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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我不知道啊。今晚才到这儿来……”被这么一说，琦丽莎突然有些脸红：“该死的伯尼，怎么没告诉我？”

  “伯尼是谁？”迈尔顿的眉头稍有锁紧：“是个冰之子？那他可太不像话了，居然没有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事。”

  “嗯，他是我一个朋友。他来看父母，所以我也跟着来玩了。”扑打着腿部棉袜上粘的雪，女孩轻声说：“他提醒我外面可能很危险，之后去做饭了。但我为了透透气，还是走到外面来了……哪知道没走多远，就撞上腐化者了。”

  “就在这胡同？”环顾四周，迈尔顿的表情十分复杂：“不应该呀，出了这两边的小道，就都是巡逻密集的大路了。”

  “那、那是怎么回事？”被雪鸦这一说，琦丽莎突然有些慌张：“我确实就在这儿看见的啊！他之前站在胡同墙边发呆，可是看见我后就立刻拔起武器冲过来了。”

  “脚摔伤了还能用包抵抗一阵，你做的已经很勇敢了。”微笑了一下，迈尔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求救时喊得再大声点就好了。现在是敏感时期倒还好。放在平时如果只是尖叫，或许都不足以引起注意。以后注意点，别因为这个把命送了。”

  “……嗯。”被说得不知道该沮丧还是怎么着，琦丽莎感到有些不安。

  “你那朋友……家在哪？”似乎很努力的想了一下，可迈尔顿还是没说出伯尼的名字：“待会儿好把你送过去。”

  可怜的伯尼，名字又没被人记住……“不远，也就两百米左右。”摇了摇头，琦丽莎依旧十分后怕：“这儿的风可真大，离个几十米就听不到叫声了。否则肯定会来救我。”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错。”露出遗憾的表情，迈尔顿紧接着说道：“可惜。他要是你男朋友，就可以把没保护好女孩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然后借此增进感情。”

  “啊？”被说得有些脸红，琦丽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心脏直跳：“别、别开这种玩笑。”

  “我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迈尔顿苦笑着：“我是过来人，这都是经验之谈。可惜从前没有恋爱经验不能意会，反而觉得女朋友是无理取闹。所以就单身到现在了。现在也只想干到退休，然后再安稳的找个老伴。干我们这一行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命了。所以暂时不考虑结婚。”

  他的话一下多起来了……很高兴自己终于找到了不尴尬的发言机会，琦丽莎忙不迭的发问：“对了，迈尔顿先生……腐化者的尸体，是需要引燃的吧？否则一会儿会复活的。”

  “嗯，一会儿卫兵们会处理的。”沉思片刻，迈尔顿还是欲言又止的问向琦丽莎：“对了，你既然是散步，那为什么要往这胡同来？你倒下的位置不是很深处了吗？”

  “啊，那是因为这边的街灯很亮看起来比较舒服，所以我才来这儿的。”抬头望了望街灯的灯罩，琦丽莎小声说道：“可能是因为明亮度的反差吧，一时没看见。”

  “明亮度的反差吗？也有道理。”表情依旧有些不信服，迈尔顿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胡同底的围墙：“不过你一开始居然没注意到他，这还是难以理解。按理来说，怎么也该稍微看得到才是啊？”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见雪鸦如此在意，琦丽莎也不安起来：怎么想都太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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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节十三章：焚烧（塞雷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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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兵来了。”听着逐渐接近的小跑声，他站起身来，望了望胡同口：“我们马上就送你回去。”

  “嗯。”点了点头，琦丽莎再度尝试挪动被尖石刺伤的脚腕，却被迈尔顿立即制止：“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吗？这样容易发肿。”

  “反正已经肿了啊。”看着那带着成队卫兵回来的金发男人，琦丽莎依稀觉得好像他就是刚刚在胡同口扔飞刀的家伙。

  想到这里，琦丽莎便赶忙向他道谢。那人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摇摇头，咧开嘴说道：“好久没看到金发的妹子了，我还得谢你呢。”

  他也是外地人吗？打量了那人一眼，琦丽莎赶忙再追问道：“我叫琦丽莎·希尔。请问……您的名字？”

  “哈？名字啊……”忙着用腐化者的衣角擦干净从尸体上拔出的飞刀，那人头都没回便悠然答道：“塞雷斯亚·利斯恩。请叫我利斯恩大爷。”

