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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鼎愕然回头,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天翔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说道:“属下刚从怀宁赶到!”刘鼎看到李天翔居然还带来了五百名的士兵,个个同样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样子,显得更加地惊讶。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董澜在率领水军出发地时候,同样给负责驻守怀宁的韦国勇发出了情报。韦国勇有丰富地战场经验,虽然不知道刘鼎在菱角洲的具体计划,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于是,他马上下令李天翔率兵前往增援白塔埠。白塔埠是舒州水军的基地,如果邓志超倾力来攻,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的。同样的,刘鼎他们如果抵抗不住,同样会首选选择这里作为撤退的地点。事实证明,韦国勇的确有先见之明。
李天翔带来了忠字营的五百名士兵,他们是第一批的先头部队,是一路急行军到达这里的,中间只停留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同时,韦国勇已经下令怀宁进入战备状态,防止淮西军的突袭,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在五个时辰之后派来第二批士兵。虽然桐城的艾飞雨没有动作,虽然桐城也没有增加淮西军的部队,但是韦国勇也不敢冒险将所有的兵力都投放到望江县来,不过,刘鼎如果确实需要,整个忠字营是可以调动过来的。
“刘鼎!”
刚刚和李天翔说了几句话,黎霏嫣的身影就出现了。
这次李天翔增援白塔埠,大明湖的林诗梓也知道,她们都非常担心刘鼎的安全,于是决定派出黎霏嫣赶到白塔埠来。黎霏嫣一路上担心死了刘鼎,这个男人乃是她的全部依靠,如果没有了这个男人,她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她简直当场就要和刘鼎抵死缠绵了。无意中看到龙京京带着八个小妖精跟在刘鼎的背后,亦步亦趋的,好像刘鼎就是她们的禁脔,心理情不自禁的有些醋意,但是很快又释然了。如果她经常吃醋的话,恐怕会很快就会郁闷死掉的,天知道以后刘鼎身边还有多少的女人啊。
“你是谁?”蓦然间,黎霏嫣听到龙京京在质问自己。她没有去吃龙京京的醋,但是龙京京却吃起她的醋来了。那八个小妖精看黎霏嫣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就盛气凌人起来。
“本姑娘么?”黎霏嫣笑眯眯的说道,不经意的舞动着手中的指甲。她地指甲看起来很修长,很洁白,轻轻的舞动着,好像是优美的舞蹈。龙京京等人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她们潜意识里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无意中。她们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虫子咬了一下,于是本能的挥了挥手掌,将这些讨厌的虫子撵走。黎霏嫣地笑容。显得更加地甜美了。
“哎呦!”忽然间。龙京京觉得自己的脖子好痒,忍不住伸手一摸,结果越摸越痒,她马上感觉到不对了,自己上了黎霏嫣的当。唰的一声,龙京京拔出了宵炼剑,对准了黎霏嫣,怒气冲冲的喝道:“你!你!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茹雪和诗颖等姑娘也感觉不对了,她们身上这痒痒,根本不像是虫子咬的。反而有点像是某些古怪的暗器,联想到黎霏嫣的古怪手势,她们也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将黎霏嫣团团包围在中间。
忽然间,有人在她们身边说道:“咦?你们在做什么?
