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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鼎-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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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墙边沿,还有令狐翼、卫京幸、董冠、乌杰等弓箭手,都在寻找着敌人的弓箭手,然后提前予以消灭,他们的箭术要比普通的弓箭手更快更准更狠,一旦被他们瞄上,肯定是死路一条。他们的箭镞从盾牌的缝隙中射进去,狠狠的将敌人钉在地上。最明显的目标,当然是云梯上的人,因为他们要攀登云梯,即使有盾牌掩护,也经常有致命的部位露在外面,要么是脖子,要么是大腿,一箭过去,他们肯定会坠下云梯的。

      屠雷、秦迈等人帮不上忙的,就在城墙边准备着,等待着淮西军冲上来的时刻。果然,很快,就有淮西军爬到了云梯的顶端,双方间的呼吸都已经清晰可闻。这时候淮西军士兵才发现,他们的云梯距离城墙顶端,还有差不多半人高的距离,即使站在云梯的最高一层,他们也无法直接翻到城墙上。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退也是死,进也是死,他们只有继续前进。那些彪悍的淮西军士兵,就站在云梯的上面,举刀和屠雷等人相搏,结果双方的刀都砍不到对方,只有刀刃不断的撞击,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好像是两个小孩子在玩战斗游戏。

      卢瑭走到前面一看,马上骂道:“,谁做的云梯?”

      张佶淡淡的说道:“卢兄,有什么办法?”

      卢瑭根本不将自己部下的生命看在眼中,冷冷的说道:“当然有办法!”

      他当即下令,下面的淮西军士兵,将云梯架到肩头上,这样就刚好可以够到桐城的城墙。

      张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的确是好办法。”

      卢瑭得意的一笑,骄傲的说道:“天黑之前,解决战斗。”

      张佶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正文第156章桐城!桐城!桐城!(2)

      上回说到卢瑭下令士兵将云梯架在肩膀上,继续发动进攻。命令传达下去以后,前面的淮西军士兵,果然将云梯抬起来,两只脚分别架到两个士兵的肩头上,云梯顶端的淮西军士兵,终于成功的够到了桐城的城墙。嗖的一声,第一个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城墙,被屠雷一刀砍下去,身体分作了两段。跟着第二个淮西军士兵又爬上来,又被秦迈砍下去,但是接着又有更多的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城墙,残酷的肉搏战开始了。

      按照惯例,担任攻城战前锋的,往往是紫焰都的士兵,他们的战斗力最强,抢掠的欲望也最为强烈,在淮西军攻城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抢他们的前锋位置,这次也不例外。只看到上百条云梯架起来,数百名紫焰都士兵挥舞着横刀,迅速从云梯上爬上来,他们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在云梯上就被打下去了,但是另外的三分之一,却成功的爬上了城墙顶端。

      刘鼎针锋相对,果断的使用鬼雨都战士来拦截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他对鬼雨都的队长萧骞迪交代,绝对不能让紫焰都士兵在城墙上撒野。萧骞迪冷静的表示,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鬼雨都战士还活着,紫焰都都没有撒野的机会。

      藏勒昭还在城外继续担任斥候的工作,没有参加城内的保卫战,鬼雨都战士主要是萧骞迪带领。萧骞迪平常还要负责鬼雨都的大量协调工作,因此经常有战斗萧骞迪都不能尽情的发挥。但是这次不同了,这次鬼雨都主要是夹杂在东门地城墙附近。专门对付那些爬上来的紫焰都士兵,战斗就是他们的全部。深深的凝视着就要爬上来的敌人,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萧骞迪将腿上的鬼雨匕首插好,将缅铁弯刀【创建和谐家园】,守在城墙的边沿位置。

      依稀有点点的阳光,照耀在缅铁弯刀地刀刃上,使得刀刃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对于看惯了刀刃是湛蓝色的萧骞迪来说,金黄色的刀刃还是第一次看到。缅铁弯刀的刀柄上。刻印有鬼雨都战士专用的双剑交叉图案,就如同他们额头上的图案一样。知道鬼雨都的人只要看到这个图案,就知道这把刀乃是鬼雨都战士的专用武器。