  好耳熟的名字，总觉得有人提到过……看着正往腐化者尸体上泼燃油、手持火炬的士兵们，她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你们不先确认下这腐化者是不是冰之子吗？”

  “就算是又能怎样？”一名士兵高举着火把，转头瞅了琦丽莎一眼：“情况紧急，必须在现在就把他烧了。”

  “他说得对。”迈尔顿沉默片刻，扭头对琦丽莎说道：“这些家伙，你要是不用火烧毁尸体就有可能复活。”

  “但、但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个哨兵吧？”注意到他和伯尼的服饰十分相近，琦丽莎担心的说道：“肯定还有家人在城里……还有，你们真的亲眼见过腐化者复活吗？”

  “我见过。”在片刻的沉默后，一名士兵拎着空油桶，尖着嗓子说道：“之前在刺杀领主大人的那个腐化者就在地牢里被杀掉后复活了。直到学士拿大火烧他后才彻底死掉。”

  “就是这样，孩子。”走近尸体，雪鸦一脸凝重的扯下了士兵的铭牌，揣入兜中：“他的亲人不会愿意见到他这副满身腐化的样子的，我们提前烧掉也是为这些家属好。”

  “……嗯。”总觉得尸体被烧掉的样子会很可怕，琦丽莎神色复杂的别过头去不愿再看：这人从前也是个人类，可死后居然满面溃烂、失去了人性。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处理吧。这场景还是别让琦丽莎小姐看了。”制止了想要就此放火的士兵，雪鸦侧过身子，直视着正无视冷风大口灌酒的塞雷斯亚：“能拜托你把她送回去吗，疯狗？”

  “都说了，叫我利斯恩。”瞅了琦丽莎一眼，他凑近女孩：“我说，你这脚是怎么伤到的？看起来不像是被捅了一刀。”

  “嗯，被石头扎的。”很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脚边那块染血的尖石，琦丽莎望着那拧紧酒壶的男人，小声说道：“我、我起不来的。你一个人……”

  “一个人当然行，不要质疑我的实力。冲你这头金发，我就送定了。”打断了琦丽莎的话，疯狗转过身来，盯着那名老雪鸦：“老子也懒得跟你扯那些事儿了，今天姑且就这样。不过，别以为这就表示我相信你了。”

  “你没必要相信我。”平淡的说完这句话，迈尔顿的表情稍显疲倦：“总之你先记住我家住哪吧，等哪天我不在的时候就可以过来调查下。一般我白天都不会在家的。”

  他们在说什么？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对白搞得一头雾水，琦丽莎捂着受伤的脚踝，十分不解：刚刚那金发男人好像是要调查雪鸦？

  说起来，这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于记名字十分不擅长，琦丽莎感到一阵苦恼：但又不好意思再问他一次啊，怎么办？

  在疯狗与雪鸦二人就为何腐化者会出现在这做了简短交流后，塞雷斯亚大步踱至女孩身边，大大咧咧的邪笑道：“走吧，漂亮金发小妞？！跟爷去玩玩？”

  “请、请别用这种腔调好吗？”听的浑身难受，少女感到后背传来一阵恶寒：“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

  “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而已，别当真。我这人可是很正经的。”在刹那间便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疯狗在女孩身前蹲下，拍了拍肩膀：“上来吧，我背你。”

  总感觉这家伙很不靠谱，跟伯尼一点都不一样……觉得有些不安，琦丽莎将包背在身后抱住了疯狗的肩膀。随后，将身子挪到了男人的腰后。托着女孩的腿稳健起身，塞雷斯亚咧开嘴来，露出了丧心病狂的邪恶笑容：“坐稳咯，小美人！哥哥带你去玩大人的游戏怎么样？”

  “果、果然还是算了吧！”慌得不行，琦丽莎慌忙试图挣脱开来：“你去叫伯尼，让他过来接我。”

  “靠，老子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冲着雪鸦瞥了下嘴，疯狗转过头来瞅了女孩一眼：“我要真想害你，刚刚能扔那飞刀？还有，哪有坏人会把自己的邪恶目的说出来的。”

  “那跟这是两码事吧？”嗓子都有点走音，女孩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了。直到迈尔顿也告诉她可以信任疯狗才扭捏着安静下来。

  “走吧。”稍微将腰身放低，利斯恩似乎正试图让背上的女孩待得更舒服些：“要去哪？”

