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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筠在旁边嫣然一笑:“秦朝以前,尧舜禹汤都是和臣下对坐议事,汉王效法先贤,各位不必拘礼。”
侯德富暗暗好笑,这位大长公主倒是会夫唱妇随,楚风随口说个什么,她就能立刻引经据典加以解释。
琉球制定了一系列的扩张计划,关于征兵工作,侯德富倒是很有信心,自从忠烈祠和大汉历史馆建成,兵科招兵处门口排队的人,能从大门口一直排到海边码头上去。
“请汉王放心,我汉国之民,人人以忠义为先,人人愿为汉王效死,我兵科只怕人满为患,根本不愁兵源。”
楚风点点头,对自己激励军心民气的举动很是满意。那天对烈士的一跪,固然有心情激动感佩的原因,但作秀的因素也有那么点----做了一年多总督,如果连作秀的手段心机都没有,那还不如滚回家啃干饭算了。
显然,效果非常好,现在军营中的汉军嗷嗷叫得像群小老虎,那气势,就算蒙元有百万大军,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端起武器冲上去。
但赵筠有不同的看法,“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战不旋踵的故事?”
哦,这是什么意思?
赵筠娓娓道来:战国时,吴起做大将,和士兵同食同衣,一个士兵背上长了疽,吴起亲自用嘴把疽中的脓血吸出来。士兵的母亲听说之后大哭,人们都十分奇怪的问她:“你儿子不过是个士兵,将军帮他吸脓,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大哭?”
母亲回答:“我丈夫以前也是吴起将军手下的兵,也长了背疽,吴将军帮他吮疽,于是我丈夫战不旋踵,死在了战场上。今天吴将军又替我儿吮疽,恐怕我儿也要回不来了。”
楚风听了悚然一惊,事事顺风,自己已有了任意操纵民心的想法,却原来战国时候的妇人,都有这般见识!想喊几句口号就有大帮人替自己打生打死,未免把古人的智力看得太简单了点。
侯德富则再一次打量了赵筠,没想到,这位王府深闺的小姐,竟有这般见识,自己还以为她到民政科做点案牍工作呢,却是小瞧了她!
军队士气,除了荣誉感,还得在经济上来切实的东西。假如烈士在英烈祠享受崇拜,烈士家数却穷困潦倒,这样的军队一定不会强。
楚风立刻下令,民政部、兵部、财税部联合调查,增加汉军的伤残补助金和烈士家属的抚恤金。
正文 149章 援漳州
就要读文学网 更新时间:2010-2-2 1:06:11 本章字数:4901
漳州城,小孩哭、大人骂,推着太平车儿往外跑的,挑着担子搬东西的,拖着女人抱着娃娃的,牛马驴狗乱叫乱跳的,人和牲畜在大街上窜来窜去,一片乱纷纷的末世景象。人人脸上都是说不出的焦虑,恐慌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四处蔓延,整个城市笼罩在穷途末路的绝望之中,连茶摊前卧着的大黄狗,都像发了瘟似的红着眼睛呼哧呼哧直喘气。
福建宣慰使行征南元帅府事唆都从福州出兵,步骑五万过兴化、泉州,直趋漳州!唆都兵临兴化,已故大忠臣陈文龙的族叔陈瓒,率领家丁和三千义勇据城固守,予元军以重创。十月十五日城破,城内军民同仇敌忾,与元军巷战终日,百姓们用菜刀、用木棍、用手指甲和牙齿与敌人搏斗,他们只有一个盼头:朝廷大军快从泉州来援!
南望王师,遗民泪尽。兴化陷落,陈瓒被俘不屈,五马分尸而死,杀人魔王唆都下令屠城,全城三万军民壮烈牺牲,所有人临死前都只有一个疑问:行朝的大军,在哪儿?
兴化人泣血盼望的行朝大军不但没从泉州来援,反而入海逃窜。唆都兵到泉州,此时行朝早已入海,遂不战而下。
有泉州逃到漳州的百姓说,元【创建和谐家园】正在收拾营帐,怕是马上要取咱们漳州了!
漳州人并不是孬种,这里畲汉杂居民风彪悍,元【创建和谐家园】打起来,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就算全城战死,也不辱没了祖宗。书文上都讲了。忠孝节义,身后流芳百世,千秋万代受后人景仰;投降鞑虏,祖宗蒙羞,死后阎王爷要拿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哩!漳州人愿意为保卫家乡、为朝廷流尽最后一滴血,咱们绝不比兴化人胆小懦弱!
