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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奴渴望得到力量,他同样也渴望。
这时候,他听到一只荒鹿被咬到脖颈的“呦”声,他撇头望去,看见血光山上一头洪荒豹兽,咬断了荒鹿的脖子,并将其摁于地上,开始吞吃。
他是大地之子,对大地的感念极为强悍,每日每夜,他都能够感念到血光山上众多荒兽的生息,他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也可以像那头洪荒豹兽一样,吃掉任何可以吃的生物补充能量啊?
这时候,他看见了从他们岩穴之中爬出来的那只洪荒岩鳖,那岩鳖不知已经多少岁了,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都会从岩穴中爬出来觅食。
因为那个时候的神族不以生灵为食,只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所以万物生灵都不惧神族,岩鳖爬到蛮奴的身边,也是一点惧怕的表情都没有,继续探着脑袋朝前爬。
蛮奴太饥饿了,血光山上的帝父吸光了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元力,令得他体内神性受到压制,强烈的饥饿感,让他此刻的吃食之心无限扩大,他探出左手,一把抓住岩鳖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扒拉着岩鳖的壳,将岩鳖的脖子扯在了壳外,然后凶猛一口,咬在了岩鳖的脖子上!
洪荒豹兽是咬断荒鹿的脖子再吃荒鹿的,大地上生长的众生灵也都是如此,来自大地的本性,让蛮奴很自然就采取了这种最直接的杀戮方式。
他感觉到兽血的腥臊,那种腥臊之味对于神族来说,是一种极难下咽的味道,因为神族是以天地真元为食的,体内本就没有衍化出后来人族那样完美的消化系统,他吃起那些东西来,就像刀割喉咙一样的难受。
但那些难受的感觉,又怎会被心如野蛮的蛮奴所感受到?
他不在乎!连帝父的拳头震碎了全身骨骼,望着帝父也会是狂横,连羽奴拉着他要将他抛上树潭,望着羽奴也会是狂横,他的心性就只是狂横,这一点点难以下咽的东西,又怎能难住他?
“喀嚓喀嚓喀嚓!”他开始咀嚼难以下肚的生鳖,从头颅到四肢,最后连甲壳都不放过,咬得喀嚓喀嚓响!
很快蛮奴便将一整只鳖全都吃入了腹内,虽然腹内也如羽奴吞食异物一般难受,但他浑不理会,他只想着自己亦能像那只洪荒野豹一般,拥有一个自由活动的身体。
望着他吃岩鳖的举动,那头洪荒豹兽先是有些不理解,转过头来用发光的双眼盯着他瞧,既而吓得扔下荒鹿,撒腿就朝血光山下跑。
在此之前,神都不以凡灵为食,蛮奴的举动肯定吓到洪荒豹兽了,神族力量强大,兽类力量单薄,一旦开吃这还得了?这豹兽想必吓得日后再也不会回到血光山来了!