赫然是马冰蝶的声音。
刘鼎极少听到马冰蝶地声音,但是听到了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他蓦然回头一看,那边可不是马冰蝶吗?她怎么来到白塔埠军港了?更令刘鼎惊讶的是,不但马冰蝶在那边。野人熊霸居然也在。这个足足比别人高了一大半的大家伙,矗立在马冰蝶的后面,就如同是寺庙里面的怒目金刚,威风凛凛,势不可挡。龙京京等人听到马冰蝶说话,都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她,结果看到她背后的野人熊霸。一个个的樱桃小嘴都不由自主的慢慢张开。手中地长剑却是坠下来了。
马冰蝶还是个小女孩,身体没有怎么发育。忠字营一路上都是强行军过来的,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追的上?后来才知道,马冰蝶乃是所有人里面最舒服的,因为野人雄霸就将她放在肩头上,托着就过来了。这一百多里的路程,对于野人来说,简直是不在话下,他走一步,李天翔至少要走三步,因此,从怀宁到白塔埠,马冰蝶根本不需要沾到一粒泥土,更别说喘气了。
原来,马冰蝶是专门到这里负责弩机的维护的,去年年底,马冰蝶改良过地弩机,有相当部分紧急安装在白塔埠军港这里,也就是附近地沙窝岭上面。这些弩机都是第一次投入真正的实战,性能和可靠性都还不是非常稳定,这次彭蠡湖水军断然来袭,韦国勇觉得白塔湖可能会有血战,对这些弩机很不放心,于是请马冰蝶亲自到这里来看看。刚好马冰蝶在大明湖也玩腻了,欣然答应,就带着野人出来了。
“不要闹了。”刘鼎走到黎霏嫣地面前,从她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扔给龙京京。黎霏嫣使用的,都是细如牛毛的银针,龙京京战斗经验太少,中了黎霏嫣的招还不知道咋回事。龙京京将瓷瓶拿过来,亟不可待的将里面的药粉洒在瘙痒的地方,说也奇怪,一阵短暂的刺痛过后,再也不感觉到痒痒了,于是急忙将药瓶递给诗颖她们。好,你说不闹就不闹了。各位好妹妹,姐姐带你们去休息。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保管你们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这样狼狈了。”黎霏嫣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热情的招呼着龙京京她们。龙京京吃了暗亏,再也不敢跟她闹情绪,在长风号上面颠簸了这么久,经历了血腥的海战和连续的逃亡,她们也的确累了,于是乖乖的跟着黎霏嫣去了。
这时候,望江县的县令上来参见刘鼎。这个县令叫做俞灏,也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刚刚当上县令不久,接到刺史府发来的紧急公文以后,这次也亲自来到了白塔埠。他原本是望江县的县丞,原来的县令过于迂腐,在佴泰和诸葛斌走马上任以后,就被裁撤掉了。俞灏接管了他的位置之后,深知白塔埠军港的重要性,因此在工作上多有协助,他积极组织劳力协助军港修建防御工事,使得白塔埠军港的防御工作进度大大的加快。
刘鼎狠狠的握了握手掌,充满自信的说道:“天不亡我也!”
将所有的战船都集中在白塔湖地最里面以后,龙孟尧等人也率领龙战士下船来了。重新回到结实的土地上,龙歌、马跃等人都明显的喘了一口气。他们当然不会害怕海战,但是彭蠡湖水军地实力如此强大。如果在海上和他们激战,的确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到了陆地上之后。自由度就大多了。即使不能战胜对方,也可以拖累对方,就算真的战败,也还有充足地回旋余地。
一会儿之后,雷洛和薛檀雅也下来了。雷洛下来以后,就开始组织肉搏战地水手,准备和彭蠡湖水军来个面对面的亲热接触,长风号的水手不堪使用,他就将薛檀雅的所有手下都集中起来,亲自挑选可以用于肉搏战的水手。薛檀雅自然没有意见。将一切事务全部交给雷洛去处理。她其实已经很累了,面容非常的憔悴,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刘鼎当即安排黎霏嫣负责安顿薛檀雅和龙京京等女性,俞灏负责安排龙孟尧、傅卿水等人去休息,那些龙战士刚从船上下来,也需要休息,于是一并交给俞灏去安排。龙孟尧他们倒没有客气,他们也的确需要休息。于是和刘鼎告别之后,就去休息去了。邓志超想要进攻白塔埠,短时间内是拿不下来的,尤其是在最开始的一两天,他们有地是战斗机会,恐怕过了今天,以后他们都可能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了。
无意中看到龙宇昊和他还没有过门的妻子。两人的神情都十分的憔悴。刘鼎情不自禁的有些歉意,说起来。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的别人良缘都结不成,这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回来。否则,是要遭受天谴的。然而,现在还来不及思考这些,现在地当务之急,乃是击退邓志超的进攻。他急匆匆的召集了几个主要的部下,刘鼎马上来到了沙窝岭上面,现场商讨迎战邓志超的具体方案。
沙窝岭,位于白塔湖的北边出口处,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包,相对高度还不到三十丈,也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周围地斜坡都是斜斜地,很容易攀登。从军事术语来讲,这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但是,就是这么个小山包,却成了白塔湖军港地致命之处,想要彻底消灭港口里面的战船,就必须占领港口北方的沙窝岭。同样的,作为防守的一方而言,必须牢牢地守住这个沙窝岭,才能保护住白塔湖里面的战船。
“在菱角洲,是纯粹的海战,在这里,是纯粹的陆战!”
“我们,是陆战之王!”