  “去、去伯尼家。”语气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琦丽莎支支吾吾的说道。

  “靠，我哪知道伯尼家在哪？”重重的干咳了一声，塞雷斯亚慢步挪至胡同口，扭头瞅了卫兵们一眼：“给我指个道啊？要不然怎么走。”

  “哦，这边。”慌忙开始为身下的利斯恩指路，琦丽莎在离开巷口不久后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请问，你刚刚是在跟踪迈尔顿先生吗？”

  “哦，都听见啦？”哼了一声，疯狗的语气十分不屑：“你可以那么理解，不过别想太多。”

  “但是你在怀疑他什么呢？”困惑不解，琦丽莎下意识的问道：“他是雪鸦啊，按理来说——”

  “行了，你有完没完？”语气强硬而冷淡，利斯恩没有大喝便成功让琦丽莎吓得闭上了嘴：“我警告你最好少管闲事，小姐……省的到时候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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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节十四章：抵达北海望（维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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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九点三十。

  北海望·维科尔家门前。

  维科尔和莫尔斯二人在前去面见了其他工匠并结束讨论后，在酒馆里解决了晚餐一同回家。铁匠由于喝高了，总是一走三步摇，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哪步没走稳摔个狗啃泥。

  打了个大哈欠，雪鸦摸索出兜里的钥匙，终于打开了期盼已久的家门。伴随着门板的开启，一封信从夹缝中掉落而出，“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嗯？这是……”将信封翻转到背面，看到北海望哨所火漆徽记的维科尔皱起眉头：欧德思军团长的来信。

  “你的家门口没有信箱啊。”原本跟在身后的莫尔斯大叔酩酊大醉，晃晃悠悠的抢先撞入了屋中：“就这么把信塞在门缝里可真够危险。万一被偷看了怎么办？”

  “这信使还真是毛躁。一般来说都会在门前等一阵子再亲手递交的。”把信封揣入里怀，维科尔叹了口气：“最近派来的新兵有点多，或许给我送信的就是其中一个。”

  被冷风吹得哆嗦得够呛，雪鸦赶忙走入屋中，关上了身后的房门。屋中的炉火依旧在以燃烧维持着屋内的温度，可却日薄西山、显露出微弱的疲态。

  拍着肚皮，铁匠在粗声要求雪鸦待在这儿拆信后便前往壁炉边添起火来。干燥的木材很快便使炉火重获新生，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今天讨论破冰工程的会议怎样？很有意思吧？”打了个酒嗝，莫尔斯缕着胡子，神色兴奋无比：“我都找回了青春的感觉了。”

  “是、是吗？那就太好了。”被那枯燥的会议和一点趣味没有的工程师们弄得一度差点睡过去，维科尔尴尬的笑了笑，决定不直说为好：“大叔你还在兴头上啊。”

  “那当然了！毕竟我们已经决定联手做一个大家伙！”伸展手臂夸张的比划了一下，铁匠粗着嗓子重复了一遍：“看到没？！大约这么长的机械臂——很宏伟吧？”

  “额……机械臂？”仔细想了想，维科尔恍然大悟：“哦对，这个我有点印象。记得是要用齿轮和绞盘驱动锥头机械臂，然后重击冰面来破冰吧？”

  “嗯对！看样子你会议上听得很认真嘛！”听了这些，莫尔斯十分满意的拍了拍雪鸦肩膀：“不愧是年轻有为的维科尔啊！当时把你带去开会还真是做了个明智决定。”

  不，你真不应该把我带去。那绝对是错误决定……只得在心里默默叹息，维科尔抽出匕首，慢慢划开了信封背面，取出信纸；记得自己从前都是直接胡乱暴力撕开的。但后来当上卫兵后便跟哥哥维德尔学会了如何整洁的开信。

  ……虽然他到现在都觉得还是直接手撕要快些。而且信封这玩意儿又不会保留下来，到最后还不是扔到垃圾桶里了？说白了，就是资源浪费。

  一字字缓慢读完整封信，他想要递给莫尔斯，却被后者回绝：“得了，我现在喝高了头晕得很——上面写的是啥？”

  “就是说和冰岩城的外交失败。”表情写满了无奈，维科尔顺手便将信封扔进壁炉，注视着信封化为灰烬、火漆融化成糊：“对这结果我一点都不意外，早就想到冰岩领主有鬼。本来外交官都已经到北海望交接哨所开会了，却被维德尔一封信给勒令回城。”

