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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风1276-第24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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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外法权?布雷默睁大了眼睛,为了东来,他特意学习了汉语,但这个词显然出了他的理解水平。

      楚风干笑道:“关于治外法权,嗯嗯,一个小东西,写在双方的协议中了,贵我双方合作愉快,这些细枝末节就不用讨论了吧?反正有触犯教廷的人,请务必送回大汉,我们会按照自己的法律来处罚他,对了,我的情报司长,请告诉我,传播异端、毒害友邦这种极其严重的叛国罪,应该怎么处罚?”

      赵筠捂着嘴差点没笑出来,楚呆子特意加强了“极其严重”四个字的份量,生怕李鹤轩不配合似的,这家伙,欺负人家西方番客不懂行啊!

      “应该活剐三千六百刀,先割眼皮,再割手指尖,最后沿着四肢一路割到心肝肚肠,总共割三天,最初犯人尚可惨叫哀号。到第二日已声音嘶哑,第三日则不成*人形……”李鹤轩面容抽搐、咬牙切齿,宛如丰都城里放出来的勾魂使者,一股森森鬼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大殿中的温度陡然下降。

      “好好,这比火刑柱更加严厉,更适合惩治异端!要是有汉商冒犯了教廷,我们一定会把他送回大汉惩治!”布雷默很满意,他甚至在想,是否回去了也有样学样?

      “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大汉自己受害,当然不愿意你们跟着倒霉。”楚风眉头一皱,提出了新的问题:“不过,哪儿都有异端,如果你们欧洲有人也写出这些东西呢?”

      “火刑,通通的上火刑柱!”布雷默右手成刀狠狠向下一切,“我们将用印刷术印制无数的法律条文,张贴在欧洲的每一座村庄、每一间学校,规定凡是传播异端的,一律火刑处死,决不留情!”

      看来这家伙的IQ卡余额不但清零,还扣成负数了……

      比【创建和谐家园】更蠢的布雷默签订协议后离开,炎黄盛德殿中早已笑成一团,不厚道啊不厚道,连文天祥都在捧腹大笑。

      “啊哈,这两本异端邪说,他们罗马教廷不要,我们可是当宝贝呢!”楚风珍而重之的捡了起来,一本雪瑶的《血液循环》,一本曲海镜的《日心说》。

      “阿嚏,阿嚏!”汉皇宫里,雪瑶连打了两个喷嚏,这会儿楚呆子做什么呢,怎么突然手痒痒想扎他两针?

      正文 494章 亲临辽东

      就要读文学网 更新时间:2010-9-9 11:34:15 本章字数:4299

      大汉七年九月,大汉帝国空前辽阔的疆域上。从南到北呈现着不同的景色:从息辣南洋总督府,到琼州之间的万里海疆,烈日于天空中散着炽烈的光和热,正午时分把生鸡蛋埋进阳光直射的沙滩上,只须几分钟就能吃上热腾腾的石滚蛋;

      琉球、闽广沿海,山间野花烂漫,地头硕果累累,泉州的刺桐枝繁叶茂,温柔的海风抚慰着远来的游子、和煦的阳光温暖着水手的心灵,山水明媚得恍如阳春三月;

      临安、开封,树叶渐渐枯黄,打着卷儿,在略带凉意的秋风中悠悠飘落,自打“东晋楼船下扬州,金陵王气黯然收”之后,经历过无数次水路大战的焦山、金山江段,又是一片“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流”萧索秋意;

      辽东之地,则早已迎来了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寒流,定远堡地处辽东半岛和渤海湾交界之处,太平洋暖流和西伯利亚寒流在此交锋。暖湿的海洋气候节节败退,干冷的内陆空气逐渐占据了上风,两种气流交汇的对流层,云卷云舒变幻无方,一会儿彤云密布,一会儿艳阳高照。

      辽东的蒙古牧民们,逐步减少了外出,马儿不再疯跑,关起来养膘,该收割的干草收集起来,码成垛,该准备的蜂窝煤堆在了毡房外,计算草料能养活的牛羊,把多余的卖给汉商,换回汉地出产的白米、面粉和茶叶,若是富裕一点的牧民家庭,还会多多少少囤上几箱罐头,香甜的黄桃、红艳艳的樱桃、脆生生的梨子,冬天生上蜂窝煤炉子,烫上一壶汉地来的烧锅酒,吃几口烤羊肉,腻了就开个水果罐头,那才是美到家呢!

