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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鼎-第19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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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澜看看后面。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殷红林回头看看后面地船舱。无意识地说道:“她?你怎么突然她来了?”

      董澜绷着脸。阴沉地说道:“我看着这个女人有点高深莫测地感觉。一看就不是好人。”

      殷红林随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能将路审中玩转?”

      董澜愤愤地说道:“红颜祸水。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想当初凌烟阁多少功臣。付出了一辈子地血汗。才打下了大唐帝国地天下。结果被杨玉环一个女人就毁掉了。大唐帝国地强盛。只有安史之乱之前地百年。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帝国就是名存实亡了。杨玉环毁掉了一个国家。这个女人毁掉了路审中。可见。凡是女人。都轻易碰不得。”

      殷红林隐约知道董澜等人都对女人有些偏见。可能是由于少年时期地某些原因造成地。奋字营地大多数官兵。也有类似地心理。他们对于女色。向来是采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地态度。说白了就是【创建和谐家园】。将大把地金钱浪费在青楼里面。却从来没想过好好地找个女人成家。董澜已经接近五十岁了。还没有结婚。别人撮合了他好几次。都被他自己故意弄砸。还使得女方几乎下不了台。不得不说是对女人有强烈地偏见。

      但是对于殷红林来说,却有点不以为然。对于女人,殷红林有自己的看法。杨玉环也未必就是一个坏女人。相反的,要不是唐玄宗不要脸,上演家庭【创建和谐家园】悲剧,将媳妇变成自己的女人,杨玉环或许就是个乖乖地媳妇,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安安静静的度过一生,绝对不会出现马嵬坡那样的惨剧。其实就算杨玉环是个坏女人,只要你李隆基不受诱惑,同样不会出现安史之乱。

      那些看不起女人地,都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而已。要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又如何来闯荡这个世界?刘鼎说得好啊,男女本来就是对立的,各自走的路线都不同,男人是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是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无论多么喜欢又或者是厌恶女人。都不过是别人嘴巴里的笑料罢了。

      似乎感觉到两人在背后悄悄的议论自己,鞠嫦曦居然施施然的从船舱里面出来了。鞠嫦曦这次前往蕲州,是绝对的轻车简从。身边只有四个侍女,还有十二名护卫,还有四艘护送地船只。本来她是可以乘坐自己的船只返回鄂州的,可是她却坚持乘坐董澜的旗舰沧海号,似乎觉得这艘战船更加的安全。沧海号已经相当的陈旧,又是为战斗设计的。自然不会很舒适。然而,就眼前的鞠嫦曦看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她依然是光彩照人。

      早晨的阳光从东面射过来,从侧面照着鞠嫦曦的身影,俏丽地脸庞背对着阳光,透露出一丝丝洁白的阴柔,江风吹荡着她的衣裙,给人飘飘欲仙地感觉。鞠嫦曦不经意间的抚弄着被江风吹散的头发。不经意间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胸脯来。殷红林自然是看到了。急忙转过脸去,他家里的夫人来头很大。性子又泼辣,他可不敢沾花惹草。董澜也看到了,却是视若无睹,仿佛眼前不过是一举美丽的骷髅而已。

      鞠嫦曦未必有引诱两人地意思,只是她出身青楼,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训练,不经意之间的举手投足,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就会表现出来。她发现了两人的怪异,嫣然一笑,端正了自己的脸色,温柔的说道:“两位大人早。”

      董澜硬邦邦的说道:“鞠夫人早!”

      殷红林说道:“鞠夫人早。”

      鞠嫦曦烟视媚行地看着董澜,不经意间又流露出那种人见人爱地姿态来,水汪汪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无数渴望,却又瞬间消失,恢复了端庄地表情,笑吟吟的说道:“董将军客气了,有董将军的照拂,自然是睡得最好的。”

      董澜淡淡的说道:“鞠夫人不必客气,这是刘鼎大人的吩咐。如果鞠夫人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只要是董澜做得到,都必然会满足鞠夫人的要求。”