可是、可是朝廷已经抛弃咱们了!连行在的泉州都能抛下,一矢不发就逃奔入海。试想咱们这漳州城还能守得住吗?再看看城墙上的兵,一个个没精打采,衙门里的知府何清,到现在也没出来劳军、动员民夫,看样子他也没打算守下去。保护天下子民的朝廷,牧守一方地知府尚且如此,咱小老百姓犯得着替他们送命?
文丞相在西边的梅州,陈大使在北边的汀州。出城、出城,往西往北投他们去,漳州城里的祖宗基业,便送与遭瘟的狗【创建和谐家园】吧!
国破家亡的乱世中。人们并不害怕死亡,他们只害怕死得没有价值。
“快点。收拾好了没?”
东城一座小小的院落。顾秀才收拾好行装,催着家人上路。他要举家逃往梅州,那里。有身负天下人望的文天祥文丞相。
还不快点,娘年纪大了。又是小脚,从漳州到梅州,六百里山路,不早点走,被【创建和谐家园】骑兵追上怎么得了?
这时,从街上传来一阵喧哗,人喊马嘶,乱糟糟地一团,顾秀才的心里,也就拧成了一团乱麻。
媳妇眼睛红红的,从娘屋里走出来。顾秀才正着急上火,见她这个样子,不由急道:“怎么回事,你还没帮娘收拾好?”
媳妇的心里就是一酸,往日,婆婆老是和自己磕磕绊绊的,吵几句嘴、逗点闲气,丈夫自然是偏帮着婆婆,可今天才知道,老人家……“你、你自己去问吧。”她忍着眼泪,轻轻抚摸两个孩儿的头顶,不敢和丈夫对视。
顾秀才心里一缩,预感到不妙,几步跑进母亲的房间。老太太什么都没收拾,还穿着家居的土布衣服,拿块抹布,在房里东摸摸西擦擦,见了儿子,老脸笑成了菊花:“儿啊,你不是要去梅州投文丞相么?咋还不走呢?”
“娘,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得快点走啊,【创建和谐家园】骑兵追上来,就一个都活不成了!”顾秀才急得百爪挠心。
老太太爱怜地看看儿子,这几天,他嘴角都起了好几个大燎泡,着急上火闹的呀。“儿啊,你说的是,【创建和谐家园】骑马跑得快,你们再带个小脚老婆子,怎么跑得过【创建和谐家园】呢?娘活了这么大岁数,儿子、媳妇、孙子都有了,还图个什么呢?娘这么大把年纪,【创建和谐家园】又能把我怎的?”
顾秀才急道:“媳妇是双大脚板,她带两个孩子,儿背你走啊!”
“这把老骨头虽轻,也有七八十斤,你只握得来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背我多远?被【创建和谐家园】追上,咱们一家都没活路!老婆子活了快六十岁,也尽够了,难道还要拖着儿孙一起死?那真是你父亲读那什么书上说地,老而不死是为贼了!”老太太微笑着,神情安详得不像生离死别,倒是平日里拉家常一般,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包,巍巍颤颤的打开,是几件小小地金戒指、金耳环:
“儿啊,这还是你爹当年给娘地聘礼呢,娘老糊涂了,都忘了这个。拿给你媳妇,做个念想。”
顾秀才长身而跪,眼睛通红,热泪滚滚的流下来:“娘,您不走,儿也不走了!让媳妇带您孙子走,儿留在家里陪母亲!”
“混话!你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带两个孩子能走到哪儿去?你要咱顾家断子绝孙?”老太太越想越气,一巴掌扇过去,顾秀才不闪不避,脸上登时起了一块红印子,老太太又心疼儿子,摸着他脸哭道:“儿啊,咱顾家诗书传家,我妇人没读过书,听你父亲念书,也知道不孝有三。你让老婆子拖累全家,是不是陷亲不义?若是两个孙儿有什么不测,是不是绝了顾家后嗣?不孝儿,不孝儿,快走,快走啊!”