蛮奴吃完岩鳖抬起头,西北角落星光依旧,他想再找到别的可以吃的东西,结果却发现没有哪只荒兽再像岩鳖一样乖乖送到他的嘴里来,而他行动不便,自是没法去捉那些能够去跑动的东西。
这样,他摸了摸肚子,开始朝他和羽奴栖身的岩穴挪,继续用双手爬着,这个时候吃入肚中的东西并没有开始消化,所以他的身体依旧很虚弱。
快回到岩穴时,羽奴正站在岩穴外面望着血光山下,有时候他也会抬起头来看那西北角的星光,不知道是否如蛮奴一样,想到了以前还是星胎时,在孕育星泽跟着星婆婆一起于天地间闲游的情景……
“妹的,我也想家了,我想回到东坤世界,回到我的老家莞镇,看看丹岩岭上的冬梅花开了没有……”透过虚空中旋转的天缘帝叶,感念着裸天时代内孤独落魄的羽奴和蛮奴,凌峰也有些想家了。
那年离开莞镇走到丹岩岭上,他看到山上开着冬梅花,便和母亲商量把代表父亲的黑土坟在了冬梅树下,后来他的母亲又死了,尸体也就和父亲的黑土一起埋在那里,他埋父亲之骨时暗下决心,每年都要到丹岩岭上种几棵冬梅树,到他成亲之日,那里将会化作一片灿烂的梅林。
上次回莞镇他是这么做的,但如今他却已经到了天外,就连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还想着去实现埋父亲骨头时所暗下的决心,沧海桑田,也许到他回去,连坟堆都找不到了。
第339章蛮奴开始好转
“还有青云山,我还想回到青云山去,看看萧导、田导、苗雪清、秦俏儿、王五、宁有才、廖青仙、古令锋他们,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有青缺,是否已经和他的父亲张玄渊冰释前嫌……”缅怀完自己的父母,凌峰又开始想起自己的朋友。
“老大,青云门你已经回不去了,甚至你的那些朋友,因为你的离开都有可能受到牵连,到你回去时,他们也许全都被张玄渊处死了都说不定!”张青云说。
“怎么可能,我离开和萧鼎秦俏儿他们有什么关系?怎么会牵连到他们的身上?”凌峰瞪直了眼睛问。
“这你就不懂了,皇室花费几百年培养了赵略这样的钻天网空隙者,结果因为你从中作梗,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在你离开之前,张玄渊又因你之事得罪了皇室,皇室自然要拿青云门出气,你已来天外,青云门没办法再将你交出去,自然要拿和你交好的人开刀了!”张青云分析着。
张玄渊乃一代天行者,是东坤世界举世闻名的圣雄,他的分析清晰明朗,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如此一说,凌峰就更想快点离开了,他的意念投射向天缘帝叶,他想天缘帝叶快点运转,结束这一场裸天时代的影像,结果天缘帝叶却是并未如他所想加快时间的进程。
一个声音在天缘帝叶中响起:“天缘未尽,记忆未曾唤醒,时光不可推移,尚需三千余年,拾天缘而归……”
三千年!妹的,居然还有三千年!
好在这里的三千年,并不会和外界的三千年划上等号,只要天缘帝叶转得快,凌峰所看见的数百万光年,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所以三千年,其实也不是很长。
而且什么“天缘未尽,记忆未曾唤醒”?这“天缘”和“记忆”指的是什么,难道这些天缘和记忆,和凌峰有什么关系?
“老大,天缘帝叶为什么会对你说‘记忆未曾唤醒’?难道你是这个时代什么人的转世,天缘帝叶带你到这里来,是要你记起什么吗?”张青云也听出了天缘帝叶中的一个疑点。
“张青云说的有道理,为什么东坤世界那么多人,却偏偏只有老大你能被天意选中来到裸天时代,这其中必有特殊之处?老大你在感念这些的时候,有没有特殊的感觉,譬如说对某个人有某种深刻的感念?”桫椤树妖也说。
“怎么可能?我哪会跟裸天时代扯上关系……”凌峰皱了皱眉头,他一个后世不知多少年之后的晚辈,才不可能跟裸天时代有任何的关联。
但想着想着,他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他的感念中,对一个人的感念特别地清晰,也特别地感兴趣,那就蛮奴,他很少能感觉到其他神族的心理,却唯独对蛮奴的心理,有一份特殊的亲切感。
就像他的灵魂是附着在蛮奴的身上,他整个所见,也都是围绕着蛮奴来进行的!难道蛮奴是他的前世,而他是蛮奴的投胎?
