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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多久,绕过青墨山庄的后院,发现这里的的确确有许许多多的空房,里面的陈设也很整齐,看来董渝说得没错,青墨山庄确实很有好客的习惯。
“杜姑娘,床就在内房间里,你腿脚不便,若是站着累了,就坐在床上休息一下吧……”董渝担心杜鹃腿脚残疾,赶了那么长的山路,又站了这么长的时间,体力会有不支,于是多作关心道。
“谢谢你,董渝大哥,我没有事……”杜鹃只是轻轻笑了一句,然后找着了正房间的一把椅子,小心放下自己的拐杖,然后慢慢坐在了椅子上。
“杜姑娘你不方便,我来帮你吧……”董渝看着杜鹃行动不便,于是主动上去帮杜鹃摆放好了拐杖。
“谢谢董渝大哥——”杜鹃又笑了一句。
董渝这边倒是没什么,见杜鹃在正房间里坐下休息,他自己也找了一处椅子,然后和杜鹃面对面坐着。由于现在是寒冬时日,正房间内也置有火盆,两人就在火盆面对面坐着,也不觉着冷。
杜鹃见着董渝也陪自己坐在这里,于是不禁问道:“董渝大哥你没有其他事情吗,陪我坐在这个地方……”
董渝听了,微微一笑回答道:“噢,反正今日山庄没有其他外客,方庄主又没有给我安排其他的任务。我看孙云兄弟把杜姑娘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腿脚又不方便,怕是杜姑娘你显得无聊,不如就陪你坐下来说说话也是好的……何况,我也不想这么冷的天,总一个人站在门口守着……”
杜鹃听董渝的口气,感觉得到他是一个很热心的朋友。杜鹃想了一会儿,随后又问道:“对了,董渝大哥,你和云哥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孙云兄弟没和杜姑娘你说吗?”董渝回应道,“就是前些日子,来运镖局运镖至我们青墨山庄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其实,我知道,几个月前,你们本就应该运镖过来的,可是却在途中遇到过劫镖那样的事情……那次事情后,我们心里其实也有愧疚,因为朝廷的原因,也一直没有派人去慰问你们,实在是抱歉……”董渝所说的那次事情,自然就是来运镖局雾隐丛林被袭的事情。
董渝这么一提,杜鹃又想起了那永远无法忘记的回忆。杜鹃露出稍许悲伤的眼神,望着自己残疾的双腿,淡淡地说道:“那次事情,我们来运镖局的人永远都忘不了,而且我的双腿,就是那次事故中落下了残疾……”
一听杜鹃说到自己的痛处,董渝这才发觉自己不应该提这些的,于是立刻道歉道:“对不起,杜姑娘,我不知道你的腿……我不应该提这件事的,对不起……”
杜鹃倒也是很善良,只是微微一笑道:“没事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该放下的我们都放下了,至少现在,来运镖局还是想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并没有因为那一次的事情而少了什么,所有人在一起依然很开心不是吗?”
看着杜鹃如此乐观的样子,董渝不禁佩服起来:“杜姑娘有如此之心,在下实在钦佩。双腿残废,别说是杜姑娘你了,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正常的有志男子,恐怕都是接受不了的,而杜姑娘你居然还能如此乐观的面对……”
“其实没什么,云哥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我想,只要能一直陪在大家身边,一直在云哥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杜鹃又笑着道。
董渝看着杜鹃好似乐中藏痛的微笑,自己也是于心不忍,于是扯开话题道:“算了,不要老谈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既然孙云兄弟把你暂留在这里,兄弟我也不能让杜姑娘你一个人无聊。正好在下今日无事,可以多陪杜姑娘你坐着说说话,杜姑娘若是想听什么,在下也可以悉数讲给杜姑娘你听。”
“董渝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杜鹃先是笑言了一句,随后自己想了想,于是刻意道,“如果说董渝大哥不嫌弃的话,不如给我讲讲北原五侠的事情好吗?”
“北原五侠?”董渝有些疑惑道,“可是可以讲,不过你一个女孩子也喜欢听这种事情吗?”