顾秀才是铁了心地,父亲早亡,娘守寡把自己拉扯大,寡妇孤儿相依为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四十上就生了满头白发,自己怎么能忍心抛下她?脖子一梗,道:“娘,您不走,儿是绝对不走的!说一千道一万,儿就只有这句话。”
傻儿子、傻儿子!老太太故意装作生气,无奈道:“唉。娘犟不过你,娘一双小脚,却看你能背我多远!出去,等娘收拾了就出来。”
顾秀才欢欢喜喜地走到院子里,检查一下包袱,把几件小金饰给了媳妇,夫妻俩正在唏嘘,就听见母亲房里登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翻倒地声音。
不好了!顾秀才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房门却上了栓,他急得直撞门,水曲柳的门闩。哪里撞得开?急中生智,抓住门旁边的窗子一摇。那窗子年久朽烂。被他扯了下来,合身从窗子跳了进去。
房梁上一条白布。老太太悬在上面晃晃悠悠,脚下凳子翻倒。
顾秀才抓着腰把母亲放下来。院子里媳妇和一儿一女抱着头哭做一团。却见老太太脖子上一道绳印,鼻子还有微弱的气息。连忙掐人中、揉太阳**,舞弄一阵,终究悠悠醒转。
刚醒来就听得孙子孙女哭叫奶奶,老太太长叹道:“看来老婆子死不成,是要拖着全家到阴曹地府和你爹团圆了。”
听了娘这话,顾秀才放了心,知道老人家不会再寻死了。当即带着全家人,一起出门逃走。
大街上,逃难的人群络绎不绝,抛下自己的房屋、田地和祖坟,远赴他乡,多么的难以割舍!往日平平常常地漳州城,忽然就变得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让人恋恋不舍,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辛苦营建的房屋,都要便宜狗【创建和谐家园】了!
顾秀才一家忍着酸楚,顾秀才背背篼、媳妇驼个大包袱,九岁、七岁的小姐弟也背个小小的包袱,牵着奶奶,好不容易到了离西门一里的地方,却见这里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太平车、鸡公车、独轮车、牛车、大车,挑担子、背背篼,骑毛驴、牵黄牛,挤的挤闹地闹,城门上的兵也不来维持秩序,任百姓们堵住,又有几个黑了心肝的泼皮扒手来发国难财。眼见逃生的路被堵住,百姓们哭声震天,也没有官府来管一管。
知漳州府何清,真真是尸位素餐地昏官!顾秀才忿忿的骂了一句,领着家人往北门走。西去梅州投文丞相地人多,北去汀州要荒凉一些,投陈大使地人比较少,也许北门能走的通,出城再往西去,也不为迟。
果然,北门人少得多,顾秀才一喜,连小脚地老太太都加快了脚步,向城门口奔去。
就在此时,城北面尘头大起,天地交接处出现了一条黑线。铁蹄敲打地面的声音,像天际地闷雷滚滚而来,无数兵马扬起的漫天尘土将天地之交搅得一片混沌,万里晴空也染成了带着死亡气息地灰黑色。
敌人越发近了,城墙在雷鸣般的蹄声中瑟瑟发抖,女墙上的泥沙和细碎的土粒,像突然有了生命似的,争先恐后的跳下城墙。
【创建和谐家园】来了、【创建和谐家园】来了,无论哪路宋军,绝对没有这许多马匹,这样惊天动地的威势!
城墙上的守军两股站站,几乎要流下尿来,城门内外的百姓,面如死灰,吓得连哭喊、逃跑都忘了,像没有生命的木头人一般,呆呆的站着。
“哈哈,漳州有救了!”顾秀才突然大笑起来。
莫非他吓得疯了?
却原来对面大军中间,一面丈八尺高的旌旗迎风招展,旗上六尺宽的一个大字:“陈”,旗下女元帅白衣银甲面若桃花。四面官衔牌雁翅摆开:“经略闽广”、“安抚制置”、“钦命一品”、“便宜行事”,兵丁将校人如虎、马如龙,盔甲映日、旌旗遮天。
宋景炎二年十一月初五,闽广经略安抚制置大使陈淑桢得汉王楚风飞报告急,遂亲领精锐步骑三千,又发火签金牌传令闽西畲汉山寨,调畲人、客家义军二万,大军直趋漳州,要凭坚城和唆都一决胜负。
“娘,咱们回家,”顾秀才领着家人就往回走,“咱们不走了!”