      随着秦汉铁匠铺的规模不断扩大,能够生产地武器数量越来越多,分铺也越来越多,在二月份,刘鼎选择最安全的大别山南麓地区,兴建了第二个大型的铁匠铺,在那个铁匠铺里面,有两百四十名的工匠在劳动。日夜生产各种紧缺的武器,而且工匠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随着锻造工艺的不断改善,缅铁弯刀的质量也变得越来越好,锋利、坚韧是缅铁弯刀最大的特征,它比横刀还要更适合混战,因为横刀地刀刃太长了,太直了,容易折断。这年代还没有机械工业,所有的武器都是依靠人工打造出来的,弓匠们的技术水平和专注水平极大的影响着武器质量。那些打造的最好地武器。自然是用来装备最精锐地士兵,例如鬼雨都等。

      刘鼎说,好刀,就是用来杀人的。

      在东门城楼边上,淮西军进攻得最激烈,最先上来的。要么是紫焰都士兵。要么是那些凶残冷酷的和尚。淮西军里面有大量的和尚,佛家慈悲一旦变成杀人恶魔,这些人会变的非常的凶狠,甚至于无视生死。他们蹭蹭蹭的顺着云梯爬上来,努力地想要占领城墙地边沿,好让更多的同伴爬上来,鬼雨都寸步不让,双方就在城墙边沿展开激烈地肉搏战。

      萧骞迪一挥缅铁弯刀。就将一个紫焰都士兵打下了城墙。将下面的云梯都砸断了,结果云梯上的人。稀里哗啦的砸下去,将下面的同伴砸倒了一大片,惨叫和【创建和谐家园】不断。但是萧骞迪根本没有时间看下面的情况,转身又和一个紫焰都士兵混战在一起,缅铁弯刀连续和对方的横刀碰撞,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这些率先上来的紫焰都士兵,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进攻的欲望非常强烈,抢掠的欲望同样强烈。城墙顶端的宽度只有一丈多一点,回旋的余地并不大,这个紫焰都士兵居然和萧骞迪对峙了相当一段时间,还顺手杀了两个保信军的士兵,最才被后萧骞迪看准机会,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跟着一刀刺中他的心窝,他才心有不甘的掉下去了。

      桐城的城墙,是没有城垛的,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萧骞迪上前一脚,将他的尸体踢了下去。马上又有三个淮西军士兵将他围住,中间还有一个使用禅杖的和尚,禅杖当头向萧骞迪的脑袋砸落,虎虎生风。萧骞迪挥舞着缅铁弯刀,将和尚的禅杖推到一边,随即暂时后退,专门消灭另外的两个士兵。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一枚箭镞破空而来,那个使用禅杖的和尚手臂中箭,禅杖顿时掉地,萧骞迪顺手上去一刀,枭首。

      在萧骞迪的身边,秦迈同样挥舞着战斧,和几个紫焰都士兵混战在一起。他的身躯明显要比萧骞迪高大,因此吸引到了紫焰都士兵更多。这些紫焰都士兵显然是准备群殴他,幸好,城墙顶部的地方太狭窄,紫焰都士兵之间无法完美的配合。在混战中,有一个紫焰都士兵的腿被砸断,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一个保信军冲上来,想要占他的便宜,但是最后反而被这个紫焰都士兵一刀刺中小腹,然后狠狠的一抽刀,将他拉翻在地上。最后,还是一个保信军的弓箭手痛打落水狗,连续两箭射在那个紫焰都士兵的身上,他才渐渐的不会动了。

      其余的两个紫焰都士兵,依然牢牢的缠着秦迈。如果是往日,秦迈肯定会大声吼叫着。歇斯底里地挥动着战斧,鲁莽的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直到自己倒下为止。但是现在,在刘鼎的精心指点下,秦迈已经逐渐磨掉了自己的鲁莽,修心养性,显得更加的成熟,更加的智慧。这两个紫焰都士兵的功夫很强,他暂时无法拿下。于是他就将两人引诱到城墙的边沿,和对方耐心的纠缠。三个人你来我往,斧头和横刀交错,破空之声刺痛耳膜。他们混战地地方,刚好堵住了淮西军的两条云梯,搞得云梯上的淮西军进退不得。如果他们不上来,下面的人都在催促怒骂,但是如果他们上来,多半是三马分尸的结局。

      终于,有一个淮西军士兵受不了后面同伴的催促。不得已只好跳了上来,果然,正如同他自己担心的那样,激战中的秦迈和两个紫焰都士兵,一阵的刀光剑影,就将他重新打回到了城下。秦迈看准机会,过去就是一脚,将云梯踢出去。他这一脚力度虽然很大,但是对于装满了人的云梯来说,却还没有致命地效果。但见那云梯被踢开了城墙之后。摇摇欲坠的矗立在半空中,想要继续落在城墙上,但是又想要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向内!”

