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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杨东咬了一口小笼包,向对面的李静波开口问道。
李静波坐在杨东对面,自顾低头喝着米粥,听完杨东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微微摇头,空洞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李静波当初在入狱前夕,曾经跟杨东产生过交谈,他当时求过杨东给他一条路走,但是真等他从监狱里放出来了,面对杨东的时候,却感觉十分拘谨,因为他们双方的关系,归根结底,并不是朋友,而是仇人,即使事情已经翻页,李静波仍旧感觉这种关系让人不自在。
“啪!”
杨东看见李静波尴尬的模样,按下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怕吃苦吗?”
“我连家都没了,再苦还能苦到哪去啊。”李静波自嘲一笑,轻声嘀咕了一句。
“最近这段时间,我给张傲和刘悦他们开了一家烧烤店,你过去帮忙吧,工资待遇跟他们一样,平时跟我们住在一起。”看见李静波丝毫没有生气的眼神,杨东微微一笑:“其实咱俩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苦孩子出身,只不过你的亲人是奶奶,我的亲人是哥哥,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亲人能陪我们一辈子,没有亲人的我们,不能感觉自己是被这个社会遗弃了,而是要努力的去融入它,别把生活看得那么悲观,给自己一些时间,生活总会变好的。”
“谢谢。”李静波继续低头喝粥,轻声回答了一句。
杨东看见李静波的模样,微微叹气,也知道他一时半会解不开这个心结,于是话锋一转:“古长澜入院,是你做的吧?”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李静波微微摇头:“我出狱之后,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听说你开了一家烧烤店,就想去店里找你,但是在门外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你出现,就一直在门外等着,一直到店里下班,我也没看见你的身影,就跟着你手下的几个人,想去你的住处等你。”
“你既然没看见我,为什么不去店里问呢?”
“我信不过别人,我只信你。”李静波直言回应。
杨东一怔,默然无语。
“后来我跟着他们三个走到半路上,看见他们被人偷袭了,而且车里还留了一个人,所以就把车里的人收拾了,等我想返回去帮忙的时候,他们的架已经打完了,我看见他们打车去医院,就跟着去了医院。”李静波停顿了一下:“我动手的时候,是伪装成抢劫动的手,对方即使想查,也查不到你身上。”
“既然我答应过你,要在你出狱之后把你安顿好,你就没必要冒着风险给我递这个投名状。”杨东听完李静波的解释,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执拗的青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门外等你,吃饭完之后,我带你买套新衣服。”
“嗯。”李静波应了一声。
“既然你真的决定留在我身边,就别把咱们之间的关系当成供求关系,我不需要你替我杀人放火,你留在我身边,也不是摇尾乞怜,彼此平等相处,这样大家都不累。”杨东把话说完,迈步走出了早餐店。
李静波听见这话,眼圈霎时一红。
……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有余,这期间,因为杨东他们要轮班留在医院照顾黄豆豆,所以烧烤店那边始终没有营业,这三天时间里,李静波也一直跟在杨东身边,去医院的时候也会跑上跑下的打水、买早餐,有什么活也都抢着干,但是实际上李静波跟众人的关系处的并不好,在刘悦、张傲和黄豆豆三人心中,李静波当年毕竟是跟李超混在一起的,属于是自己的对伙,虽然现在共同处在了一个圈子,但三人对李静波还是存在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排斥,而林天驰这个人,天生的性格就比较冷,所以跟李静波的接触也不多,罗汉更是大大咧咧,他属于典型的情商低,几乎从来不照顾他人的情绪,在这种氛围下,使得心思本就敏感的李静波,更加难以融入早已经趋于稳定的三合公司这个大家庭,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抱怨过,因为事实正如李静波当年在自首之前对杨东说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无亲朋,除了三合,他无处可去。
……
当黄豆豆的伤情逐步好转的同时,重伤入院的古长澜也终于醒来,得知古长澜醒了,在医院陪护了三天的陈志邦,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自从得知古长澜住院以来,陈志邦没有把这件事通知任何人,甚至连郝麻子都没告诉,在这之前,陈志邦始终在担忧,他很怕古保民会在古长澜转醒之前归来,那样的话,自己就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了,在陈志邦看来,古长澜能在这时候醒来,对于自己而言,已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病房内。
古长澜因为三天的昏迷,整个人已经消瘦了一圈,腰腹围着固定支具,下身也插上了导尿管,由于长时间脱水,他的嘴唇已经干裂爆皮,睁开眼睛之后,只看见了满面欣喜的陈志邦。
“我在这……躺了多久了?”古长澜环视了一圈病房,嗓音沙哑的向陈志邦开口问道。
“三天了,你终于醒了。”陈志邦回应完古长澜的话,不等他继续开口,便急不可耐的追问道:“长澜,你出事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身上的伤,是谁做的?”