正文 150章 说降
就要读文学网 更新时间:2010-2-2 1:06:11 本章字数:4666
漳州西门,出城的被堵得严严实实,城北尘头大起,害怕是【创建和谐家园】兵来了,百姓们哭天喊地,人人切齿痛骂知府何清是个昏官、笨蛋。<网提供小说在线阅读>
何清才不笨哩,他聪明得很。还在之前五天,他就收到了元朝福州宣慰使王积翁的亲笔信。
王积翁本为宋朝的福建制置使,降元后官拜中奉大夫、福州路总管、福州府尹,张世杰前番兵势大振,他开城假意反正,等唆都铁骑一到,便暴露出汉奸的可耻面目,协助唆都杀害了张世杰麾下留守福州的两千淮军,福州一失,正在南剑州与南下元兵相持的张世杰腹背受敌,又断了粮道,只得走山路退回泉州。正是王积翁的背叛,导致宋军在福建一线的全面溃败,大好形势付诸流水。
忽必烈招降纳叛,对王积翁这样的反复小人也曲意容留,不但不加罪,还升他做福建道宣慰使。王积翁顿时感激涕零,只觉得君恩深似海,臣忠重如山,骨头都轻了二两,不好好报效一番,怎对得起大元皇上的厚爱?正好,老朋友何清现任漳州府,如能劝开漳州,岂不是大功一件?他赶紧写了一封信,叫家人密密的藏在身上,潜到漳州送给何清。
“大元广被天下、奄有四海,此天道已改、天命已移,故宋享国三百年,气数已尽……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贤弟断断不可沉迷,大元皇帝雄材大略,新得宋土正要择人而治,愚兄之不才。\\尚有高侯美官,以贤弟之名望,必有公卿之分。贤弟之荣华富贵,愚兄以全家担保,唆都大元帅亦扫榻以待,愿贤弟速作决断,切勿迟疑!”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何清与王积翁这种狗汉奸交往,他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在府衙里团团乱转愁的何清,得了这封书信,赛如捡了活宝,顿时漫天愁云惨雾都消散,红彤彤的太阳顶在头上。他信,只觉得王积翁字字句句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真真算得上个知己:宋朝都到了这份上,何苦替它卖命?都说元【创建和谐家园】戕害百姓,好歹我是投降过去的官,献了偌大一座漳州城。他不但不会害我,还要封我个大大地官呢!至于百姓死活。关我屁事!
原本担心【创建和谐家园】打来了抵挡不住。害怕丢掉性命的何清,打定了主意要投降。\\/\死亡的威胁一去。投效新朝、搏个功名利禄的心又活跳跳、**辣的升起来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勒着守城的官兵一起投降,如能带着八千兵投靠大元。这功劳又比献一座空城大得多了,说不定,将来位分还在王积翁之上呢!
何清说干就干,立刻传令军中心腹到府上议事。等人到齐,他就和心腹们说:“各位,行朝弃了泉州,我们漳州就顶到了元朝大军的当面。如今该怎么办,还请大家拿个章程。”
恩主不说该怎么“守”,怎么“战”,而是说的怎么“办”,这些人就明白了几分,既然是何清提拔地心腹,自然是他一路人,各位互相瞧瞧,开口道:“元兵势大,恐怕不容易守下来……”
何清假惺惺的道:“我家世受国恩,本应与城同殉,然而百姓无辜,为合城生灵计……”
底下有个新提拔的军官叫做宋金刚,平时仗着几分勇力,很得何清的欢心,此时刚吃了酒来,脸还是通红的,瞪着眼睛叫道:“恩主说什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哪个龟儿王八蛋敢说个不字,咱们送他回姥姥家!”
何清被噎得难受,他吞吞吐吐半天,就是想有人能体察自己一番苦心,先把“投降”两个字说出来,自己也好就坡下驴。\\/\现在这姓宋的把话说死了,人人都道“悉听恩主钧令”,岂不是逼着自己说那两个字?家中几代宋臣,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奈何手下这干人精,没一个有担待的,眼巴巴的看着何清,就盼他亲口说出。没办法,他扭扭捏捏地道:“照说,咱们便如兴化那般死守,将来改朝换代,史书上也不过死忠殉节四个字的评语,为了这四个字,送掉全家老小、合城百姓性命,确实有些划不来,再嘛,生灵涂炭,似乎也有违上天好生之德。本官的意思、这个、不如降了吧。”
听说个降字,堂下一拨官员都松了口气,人人都说恩主大人悲天悯人,是菩萨心肠,更有见机快的,就拍起马屁,说什么大元天下正朔,恩主弃暗投明,将来封侯拜相青云直上。
何清摸着胡子,正在得意处,堂下一声大喊:“大人万万不可行此悖逆不道之事!”