      他要是不在中间加上刘鼎的名字还好,加上去了,就感觉有点怪怪的意思了,那意思仿佛是说,我对你照顾不是因为我本人看得上你,而是因为有上司的命令要我这样做,要是没有上司的命令,我才懒得管你呢。兴许别人会以为董澜不过是随口说说,但是鞠嫦曦和殷红林都是精明之人,董澜的言下之意,他俩都是非常清楚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董澜正是要表达这样的意思:要不是刘鼎吩咐在先,我才懒得管你呢,

      刘鼎的这些麾下,最担心的就是刘鼎为女色所惑,玩物丧志,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知道多少英雄最终栽在了女人的手中,从项羽到吕布,多么骁勇的男人啊,结果最后都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了自己的事业。在大唐帝国最辉煌的时候,也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急促的走下坡路,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葬送了大唐帝国的国柞。这些历史暂且不说,单单是发生在艾飞雨身上的事情,就足够他们对女人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了。

      现在刘鼎身边的几个女人,都是出身清白的,没有引诱刘鼎变坏的倾向,裴凝紫虽然嫁过人,但是性子还是很善良的,刘鼎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玩物丧志的机会不是很大。相反地,好像薛檀雅、鞠嫦曦这样的女人。都过于精明了,太懂得算计男人,他们都希望刘鼎敬而远之。偏偏这种女人天生都有一股吸引男人的风情,要是被她们迷上了,天知道会有什么样地后果。

      鞠嫦曦何尝不明白自己遭受的蔑视和冷落,内心里微微一阵苦涩,岔开话题幽幽的说道:“看来很快到鄂州了。”

      董澜神色肃穆的说道:“先头的哨船已经抵达鄂州,路大人想必已经安排好人选,在礼阁码头等候鞠夫人了。”

      鞠嫦曦内心里再次微微苦笑。这个董澜,几乎每句话都在讽刺自己,好像自己乃是他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事实上,自己和他并没有冤仇,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去见了一次刘鼎,就受到了他那些部下的敌视?他们也太敏感了。看来离开中原前往扶桑地选择是正确的,只有离开这片肮脏的土地,洗掉自己的过去。才能获得新生。

      殷红林不想让鞠嫦曦难堪,微笑着说道:“鄂州真是个好地方,浪花滚滚。人杰地灵,地处全国核心地区,四方通衡之地,长江以南的各个大城,也就鄂州和金陵算得上较大的城市了。”

      鞠嫦曦微微苦笑着,幽幽的说道:“地方好不好。完全在于人的心情而已。心情好的时候,再丑陋的地方也是美丽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再美丽的地方也是丑陋地。”

      殷红林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这次看鄂州,觉得鄂州明显要比上次美丽。上次我在鄂州逗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走遍了鄂州的大街小巷,当地人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淳朴。喜欢骂人。也许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鄂州人普遍显得比较急躁一些。人却是最好的。”

      鞠嫦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并没有立刻接话,好大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是吗?”

      殷红林颔首说道:“当然。当日我在鄂州的冯云巷,就曾遇见过非常奇特的事情……”

      正说着,一艘哨船从上游下来,远远的向着沧海号打出旗语来。这艘哨船是走在舰队的最前面的,想必是到达了鄂州以后,才从鄂州返回的。这艘哨船打出旗语以后,马上掉转船头,又向着鄂州的方向前进了。逆流行驶,小船的速度就是快,一会儿地时间,这艘哨船就在沧海号地面前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董澜悄悄的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殷红林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遇到敌人了?”

      董澜摇摇头,漠然的说道:“没有。”

      殷红林狐疑的看看前面即将消失的哨船,眼神里狐疑的神色越来越浓烈。这艘哨船来自鄂州,急匆匆的向沧海号发出信息,又急匆匆的离开,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可是他看不懂水军的旗语,董澜又守口如瓶,只好无奈的将这个好奇压在心里。鞠嫦曦美目流转,似乎和殷红林有同样的意思,她悄悄的看了董澜好多次,眼神中有些奇异的神色,但是都一闪而逝,很快消失不见。