      汉商则抓紧了时间工作,冬季来临前,是生意最好的一段日子。呢绒大衣、鸭绒服、厚棉被这些御寒之物迅走俏,因为要制作过冬食用的腌肉,南洋香料、高度白酒和海盐也销路大增。

      黑脸膛、红脸蛋的牧民。卖了牛羊得到一札札的大汉金钞,出手比商人在南方的同族们大方得多——习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辽东部族似乎没有存钱的习惯,不把手里的小纸片换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布匹和美酒,牧民们决不离开定远堡外的集市。

      当然,汉商们不掏空牧民口袋里最后一枚铜板,也绝不愿意放他们离开,不少汉商通过帝国邮政系统,向老家回了信息:钱多、人傻、来!

      市面上空前的繁荣,人人抓紧在大雪封路之前完成交易,每天一拨拨的牧民赶着勒勒车满载着牛羊肉、北方盐湖的硝石来到这里,又满载着粮食布匹蜂窝煤离开,商人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无论汉商还是蒙古牧民,都抓紧做着手头工作,平静的等待着第一场雪。

      但注定辽东的这个冬天不平静。

      市场空前繁荣的日子持续了不久,天空中就飘飘荡荡的落下了大汉七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楚风也乘着二路汽车,不,海上君王号巡洋舰抵达了定远堡。

      严寒的辽东,随时有可能大雪封路,只要第一片雪花落地。就没人再敢随意乱走,定远堡外的集市三天前还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此时却已空无一人:牧民回到了部族,钻进毡房拥着鸭绒服烤着蜂窝煤炉;汉商们有的带着全年赚得的利润,乘船回到温暖的南方,预备腊月里和家人好好团聚,留守此地的则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关闭店铺躲进了室内,炭火把炕烧得热热的,人就像猫儿一样煨着。

      见此情景,北洋总督刘喜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悻悻的道:“陛下,辽东便是这般,一到冬天就没人出门,市场上鬼影子都没得一个,前些天世面还是非常繁荣的,整个九月份,定远堡光商税就收了三百多万元。”

      楚风点点头,目前大汉金钞的币值呢,大约相当于他生活那个时代货币的十倍,商税收了三百万,反推贸易额已达到了三千万,折合后世的三亿,而辽东贸易才开展四年啊!

      “相当不错,辽东的贸易有很强的季节性,我知道。”楚风微笑着拍了拍刘喜的肩膀。

      威震高丽、日本的北洋总督,就满脸感激涕零,心头暖流涌动,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半晌之后才道:“皇上天恩高厚,臣本布衣寒鄙,蒙陛下简拔于市井之中、得以身荷重任,皇上知遇之恩、简拔之德,臣虽结草衔环不能报之万一!”

      听了这道酸到了极点的马屁,乌仁图娅抱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得直打跌,“刘喜大人呐,记得三年前您到辽东的时候,还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识得的汉子比咱帐下的老牧民也不多几个,谁知道你装斯文,倒好像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酸夫子!”

      草原明珠向来大大咧咧的口无遮拦,当年乃颜汗派这位公主驻在定远堡做双方联络使者的时候,刘喜就多曾领教过了,此时听得她道破,不禁面红过耳,嗫嚅着道:“惹皇后笑话了,这几年臣每日里夜里挑灯读书,又请了几个老夫子,现在已识得小学课本上两千多个常用字。不瞒您说,方才那段话,还是老夫子教我说的哩。我觉得文绉绉的怪好听……”

      楚风诧异的看了看这位泼皮破落户出身的总督大人,想想也就释然:华夏是一个崇尚文化的文明民族,刘喜出身低微,身居高位之后自然以粗鄙不文为耻,奋学习正是理所当然嘛!