如此想着,他打了一个寒颤,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裸天时代的记忆碎片之中。
此时蛮奴已经回来,并且与羽奴一个人卧一边,睡在了青石板上。
半夜时分,蛮奴开始睡得深沉,他又如往日一般,在沉睡状态中将羽奴当作了“温暖的火球”,下意识地就朝着羽奴那边靠近。
羽奴一直都没有睡,此时是他心情最糟的时候,还不等蛮奴靠近,便用尽全力飞起一脚,狠狠地重蹬在蛮奴的肩膀上。
蛮奴被羽奴那一脚踢飞而起,摔落在三丈开外的地面上,发出卟的一声响。
蛮奴揉着眼睛醒来,下意识地又想往两人共卧的岩石上挪,但是才挪动了一下他便立即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羽奴踢他的力量与今日蛮奴踢他的力量有所不同,前者力量要更沉稳,后者力量却似乎有些虚浮。
他转头望向羽奴,透过发光的双眼,他看到羽奴的身体状态和平时也有不同,此刻羽奴的身体有一点点发痉。
羽奴其实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身体,他想保持一种自己还是健康时的模样,但也许是因为一整个晚上都没睡,他的身体还是会轻微地颤动,看似粗莽的蛮奴心细如发,迷迷糊糊中便察觉到了异常。
蛮奴折转身,他不再回到岩石上跟羽奴争位置,而是一个人默默地挪出了岩穴。
感受着蛮奴的状态,凌峰很庆幸,庆幸蛮奴并未因和羽奴同卧石床而感染羽奴身上的病菌,不仅如此,凌峰还发现蛮奴挪起步来,动作比以前似乎要更麻利。
蛮奴也感觉到了,他准备离开岩穴时表情是僵硬的,毕竟被蛮奴踢了,他也不怎么开心,但当走到岩【创建和谐家园】时,他的嘴巴便开始咧开,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蛮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许多,而且,打从被帝父带出孕育星泽之后起,他便再也没感觉到体力会像此刻一般地“充沛”,虽然那种“充沛”其实依旧是饥饿的,但相比于未进食之前,却要好了很多。
这时候,他也不再朝天空西北方向张望看星星出来没有,而是直接埋头去看山上还有没有岩鳖,他想再遇到只岩鳖吃掉,补充更大的力量。
他岩鳖没看到,却看到许多个头硕大的蘑菇!
原来,蘑菇乃为地毒之气钻出体表而生,因为前日毒、瘟、蛊三神来了血光山,此三神毒性极为强大,便将血光山上的地毒之气全都引到地表来了,所以一夜之间,漫山遍野长出了这种个头硕大的蘑菇。
也正因为蘑菇因地毒而生,所以许多的动物,都不敢轻易下口,惧怕被地毒毒死。
除了蘑菇,蛮奴还发现了一些甲壳虫,速度太快的动物蛮奴行动不便没办法捕捉,但地上爬的这些甲壳之类的小虫子,蛮奴却是可以捉到。
第340章羽奴腐烂
蛮奴已经感受过吃岩鳖的好,此刻见着那些个头的蘑菇,长得黑一副很好吃的样子,可不管这东西有没有毒。
他走到一个蘑菇多的地方,委坐在地上,抓起一把便了口里,因为没有多少吃食的经验,连蘑菇脚上的沙子也没怎么抹尽。
“咯嚓咯嚓咯嚓!”蛮奴满口满嘴地包着,嚼得蘑菇和沙子嘎嘣作响。
这些东西都不是神族的食物,所以吃起来都和刀割喉咙差不多,吃岩鳖是那样,吃蘑菇也不会比那种感觉更差。
见有一只肥壮的甲壳虫从身边路过,蛮奴顺手捉起往口里一扔,“嘎!”地一声响,他同样照吃不误。
虽然味道肯定很差,但蛮奴吃得很开心,那种嚼得嘎嘣脆的声音,令得感受着这一切的凌峰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奶奶的,瞧这位上古圣神的模样,知道真相的会恶心他吃的就是些虫子和泥巴,不知道真相的,还以为他在吃一道天路上九阶的法宝才能换的天级大餐!”张青云乍舌着,也如凌峰一般,吞了吞口水。
凌峰继续感念,蛮奴继续开吃,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但凌峰对蛮奴的胃口很有信心,那家伙,感觉真要是饿得急了,连铁也要嚼成泥浆吞下肚内消化掉,几只蘑菇能奈他何?