      这时候,舰队已经进入鄂州水面,两边来往的船只更多了,点点白影在江面上浮动,映照着早晨的阳光,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即使是鞠嫦曦这样不懂经济的人也知道,滔滔流淌的长江,就如同人身上的血液,是要不断的循环流动的,如果有谁试图将它截断,最终必然要受到惨烈的打击。之前的镇海节度使周宝,还有后来的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都曾经要截断长江水道,结果最后都遭遇到了惨败。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鞠嫦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和眼前的境况毫不相干的想法来。

      中午时分,舰队准时的抵达鄂州礼阁码头。

      礼阁码头并不是普通的民用码头,而是官府专用的,因此周围停泊的船只并不多,在鹰扬军水军到达之前,武昌军士兵已经将周围都封闭起来了。路审中果然派来了自己的心腹前来迎接鞠嫦曦,此人名叫费思,和另外一个叫做扈柳,合称路审中的两大走狗。费思高高瘦瘦,人模人样的,眼睛眯细眯细的,外表就给人十分阴险的感觉。一般来说。这样长相在外的人,本事都不是很大,因为别人只要看到他们。首先就已经高度提防了,哪里还轮到他们施展阴谋诡计的机会?只有艾飞雨、杨鹭飒这种人,外表看起来十分地温柔可亲,善良体贴,内心里算计起别人来,才是最致命的。

      沧海号缓缓的靠上栈桥,鹰扬军水军放下跳板。董澜示意鞠嫦曦首先下船。

      鞠嫦曦嫣然一笑,柔柔地说道:“多谢将军的一路护送,嫦曦感激不尽。”

      她没有说“董将军“,而是说“将军”,又自称“嫦曦”,显然是将两人的关系拉深了一层。也许她的话都是无意识的,是从小接受训练的结果,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话常常会让人误会。幸好董澜从来就不是自作多情地人,对于此类女人向来没有好感。因此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随意的点点头,就请她下船去。鞠嫦曦内心不免有些失望。觉得自己在刘鼎的面前已经失去了吸引力,现在连一个大老粗的军头都对自己不动心,难道真的是年华易逝,春光不再?

      幸好,她马上在被人的身上找回了自信。费思看到鞠嫦曦下来,眼睛里顿时射出色迷迷的光芒来。急忙屁颠屁颠的跑上来,托着鞠嫦曦的手,将她引到栈桥上来。鞠嫦曦对着费思嫣然微笑,温声细语,那费思就好像失魂了一样,光顾着招呼鞠嫦曦,自己差点儿一脚踩歪了,摔倒到栈桥的外面去。

      董澜看在眼里,情不自禁地有些蔑视的神色。对于鄂州更加的不看好。路审中堂堂一个节度使。原本还有些英雄气概,曾经将自己地势力扩展到九州之多。后来却是越来越消沉,越来越没有进取心,只知道饮酒作乐,下辖的地盘渐渐离他远去,最终堕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和这两大走狗实在是有莫大的关系,和这样的人为伍,想要不堕落、不消沉都难了。

      费思发现了董澜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另外地任务,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了鞠嫦曦的手,上来酸溜溜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董指挥了?鄙人费思,奉大人的命令,专门前来迎接董指挥到达鄂州。董指挥如果有什么什么,尽管告诉鄙人好了,鄙人马上吩咐其他人去办。”

      董澜勉强笑着说道:“费大人客气了,鄙人初来乍到,没有什么需要麻烦费大人,如果有,鄙人一定会告诉费大人。”

      费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鄙人代表鄂州民众欢迎董指挥的到来。大人已经在衙门摆下酒宴,为董指挥接风洗尘,还请董指挥入座。”

      董澜不置可否的说道:“谢谢了。”

      费思又转头对殷红林说道:“殷兄弟,咱们是熟人了,就甭客气了,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殷红林满脸真诚地说道:“谢谢费大人了,在下一定会地。”

      招呼打过,费思不再理会他们两个,转头又去给鞠嫦曦鞍前马后的,照顾地无微不至,甚至连鞠嫦曦用过的手绢,都小心翼翼的收藏在自己的衣袖里。殷红林对董澜打个眼色,董澜摇摇头,显然是极度的鄙视这个费思。鄂州的武昌军本来不是这么孱弱的,结果被鹰扬军轻轻一敲,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看来底子已经被掏空了。就此而言,费思和扈柳两个,肯定有莫大的责任。