      挥挥手示意乌仁图娅不要再笑,楚风也强忍住笑,对刘喜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刘总督早非吴下阿蒙,不过嘛,刚才那套也太过酸腐了,小声说一句。不能外传啊~~”

      楚风压低了声音道:“简直比文天祥文部长这缸陈年老醋还酸!”

      刘喜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就呵呵大笑起来。

      出身寒微且不说,还曾沦落为地痞混混,这在大汉匠户系官员中,也算得相当不堪了,而且若认真论起来,自己并非临安船场匠户,而是泉州蒲寿庚、刁老鼠派到琉球岛上监视匠户们的,虽然很早就弃暗投明追随皇帝,和出身临安船场的正宗匠户系,到底隔着层无形的东西,甚至还不如陈淑桢、陈吊眼这些闽广一带的后来者和他们相处融洽。

      更不要说文天祥、陈宜中、郑思肖这些儒门官员了,还在琉球时有次宴会,看着别人吟诗作词、射虎飞令,他干巴巴坐着闷头喝酒吃肉,别提多难受了。

      所以,这也是刘喜不愿留在朝中,远赴北洋任职的原因之一。

      皇帝的态度,也是他的一个心结:楚风为人那是没得说,像文天祥这样该尊敬的尊敬,如匠户系的官员们,该开玩笑打趣的也不含糊,侯德富、陆猛、李鹤轩等人都是笑呵呵的打成一片;但对自己,皇上却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和其他的匠户系官员比起来,就显得多了点生分。

      不过楚风的玩笑话,已彻底解开了他的心结,他高高兴兴的道:“皇上,骷髅、震天和骑兵师扩编的第三军,分别在正北、东北、西北三个方向,您船上能洗热水澡,论饭菜嘛御膳师傅也比俺们北洋总督府的炊事兵做得好,俺就不搞什么接风洗尘那套了,咱们直接看过去,行不?”

      楚风大笑着,用力拍他肩膀:“好,年轻人就得有朝气。海上君王号舒服得很,没有什么鞍马劳顿,咱们直接去兵营!”

      ―――――――――

      大汉帝国在辽东的驻军,分成三个部分,张世杰苏刘义骑兵师扩编的第三军,从东瀛三岛上调过来的黄金彪震天军,钱小毛的骷髅军。

      乃颜汗战死沙场,乌仁图娅成为大汉帝国的第五皇后,辽东诸部也就改土归流成了她的嫁妆,乃颜汗的十万控弦之士也被汉军逐步吸纳。

      辽东三军中后两支部队,大约有三分之一是辽东蒙古牧民子弟,而骑兵为主的第三军,蒙族战士接近三分之二。

      第三军的某间营房中,正在进行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

      “四大汗国回兵哈喇和林,只怕他们要从不儿罕山、斡难河畔征调军队,将来我们要和兄弟部族作战呐!”蒙族士兵乃仁台惴惴不安的道。

      同为蒙族士兵的莫日根却满不在乎:“漠北的兄弟部族?你是说巴邻部还是塔塔尔人?当你富庶的时候他们就摊开手掌心,当你虚弱的时候就狠狠咬上一口,咱们的这些亲戚呵,远远比不上天可汗的恩德!”

      胡合鲁闻言窃喜,他本是追随乃颜汗族弟纳哈出,乃颜战死,纳哈出叛乱妄图窃夺辽东汗位,却被楚风轻描淡写的镇压,胡合鲁见势不妙赶紧缩头,幸亏他是纳哈出手下的暗桩,别人不知道,所以才能留在军中,当然,如今他早没了百户官的身份,不过是第三军的普通一兵。

      对大汉皇帝,他是恨入骨髓,眼珠一转,挑拨道:“如伟大的成吉思汗铁木真,汗号的意思也不过大海一般辽阔,大汉皇帝有什么能耐,就敢用长生天为号?哼哼,我看这天可汗嘛,也不咋的!”

