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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发色暗黄,身材娇小,肤白如雪,面容清秀的女子,正盘坐木榻上,感受着这四方仙树中的青木灵气,一丝一缕地聚集到掌心的基丹之中。这基丹被注入青木真气之后,变得通体碧绿,犹如一枚极品冰种翡翠。
她正是回春院长老沐葭的记名【创建和谐家园】杜莉,筑基六重圆满,在翠玉宫一级伍院菁英【创建和谐家园】之中的地位仅次于唐肃。原本她气壑未填,体内不能阴阳真气合济,只有纯阳真气,却是无法像勾诛一样炼化出青木真气的。
但师父给了她一样法宝,名为生发芽尖镯,佩戴在手腕,就能吸收这仙树中充沛的灵气,凝炼青木丹了。青木丹内含的青木真气几乎等同就是纯净的生机。配合翠玉宫的青木修复术,此物是疗伤圣药。以此丹在手,只要青木真气不断,就可以连续施展修复术,几乎是不伤不死之身,在斗法中可以大占便宜。
沐玄葭这人性格孤僻,甚少和回春院外的同门有人情往来,对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却是极为庇护。为了让杜莉参与自生碑之战万无一失,她不但拿出了芽尖镯这种奇品法宝,还专门给她打造了一枚只能在这自生碑离界中使用的吉凶珠。
吉凶珠有一卜定吉凶之能。杜莉这枚吉凶珠尤其特殊,是挂在脖子上当做配饰的。师父千叮万嘱:如果珠子是蓝色,则太平无事,可以继续待在自生碑中肆意行事。如果珠子渐渐变紫,则必须加强警惕,随时准备动手。一旦珠子颜色变红,则无论如何都必须立刻使用逃生简退出,哪怕排名末流也无所谓。
如今这吉凶珠早已鲜红如血,她却已经无路可退。因为无论是她还是她师父都没有想到,逃生简竟然会早已悄悄地失去了作用。
这时候外门人影一闪,一个身手敏捷的男修飘了进来,对杜莉一躬身,说:“又见到一头木鸢下来,刑帮那班狗贼,果然又派人上门骚扰了。”
三百多名一级外门【创建和谐家园】,如今已然是两分天下。两百多人跟了杜莉,加入了“回春盟”。还有一百多人另成一派,正是唐肃为首的“刑帮”。和回春盟固守一地不同,这帮人有刑堂【创建和谐家园】们带进来的木鸢,常常驾着木鸢飞来飞去,煞是威风。
杜莉眉头紧锁,她实在看不懂唐肃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昨天他们杀了我们两名弟兄,这次我亲自出手,绝不可能再让他们回去了!”
杜莉手心一摊,白皙玉掌上已经多了一件黑色的方形之物:“你千万别小看了刑堂一脉的底蕴。唐肃又是出自世族大家,自然有他的手段。如果他们来人带了法宝,你一个人去不一定能拿得下。但我这里凝青木丹要紧,绝不能再让他们打断了。这件‘陨铁定方砚‘,我暂时借你用了。你多带几名师兄弟一齐催动,可有万钧压顶之威!
221 同牢异梦两相杀
这男修接过那尊定方砚,只觉得沉甸甸黑漆漆的犹如一块铁砖。他将东西收入到仙荷中,不在乎地说道:“有了这东西,就算是唐肃亲自来,我也一砖拍死他。”
杜莉连连摇头:“如果唐肃亲至,别说你柳惠了,就是我与你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筑基七重和筑基六重听起来似乎只差一线,但其实差距大得你不可想象。”
这身手敏捷,脸色幽黑,肌肉结实的男子便是在这一级排名第三的菁英【创建和谐家园】柳惠,筑基六重中期,比杜莉弱上一些,但实力也远超同级的师兄弟。他没有投奔刑帮,却成了回春盟除了杜莉之外的另一大支柱之一。
原本唐肃实力更强,自然有更多的人愿意跟随唐肃加入刑帮。但是唐肃的入盟条件极为苛刻:如果要跟随唐肃,便必须签下一份玄血契。至于血契的内容,在签署之前,却是秘而不宣的。
玄血契可是一份终生不渝的协议。即便他们离开了自生碑,以后也得继续背负。唐肃尽可以在血契中订下种种让他们当牛做马的条款,故而一般谁人也不会轻易接受。
但依然有一百来人签了血契,加入了刑帮。光是昨天一天,就有五六十人加入。所以今日开始,为了防止被唐肃控制的奸细混进来,回春盟已经禁止招收新人入盟了。
传闻这是因为这血契中有约:唐肃手中掌握有恢复逃生简功效之法。只要达成唐肃指定的条件,他们的逃生简就可以恢复,逃出生天!