      云梯上的淮西军士兵急忙大叫,然后齐齐向内用力,于是云梯摇晃着,想要重新靠到城墙上。

      “出去!”

      萧骞迪解决了对手之后。从地上拿起一把横刀。一甩手掷出去。但见横刀旋转而去,刚好将云梯最上面的淮西【创建和谐家园】中。在横刀的作用力下,云梯慢慢的向外面倾斜,云梯上面的淮西军士兵大惊失色,急忙变换着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云梯和云梯上的全部淮西军士兵,全部砸落在自己的同伴里面,刀剑互相碰撞。顿时有好几个人死于非命。其余地人,要么被摔得晕头转向。要么被砸的眼冒金星。这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那边又有一条云梯被推了出来,顿时在人群中又砸出一条长长的血路来。那些摔下来的士兵,又或者是被砸中的士兵,每个人都是鲜血淋漓,惨叫不已。

      秦迈嘘了一口气,老毛病忍不住又犯了,得意的冲着自己地两个对手打个轻蔑地眼色,意思是你奈我何。那两个紫焰都士兵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两人一左一右的夹攻上来,横刀狠狠的刺向秦迈的左右胸膛,秦迈不敢恋战,急忙后退。两个紫焰都士兵横刀落空,还要继续跟上,突然旁边一枚箭镞飞来,左边的紫焰都士兵下意识的举起横刀抵挡,但是箭镞擦着横刀边沿而过,射中他的脖子,他顿时一声不吭的倒下了。秦迈扭头一看,原来是令狐翼替他解围了。

      少了一个对手,秦迈顿时自信心大涨,挥舞着战斧发动反击。那个紫焰都士兵居然丝毫不惧,依然是镇定自如地和秦迈纠缠起来。那边萧骞迪顺便包抄过来,加入战团。蓦然间,萧骞迪地缅铁弯刀和秦迈的斧头碰撞在一起,碰撞出耀眼地火光。两人急忙转身,同时攻击对方的要塞,结果发现原来是自己,于是斧头和缅铁弯刀都急忙收回。情形十分的惊险,动作要是稍慢一点,都有可能同归于尽了。

      喀嚓!

      终于,秦迈的战斧,狠狠的砍入了那个紫焰都士兵的胸膛,同时飞起一脚,将他的身体踢到了城墙下面。萧骞迪一个大转身,顺手一刀,将一个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来了个开门红,跟着将两个紫焰都士兵拦截下来。他们的主要任务,乃是拦截对方的紫焰都士兵,以免他们给普通的保信军造成太大的伤害,因此只要是紫焰都士兵,都是他们的重点攻击目标,决不让对方漏秦迈不甘示弱,向着城墙边沿杀过去,一个刚爬上来的淮西军士兵,顿时被他当头砍了下去,跟着他将云梯一把推出去,云梯上面的好几个紫焰都士兵,带着云梯,狠狠的砸落在下面的人海中,砸出一条飞溅的血路来。但是云梯上有个紫焰都士兵十分的凶悍,居然在云梯被推出去的时候,从云梯上跳到了城墙外面,双手勾住了城墙的裂缝。努力想往上爬。

      因为桐城地城墙都是用厚厚的条石加高的,这些条石之间,都用普通的砂浆连接,因此在靠近外面的城墙上,条石中间有很大的裂缝,可以插入整个手掌。这个紫焰都士兵用牙齿咬着横刀,手掌插在条石中间,配合脚步用力,居然被他爬上了三条条石。眼看着还有最后两个条石就可以爬上去。蓦然间,他看到秦迈在上面举起一具尸体,狠狠的向他砸下来。

      这个紫焰都士兵见机不妙,只好主动的放开手脚,从城墙上凌空砸下来,只觉得后面喀嚓一声,不知道撞碎了那个倒霉鬼的脑袋,随即将他压在身下。腰间虽然剧痛不已,但是毕竟没有丧命,不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谁料蓦然觉得脑门上风声呼啸而来。急忙抬头,只看到一点黑影在自己面前蓦然扩大,跟着一根长长的长矛刺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的钉在地上。秦迈见他如此骁勇,因此无比赶尽杀绝,投下了尸体之后,又狠狠的掷出了一根长矛,终于顺利的完成任务。

      萧骞迪看到了秦迈的所有动作,耸耸肩,然后又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找紫焰都士兵战斗去了。