      正文 495章 收买人心

      就要读文学网 更新时间:2010-9-9 11:34:16 本章字数:13381

      辽东诸部子弟,因为忽必烈破坏蒙古帝国库里台大会制度。而视他为“伪汗”,在乃颜王爷统领下,和元军时战时和,前后征战长达十余年,双方大小战斗数百场,在东宁府、在定远堡外,倒下的蒙古武士成千上万,鲜血染红了草原……随着伯颜丞相设伏诱杀乃颜汗以及麾下整支精锐万人队,辽东每个部族少则数十、多则数百儿郎永远埋骨于临湟的漫漫黄沙,双方更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蒙族士兵加入汉军和元军作战,既是继承了乃颜汗的遗志、也是替部族兄弟报仇雪恨,所以他们没有半点犹豫,前些日子攻击宁锦防线的战斗中,骑兵师、骷髅师和辽东八万铁骑并肩作战,蒙族士兵甚至比汉兵更加热血沸腾,往往放过一两轮排子枪,就刺刀见红冲了上去,差点把统帅部制订的佯攻牵制变成了攻坚战。

      不过,此次北元朝廷和四大汗国联兵出动,忽必烈几乎是以蒙古帝国的全部力量作乾坤一掷,岭北诸王、中亚海都、金帐汗蒙哥帖木儿和伊儿汗阿鲁浑。以上大小诸王和辽东乃颜部在过去的数十年间同为蒙古帝国的成员,远世无冤近世无仇,乃颜汗统治辽东的时代,由于有着共同的敌人伪汗忽必烈,双方关系还颇为融洽。

      那么汉军中的蒙族士兵,在面对同胞同族、甚至昔日盟友的时候,他们真的连一丝动摇都没有吗?他们端起火枪、刺刀的手,是否依旧坚定?

      答案很明显。

      成吉思汗铁木真给了蒙古千年未有的空前辉煌,他的名字响彻草原已达百年,天可汗楚风虽然带来了文明,和更加灿烂的前景,但时间不过区区五年……

      就辽东驻军内部蒙族士兵的思想动向,帝国情报司和统帅部军事情报局,同时向楚风提交了评析报告。

      大汉皇帝在接到报告的次日就登上了海上君王号巡洋舰,越来越盛行的西北风鼓满了大小斜帆,十天之后海上君王号就出现在了定远堡西南海域,不及接风洗尘,楚风下船就令北洋总督刘喜为前驱,前往定远堡正北面的第三军驻地——这个军由骑兵师扩编而来,蒙族士兵的比例最高。

      辽东本年的第一场雪,天空中的雪花细细碎碎,碰到人的肌肤就迅融化。

      骑着高头大马的楚风,身穿最好的印度长绒棉纺成的棉布衬衣、山羊绒织成的毛衣毛裤,外罩厚实的玄色鸭绒内胆呢子大衣,全是最高级的服装——谁叫这家伙的丈母娘,是大汉最大的纺织商呢?王家大娘子亲手缝制的衣裤,除了楚风和正在呀呀学语的“小楚风”。全天下再没第三个人可以受用了,连王大海的衣服,都是从厂里拿而不是老婆亲手缝制,他对女婿羡慕的不得了呢!

      残秋初冬,天气尚不是十分严寒,就像所有的慈母那样,临行前王李氏给楚风准备的衣服,显然偏厚了一些,此时地上一片银白,马蹄踏着琼浆碎玉叫人兴致分外高涨,楚风策马飞驰跑了性,马儿鼻孔中喷出大股大股的白气,骑马是消耗体力的运动,楚风的额头也微微汗下,倒觉得细碎的雪花在【创建和谐家园】的肌肤上熔化,凉凉的带着点【创建和谐家园】,却也有趣。

      “夫君,我们来赛马!”乌仁图娅呼哨着一鞭子抽下,桃花马四蹄上下翻飞,踏着雪片似有腾云之态,“小桃花。驾、驾!”

