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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见司徒刑没有言语,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专心的赶着马车。北郡的路要比知北县的路宽阔不少,路面基石更加的坚硬工整,所以马车的速度出奇的快,不过茶盏功夫就到了个青石堆砌的院落近前。
“老爷,这就是王侍郎的府邸”
小厮用鞭子指着门楣上王府的字样,笑着说道。
司徒刑微微点头,在大乾阶级地位分明,在府邸营造上也是有规矩的。
这个府邸大门之上铆着黄铜做的圆钉,上面更有进士及第的匾额,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你在这里等我”
司徒刑也没有客气,低声吩咐道。
“喏”
小厮点头称喏,将马车停到边,偷偷的用眼光打量。
侍郎府后花园
走廊曲折,花海茂密,在凉亭假山之间有处妙处,只见丝丝青藤攀爬在石壁之上,显得格外的古朴幽深。
个身材魁梧,面色发红的中年人正坐在石凳之上,闭着眼睛怔怔的发呆。
他的对面放着架瑶琴,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伸出芊芊玉手形态优雅的拨弄着琴弦,叮咚之音好似流水,又好似天籁。
管家手持名帖漫步走入后花园,看老爷正在闭目品味。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为难之色。
“来福,有什么事情么”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时,闭目听曲的中年人陡然睁开双眼,声音沉稳的问道。
“老爷,外面有个叫司徒刑的后生送来名帖。”
管家打扮的老人见老爷询问,急忙简单扼要的说道。
“老夫是侍郎,但是并不负责科考。”
“这个后生拜访老夫作甚”
王侍郎眼睛里流露出丝诧异,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的不知”
老管家也是脸的茫然。
“想来又是个趋炎附势之徒,打发他走就是。不要扰了老夫的兴致。”
王侍郎随意的翻看了下名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诺”
老管家点头承诺,转身就要出去打发司徒刑。但是突然他的脚步滞,好似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说道。
“老爷,这位公子自称是知北县学政傅举人的【创建和谐家园】,奉师命前来拜访。”
正闭目准备听曲的王侍郎陡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了丝惊色。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笑着说道:
“原来是故人子弟。”
“你出去将他迎进来,老夫在这里接待他。”
“诺”
老管家知道老爷交友广阔,文坛中人,更是多挚友。也没有多想,点头转身离去。
司徒刑静静的站在王侍郎的门前,也不着急。
赶车的小厮面色有些古怪的探到跟前:
“老爷,这位侍郎脾气出名的古怪,从来不和人交往,市面上都说这位大人是独臣。”
“上次郭北县的县尊提着礼物前来拜访,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这位大人愣是没有让他进屋。”
“还有北郡司马家公子,因为调戏良家妇女,被这位大人狠狠的参了本。”
“司马大人担心影响不好,让司马公子负荆请罪,这位侍郎大人竟然不顾同僚的颜面,让司马公子在外面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听说走的时候,腿脚都有些浮肿。。。”
“还有那位偏将牛不二。。。。”
司徒刑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就在小厮还想再说的时候,紧闭的大门陡然洞开,身青衣的老管家笑着从里面迎了出来。
“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小厮眼睛睁圆,嘴巴张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
第一百七十九章 门下行走
司徒刑紧跟着老管家的脚步,亦步亦趋,转过了几个院落,走过曲曲折折的走廊,还有清凉的湖心凉亭,终于来到后花园,也是王侍郎听曲的地方。
“晚生司徒刑见过大人。”
司徒刑见王侍郎端坐在石凳之上,眼帘下垂,手指轻轻的敲打着石桌,好似正在回味。
不敢大意,急忙上前行礼说道。
王侍郎没有立即应答,司徒刑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过了好大一会,王侍郎才好似刚从曲调中清醒。有些感慨的说道:
“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司徒刑惊讶的看了一眼面容有些羞涩潮红的琴师,绕梁三日,对琴师来说是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传说战国时期,有一位叫韩娥的女子来到齐国,因为一路饥饿,断粮已好几日了,于是在齐国临淄城西南门卖唱求食。
她美妙而婉转的歌声深深地打动了听众的心弦,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三天以后,人们还听到她的歌声的余音在房梁间缭绕,人们都说韩娥之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韩娥投宿一家旅店,因为贫困,韩娥遭到了旅店主人的侮辱,韩娥伤心透了,“曼声哀哭”而去。声音是那么悲凉,凡是听到她歌声的人都觉得好像沉浸在哀怨里。一时间,“老幼悲愁,垂泪相对,三日不食”,旅店主人只好又把她请回来唱一首欢乐愉快的歌曲。韩娥“复为曼声长歌”,众人闻之“喜跃抃舞,弗能自禁”,气氛顿时欢悦起来,把此前的悲愁全忘了。其歌声之动人,乃至于此。
因此后世就有了“余音绕梁”、“绕梁三日”的成语典故,以形容美妙的歌声和音乐的魅力。
从此以后,琴师歌者到了一定的水准,人们便会以“绕梁三日”来夸赞,当然,这并不是音乐的最高境界。
孔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
据说,音乐造诣达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就连圣人也能被他们影响。
“侍郎大人过赞了。”
那个年轻的琴师得到侍郎的褒奖,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谦虚的点头之后,慢慢的起身后退。在奴仆的带领下,从月亮门走出。
“司徒贤侄到了!”