在简短的军事会议上,刘鼎不断的给自己的部下鼓舞士气,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这座小小的山岭上,居然有个姚官殿,乃是当地人纪念一代名相姚崇的,相传当年姚崇曾经在这里平定过水寇,深得当地人的爱戴,刘鼎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了姚官殿。刘鼎的开场白,极大的鼓舞了李天翔等人的信心。的确如此,在菱角洲,是纯粹的海战,水寇们的实力不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但是在这个小小的沙窝岭上,却是纯粹的陆战,彭蠡湖水军的水手们可以从海上源源而来,刘鼎的保信军却也可以从陆地上源源而去。
双方血战的地点,就是沙窝岭。
因为山包不是很大,安排不了太多的兵力,刘鼎决定,亲自率领两百名忠字营战士在这里驻守,其余的忠字营战士,还有卫京幸率领鬼雨都战士在后面作为机动力量,都驻扎在后面的军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增援上来。联络信号就是挥舞的红色旗帜。毫无疑问,菱角洲撤出来的龙战士,还有他麾下的鬼雨都士兵,都将成为这场战斗的决定性力量。
商定作战方针以后,刘鼎马上到外面去仔细的察看了防御共事。
在这个小小的山包上,至少安装了十六台的大型弩机,还有至少二十台的投石机。这是原来的数字。这个数字在刘鼎到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改变了,现在的沙窝岭,至少有二十四台的大型弩机,至少三十台的投石机。为了加大射程,投石机使用的石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最大重量不许超过五十斤,甚至连形状都尽量的统一。本来马冰蝶可以做出更多的弩机,但是必须的材料牛筋已经没有了,弩机需要大量的牛筋,舒州并没有储备有这么多。
“如果没有牛筋……”
刘鼎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他的脑子暂时还不是很清醒,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其他的意识覆盖了。
考虑到彭蠡湖水军强大的弩箭和投石机,刘鼎下令在沙窝岭上挖掘壕沟。当时的军队还没有挖掘壕沟的概念,士兵们听了以后,都觉得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些壕沟有什么用。刘鼎一边解释着,一边亲自示范如何挖掘壕沟。最后,所有的士兵们在命令下马上开始挖掘壕沟,因为挖掘工具不够,俞灏还从当地的农家借来了大量的锄头。
在士兵们挖掘壕沟的同时,刘鼎站在沙窝岭的高出,远眺雷池深处翻滚的浪花。这时候,彭蠡湖水军也慢慢的到达了白塔埠。放眼看去,彭蠡湖水军的大大小小战船,星罗棋布的布置成扇形,将整个白塔湖团团的围住,这种黑压压的气势,让挖掘壕沟的士兵们都感觉到了。
正文第141章核桃,崩掉牙的核桃(1)
雷洛对刘鼎挖掘壕沟的命令很不以为然。本来,他也是被安排休息的对象,但是,雷洛觉得自己的精力过人,根本不需要休息,于是也跑到了沙窝岭来凑热闹。他同样看出来了,这个沙窝岭乃是双方争夺的焦点,无论是刘鼎还是邓志超,都必须控制这个地方,才能控制整个白塔埠军港。在雷池,在菱角洲,刘鼎都可以选择撤退,但是在这个地方,刘鼎已经是退无可退了。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抓紧时间,部署兵力,而不是挖掘什么壕沟。天知道挖掘这些壕沟有什么作用?还大大的浪费士兵们的体力。
偏偏刘鼎要求的壕沟的类型还很多,首先是环形的,在沙窝岭的山头附近,构筑至少四道互相不连通的环形壕沟,然后是不规则的T型,将这部分的壕沟继续向两边扩展,和后面的白塔湖码头相连。对于壕沟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要求至少人头高,能够容纳大型弩机的移动,人员来往不受阻拦。挖掘出来的松土,就堆积在壕沟的边上。这样的工作量不能说不大,幸好沙窝岭都是红色的泥土,松松软软的,很容易挖掘,而且奋字营的官兵精力还足够旺盛。