      当然,武昌军的孱弱,对于鹰扬军来说,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鄂州乃是一块大肥肉,只要是人都想咬上一口,刘鼎当然也不例外。鹰扬军水军这次秘密前来鄂州,除了承担防卫鄂州的任务之外,还有其他很多的任务需要进行。表面上董澜是指挥使,负责指挥全部的人员,事实上在他的水军里面,还隐藏着一些他都不知道身份的人,这些人夹杂在水军士兵里面,成功的登上了鄂州的土地,他们在码头上就悄悄的消失了。他们是什么人,去了哪里,进行什么任务。董澜不知道,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同样的,殷红林也是如此,这些人都不在他们俩地管辖范围之内。

      准确来讲,鹰扬军的水军这次并不是专门到鄂州来的,只是“碰巧”路过,他们公开地行动,是“护送”鞠嫦曦回去鄂州。当然。对于有心人而言,这样的行动是隐瞒不了任何人的,只能蒙骗蒙骗普通的百姓罢了。在鞠嫦曦和艾飞雨商讨的合作事宜里面,并没有直接出兵支援鄂州这一项,鹰扬军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派遣到鄂州。然而,刘鼎和艾飞雨都将赌注压在了长江水道上面,认为只要封堵了长江航道,鄂州就是安全的。

      武昌军水军已经被鹰扬军击败,鄂州外面地长江航道,也被鹰扬军水军控制。每天通过鄂州对出水面的商船,少说也有上百艘,鹰扬军水军自然要承担起保驾护航的任务。但是,保护商船绝对不是鹰扬军的目的。鹰扬军的目的,乃是完全控制长江水道,凡是试图侵染长江水道的势力,都将受到鹰扬军的坚决打击。

      鄂州三面环水,周通、杜洪要进攻鄂州。必须有强大的水军,否则他们地兵力就无法有效的到达鄂州城下。既然武昌军水军没有了,这个拦截的任务就落在了鹰扬军水军地肩头上。对于刘鼎的霸气,路审中当然有无数的看法,认为刘鼎的确是太贪婪,也太虚伪,不过,现在他四面强敌环伺,他不得不暂时忍耐。而且。鹰扬军水军防守长江水道,显然要比武昌军水军更加的令人放心。

      董澜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接管武昌军水军地各种设施。武昌军水军的最大基地,在金秀湖里面,根据情报资料显示,溃败后的武昌军水军,已经没有楼船,只有三艘勉强可以使用的斗舰。但是武昌军水军有一批熟练的官兵,这是鹰扬军最需要的。鹰扬军目前可以建造大批的战船,可是人员的培训却远远跟不上。须知道,水军和步军是完全不同的,三个月地基本训练,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可以上战场地步兵,但是三个月的基本训练,只能让一个普通人在甲板上勉强站稳而已。无论是刘鼎还是龙孟尧,都深深地感受到,制约鹰扬军水军发展地最大瓶颈,不在资金,不在战船,而在于人员,熟练的水军士兵实在是太宝贵了,因此,想方设法的搜集熟练的水军士兵,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不知不觉间,费思已经带着殷红林、董澜来到了鄂岳节度使衙门,路审中手下的另外一个走狗扈柳也出现了。这个扈柳,外表倒是一表人才,斯文秀气,出口成章,可是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此人的人品实在是有问题,他掌管着鄂州的财政,却吝啬的要死,即使去青楼也舍不得给一文钱的小费,甚至有时候常常装作忘记付钱,令青楼里的姑娘都对他厌恶不已,偏偏他还自作多情,认为自己才高八斗,整天念叨着要找一个不看重钱的纯真姑娘,引为红颜知己。

      扈柳笑眯眯的说道:“殷公子又回来了,呵呵,真是风流年少啊!“

      殷红林内心里狠狠的骂道:“你才风流年少。”

      表面上却说道:“扈参军过奖了,哪里比得上风流扈参军啊?”

