地格外干净,整个县城都格外好看。而在靠近富贵人家居住的闾里中这一点更加明显——这里本来就营建地更加用心,就算是街道的石板也比别处平整许多。再加上一座又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宅邸鳞次栉比, 隐隐露出宅中漂亮的屋脊、飞檐一角、花树成荫, 可以说是画上景了。

      一辆由两匹枣红色骏马拉着的马车打破了这一片的宁静,马车中乘坐的主人也丝毫没有心思欣赏着雨中美景!他只是催促着车外的车夫:“快些!再快些!”

      “吁——”车夫尽量操纵着马匹, 心知这已经是最快的了,但还是要勉力为之。直到到了一处宅邸,这处宅邸从门脸来看并不怎么招摇,但所处的位置真是极好的——车夫此前已经驾车来过这里,所以知道这里就是目的地。

      “家上,至矣!”车夫回头小声道。

      说着跳下马车横栏,然后扶着主子下马车。

      马车主人下车下的有些着急,甚至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了, 这才抬头去看这宅邸。也顾不得雨水落在身上, 只赶紧向门口的阍侍拱手:“在下乃汝南郡董山!求见不夜翁主!”

      门口站着两个阍侍, 都穿着灰色短衣,是再普通不过的仆人打扮,最多就是比一般的仆人整洁一些。只不过看在董山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如今的风尚是什么?当然是崇尚奢华!

      简朴节约是汉初的事儿了,随着几代统治者休养生息,民间越来越富有,贵族之家积累的财富也越来越可观。时间久了,原本朴素的风气也就没有了!如今别说商人违反规定,能穿多奢华就穿多奢华,就说豪门大户的连仆人吧,人家也穿丝绸呢!

      但眼前这两个小仆,竟然还穿的这样朴素简单?

      董山当然不会觉得是此间主人财力不够雄厚,事实上,若是此间主人的财力不够雄厚,世上也没几个财力雄厚之人了!那么是此间主人真就这么简朴?那也没有。董山曾经见过那位出行,跟随身边的婢女也是穿丝绸、戴金银的。

      说实话,若不是知道自己确实没有走错门,他真心会怀疑呢!

      两个阍侍却不知道眼前这位客人想了那么多,听了他的名号,又查验了信物。这才道:“原来是董先生,确实是与家主人相约只不过,该是晌后的事了罢?”

      一个阍侍请他进门,又有些疑惑。

      掏出手帕擦拭着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脸,董山只能略作解释:“怕来迟了”

      这下阍侍懂了,也不多做废话,将此人引入整个宅邸靠外的一个院子,道:“董先生,此处乃客人临时招待所在此时我家主人尚在处理别事、见别的客人,恕罪、恕罪!”

      董山哪里真敢受这个,连忙道:“哪里的话,本就是在下来早了!翁主事忙,自然是早有各种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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