然而,挖掘壕沟的工作还不止这么简单,在部分地壕沟里面。还要挖部分的陷阱,里面埋上尖刀或者是竹签什么的,如果人不小心掉下来。肯定会被扎地半死。雷洛觉得这个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陷阱里面毕竟装不了多少人,而且很容易将自己也陷进去。不过,这毕竟是用来杀敌的,至少比其他的壕沟好多了。
不久以后,壕沟基本成形,刘鼎又下令挖掘大量的防空洞。士兵们更加搞不明白了,这个防空洞是什么?还需要使用木材?雷洛同样显得非常的疑惑。然而,时间紧迫。刘鼎根本来不及解释,严厉的用命令传达下去。只有身边跟着军官的时候,他才匆忙的解释着防空洞地作用:彭蠡湖水军射出来的弩箭,抛出来的石弹,只有防空洞才能抵抗。从地形上来看,彭蠡湖水军使用弩箭的几率可能小一点。但是投石机一定会非常频繁的。想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防空洞是必须地。
因为防空洞需要大量地木材,刘鼎下令从港口尽可能的搬运木材,甚至连破旧的栈桥都拆了,将那些木头全部搬运到沙窝岭上面来。在挖好壕沟的基础上,挖掘防空洞的难度其实不算大,就是在壕沟里面挖开一个个的分岔口,然后在上面盖上木梁,在上面用杂草树叶什么的遮盖着,然后再覆盖上厚厚的泥土。因为上面的泥土很厚。所以从别的地方看过去,防空洞地上面,就好像是一个个的坟堆,不少人都觉得不吉利,最起码雷洛也是这样觉得的。在内心里,雷洛不免觉得刘鼎有些小题大做,白白浪费士兵们的精力。
除了奋字营的肉搏战官兵。那些负责操纵弩机和投石机的也没有闲着。他们同样要给自己的弩机和投石机安装掩护。弩机要拆下来,隐藏在防空洞里面。等敌人登陆地时候再拉出来,重新组装上使用。为了达到熟练拆装地效果,刘鼎要求他们加强训练,争取尽可能快的速度。弩机旅指挥官李启鸣是刚刚才到达白塔埠军港地,连歇息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赶到了沙窝岭的上面,负责指挥所有的弩机。
投石机则要埋在壕沟的背后,防止遭受彭蠡湖水军的石弹轰炸,对于投石机来说,它们并不需要十分开阔的视界,因此,隐藏在高高的土墙背后,是最恰当的。刘鼎察看了几台投石机的隐藏效果以后,指示还要继续挖深,直到彭蠡湖水军投掷出来的石弹,无法直接命中它们为止。
在忙着抢修工事的同时,刘鼎下令,将忠字营的另外八百名官兵,从怀宁秘密调过来,但是他们集结的位置,不是白塔埠,而是白塔埠北边大约二十里的凉泉乡。董澜的奋字营总共有一千三百名的士兵,李天翔带来了忠字营的五百名士兵,总兵力已经到了接近两千人,但是,刘鼎觉得,邓志超此次远道而来,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白塔埠的战斗,肯定会越来越残酷的,有备无患。
呜呜呜呜……
在忠字营官兵忙着抢修工事的时候,低沉的螺号在白塔埠的前面回响,这是彭蠡湖水军在传达着准备进攻的信息。远远的看过去,可以看到彭蠡湖水军旗舰青云号桅杆顶端的水手,在不断的挥舞着蓝色的三角旗,将相关的命令传递出去。彭蠡湖水军有着一整套非常完整的战斗体系,从信号的发出,到船只的聚集调配,还有水手们的武装,都让雷洛的眼睛不断的发亮。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机会去考虑刘鼎的事情,而是密切的凝视着彭蠡湖水军的动作。
薛檀雅那个小小的望远镜,现在在刘鼎的手上,他同样是密切的关注着彭蠡湖水军的动作。邓志超的旗舰是青云号,但是青云号并没有进入到第一线。打前锋的乃是飞云号和祥云号两艘大型楼船,在这两艘大型楼船上,数百名的大力水手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基本上都是光着半边的膀子,古铜色的肌肤透露着彪悍。他们使用的乃是唐军水军最正规的武器装备,横刀、水靠、标枪、匕首,一应俱全,如此完美的武器,让董澜羡慕不已,他的那些鱼叉可都是粗糙的非正式武器啊!
董澜羡慕的说道:“如果我们战胜了,肯定要换装备了。”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巳时。天空中灰沉沉地,看不到太阳,整个雷池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彭蠡湖水军蓝色的船帆,在天底下显得格外地醒目。那密集的帆影,如同是一堵蓝色的墙壁,好像随时都会压过来,将面前的一切障碍物都全部粉碎。快要午时的时候,默默的计算着时间,邓志超毫不犹豫的说道:“命令全军,发起攻击!”