众人吓了一跳,原来是个管营地小小正军将,叫做王天来,屡次立了战功,因为不会逢迎,到现在才做个正军将。\\\不过好歹是何知府提拔的人,这才有资格站到堂下。
何清大怒,戟指而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胡言乱语!”
众人有地朝何清磕头,有地扯着王天来劝解:“老弟,你忘了恩主的提拔?做人可不能背主忘义!”
王天来冷笑道:“我是立下战功,按朝廷制度提拔地,和知府大人何干?即便我是何大人提拔的,何大人又是谁提拔地呢?背叛朝廷君王,算不算个不忠不义?”
“反了,反了!”何清拿着剑就要来杀,王天来腰间拔出钢刀,这些人都知道他武艺高强,不敢上前,唯一堪敌的宋金刚又吃醉了酒没力气,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路打出了府衙,上马去得远了。
被王天来闹了好大一场没趣,何清强打起精神,和众位心腹定下了计划,只待唆都元帅大军赶到。有的人负责约束部众,有的开城门投降,有的就往城中富户家里劫掠,一一定了下来,免得到时候慌乱。\\/\
正是有了这般计较,蒙古大军越是要来,何清越是不慌不忙,一连五天待在府衙。只盼着唆都快点来,自己把城一献,就万事大吉。
“来、来了!”派到城上打探消息的家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冒这么一句出来。
“唆都元帅大军到了?这么快?”何清又惊又喜,“来人呐,竖降旗,拿本官衣帽来。出城迎接。”
那家人哭丧着脸:“禀、禀老爷,不、不是唆都,是陈大使来了!”
啊?何清又气又急,一**跌坐到太师椅上。想了想,又问道:“她带了多少人?”
“数不清楚。怕有好几万吧。”
“快。快来人侍候衣帽,本官要出城相迎!”陈淑桢开府经略闽广。生杀黜涉便宜行事,此来不知有什么话说。千万别被她抓住小辫子!何清闹了个屁滚尿流,乌纱帽也戴歪了。公服也皱了吧唧地,钻进轿子,一叠声的催着轿夫快走。
往北门才走了一半,就听见马蹄隆隆,何清赶紧下了轿,躬身站在路边,等中军大旗到了,手本也没来得及写一个,大红全帖也没来得及画一封,就这么空着两手朝上喊:“咸淳三年赐进士出身钦点知漳州府何清,拜见陈大使虎驾!迎迓来迟,万望恕罪!”
听得对面马上女声清脆婉转,又带着【创建和谐家园】的柔媚:“何知府保境安民,辛苦了,请与本官同行。”何清偷眼瞧去,只见那陈大使体态婀娜,容貌艳丽比三春桃花更胜几分,顿时身子就酥了半边,正好有同行一句话,他轿子也不坐了,挨到陈淑桢马下面,把漳州军政民政事情说个不休,鼻子里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哪怕马队掀起尘土漫天,也顾不得了。
顾秀才正带着一家人走到这里,瞧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区区女子竟然做到一品当朝,进士出身的知府老爷挨在马下像个马夫,两人当街上说说笑笑,全然不顾男女大防!真是国之末世,生出种种怪相!
晚间,知府衙门里张灯结彩,何清在这里宴请陈淑桢。家人奴才们说说笑笑,都道陈大使威名赫赫,却原来这般美貌娇俏的一个新寡【创建和谐家园】,可惜了,自己身份和她差得太远,只能远远望着流口水……
何清就坐在陈淑桢旁边,笑得得意极了。“张世杰领兵入海,却要妾身来这漳州顶缸!”
“若不是朝廷一班人昏庸无道,我父亲陈公讳文龙怎会丧掉性命?”
“可怜我夫君、守兴化的叔爷陈瓒先后为国尽忠,我陈家为朝廷付出的,也够多了!”
方才言语挑拨,这位陈大使地心迹竟与自己相差无几,也是嘛,一个妇道人家,机缘巧合下才领兵做到这么大官,能有几分见识?将来若是说动她一块降元,自己功劳更大,说不定,嘿嘿,还能抱得美人归呢!
想到此节,何清就道:“陈大使,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