      扈柳哈哈大笑,眼光却游移不定的在鞠嫦曦的身上游弋。他和费思最大的不同,就是费思对鞠嫦曦的好色,都是表现在脸上的,扈柳明明心里有鬼,可是却偏要装出清高的样子来。如果说费思是真小人,这个扈柳就是伪君子。相对而言,真小人还容易和人相处,伪君子就令人讨厌了。

      路审中在自己的府邸摆下了宴席,鞠嫦曦自然在座,费思、扈柳等人作陪,此外还有武昌军的几个军官。路审中的身材还是比较魁梧的,这年头只要是草莽出身的人物,身材瘦小的人基本没有出头的机会,正像某个人说的那样,不担心你杀敌的决心,只是担心你的手够不够长,手不够长的人,基本都被残酷的战争淘汰了。路审中看起来神色有点憔悴,说话也有点中气不足的样子,其实当初他刚落草的时候,也像刘鼎一样的骁勇,曾经有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光辉经历,现在却如同耄耋老人,可见岁月催人老,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董澜是个大老粗,酒桌上自然不懂得如何阿谀奉承,客套聊天,只是默默的吃饭喝酒,其余的应酬,一切都由殷红林来来对付。路审中代表鄂州方面欢迎鹰扬军水军的到来,愿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为鹰扬军水军提供方便。殷红林则转达了刘鼎的意思,鹰扬军和武昌军乃是一体,在对付共同的敌人面前,永远都是同仇敌忾的,鹰扬军肯定会不遗余力的保护鄂州的安全。

      “谢谢刘大人的厚爱。”路审中端着酒杯,醉意朦胧的说道。

      “我们大人说,路大人永远都是鹰扬军最好的朋友,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殷红林端着酒杯,无比真诚的说道。

      所有人都站起来,为双方的友谊干杯。

      董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内心里却在暗自好笑,殷红林说的如此真诚,仿佛鹰扬军和武昌军真的是用鲜血凝结成的战斗友谊,事实上在座的不会有一个人相信这样的话,两军一个月之前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就紧密合作了?不是笑话是什么?他悄悄的摇摇头,无聊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包括殷红林在内,个个都这么虚伪。他无意中看到,费思和扈柳两人,都在变着法子讨好鞠嫦曦,简直差点就要取代路审中的作用了,偏偏鞠嫦曦还非常享受,笑得花枝乱颤,风情万分。

      费思和扈柳如此过分,路审中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就是真的老眼昏花了,要是看出了也无动于衷,那只能说是心理变态了,鬼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乱世之中,朝不保夕,什么变态的事情都层出不穷,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暧昧关系,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对于董澜的蔑视,费思和扈柳毫无所觉,倒是鞠嫦曦觉察到了,原本风情万种的她,竟然情不自禁的收起了【创建和谐家园】的脸色,稍稍变得端庄起来。

      宴席过后,殷红林留下了继续和路审中打交道,继续商讨两军之间的合作关系。董澜则在扈柳的陪同下,前往金秀湖水军基地接管武昌军水军残部。武昌军的战船已经所剩无几,可是所有的人员,都按照刘鼎的命令,留下来在金秀湖等待消息。之前刘鼎已经跟他们交过底,鹰扬军水军欢迎他们的加入,无论他们是愿意离开还是留下,鹰扬军都绝对不会为难他们的。董澜这次到金秀湖,就是来兑现刘鼎的承诺的。

      正文第250章一路向西(4)

      当他们来到金秀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阳光已经消失了,天色变得有点阴沉,就如同鄂州现在的心情。从到达礼阁码头的时候开始,董澜就感觉到了,鄂州的确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完全没有舒州的生机活力。或许正像鞠嫦曦形容的那样,鄂州人大多数都感觉在路审中的治理下,四面强敌环伺,朝不保夕,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沉寂。

      从多方面的情况来看,武昌军水军的底子是很不错的,他们的前身乃是当初的洞**湖水军,这是排名仅在彭蠡湖水军之后的水军舰队,从唐初的时候设立,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兵力最强盛的时候,曾经达到十艘楼船,三四十艘斗舰,水军士兵超过八千人,连岳州刺史都曾经是水军指挥使兼任。如此强大的一支水军舰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堕落到今天的地步,最后不得不退出洞**湖,龟缩到武昌胡兰洲,最终被鹰扬军水军一举消灭。刘鼎要董澜好好的总结其中的经验教训,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鹰扬军水军可不能重蹈覆辙。