南平王钟传要他速战速决,他当然要速战速决。彭蠡湖水军这狠狠的一棒子砸出去,如果打不到目标的身上,自己肯定会非常地难受,幸好,刘鼎非常的配合,将所有的战船都集中到这里。只要将沙窝岭这个小小的硬核桃砸碎。里面的大小战船。一个都跑不掉。只要拿下沙窝岭,这个任务就算是完美的完成了,刘鼎以后都休想跳过长江。
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地大小楼船,还有斗舰、艨艟等,都慢慢地向着沙窝岭靠拢。沙窝岭的地方不大,无法同时接纳太多的船只靠岸,因此,前面的那些大型楼船,全部都排列成了扇形。从视觉上将整个沙窝岭包围起来。楼船上装载的肉搏战水手,则开始检查各自的装备,做好登陆的准备。这些水手都是镇南军的精锐,每个人的身材都显得比较彪悍,眼神冷漠而凌厉,随意的握着武器,却悄悄地散发着逼人的杀意。
沙窝岭上的忠字营士兵也是严阵以待。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在山头上只有不到两百人。虽然后面有非常强大的后备队,但是。他们毕竟是第一线的部队,是和敌人最先遭遇地部队,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成为英雄,但是也极有可能成为烈士。他们虽然不知道彭蠡湖水军地详细情况,可是从对方不紧不慢的进攻节奏来看,这个对手还是不容易对付地。
“提起精神来!”
忠字营的军官,不断的给自己的部下打气。这些军官多半都是当初小金园战役战胜淮西军的英雄,很多都是来自原刘巢起义军。对于他们来说,南平王钟传乃是他们最痛恨的敌人之一,就是他指挥的镇南军,给刘巢起义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在雷池大战的时候,钟传也有份参与。当初张麟锡就是在钟传的配合下,屡屡击败起义军,直到后来起义军采用金钱记击败了张麟锡,钟传才稍稍收敛了一点。为了那些死难的兄弟,他们必须努力奋战,为他们报仇雪恨。
只看到六艘楼船缓缓的靠过来,全部都用侧舷对着沙窝岭,甲板上的镇南军水手脸庞都逐渐的看得清楚了。楼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到了只有不到六十丈的地方。船上的投石机全部都装满了石弹,一触即发。和水寇们喜欢使用的大型石弹不同,彭蠡湖水军使用的都是标准的小石弹,重量只有三十斤左右,大小不过人头。这样的石弹最远发射距离能够超过七十丈,甚至好的投石机能够发射到上百丈。
嘭嘭嘭……
随着攻击队长彭伟国的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的投石机不断的呼啸起来,将一颗颗的石弹毫不犹豫的抛掷出来。彭蠡湖水军的训练非常有素,他们抛掷出来的石弹,仿佛就是一条直线,相互间的距离都基本相等,如果站在侧面看过去,一定会觉得非常的美丽,一种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的美丽。
一颗颗旋转的石弹,在天空中急促的飞舞着,然后狠狠的落在沙窝岭的上面,发出嘭嘭嘭的沉闷的声音。沙窝岭的红色泥土,是非常松软的,这些石弹的破坏力在松软的泥土面前,仿佛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砸落到松土里面,就再也没有声息了。彭伟国原来期待的敌人抱头鼠窜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石弹不断的落下,沙窝岭上面都是静悄悄的,仿佛上面根本就没有人……错了,沙窝岭上面有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雷洛。
雷洛最喜欢在这样的场景下出风头,他轻蔑的看着那些躲藏在防空洞里面的士兵,自己高傲地站在壕沟上面的松土中。藐视这来袭的石弹。嚯,一枚石弹落在他地脚边,跟着又有一枚石弹在他眼前不断的扩大。嚯,不是一枚,而是两枚……三枚……雷洛尽管浑身充满了勇气,但是看到一个个的黑点在自己的眼前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忍不住跳下了壕沟,刚好缩在刘鼎的防空洞里面。他在防空洞里面还没有站稳,就发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品字形落下的三枚石弹,全部给覆盖了。
“怎么进来了?”刘鼎故意撩揄他。
“我不喜欢这么小的石头!”雷洛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们躲藏在防空洞里面,对外面呼啸地石弹不屑一顾。从防空洞的门口,他们可以看到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从下面飞上来,然后落在沙窝岭的上面,只听到非常沉闷的声音。仿佛是小鸟在上面拉了一泼屎。一点感觉都没有。沙窝岭的松土基本都是红色地粘土,石弹砸下来以后,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一星半点地。
这时候忠字营的战士们才明白,防空洞的作用原来就在这里,是为了躲避这些石弹。如果没有这些大大小小的防空洞,他们兴许已经遭受到石弹的杀伤。沙窝岭的上面并没有可以掩护的地方,石弹随时都会落下。不要看这些石弹只有三十来斤,但是如果被它砸到,绝对是粉身碎骨的后果。就算是那些弩机和投石机,一旦被石弹砸中。马上就要失去作用。
很难想像,这些破旧的木材,在上面放上厚厚的浮土,就可以抵挡这些石弹地攻击。势不可挡的石弹,居然被这些松软的泥土所征服,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个方法,以前或许有人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大规模的推广过。刘鼎是如何知道的呢?