      秦迈继续在城墙边沿探头往下看,发现淮西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城墙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他们的身影,如同是蚂蚁窝里面的黑色蚂蚁,不断地有云梯被推倒,在下面砸出一条长长的血路来。但是也有更多的云梯被重新竖起来。重新靠在了城墙上,重新有更多的淮西军士兵爬上来。因为淮西军士兵在下面如同【创建和谐家园】般密集,好多保信军士兵不用靠近城墙边沿,只需要站在城墙的里面,不断的将石头砸下去,就可以给淮西军士兵造成杀伤。

      城墙根部,早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死人和伤员重叠在一起。还能行动的人就在他们中间跳舞。继续发动疯狂的进攻。淮西军的人很多,尸体也很多。互相践踏着,早就将那里变成了人间地狱。云梯不断地被推倒,又不断的被架起来,又被推倒,又被架起来,如此反复循环不断。好些和尚身体壮实,云梯就架在他们的肩膀上,直到他们倒下为止。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从秦迈的耳边擦过,一阵剧烈的刺痛,差点将秦迈带的向后倒下。秦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就这么一眨眼地功夫,又有两个淮西军爬上了城头,后面还跟了一个紫焰都士兵。这个紫焰都士兵似乎和秦迈心有灵犀,马上举起横刀朝秦迈冲过来。激烈的肉搏战再次展开,血水不停的顺着城墙往下流淌,如同是水库边渗出来的红色泉水。

      在别的地段,厮杀同样残酷而激烈,鬼雨都和紫焰都捉对厮杀,普通的淮西军士兵和保信军士兵,也在捉对厮杀。淮西军胜在人多,但是因为云梯的原因,他们没有办法全部爬上来。如果说淮西军是洪水,桐城就是大坝,洪水在大坝里面不断的翻滚激荡,却始终没有办法撕开大坝地裂缝。保信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可以全部投入战斗,以逸待劳,占据了地形上地优势。

      杀!杀!杀!

      刘岱挥刀的手已经疲惫,精神开始麻木,整个人都有些头脑昏昏,只知道下意识地挥刀。他已经不知道连续杀了多少个敌人了,反正他的右手已经深度的酸麻,完全是依靠意志在继续挥刀。他的小腹已经被紫焰都士兵的横刀刺中,只要一动,血水就会不停的渗透出来。但是,他不愿意离开这里。那些紫焰都士兵深深的激怒了他,他决心要将对方全部送到地狱里。

      低沉的号角声在熙光晨霭中回荡,震天的鼓声在城头、城下由疏而密,响成一片。箭矢、弩枝、石块、火把,呼呼地往城下飞去,将城下化作炼狱。城上的保信弓箭手拿着蛇脊长弓拚命射击,城下的淮西军则冒着擦身而过的矢石,蜂拥着向城墙狂奔而上。那一把把的云梯,好像是缠绕在桐城脖子上的竹签,随时都会刺入桐城的脖子里面。

      毫无疑问,东城门的战斗是最激烈的,这里是两军交战地焦点区域。罡字营战士与淮西军聚于此处血战,鼓号雷鸣、呐喊喧天,静谧的春日变成了狂躁不安的屠场。事实上,环顾全城,所有的城门都在战斗,东西两边的城墙上下,人头涌动,密如蚁群,城内城外的各路援军。还在不断地向这片有着无穷吸引力的战场奔来。

      而南北地带也有少数士兵试图冲破地形的阻碍,给保信军来一个奇袭。事实上,淮西军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因此他们从四个城门同时发动攻击,但是,保信军对这样地情况也是早有准备,在各个城门附近都配置了相当强悍的防守力量,箭矢、石头、檑木、火油都准备的十分充分,只要淮西军士兵出现,迎接他们的。肯定是当头痛击。

      双方的战士在交战中撕打,交缠,你捅我一枪,我就要还你一刀,当真是杀得血流成河,杀得积尸如山,杀得脾气大发,杀得人仰马翻。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鲜血味道,那是在城墙下越聚越多的鲜血释放出来的,城墙上的热血不断的流淌下来。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断断续续地瀑布。因为城墙被鲜血润滑了,有些云梯居然没有办法固定,不用罡字营士兵推倒,它们自己就滑倒了。