杜鹃所问之言,意在帮孙云打听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其实,杜鹃也是个聪明人,自在汴梁南宫家“摸爬滚打”上来的她,与人交谈方面也算是有过经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既然孙云是偷偷给自己安排的任务,那有关这方面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地透露给青墨山庄的人。
于是,杜鹃继续笑着,试着用单纯的小女孩口吻说道:“是呀,这几天北原五侠拜访了来运镖局,我看镖师们每天都是忙里忙外的,而且都显得很敬佩的样子。北原五侠的仗义事迹我也是听说了一些,可是很多细节却不清楚。听云哥说,他们上次来贵山庄的时候,北原五侠是暂住在贵山庄的,心想你们应该比我们知道的更多一点,所以今天趁这个机会,想听董渝大哥你说说关于他们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杜姑娘你也和孙云兄弟他们一样……”董渝倒是没有察觉出杜鹃的意思,依旧是很单纯道,“没有问题,上次来我们青墨山庄的时候,我也的确是听说可许多有关他们事迹的事情,不知道杜姑娘你想要听的,是关于他们哪些部分的?”
杜鹃又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做出思考的样子,随即道:“就他们来你们青墨山庄之前吧,毕竟这其中的事情你们应该记得最清楚……我知道北原五侠祖籍在山东,可是山东我也没有去过多少,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山东?”董渝听了,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又道,“姑娘怎么会问起那个地方来?山东现在可是战事频繁,蒙元朝廷的许多军事力量都集中在那一块……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北原五侠才转移至大都的,改在大都继续他们的‘行义’……”
“来大都总得有其他理由吧,比如说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杜鹃又问了一句,这一句也是意在问出北原五侠来至青墨山庄的由来。
“之前落脚的地方,我记得好像是沂州……”董渝回忆着说道。
“沂州?”杜鹃也不假思索起来,又问道,“那是哪儿,我也没有去过……”
“沂州是山东的重地,现在是由王宣王信父子二人镇守其关——”董渝回答道,“在来青墨山庄之前,北原五侠最后一个落脚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错不了……”
“沂州,听起来好像挺有趣的……”杜鹃又恢复到平日里天真的口气道,“那沂州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不是问北原五侠吗,怎么问起沂州来了?”董渝见有些偏离了话题,于是提了一句道。
“北原五侠只是想了解一些事迹罢了……”杜鹃笑了笑道,“反正今日一个人无聊,又没其他什么可说的,不如董渝大哥你给我讲讲一些关于沂州城的东西好了……”
“沂州城啊……也行,反正我曾经也去过两次,可谈的事情也是有一二的……”董渝回应道,“沂州城有趣的东西倒是没什么,令人叹息的地方却是比比皆是……”
“怎么了吗?”杜鹃听见董渝如此的口气,不禁又问道。
“沂州以及山东其他的几个城郡离大都较远,因此朝廷管辖没有大都这样严……”董渝慢慢叙述道,“和南下的一些城市一样,中原百姓依旧是受到种种的压迫,尤其是【创建和谐家园】……最直接的,现在天下局势动荡、战争无数,许多老百姓因为战火以及重税而家破人亡甚至落魄他乡……”
“这样啊……”听到这里,杜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和中原许多受苦的百姓相比,虽然自己双腿残疾,但是身边还有来运镖局这样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没有分离,自己算是很幸运的了。
“所以北原五侠才想到用施财于民的方式,缓解百姓因交不起赋税而流离惨境的境况……”董渝继续说道,“这样做也出了一些成效,在北原五侠五位前辈的尽力帮助下,山东的百姓还算是过得安稳……”
“这么说来,北原五侠被世人尊敬也由此可见……”杜鹃又暗淡了一句,想要转变心情的她,转了话题问道,“那沂州城有没有其他好的事情,或是……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董渝也知道杜鹃的一些想法,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也不爱听这些沉重气氛的事情,于是董渝想了想,随即又道,“有是有,不过你未必会有兴趣听,和北原五侠似乎也没有多大关系……”
“不管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杜鹃一下子又来了兴趣,提神问道。
“好吧……”董渝稍稍坐起身子,转而叙述道,“说到沂州城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应该是当属城中的秦氏家人吧……”
“秦氏家人?”杜鹃加句问道。
“对啊……”董渝继续道,“秦氏家人在沂州城挺有名的,现在秦家的主子是秦世同,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他的祖上可是曾经赫赫有名的‘神力将军’秦守越。”
“神力将军?”杜鹃又不禁问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董渝继续道:“秦家人的祖先秦守越,祖籍虽为山东沂州人,出身【创建和谐家园】,却为蒙元朝廷效力。先皇在时,秦守越统领镇守山东各郡,叛乱外族不敢来犯。而且曾说秦守越力大惊人,能一人独挑千斤之鼎行千里路,因此被世人誉称‘神力将军’,而且后来朝廷也确实册封了他这一名号。”
“这就是‘神力将军’的由来啊……”杜鹃想了想,随后又问道,“那后来呢,既然这个秦氏家人这么有名,应该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吧?”