嘭!
突然间,一块石弹呼啸着直接落在刘鼎的头顶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泥土悉悉簌簌地往下掉。这是至今为止最有威力地一枚石弹,却只不过是震落些许的尘土。雷洛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的头顶,如果没有这个防空洞,他们这六七个人,恐怕已经完蛋了。虽然说自己从来不害怕敌人的进攻,但是如果被胡乱飞舞的石弹砸到,的确是得不偿失啊!嘭!
突然间,又是一块石弹砸落在防空洞的外头,将壕沟的墙壁砸出了深深的印记,整颗石弹都深深的镶嵌在松软的泥土里面,但是,石弹本身的重量,让它很快又要从松土中滚出来。它不断的在那里晃动着,摇摇欲坠,摇摇欲坠,泥土不断的往下掉,最终,这颗石弹还是滚了出来,在壕沟边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洞,松软的泥土不断的往下掉。
这颗石弹最终滚落到刘鼎等人的身边,雷洛一伸手就将石弹拿了起来,轻蔑的打量着它。刘鼎在旁边估量着实弹的重量,大概在三十斤左右,如同西瓜大小,椭圆形。彭蠡湖水军将这颗石弹抛射到了差不多六十丈开外的地方,可见船上投石机的威力。正规水军的装备,毕竟要比雷池水寇的装备质量上要好一些,而且在应用方面,也显得更加先进。
雷池水寇之前使用的石块,大小不一,最大的甚至有三四百斤的,看起来非常凶狠,事实上射程和效率都要大打折扣,那么沉重的石块,不要说搬运困难,就算是射程,也要缩短了三分之二以上。彭蠡湖水军使用大小基本统一的石弹,在射程和效率上都控制的很好,这才是真正的“弹如雨下”。雷池水寇改编成水军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学习正规军的作战方法。
嘭落下,砸起飞扬的尘土。石弹落下的位置,旁边刚好有一台弩机,石弹的力量都被松松的泥土给抵消掉了,无力的从墙壁上滚下来,慢慢的滚到弩机的旁边。如果没有壕沟,石弹落在弩机的旁边,很可能产生跳弹,直接将这台弩机给毁掉了。操作弩机的几个奋字营官兵,看到石弹就落在自己的身边,脸色都不免有些煞白,后来慢慢的恢复过来,明白这些石弹根本伤害不了他们,于是勇气和自信心。都渐渐的变得充足起来。
雷洛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刘鼎要督促大家挖掘防空洞,减少伤亡还在其次。保存大家地士气才是最最重要的。彭蠡湖水军实力强大,对于撤退到这里的水寇和奋字营官兵而言,都是个强大地对手,如果继续让彭蠡湖水军的攻击肆虐,雷池水寇和保信军的士气都将会受到更大的打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士气持续的下跌,整个部队全部崩溃都是有可能的,防守沙窝岭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事实上,在彭蠡湖水军的石弹轰炸下。无论是忠字营还是奋字营的官兵,确实都显得相当地紧张,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当今最强大的水军,是镇南军的精锐部队,它们在水面上的实力。几乎每个人都体会到了。在水面上。保信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刘鼎也不得不将他们引诱到陆地上进行战斗。这些从天而降地石头,来势汹汹,铺天盖地,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们全部都砸成肉酱。幸好这些防空洞给他们提供了安全地防护,粉碎了彭蠡湖水军的计划,使得他们对战胜彭蠡湖水军自然而然的充满了信心。
嘭嘭嘭!