王侍郎这才好似刚发现司徒刑一般,脸上带着亲昵笑着说道。
“晚生司徒刑见过大人。”
司徒刑好似没有发觉侍郎大人的冷淡和敲打,笑着躬身说道。
“吾和傅学政是故交,你是他的【创建和谐家园】,自然要照顾。”
王侍郎静静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吹着茶沫,淡淡的说道。
“大人,这是家师给您的信筏!”
司徒刑看看眼神飘忽,语气虚假的王侍郎,心中不由的暗暗腹诽。
“哦!”
王侍郎净过手后,将信封打开,慢慢的阅读起来。大约看了一半,他竟然抬起头诧异惊讶的看了一眼司徒刑。
过了半晌,王侍郎才幽幽的说道:
“原来你就是写出陋室铭司徒八斗!”
“知北县人言,知北县气有十斗,尔一人独占八斗。老友傅举人在信中也为你极力美言。”
“你的事情我应下了,总督府和州郡王府,老夫都有些关系。可以为你谋一个门下行走的差事,不知你打算在哪里述职?”
“谢大人引荐,学生想在总督府历练。”
司徒刑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有些兴奋的低声说道。
王侍郎显然没有想到司徒刑竟然选择在总督府历练,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有些奇怪的问道:
“当今州郡王是圣上幼子,更是嫡出,深得人王喜爱,在私下场合不只一次说,此子类朕!”
“更有传闻,乾帝盘不止一次有废长立幼的打算。更有无数的朝臣上书,弹劾太子,希望乾帝另立明主。”
“就算已经就番,名分已定,这位郡王的权势也是滔天,不仅位格尊贵,更统辖十万大军,是名副其实的大将军王。”
“你竟然不想在他的麾下效力?”
司徒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嗤然一笑。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诸立嫡违法者,徒一年。即嫡妻年五十以上无子者,得立庶以长。不以长者亦如之。”
“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子。无庶子立嫡孙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孙。曾玄以下准此。”
“当今太子和州郡王是一奶同胞,更是皇后嫡子。”
“太子占据名分,就掌握了大义。只要他不忤逆谋反,或者是失了帝心,又有何人能够动摇他的位置?”
“现在州郡王如此强势,所仗者,不过是皇后的宠溺。但是涉及国之根本,乾帝盘岂能容许妇人干政?”
王侍郎怔怔的坐在那里,过了许久,眼神中才有神光射出。最终一脸感慨的说道:
“朝中诸公竟然没有一个孺子看的明白。”
“你说的没错。储君之位,乃是国之根本,岂容动摇?”
“而且太子仁厚,在朝中素有美誉。就连先皇在世之时,也曾多次嘉奖。”
司徒刑低着头,脸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看着地面,他说了很多。但是也有未尽之言。
乾帝盘是一代雄主,更是一代霸主。
性格强势,不容别人忤逆。
朝中诸公权柄大减,更是战战兢兢,生恐一个不小心就激怒乾帝,从而被一言贬之。
这位人王幼子,州郡王,虽然未曾谋面。
但是乾帝盘能够说出此子类我之语,性格必定也是强势霸道。
战战兢兢几十年的朝臣,怎么可能在允许这么一位霸道的君主登基。
而且,礼法乃是维护阶级统治的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