      “董指挥,前面就是金秀湖了。”扈柳热情的说道。

      “这个地方不错。”董澜点点头,所有所思的说道。

      金秀湖是一个不规则的湖泊,外面有个狭窄的入口和长江连通,和其他水军基地一样,在金秀湖的入口处,同样设置有投石机和大型弩机等防御设施。由于现在是枯水期,金秀湖的水位很低,可以清楚的看到两岸的滩涂,周围的芦苇荡都被烧掉了。以免被奸细从芦苇荡里面混进来。武昌军水军本来就没有多少战船,在胡兰洲被歼灭了大部分主力以后,现在地金秀湖。只剩下三艘破旧的斗舰,还有十几艘同样破旧的艨艟、走舸、游艇之类地,远远的看过去,那是一片的萧败。

      逗留在金秀湖的武昌军水军残部,根据统计还有四百多人,他们已经接到了来自路审中的命令,让他们全力配合董澜的接管工作。原来的水军指挥使方杰【创建和谐家园】身亡。现在地水军临时指挥使乃是福靖,他是个看起来的确很有福气的人,垫着个很大的肚腩。在水军里面,他这样的身材只能说是另类,也就是临时接管的,要是真的让他到船上晃荡半年,恐怕这个肚腩是绝对么有了,皮肤也没有那么白净。福靖本来是路审中的小舅子,平常都在衙门混日子,为危急时刻被路审中放到了这个位置上。正苦不堪言,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可能不保,巴不得董澜早点到来。

      福靖一早就将军官都集中起来。等候董澜的到来。金秀湖地武昌军水军官兵,还有四百人左右,其中有三十九名军官,包括福靖在内,一共是四十人。他们看到董澜的到来,都脸色各异。总算还好,没有出现大的情况。董澜在舒州地时候,就是直来直往的人物,不懂得如何巴结上司,最后被王博流放到了雷池,在那里默默的呆了好几年的时间,结果他的脾气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客套地,所有的手续都是直来直去,他和福靖简单的说了两句。开门见山的说明刘鼎的决定。表示自己正式接管武昌军水军。脱出苦海的福靖当然要表示欢迎,同时将后面的军官队伍介绍给董澜。这些人都是董澜准备接纳的鹰扬军新成员。自然看得十分的仔细,他从每个军官地面前走过,打量着他们地姿态,打量着他们的神情,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喜地叫道:“周阳?你是不是周阳?”

      因为当初负责打击武昌军水军的乃是雷洛,一击得手以后立刻撤退,连战场都没有打扫,这次董澜前来接管武昌军水军,也是刘鼎和艾飞雨的临时决定,因此,鹰扬军搜集到的有关武昌军水军的情报,并不是十分的完善,董澜只知道武昌军水军的主要指挥官的资料,对于武昌军水军的中下层军官,并不十分了解,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一个熟人。

      那个瘦高的武昌军水军军官一言不发,恍若对眼前的董澜视若无睹,对董澜的惊喜叫声也是置若罔闻。其他的武昌军军官都悄悄的看着他,两边的人都轻轻的推着他的肩头,示意应该作出反应,可是他依然眯细着眼睛,仿佛完全看不到眼前的董澜,福靖的脸色,未免有点不好看了。

      董澜将眼睛凑到那个军官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他,越来越急切的说道:“你,是不是叫周阳?”

      那个军官还是没有回答。全身凝结地好像是雕像一样。

      董澜狐疑地盯着他。眉头紧锁。他忽然伸手掀开对方地军服。看到对方肩头上有一道明显地伤疤。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欣然说道:“不错。你就是周阳!周阳。我是董澜啊!你忘记了?当年我们在张宝杰大人手下效劳地时候……”

      那个军官冷冷地打断他地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所说地那个周阳已经死了。”

      董澜微微一愣。随即欣然说道:“你就是周阳。你就是周阳。你地声音都没有改变!周阳。我们有……差不多十年地时间没有见面了。想不到你原来在这里啊!真是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啊!”