石弹继续落下,在沙窝岭的松土里面砸出一个个的小洞来,但是已经没有忠字营的官兵对他们在意了,他们甚至觉得这些石弹其实蛮好玩的。不知道彭蠡湖水军是不是有专门的石匠,将大石头一块块的敲成这样大小基本相差不多的石弹,甚至连形状也差不多相同,或许,这也是一项非常有趣地工作。有人还在专门倾听石弹落下的声音,似乎从中寻找到了某些神秘的关系。石弹落下来,要么直接撞入了厚厚的松土里面。要么滚落在壕沟里面。发出噗噗噗的声音,说得好听点。好像有人在弹棉花,说的不好听点,乃是有人在不断的放屁。
当然,在刘鼎看来,就没有这种轻松地心理了。邓志超显然是志在必得,对这个小小地沙窝岭,实行了“饱和轰炸”,石弹连续轰击了小半个时辰以后,居然还没有停止。落在沙窝岭上面的石弹,至少也有三百颗了。可想而知,当石弹轰炸结束以后,他肯定会派出强有力地登陆部队,抢占沙窝岭的。暂时还没有接到有关人员伤亡的报告,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就可以轻松面对。
“通知董澜做好战斗准备!石弹一停,马上上来增援!”
刘鼎低沉的说道。
刘岱点点头,顺着壕沟去找董澜去了。
这条壕沟一直眼神到后面的军港,后方的预备队可以顺着这条壕沟直接上来,就算彭蠡湖水军的石弹不断肆虐,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大的威胁。甚至,后面马冰蝶正在紧急赶工制造的弩机,也可以从这里直接的运上去。沙窝岭上面虽然有二十四台弩机,但是刘鼎觉得数量还不足够,于是下令马冰蝶和俞灏想办法建造更多的弩机。
刘鼎虽然亲自率领两百名的忠字营战士防守沙窝岭,但是事实上,这次战斗的真正主力,乃是董澜的奋字营。董澜的奋字营有一千三百人,除了有关的水手之外,还有至少五百人可以用于陆战,他们对这里的防务最为熟悉,因此,防守沙窝岭的关键之一,就是奋字营究竟能够发挥多大的力量。然而,和罡字营、忠字营一样,奋字营的新兵同样多,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训练时间,因此,刘鼎才不敢将奋字营放在最前线。大半个时辰以后,石弹渐渐的减少,最终消失不见了,刘鼎从隐蔽处看出去,可以发现彭蠡湖水军的楼船,已经开始缓缓的向前,甲板上聚集着大量的武装水手,显然是准备登陆了。可能是觉得在石弹的轰击下,沙窝岭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祥云号楼船上的镇南军士兵,都带着轻蔑的神情,好像只要他们爬到沙窝岭的上面,战斗就结束了。
“准备战斗!”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
忠字营的两百名官兵蜂拥而出,在壕沟的后面严阵以待。这时候的他们,忽然发觉。原本熟悉地沙窝岭,忽然变了样子,主要是多了一个个的石头疙瘩。好像是要这个泥山变成石头山似的。这些石头疙瘩,全部都是被彭蠡湖水军投掷上来地,这么一眼看过去,颇有点像是癞子头上的伤疤,只是要好看一些。原本极具威力的武器,现在都成了装饰用的风景。
奋字营的官兵,急忙将弩机从壕沟里面托起来,重新安装好,以便尽快的发射。至于投石机。则不需要做任何的动作,直接就可以发射,但是,负责操纵投石机的官兵,则要尽快的将那些石头疙瘩搜集起来,作为还击敌人地武器。奋字营水军准备的石头。在质量上要比彭蠡湖水军差多了。大小形状都不统一,刘鼎觉得使用这些石弹效果会更好。
嗖嗖嗖!
奋字营的官兵,直接将彭蠡湖水军射过来的石弹作为武器,狠狠的发射出去。因为石弹不是很大,因此发射出去的时候,声音有点像弓箭射出去一样,显得有些尖尖地。石弹从天空中划过,只留下非常细小地痕迹,的确有点像是弓箭。那小小的石弹,居高临下的抛射而出。距离很远,连续的落在了彭蠡湖水军的船队中间,砸起无数晶莹的水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咚咚咚!