“我……我被人抢劫了……”
“抢劫?”陈志邦听完这话,顿时一愣。
“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回来……”古长澜想起自己被抢走的吊坠,眼神中恨意难消。
“长澜,当初我帮你找人收拾杨东,这件事完全是为了你,如果你爸知道你是因为这件事里面有我的影子,那我的前途就全完了。”陈志邦听完古长澜的要求,咽着唾沫回应道。
“烧烤店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古长澜没理会陈志邦,继续开口。
“事办的很顺利,当初那个跟你动手的人,胳膊被砸折了。”
“他的胳膊被打断,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我被抢劫的事,跟对面的人没关系,我不会跟我爸提起这件事的。”古长澜听完陈志邦的回应,感觉心中的怒火被平息不少,而且此刻的他,也确实没把自己被抢劫的事情归咎在三合那伙人身上,继续开口道:“那个抢劫犯,抢走了对我很重要的东西,给我爸打电话,我一定得找到这个人。”
“好,你放心,我现在就联系你爸。”陈志邦听完古长澜的回答,心下当时托底,拿着电话走到了门外。
陈志邦对于三合的愤恨,主要来源于当初刘悦在麻将馆把他揍了一顿,现在古长澜已经带人收拾过了刘悦和黄豆豆等人,虽然古长澜重伤,但是陈志邦出气的目的也同样达到了,到了此刻,陈志邦也不敢把事情继续扩大了,因为古长澜受伤的原因一旦被深究,自己肯定脱不开干系。
出门之后,陈志邦首先联系了郝麻子,声称古长澜被抢劫犯捅伤住院,当时有跟自己熟识的朋友看见之后,这才通知了自己,郝麻子听说这件事以后,也不敢怠慢,当下便联系了远在澳M的古保民。
……
当晚十点,一架由澳M归来的飞机缓缓落地,古保民下了飞机之后,都没顾得上跟岳子文打招呼,便急匆匆的催促着司机驱车向古长澜就诊的医院赶去。
第二百一十章 悄然涌动的暗流
古保民赶到医院后,在见到古长澜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之后,当下勃然大怒,在医院的走廊里把郝麻子和陈志邦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而古长澜也正向对陈志邦承诺的那样,并未提起自己带人找黄豆豆寻仇的事情,所以除了他和陈志邦以外,所有人都误认为古长澜这次入院,真的只是因为遭遇了抢劫。
古长澜被当街抢劫,这并非是人为能够阻止的事情,所以古保民对郝麻子他们骂归骂,最后也没说别的,同时也连夜找了官方的关系,开始就古长澜遭遇抢劫一案立案侦查,不过古长澜等人当初在偷袭刘悦他们的时候,为了防止案发,找的本身就是一个没有监控,也没有行人的偏僻街道,加上古长澜做笔录的时候,还特意隐去了自己带人打架的事,声称自己是走在街上遭遇的抢劫,而且他还是在住院三天后报的警,这期间又下过一场雨,案发现场已经没有了任何勘查价值,如此一来,直接就把警方的侦破方向给带偏了,所以立案之后,警方那边也始终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最终被列为了悬案。
当初黄豆豆被袭击之后,杨东本来还想着调查一下这件事跟古长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当他得知李静波捅伤古长澜的事情之后,也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毕竟在这起事件中,古长澜受的伤要比黄豆豆严重许多,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杨东是很抵触跟古保民那边的人发生冲突的,因为对三合公司而言,渔船那边才是公司最为重要的经济支柱,对于刚刚起步,并且没有任何家底的三合公司来说,求稳才是重中之重,古保民作为市内恶名昭彰的渔霸,足以让绝大多数的渔业从业者谈虎色变,杨东虽然对古保民没什么恐惧心理,但肯定也不想给自己平白无故的找麻烦,否则双方一旦闹起来,杨东这边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一旦渔船那边出现了差错,那么公司背负的巨额贷款,便足以让三合公司顷刻【创建和谐家园】。
……
古长澜那边自从被李静波捅伤住院之后,人就消停了下来,他并没想到自己被抢劫的事情跟三合公司有关系,所以在古长澜心中,黄豆豆的胳膊【创建和谐家园】折之后,自己心中的恶气已经撒出去了,加上他在一年前的案子被宣判完毕,古长澜也背上了一个缓刑,这个身份让他不得不低调行事。