吃完周围的一大块,蛮奴又开始转移阵地,吃另一块山坡上的蘑菇,也许是蘑菇吃多了把嘴巴吃麻了,蛮奴发光的眼神转了一转,突然开始摘叶子挖树根吃!
能吃的他都吃,连落在地上的毛虫他都不放过,好在他脑子毕竟不是很好使,不知道其实再往土的深处挖,还有些弯弯曲曲的东西也是可以吃的,若不然凌峰想,他肯定也不会放过那些东西吧!
“天缘帝叶的影像为什么一直都停留在他身上?他在裸天时代的身份极为重要吗?难道他是一位巨神?我肯定不是他的转世,我的前世总不至于是这么一副生猛的样子……”凌峰乍舌着,他嘴里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其实也有过那样的经历。
“老大你是不会像他吃得这么生猛,你只会把泥土里的蚯蚓也掘出来吃掉!”张青云打趣着。
“就是,老大你别以为能瞒我们,你可是和自己的娘亲一起,用了青鸾小香六十二个馍馍就上了青云山,这一路走来,我就不相信老大你没有吃甲壳虫捉老鼠之类的东西果腹!”桫椤树妖也立即说出了凌峰曾经落难时的经历。
“这个……”凌峰被张青云和桫椤树妖说得没话可说了,上青云山一路坎坷,吃点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是有的,他还想遮和蛮奴撇清关系,却没想立即就被张青云和桫椤树妖看穿了。
凌峰的疑惑心于是更重了,不仅对蛮奴的感念怪异,而且连经历也相近,自己所看到的影像又一直都绕不开蛮奴,难道蛮奴和自己,真的有什么特殊关系?
蛮奴在凌峰的感念中继续开吃,直到肚子渐渐地鼓起。
然后他就着山坡朝后一仰,地当床,天如棉被,痛卧裸天时代,静待次日来临!
和凌峰上青云门的路上,走到哪里就卧在哪里的姿态一模一样,又是一次似曾相识的经历!
而岩穴之中,没有了蛮奴的干扰,精疲力竭且心灰意冷的羽奴也终于渐渐了梦乡。只是他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之中,他会如往日的蛮奴一般发出声,这也是一个倔强的奴隶,也只有在睡着时候,才会发出那种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柔弱之声。
最初的几声之后,羽奴还会被自己的声惊醒,他不想做一个像蛮奴一样没用的废物,他不想发出像蛮奴一般的,即便是在梦里,他都不允许自己那样做,所以他会醒来,然后撑着眼皮,想让自己不再睡。
他好想撑过这三日,撑到帝父回来,他却还没有死,然后帝父网开一面,将他救下!
但撑是撑不住的,最后他还是沉沉地睡着了,然后即便是声,他也不再能感觉得到。
一些绿色的雾气开始从他的体表氤氲而起,那是瘟疫病菌从他的全身气孔中散发出来,他所处的岩石板上,也开始沁起一层黏糊的液体,那是他的体表开始腐烂化脓,这些他自己都感应不到。
也只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小心谨慎的他,才感应不到自己的声,才能够这么安安静静地浑噩梦乡,凌峰真怀疑也许他这么一觉之后,会直接死掉也说不定。
到月亮的淡淡光芒开始浮现在洞穴外时,蛮奴进来了,原本已经极深沉状态的羽奴刷地醒转坐起,摆出一副他依旧是正常,蛮奴始终不如他的模样。
他亦如蛮奴一般地倔犟,所以这份倔犟,才会让他在沉睡状态之中,在死亡的边界线上,突然崩紧了神经!
但是他的声,蛮奴却早在洞外就听到了,蛮奴呆呆地站在进洞处,盯着羽奴默默地看,那双一直以来都如岩石般僵硬的双眼中,流露出一种让羽奴更愤恨的神色!