“杜姑娘你说得对,秦守越之所以被后人铭记,不在他任官时的赫赫战功,而在他被罢免官职后的事迹。”董渝点头道。
“被罢免?”杜鹃又提起疑惑来,“他是犯了什么事吗,被罢免了官职……”
董渝又点了点头,继续道:“嗯,后来的一次事情,可以说改变了秦守越这个‘神力将军’的命运……在一次战事中,随同他一起出征的妻子不幸战亡了,秦守越为此悲痛不已。以至于后来,战争结束后,秦守越不但痛悼自己的亡妻,并且开始厌恶世间的一切战争,立誓不再出征打仗……于是,之后的事情也来了,先皇下令秦守越挥师北上、驱赶外族,可是秦守越因立誓在先,公然违抗圣旨,因此被罢了官……不过罢官之后,秦守越虽然远离了战事,但是却开始关心体恤当地的百姓,时常将自己年轻时立下战功的财物救济沂州当地的百姓,所以沂州百姓也是世世代代铭记这位‘功成身退’的‘神力将军’。如果不是遭到朝廷的弹劾,秦守越能治理沂州城,沂州乃至整个山东的百姓恐怕都不会像今日这样依旧过着衣食不保、居无定所的生活……”
“这么说来,秦守越身为【创建和谐家园】,虽然毕生都是为蒙元朝廷效力,但是中原的【创建和谐家园】却是世世代代都尊敬他……”杜鹃听完后,不禁感慨道,“现在想想,曾经云哥和我说过的话……今天听了秦守越将军的事迹,发现云哥说得不错,‘义与不义,不在于蒙汉民族之间孰对孰错,而在于民心所向’。其实天下百姓痛恨的,并不是外族的异入,而是朝廷的残酷压迫。如果统治者能够心寄民信、普庆天下,无论是【创建和谐家园】还是夷狄,百姓皆爱戴之;相反,如果统治者为了自己利益,不管百姓死活,施行残政压迫,即使他是正统的中原【创建和谐家园】,天下百姓一样会深恶痛之……云哥说过,他和察台王府的察台多尔敦‘交手’了那么多次,也是渐渐明白这个道理的……”
杜鹃今日所说的,孙云曾在察台王府牢狱中和察台多尔敦对峙时,也说过类似的话。而杜鹃所知道的这些,也是孙云平日里说给过她听的。
董渝在对面听了杜鹃的话,一股敬佩之意油然而起……(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再入深林
幽暗丛林深处,弥漫着阴湿和死寂的枝桠小路,一个迅捷而熟悉的身影穿梭而过……
孙云独自一人在幽暗丛林中行进,和上一次与卢欢会面一样,这林子里的诡异氛围依旧没有改变。寒冬时节,大都漠北,北国的大部几乎都是干燥很冷,唯独这神秘无比的幽暗丛林充满了阴湿,夹杂着冰冷无比的水雾,进入丛林更能感到一丝无尽的寒颤。
但是孙云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他一路笔直地往林子深处走去,目的地直向自己与卢欢会面的那块丛林空地。
“卢欢,你在我身上下的毒,我今天一定要讨回来……”孙云望了望自己手上曾经被卢欢的毒虫咬过的痕迹,嘴上嘀咕道。
上一次和卢欢交手后,卢欢说在孙云的身上下了毒,如果孙云不来找自己,就会久而久之毒发身亡。当然,卢欢的本意不是想杀死孙云,而是想让孙云做自己的徒弟。但是孙云嫌之为不伦不类的毒攻,并不领情,所以卢欢便想用此等激将之法,与孙云再次约定此地会面,嘴上说要帮孙云解毒,其实目的不明。