  “哦，我来时就看到那哨所已经还给他们了。”捋了捋胡子，莫尔斯醉醺醺的，又再度拎起一壶酒来：“有好多人在修复绞盘。”

  “他们那哨所损坏还算轻。”一把夺过酒壶，维科尔很担心他喝高了：“不像我们那座，整个门洞都被轰飞了。”

  “而且还有你放火烧的焦痕。那整座城墙都黑了。”趁雪鸦不注意，莫尔斯再次抢回了酒壶，紧紧抱住它大嚷道：“我都心疼这维修费。”

  “那总比全军覆没好啊。”不经意的将纸翻到背面，维科尔愣了一下：“这背面还写着伤亡人数……可能是欧德思军团长觉得我会感兴趣后来加上的。”

  “冰之子阵亡三百七十七人，霜之子阵亡一千二百余人……腐化者伤亡不明。”皱起眉头，雪鸦回想了一下：“的确，基本都烧成黑烟了。哪能知道干掉多少。”

  “要是换做以前，听到这种伤亡比例我会很高兴。”扯着嗓子，莫尔斯粗声说道：“但现在两城间总算要正式停战了吧？”

  “希望如此。可冰岩城主或许真被控制了，多半儿不会同意。”语气闷闷不乐，维科尔摇了摇头：“他们的领【创建和谐家园】力太大了，近乎于独裁。”

  “那是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大口喝着酒，铁匠含糊不清的说道：“你看，暖阳之地的国王在我们眼里不也是独裁？可是外面的人就不这么觉得，说有什么议会和大臣之类的限制君【创建和谐家园】力。”

  “永冻之地的事儿，跟谁能没关系？”放弃尝试阻止大叔喝酒，雪鸦只好点燃烟斗，叼在嘴边：“如果霜之子不能和我们联手，要对抗黑冰死神简直是毫无胜算。”

  “的确。即使冰岩领主再怎么被控制，也被迫无法再对我们发起战争。不统一合作而选择分头对抗，那肯定撑不了多久。”神情激动的突然锤了下桌面，铁匠大叫道：“不过，联手的前提也是得解除海面上的封锁！这就全看我们的了！从明天起，我就不打扰你了，专心住在工作室。”

  “是是是，全靠你们了。”赶忙随声应和，雪鸦叹了口气：大叔好像有些兴奋过头了。

  长廊中，银发女孩瘫倒于地，痛哭着捂住被划开动脉的左腕，在片刻后便因失血过多倒在了血泊中。

  而眼前那戴着铁面具、身形一模一样的少女，则轻舔着带血的利刃，疯狂大笑。她一遍又一遍的捅着银发少女的尸体，直至其缓缓分解成白光。

  笑声不断在幽暗的走廊中回荡，最终消逝在黑夜之中。

  世界的终结，还有十七年一百九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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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节十五章：枪械的出路（露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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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早已废弃、如今在出事后被重兵封锁的温泉泉眼中。

  由于对遗迹的调查迟迟没有进展，露莎便提出回怪物消失的泉眼中再看一遍。这建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于是一早便出发赶来空地。

  原本对遗迹很感兴趣所以也打算参加的艾德斯由于公务繁忙而脱不开身，他只派了德尔诺和两名卫兵一同前来。由于疯狗从刚刚就一直嚷嚷着卫兵碍眼，所以那两人只是被留在梯口处待命，没下到地底。

  “呦，虽然早就听你们说过了……”举着火把环视四周，疯狗眯起眼睛：“但这地底的空间还真是大啊，有寒雪堡礼堂两倍大小了吧？”

  “嗯，三倍都有了。我之前也没想过泉眼下居然这么宽敞。”差点被古拉丹之前扔过、后来被敲碎的碎石绊倒，德尔诺尴尬的笑了笑：“我刚记事的时候，这里还有壮观的温泉不断喷出。很难想象后来为何就荒废了。”

  “十五年前突然荒废的吧？不得不让人浮想翩翩。”眯起眼睛，塞雷斯亚慢条斯理的提出：“学士捡到法力祭坛的相关笔记、娜梅迪亚的失踪，以及温泉荒废——全挤在同一年。你让我怎么相信这纯属偶然？”

  “但还好，伊凡·迈尔顿几乎可以判定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体。”蹲下身子检查着岩壁，赛博达特接过话茬：“这总算让人能松口气。毕竟如果他也被【创建和谐家园】了，那整件事就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