以前羽奴最恨的,就是蛮奴那双不会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死鱼眼,如岩石一般,僵硬面对着一切苦痛与挫折,让羽奴都觉得有所不及。
现在羽奴比恨以前蛮奴的神色,还要愤恨此刻蛮奴的双眼,因为那眼中虽然已经不再如以前那般地坚硬与僵毅,但此刻流露出来的情愫,却是他最不乐意看到的柔软与慈悯!
他是羽奴,原本十万星胎之中,唯一一个要被帝父带上血光山的奴隶,他完美躲开了帝父的攻击,而蛮奴却只是凭着“赖活”的劲头,才随他一起来到了血光山上。
他原本是很有潜力的,他甚至已经开始可以展开翅膀飞行,而蛮奴却是一个残废,一个早晚要被他扔进树潭里被树液一点点消融为水的“活死尸”。
蛮奴凭什么露出此刻的神情,向他施舍柔软与慈悯?
第341章蛮奴不好惹
望着蛮奴的眼神,羽奴恨得抓爬下青石板,身体颤巍巍地朝蛮奴走过去,奋起一脚,狠狠地踢向蛮奴。
只是此刻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哪怕想要出浑身的劲,也只是将蛮奴朝后踢得倒退了一下而已,而且那种倒退,似乎也并不真是因为他脚上的力气够大,而只是蛮奴本能性地退让,就仿佛给羽奴一点面子……
蛮奴的眼睛立刻又恢复了那种坚毅的石头神态,蛮奴并不是没有血性,羽奴的脚踢行为对他有所激怒,所以他才会立即摆出与之为敌的样子。
若这个时候蛮奴发狠,身染瘟疫的羽奴怕是已经扛不住他拳头了吧!
但是立刻,当他的眼触及到羽奴的眼神时,他的那种坚毅又消失了。他低下了头,然后转过身,默默地离开了岩穴。
剩下虚弱的羽奴,退回到青石板旁边侧身而卧,并开始大口大口急促地呼吸,呼吸不畅,他已经没有多少活的日子了,也许连两日都撑不过去,更别说帝父所说的三日。
时间继续朝后推移,虚弱的羽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并且开始不止,同样倔强的他,无法在睡梦之中也保持着天之子的傲娇姿态。
战神的巨斧快要从半空中划过时,蛮奴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洞门口。他的脖子上挂着五根藤条,每根藤条上都串满了蘑菇,还用宽大的桫椤叶,包了一大包的东西。
昏昏沉沉的羽奴本来还在,但可能是突然间感觉到了蛮奴的存在,不了,而是如上次一般猛地挣起……但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挣起身子,而是在身子一恍之后,便立即侧倒,将双手撑在了青石板上。
他的浑身上下,全都长出了浓胞,尤其靠青石板侧倒的一面,由于受到了重力挤压,脓包全破了,有透明的瘟疫液体从皮肤内溢出,让人看得分外恶心,整张青石板因此也全都被染得黏糊糊的。
他好想能够继续如昨天一般,骄傲地站在蛮奴的对面,一副他在上,蛮奴在下的样子。在血光山上他与蛮奴皆受帝父压迫,他没有别的欢乐,只想着他也能如帝父压迫他一样,压迫比他显得更加蛮奴。
但是现在,他却压根再也没有压迫蛮奴的本事,即便蛮奴站着不动任他打,他恐怕也难再如上次一般,步行到蛮奴的对面脚踢蛮奴。
他以为蛮奴会报复,会如他鄙视蛮奴一般地鄙视自己,他以为蛮奴会仗着没有感染瘟疫,过来朝自己炫耀,就像前几日他每次最开心的时刻,便是将蛮奴拖上悬崖的时刻,因为那时候他是健康的,而蛮奴却是残废。
但是蛮奴并没有,蛮奴望着他,先有些呆滞,然后咧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