卢欢做事向来偏僻,行为举止古怪无比,甚至让人感到诡异。但是孙云确实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想快点见到卢欢,以解己身之毒。为此,孙云甚至放下了城里的来运镖局没有管,只为来此赴约……
沿着幽暗小径走了一段时间的路途,孙云渐渐放慢了脚步——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孙云稍稍有了举动,提前拔出了腰间的银月双刀,他很明白,卢欢出手捉摸不定,必须随时做好应对。第一回来这赴约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准备,结果先行就被“迷惑”了一番,从而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以至于后面疲态应对……但是今天不一样,在青墨山庄安顿好了杜鹃之后,孙云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今日自己约卢欢的“对峙”上。摸清了一丝卢欢的习惯,自己的武功又有所长进,孙云坚信自己今天不会再向上次那样被打得举手无措。
“到了是吗……”孙云心中暗道,两眼一紧,绕过一个小弯,那个熟悉的环树空地再次映入孙云眼帘。
这里还是一样,四面环树的空地,比之其他地方少少多了几许光亮。但是上一次在这里打斗过的痕迹现在还在,前排数足之处横躺着几棵大树的树干——这是上一次孙云与卢欢激烈对决的时候留下的。
孙云也没有太在意这周围的环境变换,他一向是想要快点见到卢欢。见着自己这一次出现,又没有直接看到卢欢的身影,孙云变得小心起来。他知道卢欢此时此刻正躲在某个暗处窥视着自己,甚至可以说,自己在踏入幽暗丛林的一刻,自己就已经被卢欢给盯上了。
卢欢的行为举止确实是怪异,但是对于卢欢这种看似像是捕食猎物的暗中窥伺,孙云似乎是并不感到开心。上一次引卢欢出来,孙云直接是言语相提。这一回也不例外,自己已经来到多时,看着卢欢迟迟不现身,孙云握紧手中的银月刀,冲着空地四周的空林喊道:“晚辈孙云到此,卢欢前辈何不现身?”
声音在林子四周回荡了一段时间,不过多时,周围果然传出了卢欢那围绕林间诡异声音的回应:“今日赴约,孙少主似乎是较之上次迟到了不少啊……”
卢欢嫌孙云今日来这丛林之地有些晚了,孙云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之所以来晚了,是因为一路带着腿脚不便的杜鹃来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孙云的目的是放在卢欢身上,于是他冲着四周的林子继续回应道:“今日晚到,实是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不过晚辈既然今日已经来至于此,卢欢前辈总该现个身吧,老是躲在暗处算计对方,算什么大丈夫所为——何况,前辈可是鼎鼎大名的武林四圣之一,对我们这些江湖皮皮虾而言,前辈您又何必藏头露脸?”