      这匹桃花马的母亲,千里奔驰累死在了临湟战场上,乌仁图娅甚为念旧,便以它为坐骑,名字便取成“小桃花。”

      【创建和谐家园】!楚风吓了一大跳,同意乌仁图娅骑马,便是因为这匹桃花马出身名种、训练得益,奔驰之际异常平稳,可如此飞驰,也太过分了吧?

      “乌仁图娅你敢撒野?别颠坏咱们儿子!”

      “才不会呢!”楚风停马不前,乌仁图娅却快马加鞭,几下窜到了前面,甩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孛儿帖身怀六甲还能纵马飞驰百里之外,我又不是娇怯怯的千金小姐,怕什么!”

      想想蒙古姑娘都在马背上长大,楚风也就释然,长笑着一甩马鞭追了上去。两匹骏马你追我赶,飞云掣电般奔向北方。

      “大汉皇帝与第五皇后琴瑟和谐,诚为大汉之幸,辽东诸部之幸!”被甩得老远的随行队伍中,有人如是说。

      ―――――――――――

      第三军大营南面十里的第一道岗哨,十余名侦察骑兵信马由缰来回巡查,看似悠闲,却外松内紧,君不见他们每一个人,都睁大了警惕的双眼!

      驻地南面,是浩瀚的大海和坚不可摧的定远堡棱堡群体系,所以哨探只到十里外,能用望远镜看清定远堡塔楼的地方就行。定远堡塔楼高耸入云,上面的观察哨配备着大口径望远镜,数十里内的动静尽收眼底,又有北洋总督代管的统帅部北方行营总指挥部,通过彩色令旗调遣三军如臂使指。

      要是驻地的西、北、东三面,固定哨放到三十里外,游骑探马要一直远出五十里!

      一个侦察骑兵班被派到驻地南面,负责众多可以和定远堡守望呼应的游动哨位之一。

      天气渐凉,普通士兵虽然有鸭绒服、带绒小牛皮靴御寒,毕竟大范围列装的被服不可能像帝国皇帝穿的那么高档,一整天守下来,手脚也冰冷僵了。

      “弟兄们,冷得受不了,咱们点堆火烤烤吧!”马背上的胡合鲁搓着手,张开嘴不断朝手掌呵着热气。

      乃仁台朝北面驻地望望,迟疑道:“军规说了,游动哨不能点火取暖,白天的浓烟、晚上的火光,都会让我们提前暴露……”

      “嗨,你这人就是个呆子!”胡合鲁不高兴的打断了他的话,“辽东的下雪天,鬼才会出来打仗,三个军十多万人。再加一座定远堡,谁会疯来打这里?乃仁台,快去树笼子底下捡点干柴火,密匝匝的雪花,两三里外就看不见火光,点火营里也不会看见,咱们乐得暖和暖和。”

      在乃颜汗的时代,乃仁台不过是十万控弦之士中的普通小兵,胡合鲁却早就当过百户官,所以尽管害怕军规惩处,乃仁台也不敢反驳胡合鲁。只好紧紧的闭上嘴巴,一声不吭,却也不按胡合鲁说的去捡柴火。

      “不行!”莫日根脸色郑重的摇摇头,大声道:“军纪不允许这么干,乃仁台,你要敢点火,军官们是要抽你鞭子的!上个月咱们连只有一个汉兵被抽鞭子,蒙兵却足足有十五个,可不要再【创建和谐家园】,把乃颜部儿郎的脸都丢光了!”

      蒙兵作战凶悍勇猛,但草原民族天性自由散漫,对纪律的遵守就差了许多,所以他们在攻打宁锦防线等战斗中,立功受奖的固然多,在作战、训练中【创建和谐家园】挨了鞭子的,却也不少。

      莫日根是这个班的副班长,正如“莫日根”是蒙语中智者的意思,他也颇有智慧,平时早看出胡合鲁不是个省心的家伙,所以立刻警惕起来,阻止他生火。

      “是啊是啊,现在比以前已经好多了,又不是很冷,别生火,会犯军规的!”乃仁台也帮腔劝告着:“以前咱们只有单衣里面包乌拉草,现在能穿棉衣、鸭绒服,以前吃干肉、青稞饼子,现在有罐头肉,这可比过去好多啦,还是别生火吧!”