      城墙上不断的有箭镞射下来,有石头砸下来,有檑木滚下来。有长矛掷下来。有弯刀扔下来……还有尸体不断的掉下来,下面的淮西军士兵同样叫苦不堪,有些人已经精神崩溃,无力的靠着血淋淋的城墙,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战场上,天生勇敢的人和天生懦弱的人,数量基本都是一样多地,当那些天生勇敢的人不断的被消灭。进攻的疯狂也就渐渐的被压下来了。

      那些扛着云梯的淮西军士兵。成为保信军弓箭手射击地首选,他们肩膀上托着重重地云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更加没有办法移动,当上面的箭镞不断的射下来,他们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中箭的份。他们中箭倒下的直接后果,就是云梯摔下来,上面的人员好像被风吹落的干果,被下面的人流所淹没。兵法虽然有云,兵者、诡道也,但是正兵对决依然是王道,在这里,双方拼地是一种勇气,是无畏,是敢死争先地牺牲精神,同时也拼双方士兵的数量。双方地指挥官都在密切的关注着战场的动静,随时将生力军调到那些战斗最激烈的地段,随时将危险的苗头用鲜血和勇气压下去。

      令狐翼一直在刘鼎的身边,冷静的用箭镞解决着一个个爬上来的淮西军士兵。从他的角度看出去,看不到城墙下的淮西军,但是可以看到距离城墙两三丈远的淮西军,他的箭镞,不断的掠过城墙,将后面的淮西军不断的射倒。淮西军的数量是有限的,保信军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淮西军的人倒下的越多,保信军的压力就越小。谁最先消耗到一定的程度,谁就会首先撤下来,这是战场的必然规律。

      卫京幸如同是幽灵一样,潜伏在城楼的角落里。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整个城楼南面的城墙,三十丈内的距离,都是他的控制范围。他的箭镞很阴险,专门寻找那些紫焰都的士兵。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躲藏在黑暗中的生活方式,并且将这样的暗杀方式发挥到了极致,好多紫焰都士兵直到倒下去,也没有发现卫京幸的存在。

      好些刚爬上城墙的淮西军士兵,要么被屠雷和秦迈等人砍死,要么被这些躲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射死,他们好像潮水一样蜂拥而来,浩浩荡荡,源源不绝,但是在城墙上却突然形成了瓶颈,无论他们在下面多么的凶狠,可是能够顺利到达城墙上面的,仅仅不到他们的五分之一,而且他们是分散上来的,这先天上的劣势,注定了他们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还有那些扛着云梯的淮西军士兵,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即使是水平最差的弓箭手,都可以瞄准他们进行射击。还有从城墙上落下的石头,也常常将他们当做首选的目标,因为他们无法移动。而这些淮西军士兵的倒下,往往意味着一条云梯要摔下来,上面至少有五六个自己的同伴。还要砸到下面的同伴,因此往往一条云梯摔下来,至少有十多人伤亡。

      始终没有看到白钦翎地身影,不知道他躲藏在什么地方,然而,那些在城下吼叫的淮西军军官,常常被突如其来的怒箭狠狠的穿透单薄的身体,连同自己身后的同伴一起被射杀。卢瑭的两个副将,都在城下大声的吼叫着。开始的时候声音非常地宏亮,但是不久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云梯的长度不够,注定了淮西军的进攻是多灾多难的,付出的代价同样的惨重。每一次云梯倒下,都有数个甚至数十个淮西军士兵被砸到,那场面就如同是下锅的饺子,将下面搅得一团糟。但是,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很多,他们从桐城的四个城门都发起了攻击。在多个地段,还是有不少地淮西军成功的爬到了城墙上,和保信军展开肉搏战。

      淮西军主要攻击的目标,当然是在不断发射的弩机。这些弩机在不断的发出弩箭。呼啸而过的弩箭,切断了后面的淮西军队伍,对参加战斗的淮西军士兵也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一枚弩箭掠过,都要带起一阵猛烈的血雨。保信军当然不能让弩机受到敌人地侵扰,他们在弩机的旁边,都组织了刀盾手和弓箭手组成了掩护小组。

      董冠就是其中的一个小组长,带领着二十个保信军士兵战斗。随着战斗的激烈持续。不断有淮西军士兵被他们杀死,但是董冠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包括一个叫做刘雷在内的鬼雨都战士,都不幸战死了。他无意中看了看自己地四周,发现只有四个人了,而且个个都是伤痕累累。

      嗖嗖嗖!