黄豆豆出院之后,烧烤店也重新开业,但是当初朱小冉那件事情造成的恶劣影响仍旧没有消除,索性此时正值旅游旺季,所以单凭外地游客的往来,也令烧烤店保持着盈利的状态,没有了琐事缠身,众人的生活状态重新趋于平稳,杨东依旧每天三点一线,徘徊在店里、家里和健身房之间,经过一年多的锻炼,杨东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身上也有了棱角分明的肌肉,虽然不如罗汉的身形那么夸张,但看起来也结实了不少,罗汉除了偶尔陪杨东健身,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烧烤店,说是帮忙,但其实就是去喝酒了,至于林天驰,算是彻底泡在了酒缸里,林天驰交朋友的手段,一直令外人津津乐道,几个月的时间下来,林天驰就打开了市内的交际圈,加之三合公司之前在其他几个区也有了一定名气,所以不少人也挺愿意跟这些人接触。
日月轮转之下,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时间很快到了八月份,眼看着禁渔期即将结束,杨东他们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开始带着尤出海和机修工忙碌了起来,为停滞了几个月的渔船做着养护和维修。
禁渔期结束的前一天上午,众人再次聚集在了码头,让工人为渔船出海做着最后的除锈工作。
“杨总,我给你说件事呗。”趁着工人干活的空当,尤出海迈步走到杨东身边,递过去了一支烟。
“嗯,你说。”杨东接过尤出海的烟,点燃之后应了一声。
“我听说,前一阵子,古保民的人找你了?”尤出海站在杨东身边,也没绕弯子,直言问道。
“对,没错。”杨东见尤出海问起这件事,也没犹豫,点头答了一句:“当时他的人过来找我,让我交纳民渔协会的会费,但是他要价太高,我就没搭理他们。”
“杨总,按理说,我就是个打工的,有些事不该多嘴,但是你既然信得过我,所以有些事,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尤出海跟杨东客气了一句,随后继续开口:“我已经跑了半辈子的船,所以在古保民这种事情上,经验会比你丰富一些,如果咱们跑的是远洋渔船,那么古保民找你要钱,你根本不用搭理他,因为远洋船出了国境线,去哪都能撒网,回国随便找个港口就能下货,但是近海船不一样啊,咱们手里的这两条船,不管是捕捞证的范围,还是归港的码头,都是有指定地点的,局限性很大,而古保民的民渔协会之,所以能把这么多港口上的渔船卡死,也是因为他抓住了咱们的短板,如果你打算指着渔业吃饭,尽量还是别跟他们这种港匪渔霸较劲,毕竟人家有势力、有资源,而咱们只是卖力气赚辛苦钱的,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说呢?”
“尤叔,古保民那边的人,是不是找你们麻烦了?”杨东听完尤出海的话,轻声询问了一句。
“这倒是没有,古保民他们那些人,都是跟船主对话的,没必要找我们这些渔民的麻烦。”尤出海微微摇头,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只是咱们船上的工人听说你跟古保民整起来了,心里都有些没底,我们这伙人,半辈子都是指着海吃饭的,见过那些渔霸的手段……”
“尤叔,你的话我听懂了。”杨东看见尤出海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没用他继续把话说下去,略微思忖了一下:“之前民渔协会那些人找我的时候,要的会费的确是高了点,而且我手里也的确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这样吧,等明天你们出海以后,如果那群人再来收费,我会跟他们谈谈,如果能商量出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那我就把这个会费交了。”
“杨总,我跟你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你今年是第一年跑船,所以对这里面的事不太懂,等明天开海以后,咱们这两条船,在接下来两个月所产生的利益,会是一年中的顶峰值,单单九月这一个月,只要干好了,利润最起码是之前四月份的两三倍,所以这一个月下来,一条船能剩下三四十万的纯利润,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即使十月份差一些,那么也能拿到二十万左右。”尤出海听完杨东的话,憨厚的一笑:“现在你既然信得过我,把渔船交给我打理,那我自然也得卖力气干活,给你多创造一些利益,你也知道,我是个老船员了,面对自然灾难,我有办法克服,但是面对人为因素,我是真的解决不了,如果到时候民渔的人真在背后给咱们捅刀子,那咱们的损失会更大。”
“尤叔,你的话我记住了。”杨东听完尤出海的一番话,微微点头,同时也在权衡着个中利弊。
“我跟你说这件事,也就是随口一提,至于决策权,还是你们这些老板说的算,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自己手头的活干好。”尤出海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之后,也就没再多嘴,带着大车一起去检查船上的机组了。