孙云这么说也是想要激卢欢现身,如果是平日里大气凛然的江湖大侠之类,对于孙云这样的晚辈,其必会不计所亏现身应见。但偏偏卢欢就是这样怪异的性格,行为举止古怪,也不管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喜欢在暗中窥视对方,即使对方只是一个江湖毛辈。
不过既然想要孙云做自己的门下【创建和谐家园】,卢欢自然也不能不闻不问。面对孙云的“挑衅”,卢欢倒也“不示弱”,继续躲在林子深处,利用自己深厚的内力,传音道:“和上次一样,老夫之前也说过了,想要见到老夫,还得看你够不够格?数日重逢,不知孙少主今日是否有所长进,就让老夫见识见识吧……”看来,卢欢是想要再次考验一下孙云的伸手了。
一听到这句话,孙云立刻提起了手中的银月双刀,以防不测……
时间过了一段,卢欢依旧是没有现身……突然,似乎是起风的样子,空地的四周密树开始摇晃起来,林子的树叶也是摇曳地沙沙作响。孙云简单地瞟视了一番,发现深密层叠的树叶一层绕着一层,如同织网一般重重变换,没过多久,孙云的眼神开始有些模糊了。
“和上次一样是吗……”孙云暗暗道。
孙云感受到了,和第一次来这赴约时一样,周身诡异的氛围,充满迷惑和未知的恐惧。孙云两眼一闭,尽量不盯眼去看周围的景象。耳边萦绕着沙沙作响的树林摇晃声,身感着充满阴郁和寒颤的阴湿,孙云心中暗暗道:“和上次一样,想用幻觉迷惑是吗……”
孙云努力回忆着上一次自己来这时遇到的境况,自己第一次赴约时,就被卢欢的“幻觉之法”给算计了一道。这一次和上一次似乎是有相同的手法,孙云这回变得冷静了,没有耗费大量体力去观测这林子的诡秘,而是静下心来,利用自身的内力,感测卢欢的位置所在。
“他在移动,在林间穿梭,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孙云聚精会神,似乎是感知到了卢欢的模糊动向,心中暗道,“他在戏耍我,还想用这种‘低级的’方法戏弄我……”
静听了好一会儿,待到周围树叶摇曳沙沙的声音重叠地愈加迷惑,孙云两手握刀定下心来……突然,孙云猛然一睁眼,回身一个踏步十丈,手中银月刀如同流星闪过,几道银月刀光划破黑暗的天际,只听得一声清脆旷宇的刀鸣,银月刀光闪电般的一道皆一道掠过摇曳的密林树枝,又听得树丛枝桠断裂的重叠声,摇曳树上的“扛头枝”被孙云的银月刀悉数斩落,以密林迷惑的幻觉之术即刻瓦解……
但是孙云也不敢大意,毕竟仅仅只是破了第一层的幻觉之术,自己还是没有完全找到卢欢的明确方位。孙云回到空地远处,再一次静静感知,卢欢依旧是在周围的林子里穿梭……
突然,孙云两眼一紧,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有东西过来了……”孙云小声嘀咕道,望着前方断裂枝桠处,孙云手提着银月刀,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树丛中又传出扰人耳根的密密麻麻的穿梭声。“这个声音,该不会是……”孙云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手中的银月刀稍稍变换了一下姿势,似乎是有提前变招应对的举动。
一切还是很平静,前方的丛林的摇曳却是有些杂乱起来,而且摇曳的声音也在逐渐加大……突然,前方林子密处衍生迸发一幕——只见林子端口间隙处,映着不多的林间亮光,伴着密密麻麻扰人心躁的叽喳声,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正朝着孙云铺天盖地而来。
黑压压一群,如同魔鬼的织网一般,不留任何空隙地朝孙云包围过去,又如同黑色的巨浪,似要将孙云整个人给一拨卷走。
面似着恐怖无比,但是此时的孙云却显得异常的冷静。因为孙云认出来了,和上一次卢欢对自己的“迷幻”一样,这成群汹涌的“黑色海洋”,只不过是聚集而上的乌鸦群。
聚集的乌鸦如同黑海一般,发出令人心寒的诡叫,如山入海地汇聚一块,令人联想到无间地狱的恐怖之境。
但是这些孙云都不在乎,他只是把所有精力放在了自己手中的银月刀上……忽地,孙云半空腾起,手中银月刀伴着银月刀光一阵闪现——“银月连破”即出,银月刀光伴置周身,如同龙卷风一般,银月刀光的每一道刀刃疾风般顺流而去。