      董冠连续三箭。将准备爬上城头地三个淮西军射下去。随即感觉到右手手臂一阵酸麻。他已经连续射出了太多的箭镞,远远的超出了正常人的负荷,但是,残酷的战斗迫使他还不得不继续射出更多的箭镞。

      嗖!

      蓦然间,突如其来的一枚箭镞,射中了董冠的小腿,钻心地疼痛,让董冠忍不住向前踉跄了两步。距离城墙地边沿很近了。刚好这时候。一个疯狂的淮西军士兵成功地爬上了城墙,他恶狠狠的举起长矛。狠狠的刺在董冠的小腹上,董冠躲避不及,蛇脊长弓落地。

      噗!

      旁边一个保信军士兵举起横刀,狠狠的刺在那个淮西军士兵的左肋,同时将他一脚踢向前。董冠身体一歪,和那个淮西军士兵撞击一起,然后摇晃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随即就被下面的人潮淹没,再也看不到了。后面涌上来的淮西军士兵,立刻被移动过来的保信军士兵挡住,虽然不断的有人成功的爬上城墙,但是想要扩展战斗区域,却是根本不可能。

      罡字营旅帅罗翰和云剑丹都在这里坚持战斗。

      罗翰的左手肩膀上还插着一枚弩箭,当时中箭的他,伸手一刀,就砍掉了箭杆,继续战斗,他身边本来有十多个同伴,现在只剩了下两三个,而且是伤痕累累的。云剑丹同样是弓箭手出身,带着五六个弓箭手专门袭击那些架着云梯的淮西军。在他们的暗算下,连续有十多条云梯被摔了下去,在下面引发了极大的混乱。然而,还是有悍不畏死的淮西军士兵爬上来。战斗越来越激烈,在城墙的边沿,很快就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箭矢、石块、火把,自上往下,从下往上,上下左右,呈发散状,向各个方向飞动。每碰到一个中彩者,就翻起一朵血红的小浪花,引发一句凄厉的叫声。沸油、檑石一律受地心引力的作用,加上投洒者施加的初始动量,做着快速的自由落体运动。当他们遇上反向运动的登城者时,往往带着对方一起扑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一些不幸战死的保信军士兵,也时不时地划出同样的轨迹,栽下城墙,随即被淹没。

      这时候,大队的淮西军士兵开始用檑木撞击城门,尽管城楼上不断的有箭镞落下,但是他们依然在执拗地对着城门,尤其是门缝处,撞、收、撞、收地进行前后平移运动,发出难听刺耳的金属碰撞巨响。在城门的里面,已经被堆积如山的麻袋死死的堵住,两个巨大的生铁块也被放下来了,尽管外面有檑木不断的碰撞,但是,城门基本是纹丝不动的,然而,外面的淮西军士兵并不知道,于是他们继续努力

      正文第157章桐城!桐城!桐城!(3)

      “弓箭手!”

      沈梦是刀盾手出身,这时候却指挥着八十名的弓箭手,专门射击那些最危险的地方。哪里聚集的淮西军最多,哪里落下的箭镞就最多。在沈梦的命令下,弓箭手迅速【创建和谐家园】起来,就在城楼的后面,然后对天射击。箭镞斜斜的射到天空中,然后斜斜的落下,覆盖着城门前面两三丈的位置,抬着檑木的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下,檑木也几次掉在地上,但是很快又被抬起来继续撞击。在淮西军的不懈努力下,城门终于裂开了,结果他们很快就看到,在城门的背后,道路早就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而已。

      嗖嗖嗖!

      正在这些淮西军士兵愤怒而且绝望的同时,保信军弓箭手的箭镞再次落下,他们被困在城门洞里面,进退不得,最后一点点的被消耗掉。城门的外面,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有些地方积累的血液齐膝高,然而,淮西军还在尽着最后的努力,还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他们的进攻【创建和谐家园】还没有过去,进攻的士气还很高,好多淮西军士兵的眼睛还是发红的,显然是杀红了眼。

      甚至,淮西军连撞城槌都出动了,这些他们不知道从那里抢掠到的古老武器,跟城墙较上了劲,犟驴般用铁头冲顶着石壁,在纷飞的石屑中,让城墙和自己的铁头都变成坑坑洼洼的丑模样。城头地保信军士兵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他们用凶狠的弓箭还击。还用滚烫的沸油给它们加些润滑剂,用燃烧的火把给它们披件红装。城下地战士则用泥浆桶、水桶、沙袋扑灭火苗,让它们继续释放自己的破坏能量,知道自己倒下为止……