因为第二天就是出海的日子,所以码头上的船主和船员络绎不绝,显得很是热闹,杨东吹着海风,也随即陷入了沉思,尤出海的一番话说得没错,对于渔民来说,禁渔期结束的这两个月,的确是利益增长的一个高峰期,因为这个季节的鱼群,在经过一个夏天的休养生息之后,种群数量已经重新开始增加,所以这段时间的鱼获也是最好的,只要这段时间不出意外,无疑将是三合公司大笔收入进账的时段。
……
第二日一早,随着禁渔期结束,码头上的数百只渔船纷纷扬帆起航,看起来无比壮观,随着渔船纷纷出海,岸边的鞭炮声也此起彼伏。
杨东站在码头上,目送公司的两条船消失在海岸线之后,四下扫试了一圈,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着民渔协会那伙人的身影,但一个也没见到。
“东子,你在这看什么呢?”林天驰看见杨东左顾右盼的样子,插嘴问了一句。
“没什么,随便看看。”杨东抿着嘴唇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天驰,我估计等老尤他们这次归港之后,民渔协会的人肯定得来码头,到时候你准备二十万现金,给他们谈谈,如果他们能接受这个价格,咱们就把会费交了。”
“啥意思,你要服软啊?”一旁的罗汉听完杨东的话,顿时梗起了脖子:“他们那个民渔协会,本身就他妈不是什么正规的组织,找咱们要这个钱,明显就是在生讹,凭啥给他们呢?”
“民渔协会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跟他们发生冲突的船主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人,但是你看见谁把他们推翻了?”杨东微微一笑:“民渔协会既然存在了这么久,而且把根扎在了各个码头,自然有他们存在的道理,他们能让别人乖乖交钱,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我已经想过了,咱们出海无非是为了求财,既然拧不过他们,索性就把会费交了,权当花钱买平安了。”
“咱们都没跟他们碰过,你怎么就知道拧不过他们呢!”罗汉压根没听杨东的话:“上次咱们在码头遇见,对面那几瓣烂蒜,不是全都被咱们踹倒海里去了吗!”
“其实今天东子要是不说这件事,我也想提来着。”林天驰咧嘴一笑,接过了罗汉的话:“最近这段时间,我从侧面了解了一下民渔协会,发现他们这个组织,比咱们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而且咱们干渔船,是为了赚钱糊口,又不是为了在码头立棍的,就算咱们能干过民渔的人,那你把他们干趴下的意义又在哪呢?我觉得对咱们来说,能安安稳稳的把渔船经营好,将银行贷款还上,才是正事。”
“我考虑交这个会费,也是怕双方闹起来,会影响咱们还款的事。”杨东知道罗汉办事全凭一股冲动,也没再跟他商量,看着林天驰:“这事你办吧!”
“行。”林天驰点头应和。
……
另外一边,民渔协会虎滩分公司内,陈志邦也推开了郝麻子办公室的房门:“哎,今天码头上的船都已经出海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收拾三合公司那群人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白送都送不出去
李静波出狱之后,先是在奶奶的坟前跪了一天,发觉自己终究是无处可去,这才找了杨东,而杨东也遵照约定,让李静波加入了三合公司,跟刘悦和张傲他们一样,可以拿底薪和分红。
最初杨东之所以会答应李静波的条件,是因为当时的罗汉还因为大明死亡的案子,被羁押在看守所中,而李静波去自首的供词,对于罗汉的判决又尤为重要,所以从某种角度看起来,杨东当初同意李静波入伙三合,更像是双方谈判的一种条件。
杨东是一个有气量的人,既然接纳了李静波加入三合公司,也就没有了防人之心,杨东之所以对李静波这么放心,也是因为他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的李静波,真的没有对自己动歹念的可能,
李静波自己也清楚,他以这种身份加入三合公司,本身就让人瞧不起,但是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自己也的确无从选择,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的经历,让李静波的亲情缺失的很严重,他在世界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李奶奶,在这种畸形的家庭环境下,让李静波对于感情的认知很敏感,他外表冷漠,但是内心却无比渴望着能够带给自己安全感的关系和人,所以李静波对于爱情和友情的看重,是远超乎于同龄人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李静波在对待李超和薛乐的感情时,才会让人感觉怪异,甚至匪夷所思。