连续有好几颗石弹砸落在飞云号的身边,飞溅的湖水直接落在了飞云号地甲板上,将飞云号的甲板清洗了个遍。正在飞云号上面指挥的彭伟国,浑身都被水柱喷洒的湿漉漉的。他大吃一惊。没想到保信军的反击居然如此的凶狠。根据原来地情报,在沙窝岭地上面。最多只有十几台陈旧的投石机,而且射程远远不及彭蠡湖水军地投石机。可是,从石弹落下的密度来看,这个情报极有可能是错误的。更要命的是,刚才射出的一轮弹雨,根本没有达到摧毁敌人投石机的效果。如此密集的弹雨,居然不能摧毁沙窝岭上的防御力量,这将会给登陆战带来极大的影响。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彭伟国正想着如何反击对方的投石机,又是连续的石弹砸落,继续溅起高高的水柱。水柱落下来,甲板上面全部都是水,彭伟国本身已经是湿漉漉的,倒没有什么,但是连续升腾起来的水柱,对其他的镇南军士兵是个巨大的影响。这一颗颗从天而降的石弹清楚的告诉他们,沙窝岭上面的防御力量非常的强悍,他们这样子冲上去,未必能够讨好。幸好,彭蠡湖水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尽管遭受到了敌人的还击,尽管意识到自己的对手非常的强大,楼船还是缓缓的向着岸边靠拢,甲板上准备登陆的镇南军士兵也是肃穆站立,没有出现慌乱的情况。
冲得最快的乃是祥云号,乘风破浪,眼看着就要逼近沙窝岭的岸边了。祥云号的甲板上,集结了两百五十名的镇南军士兵,他们都是彭蠡湖水军进行肉搏战的好手,每次彭蠡湖水军登陆作战,都是他们负责打头阵,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老天好像也特别的关照祥云号,尽管周围不断有石弹落下,可是始终没有命中祥云号。距离岸边还有不到二十丈的距离,楼船不能前进了,因为下面都是淤泥,登陆的士兵必须从这里换乘艨艟或者走舸、游艇,才能继续靠近岸边。就像以前每次登陆一样,祥云号上面的镇南军士兵,也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换乘,一切都如常进行。
嘭!
然而,运气不可能是永远那么好的,终于,一块石弹砸到了祥云号的船头,顿时将坚固的船头砸出了一个双手环抱的大洞。轰隆隆一声巨响,祥云号的船头,木屑横飞,小半个船头居然被石弹砸的粉碎。本来,船头乃是最坚硬的部位,但是这颗石弹不知道是命中了那里,居然将整个船头砸的不成样子。幸好,石弹没有继续砸落,在第二层的甲板就被拦住了。饶是如此,祥云号的船头,已经是一片的狼藉,涌动的湖水,是不是的从这里喷涌而入。
祥云号的水手们急忙行动起来,想要弥补船头的漏洞,防止有更多的湖水涌入。船长亲自到现场指挥,鼓舞水手们加油工作,结果很快漏洞就被堵住了。但是忽然间,又是一颗石弹砸落,刚好落在这些水手中间,顿时就有三个水手直接被石弹带的撞入了下面的甲板,现场一片的血肉模糊,船长当场死亡,原本堵好的漏洞,又裂开了。
正文第142章核桃,崩掉牙的核桃(2)
彭蠡湖水军对于石弹的大小和规格要求很高,这些石弹落在了保信军手中以后,刚好让奋字营的投石机提高了射击效率,准确度也大大的提高。石弹砸落,往往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比下面抛上来的石弹威力要大了不少,不幸的祥云号,连续挨了两枚沉重的石弹以后,马上出现了致命的危险:湖水不断涌入,无法有效阻止。
嘭!
那边飞云号也挨了一枚石弹,刚好是落在集结的镇南军士兵里面,甲板上准备登陆的水手,被这枚石弹砸到,顿时一片的血肉模糊,原本整齐的队伍,这时候也完全溃散,好像是被暴风雨洗掠过一样。严格的训练并不能完全消除人的恐惧本能,一旦这个恐惧超越了自身控制的极限,慌乱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不要看这个石头只有三十斤左右,大小也不过是脑袋大小,然而,它居高临下的俯冲而下,破坏力可想而知。坚固的甲板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是脆弱的人体?
更可恶的是,一枚石弹落下来以后,往往意味着还有石弹落下,因为投石机一般很少进行方位的调整,在同一个方向上,总是要投掷至少好几块的石弹,才会略作调整。在弹着点附近的人们,如果还不赶紧避开,灾难将会再次降临。果然,不就之后,又有一块石弹落下,同样是落在甲板的附近,又将好几个地镇南军士兵带入了地狱。镇南军的军官终于不得不宣布解散队伍。各自寻找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