      云梯被推到。又被竖起,再被推到,又再被固执地竖起。云梯反反覆覆,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在零度和直角间摆动。有些云梯甚至在空中停留了一刻钟以上的时间,直到上面的人被箭镞全部射死为止。尽管如此,淮西军的登城战士们仍前仆后继地窜上这种危险地工具。在上头玩空中杂技表演。屠雷和秦迈等人,都已经连续掀翻了十多条的云梯,砸死了大量的淮西军士兵。

      “淮西军地三板斧,是很难对付的,但是过了三板斧以后,他们就要沉寂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咬紧牙关,牢牢的坚持住最前面的战斗。我们不但要战胜淮西军。还要打怕淮西军,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和我们正面碰撞!”刘鼎看着激烈的战斗场面,默默的在内心里激励着自己,同时也激励着身边的所有人。

      火光、烟雾、尘土、石屑、鲜血、叫声、喝声、吼声、骂声、焦味、糊味、腥味、烤肉的香味……所有这些平常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地东西,此刻在各处城墙上下交汇缭绕,冲击着视觉,鼓动着耳膜,【创建和谐家园】着鼻咽。痛苦地、疲倦地、凶猛地、疯狂地、麻木机械地,战士们以各种身体状况在劈砍刺捅、砸掐击洒。红红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被石灰粉扬红的,被烟熏红的,被血映红的,还是因同伴之死而懑怒满怀,杀红了眼。

      这样激烈的战场,如此惨厉的战局,是强攻城池时最常见的场面。这种场面也很难分得出优劣高下。双方斗的就是毅力。比地就是耐性,拼的就是消耗!看谁的人更多。看谁的物资更充足!淮西军的人数虽然很多,保信军的人数也不少,结果是两方的数量都在不断地降低,而淮西军地数量下降的更多。

      令人惊叹地是,在如此汹涌的攻击态势前,东门上的保信军士兵,就象一道顽固的防风林,尽管被大风大浪吹得摇摇摆摆,却是始终不倒。他们充分发挥了刘鼎时刻强调的勇敢,顽强,坚毅,忍耐力强的作战精神,用生命,血肉和意志组建起一道钢铁长城,硬是不让敌人通过雷池一步。

      淮西军左路军指挥使卢瑭打量着战场,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随着战斗的持续,淮西军的士气越来越低了,那些爬上云梯的士兵,再也没有那么勇敢,动作也没有那么迅速,在城下的淮西军士兵,已经有退缩畏战的现象。淮西军的进攻劲头正在逐渐的过去,接下来士气肯定会越来越低落,最终一厥不振。

      颜觉郦同样凝视着战场,意识到只有援兵才能重新鼓励淮西军的士气,他随即阴沉的说道:“命令右路军,投入战斗!”

      右路军指挥使张佶当即下令部队出发,加入战斗。但是在真正调派军队的时候,他悄悄的对自己的副将打了个眼色,于是那个副将就悄悄的留下了一千人,只出动了四千名的士兵。在张佶看来,舒州保信军的战斗意志非常的顽强,这样子强攻绝对不是办法,必须采取其他的攻城手段。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微弱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桐城上面的守卫者,都沐浴在阳光里面,全身好像都笼罩在淡红色的血色中。桐城的五丈城墙,笼罩在阳光的阴影中,让人看起来格外的不舒服。远远的看过去,桐城好像一头蹲下来的猛虎,那东门就是硕大的虎口,随时都会吞噬掉无数人员的生命。

      刘鼎用望远镜观察着淮西军的动静,发现对方投入了生力军,随即对刘孤说道:“命令唐沐枫带部队上来!”

      刘孤转身而去,片刻之后,忠字营旅帅唐沐枫带领两百五十人赶到,全部都投放在东门的城墙上。

      双方都投入了生力军,战斗显得更加的激烈,生命和物资都在急促的消耗着。淮西军采取这种添油战术,对于刘鼎来说。算是小小的安慰。因为双方投入战斗地人员很多,紫焰都和鬼雨都战士的作用,都被大大的弱化了,普通战士之间的生死较量。决定了这场战斗地胜负。战斗,说到底还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较量,尤其是冷兵器时代。