向孙云包围过来的乌鸦群,碰上了龙卷风暴般的银月刀光,瞬间被斩得四分五裂。凄惨声、乌鸦血,弥漫得到处都是,给人带来愈加的冷漠和凄寒。
“呀——呀——”一阵乌鸦群的凄厉只剩过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乌鸦群消失了,孙云的银月刀光也停止了,唯独留下见血的银刀以及有暗中看不清的满地无数的乌鸦的尸体……
孙云挡住了这一波,简单处理了一下银月刀上的血迹,随即两眼直望着正前方——就在自己的正前方向的一棵大树的树干枝头上,一个青衣身影如同黑夜中的蝙蝠一般,倒立挂在枝头之上。
卢欢终于出现了——和上一次一样,卢欢有使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出场,虽然给人故意作场的感觉,但卢欢就是卢欢,身为武林四圣之一的他,愣是把行为举止的怪异发挥到了极致。如此倒立挂在枝头,也在很大程度上给予对方恐惧感。
但是孙云并不吃这一套,看到卢欢终于出现了,孙云冲着对面倒立枝头的卢欢道:“卢欢前辈,晚辈已经恭候前辈多时,意在求解当日之毒,没想到前辈却是依旧不主动露面……”
这样想是说的卢欢有些不讲江湖道义,但是卢欢可不管这些所谓正人君子的“为人之礼”,生性不羁的他却是一脸不在乎道:“哼,世间之事老夫想要如何,无人可以左右,更别说什么拘受之礼……”卢欢的口气倒是毫不客气,完全看不出是有武林四圣之一的气质。
“前辈可否遵照当日之约,解了晚辈体内之毒?今日晚辈前来,完全就是为了此事……”孙云也不想多扯其他的东西,直接回归正题道。
然而,卢欢却是诡笑着道:“哼,老夫说过了,在老夫的地盘上,想要请教老夫,得先武功上过上两道,只有有本事的人才可以请教……不过看着今日孙少主不想当日那样手忙脚乱,不但没有再陷‘迷惑之术’,而且还能冷静判断老夫的位置,当机立断,看来孙少主你的武功的确是长进不少啊……”
卢欢还是对孙云先赞扬了一番,但是孙云却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回应,因为他清楚,这是卢欢亮出本事的前戏。
“不过……”果然,卢欢转折口气道,“就这些本事,依旧是不能让老夫满意,孙少主想要再请教老夫,不亮出点真本事可不行……”
然而卢欢话音未落,一阵寒风吹过……突然,孙云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随着一道银月刀光闪过,刀光伴着人影,一瞬之间出现在了卢欢所倒立的枝头右侧。
这倒是也让武林四圣之一的卢欢小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孙云的身形竟会如此之快。上一次同样在这对峙,卢欢批评了孙云的应招之慢,没想到今日话音未落,孙云就有如闪现般的速度瞬现在了自己的身侧。
不过吃惊也只是短短一瞬,毕竟卢欢心里清楚,孙云进步再大,现在也决计不是自己的对手。看见孙云在右侧朝自己挥刀过来,卢欢二话不说,右手成掌,紫光一聚,“散华掌”顺势散发,如同巨石一般的压迫之力朝孙云的面门迎来。
这“散华掌”可是十足的力道,孙云的银月刀不但未能伤到卢欢半点,自己为了不被一掌打伤,整个人身形略后,随后低头躲开这一击。
怎奈“散华掌”威力惊人,随着一声巨响,紫色的掌晕不但当场拦腰击断一棵大树,冲掌余力更是将孙云击飞数十丈之远。
卢欢就是卢欢,不愧为武林四圣之一,武功即现,几乎无人匹敌。孙云虽然被这一掌击飞甚远,但是所受之伤多为余力,没有正面吃掌,因此没有多守太大的伤,被打回原地后没多久又认同站了起来。
不过孙云却是没有坐以待毙,就在自己倒地起来的一瞬间,左右银月刀相并挥去。直觉一道强有力的银月刀芒,如闪电般向前划过。伴着银月的呼啸,孙云的新招“银牙断月”横空杀出,和往日银月刀所使招数银月刀芒分裂攻击不同,此招将自身所有的银月刀光汇聚在了一处,集中而出。
卢欢两眼一定神,见着自己身处断裂枝头,不好以掌回击,于是整个人身形一闪,直接躲过了这快如闪电的刀芒一击。
“咔擦——”然而就是一瞬,就在卢欢刚刚倒立的一处,大树同样被当场斩断,隔着足足数十丈的距离,可见此招威力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