李静波的生活,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崩溃的,那个曾经被他视若手足的兄弟,亲手杀掉了他的亲人和爱人,一手毁掉了他的人生,一年的牢狱生涯,并不算漫长,但是却令李静波的心性产生了极大改变,也让他变得更加冷漠。
李静波在烧烤店工作,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间,李静波很少跟其他人发生接触,除了刘悦偶尔能够跟李静波过几句话,张傲和黄豆豆几乎就没跟他产生过交流,双方之前虽然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但心中也莫名的都对彼此有一种排斥,所以烧烤店那边虽然是四个人在经营,但是在平时的生活里,刘悦和张傲、黄豆豆依然还维持着自己的那个小圈子,李静波则宛若独行侠一般,终日沉默寡言,只顾埋头干活。
……
不知不觉间,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一早,杨东早早的就起了床,随后带着公司的人,齐刷刷的赶往了港口,这时候刚刚早上五点多钟,天地间一片苍茫,太阳还没有升起,因为季节已经过渡到了夏末秋初,所以天气已经有些微寒,但仍旧不能阻挡住众人的热情,之前在四月份的时候,渔船虽然也运营了一个月,但那时候只是为了磨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今天归来的渔船,才算是三合船运正式开展业务的日子。
清晨的海面波涛横溢,海浪隆隆作响,码头上除了杨东一行人,也停满了不少车辆,各个海鲜市场前来采购和收货的海鲜贩子们,也在远处三三两两的抽着烟闲谈,一些勤快点的商人,已经启动了海面上的快艇,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船边收货。
五点三十分,随着太阳跃出海面,海风戛然而止,无边海面宛若一块明镜,泛起了橙红色的万丈霞光。
片刻后,一艘渔船划破了海面的平静,乘着细碎的波纹回归渔港,船还没等靠岸,一众快艇便迎头驶去,船老大趴在船舷上,嘶吼着跟快艇上的海鲜贩子攀谈几句,便敲定价格,随后归港靠岸,开始卸货,随着第一条渔船靠岸,远处的海岸线上开始有大批渔船归来,宛似大军压境一般,那些等待多时的海鲜贩子也扔下手中的烟,开始上前收货、讲价,一时间,整个码头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随着太阳越来越高,海边的寒气逐渐散去,让人身子泛暖。
看着周围大多数归港的渔船,罗汉无比心焦的眺望着海岸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快八点了,咱们的船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没事,别着急,今天是开海以后,第一批大船归港的日子,这些收海鲜的人,肯定得在这守一天,而且咱们的船回来的越晚,就证明鱼获越多,你慌什么呀!”林天驰站在旁边,笑吟吟的安慰了一句。
“也对,那就等吧。”罗汉听完林天驰的解释,嘿然一笑,耐住了性子。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站在系缆桩上翘首以望的张傲猛地向远处挥手一指:“来了!”
“刷!”
听见张傲的话,众人齐刷刷的抬头望去,果然,在几海里开外的海面上,三合那两艘扎眼的白色渔船,已经缓缓向码头方向驶来。
“呜呜!”
随着渔船愈发接近码头,两声汽笛呼啸,振聋发聩。
“哎,来大船了!”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呼喝,大批海鲜贩子全都从木质渔船前面,挤到了旁边空着的两个大型泊位上,这些海鲜贩子收海货,普遍都愿意收大船的货,其一是因为大船供货量大,只要谈下来一船,这一天的收货量就差不多足够了,其次也因为这些大船在谈价格的时候,不会太过于斤斤计较,他们的利润空间也能相对大一些。
“看见了吗,放眼望去,全都是钱啊!”林天驰站在不远处,看着聚集在泊位前的大片海鲜贩子,心情无比爽朗的看向了旁边众人。
“小悦、小傲,走,咱们去帮忙卸货!”杨东看见逐渐靠岸的渔船,扭头向旁边的张傲几人吩咐了一句,带头向渔船走去,按理说,这些事本来应该是船上的杂工干的,但是大家已经在海上飘了三天,杨东也就想着帮点力所能及的忙,让工人们能歇一歇。
“呼啦啦!”
杨东这边话音落,人还没等走出几步,那群聚在泊位的海鲜贩子,在看见两艘渔船挂在船头的标识之后,宛若见到了瘟神一般,顷刻间散了个干净,重新向其他泊位的渔船走去。
“哎呀我艹,这是什么意思啊?”刘悦看见那群轰散的海鲜贩子,顿时愣在了原地:“这怎么刚才还欢呼雀跃的一伙人,看见咱们的船,就跟看见鬼了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