      伙伴们都帮着莫日根,胡合鲁气得眼里要冒出火来。

      莫日根三年前还是个牧奴,辽东诸部改土归流,他才得以投入汉军当兵,因为训练中成绩优秀、作战勇猛顽强,得到了副班长的任命,可在胡合鲁看来,就完全是投靠【创建和谐家园】才爬上来的叛徒。

      大元朝分天下子民为四等。蒙古诸部内部同样有着四等划分,最高是忽必烈、海都、乃颜、乌仁图娅这样流着成吉思汗同样血脉的黄金家族成员,第二等是有世袭军功的那颜贵族,忽必烈赐给现任右丞相玉昔帖木儿的称号“月儿鲁那颜”,蒙语意思就是能干的那颜贵族,第三等是各部族的普通牧民,最低贱的一等,就是莫日根出身的牧奴,顾名思义,替贵族放牧牛羊马匹的奴隶。

      莫日根得到副班长的任命,听从上级吩咐,平时为人甚为谦和,对胡合鲁这个刺头也以优容感化为主,哪知道世上偏有人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子,容让反被胡合鲁视为畏怯。

      被平时看不起的莫日根反驳,胡合鲁一下子恼羞成怒,指着他骂道:“刚断奶的羊羔挑战头羊,你不怕断了犄角;刚离巢的雏鹰对着老鹰喳喳叫,你不怕折了翅膀!你个【创建和谐家园】的牧奴,【创建和谐家园】的家伙,不是靠【创建和谐家园】给【创建和谐家园】,你还是个奴隶!小狼崽子爬到了老狼头上,长生天之下的蒙古草原,哪儿有这个道理?”

      “你!”出身牧奴,是莫日根幼年最痛苦的事情,血淋淋的创口被胡合鲁揭开,他气得满脸通红。

      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给【创建和谐家园】”云云,若不是今天汉兵班长生病卧床不起,在场的全是蒙古士兵,他敢这么说吗?

      莫日根抽出马鞭,气愤愤的道:“胡合鲁,你违反军规,挑拨离间,我要报告给本连的军法官,给你重重的惩治!军规也讲明了,外出巡逻值班时执行战时纪律,你再出言不逊,莫怪我鞭子无情!”

      “哼,仗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势力,欺负到老子头上!老子祖上追随伟大的成吉思汗,建功立业的时候,你小子的祖上不知道还在替谁牧羊呢!”胡合鲁甩着马鞭子,骂骂咧咧的兜马离开。

      莫日根气得火冒三丈,举起鞭子就要冲上去,却被乃仁台等几个弟兄拦了下来。

      “副班长,莫日根大哥,您消消气,消消气……”乃仁台费尽了力气拦住他,把鞭子夺了下来。

      莫日根瞪圆了眼睛:“乃仁台,我平时是怎么和你说的?难道你还要帮着胡合鲁这家伙?这可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别拦我,我现在就要执行军纪!”

      “不、不是的,”乃仁台吭吭哧哧半天,才红着脸说了出来:“他、他好歹也是个那颜,莫日根大哥你打了他不要紧,他要到处去说您、您一个牧、牧奴打了他,不知内情的人,要戳您脊梁骨咧!”

      莫日根长叹一声,放下了鞭子,胸中憋着的一口气,却怎么的都不消散,胸口涨涨的难受。

      汉军官兵不管入伍前是蒙古族的那颜还是牧奴,汉族的地主还是佃户,全都不分民族一视同仁,只有上下级关系,没有过去的等级。

      但蒙古传统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那颜班长打了牧奴小兵,理所当然,牧奴出身的班长敢打那颜出身的小兵,传扬出去,不清楚内情的外人,还有部族中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定会指责牧奴忘了出身根本,竟然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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