      周阳冷冷地说道:“是啊!你发现发迹了。哪里还记得我这个老乡?”

      董澜微微一窒。随即热情伸手拍着周阳地肩头。随口说道:“你小子。说地什么话呢?”

      可是周阳却毫不客气的拿开了他的手,冷冷的说道:“不敢高攀!”

      尽管鹰扬军和武昌军开始合作,可是双方间毕竟发生过一场战斗,当初鹰扬军悍然袭击胡兰洲,一举歼灭了武昌军水军的主力,使得武昌军水军指挥使方杰也投水身亡,麾下也有好几百名水军士兵不幸遇难。只要是有血性的汉子。肯定不会忘记这场血腥的战斗,董澜对此也有充分地思想准备,预料到肯定会有武昌军官兵质问自己这件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率先起来发难的,居然是自己的同乡。

      董澜和周阳都是徐州人,当年因为庞勋战乱,家人全部死绝,他们走投无路,只好一起投军,偏偏他们运气不好。被分到了千里迢迢之外地洞**湖水军,幸好,当时的水师指挥使张宝杰指挥有方,他们在那里学到了相当多的本领,指望着自己也有机会出人头地的一天。然而,自从强势的张宝杰死后,洞**湖水军就开始零落了,中央朝廷和地方节度使都觉得没有继续保留这支水军的必要,于是纷纷停止了财政供给。水军是需要消耗大量资金的兵种,没有充足地资金。这支水军的结果自然是慢慢的消亡。前途没有希望,下面的军官也纷纷另谋出路,奔走他乡。当时董澜投奔了保信军。周阳却要到朝廷去找亲戚安排工作,两人从此失去了联系,董澜却没有想到周阳居然投效了武昌

      扈柳在旁边喝道:“周阳,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周阳冷冷的看着扈柳,一言不发。

      董澜对扈柳说道:“扈大人,他是我的老乡。没关系。”

      扈柳盯着周阳说道:“周阳,你现在还是武昌军的人,不要没上没下的,董指挥即将成为你的上司,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你惹下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周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鄙视神色是非常浓烈的。

      董澜对扈柳说道:“扈大人,谢谢你了,剩下地事情。我想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扈柳的确不想和这些即将被解散的水军打交道。那些水军军官看他的眼色,一个个都好像有杀父之仇似的。听了董澜的话,扈柳如同是获得大赦一样,急忙转身走了。董澜注意到,在扈柳转身地刹那,有好几个水军军官都悄悄的往地下吐了几口唾沫,显然是恨透了此人。这是非常细微的动作,说明扈柳等人在此很不得军心,同时鹰扬军的接管将有个良好的开端。

      等扈柳告辞而去,董澜依然是亲热的拍着周阳的肩头说道:“你小子,没想到你居然在武昌军,这……”

      周阳冷冷的说道:“是啊,没想到我在武昌军吧,怎么没有在胡兰洲将我一起杀掉呢!”

      董澜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了,那都是各为其主,没有什么好抱怨地,技不如人,只能认命,是吧?当初我们分别地时候,都想到此生可能无缘再见,可是现在,我们不是一起了?可见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发生的,凡事想开点!”

      周阳冷冷地说道:“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凡事想开点,就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对于我来说,胡兰洲的事情,就如同是一块压在我胸口上的大石,每天晚上都让我睡不着觉!我有几百名的兄弟死在了你们的偷袭之下,他们的冤魂,还在胡兰洲凝聚不散,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董澜只好无奈的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周阳冷冷的转过脸去,似乎再也不想看到董澜。

      福靖毕竟是继任的武昌军水军指挥使,周阳如此不给面子,他的脸上也不好看,只是周阳这人脾气很硬,他这个水军临时指挥使在军营中也是度日如年,这时候就要离开这个苦命的地方,更不敢得罪周阳,只好勉强说道:“董大人,此人不识好歹,你就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了。”

      谁想到董澜冷冷的说道:“我看不见得吧,什么叫不识好歹?这就是不识好歹了?他这个人,性格本来就是这样,本事却是很好的,你们肯定是没有用好他,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我看你们才是不识好歹。”

      福靖的脸色不免有点难看了,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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