      黄福,隶属于罡字营乙旅的老兵,从郓州起义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随着黄巢南征北战,直到雷池大战负伤掉队,才不得不暂时脱离了黄巢的队伍。他以为自己可以静静地安老的。然而今天,他知道自己或许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但在他战死之前,他至少还可以为自己拉进太多地陪葬。战刀挥舞出凄厉的光芒,黄福就象一个疯狂的屠夫,身边倒下的尸体堆积成一片尸墙人垒,他犹自不知疲倦地狂砍着,直到身手至少六名淮西军同时戳进他的尸体。

      陶金。舒州本地人,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充分寄托了父母的希望,但是,他最后还是参加了起义军,他平时显得很羞涩,很腼腆,在面对至少十名淮西军士兵的围攻里,身中十余刀。却依然坚持不懈地战斗着,凶狠地砍杀着身边地每一名敌人。在他砍倒第六名对手时,致命的打击从脑后袭来,他两眼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依然狂舞战刀,狂喝连连,一名淮西军士兵刺进他胸膛的同时。他也反手将自己的刀捅进了对手的胸膛。然后他笑着躺倒在地上,耳边是无数战友的呼喊。

      当他们倒下的时候。他们的名字很快就会被人遗忘,起码要被董冠快很多,然而,这就是战场。一名罡字营士兵在砍倒了冲上来的淮西军对手后,身中三刀,却依然怒睁大眼,坚持不倒。硬是抱着那刚刚上来地淮西军士兵一起向着城头下跳去,砸中一架云梯,将满梯的士兵一起带落,重重摔死。

      还有一名左臂被断,只留下一点皮肉相连的罡字营士兵,神情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片修罗杀场,仿佛是在寻找自己的那只断臂,在茫然地转了几圈后突然呵呵笑了几声。然后他用仅剩那只手在身上浇满火油,向着城头下火光升起之处纵身一跃,将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带入巨大的痛苦里面。还有更多的罡字营士兵,即使倒下了,也要向着城外倒下,因为即使是没有生命地躯体,同样是一件杀人地武器,可以将淮西军砸碎。

      卢瑭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落,急忙气势汹汹地叫道:“上去!上去!上去啊!

      颜觉郦冷峻的对传令兵叫道:“命令他们,天黑之前必须上去!”

      淮西军再次发起猛烈的进攻,在颜觉郦的压力下,张佶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喝令右路军的五千人全军压上。大量生力军的加入,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创建和谐家园】了淮西军的士气,同时给守城的保信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然而,保信军同样不甘示弱。在刘鼎的命令下,忠字营旅帅郭慕带领两百五十人杀到,迅速将城头上的恶浪压了下去。同时,忠字营的其他士兵,也全部增援到城墙的其他方向,发誓不让敌人登上桐城半步。

      两股汹涌大潮,在桐城五丈高一丈宽的城头上来回碰撞,试图将对方压倒粉碎。血肉在兵刃挥动的间隙里飞溅,人的腑脏、白的脑浆和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把城下本来乾燥的泥土浸润成酱紫色的泥沼,血水好像小溪一样从城头上流淌下来,最终变成了血红色的护城河。

      当天色逐渐黑暗下来的时候,淮西军的左路军,已经伤亡了两千人,淮西军的右路军,伤亡也超过了千人。淮西军的士气严重低落,只有军官的不断吆喝,甚至是挥舞着弯刀威胁,他们才会爬上城头。眼看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只有不断送死的份。卢瑭只好阴沉着脸,悻悻的说道:“撤!”

      右路军指挥使张佶同时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呜呜呜呜……

      低沉的军号声再次响起,幸存的淮西军急忙撤退。他们撤退的场景非常的壮观,几千人转身撒开脚丫就跑,速度快的哪怕是白钦翎的箭镞,也无法追上对方地背影。一会儿以后。在桐城的城墙下面,只有交错重叠的人员肢体,还有大量被抛弃的云梯。

      这次淮西军进攻,投入了上万人地兵力。损失了差不多三千人。左路军受到严重的打击,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桐城高高的城墙,似乎成了淮西军的噩梦。在江淮地区战斗了这么久的淮西军,忽然有种很奇怪地感觉,就是自己再也无法向西前进半步了。当然。保信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包括董冠在内的数百人伤亡。

      晚上,淮西军地各个军官都被叫到颜觉郦的营帐。商量第二天继续进攻的事情。颜觉郦的脸色非常的阴沉,使得他身边的狗头军师金维东也不敢说话。攻击失利的卢瑭虽然没有受到责备,但是他知道是颜觉郦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才放过了自己,因此也识趣地没有说话。军事会议开得非常的沉闷,大家都觉得自己的前途有点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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