在这自生碑中,自从逃生简失效之后,不断有人横死。有人是被刀剑所伤,也有人是被奇怪的术法法宝打死。还有人中毒而亡,甚至被莫名虫蚁啃食而死的也有,不一而足。谁也搞不清到底是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之间依然在相互战斗致死,还是这自生碑离界中本来就有什么古怪能取人性命。在数十人悄无声息地丢命之后,剩下的人自然都是惊弓之鸟了。
如果唐肃的玄血契实在是太苛刻,他们出去之后还可以找宗门师长讨还公道。一旦把命丢在这里,可就连出去诉苦的机会都没有了。
至于杜莉,她根本就不相信唐肃手中有恢复逃生简的手段。如果有,他肯定自己先逃出自生碑去找人救援了,又怎么会继续乖乖地待在这凶险无比的自生碑里?
刑堂这帮恶毒的家伙,只不过是趁火打劫,想乘着外援未到的这段时间,多恐吓一些人签下玄血契,好让这些人出去之后成为他们刑堂一脉的走卒罢了。
平时在翠玉宫中他们自然不敢如此行事。但这是在自生碑之战中,从规则上讲,他们确实可以动用任何手段,无论是同门相残,还是逼迫签下玄血契,都不算违反宗门戒律。
自生碑这个地方,本来就是祖师秦尊阳让他的徒子徒孙们体验天地无情,江湖险恶的地方。
在刑堂一脉和丹阳阁的激烈争斗之中,回春院向来是独立于世,两不相帮的。杜莉暗暗将加入刑帮的人名单记下,暗想这今后她如果逃出生天,升为内门【创建和谐家园】加入回春院,一定要将让师父将这些刑堂的走卒排除在回春院之外。
她真正担心的是,唐肃这一班人,以这数百名同门师兄的性命为要挟,逼迫她签下玄血契,然后通过她来悄无声息地控制回春院。她是一定要抵抗到底的。
也许逃生简莫名其妙地失效,也是刑堂一脉故意所为?只要她出去了,这些事自然有师父去讨还公道。别人她不相信,但她相信只要她在这里坚守不败,她师父一定会来自生碑中救援。
“按师姐的说法,在这自生碑中,唐肃就是无敌的存在了?”柳惠碍于这个师姐的颜面,没有说什么,但心底是不服气的。但他和杜莉两人现在是这自生碑中仅有的筑基六重。如果他们两联手都不是唐肃的对手,那么其他人也是可有可无了。
“代守连萍有一个记名【创建和谐家园】,名叫勾诛。我师父曾和我说此人也是筑基六重,万分必要之时,可以引为援手。我看这榜上,他虽然排名末流,但依然在自生碑内。听说他和唐肃颇有过节。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我们三人联手,倒是未必不可和唐肃一战!”
沐玄葭为了自己的得意【创建和谐家园】能活着出自生碑,也算是费尽了心机。不但用法宝武装到牙齿,连入碑之后各种对手和援手都盘算了一番。她虽然在刑堂和丹阳阁之间不愿意选边站,但相对于咄咄逼人的刑堂,她还是觉得同为女子的代守连萍更温和一点。
“勾诛?你说那个混进来的小贼?”柳惠呆了一呆,继而满脸都充塞了轻蔑和鄙视的神情,“他倒是还活着,只怕一直像贼一样躲起来了吧。对了,他不本来就是贼吗?”
说到勾诛,柳惠不愿意再谈,而是大笑两声,出了杜莉的树屋,施展轻功,往外急奔而去。
他从小天资卓绝,自苦修,不知道多少辛苦,才进入翠玉宫,成了盖过一般天骄的菁英【创建和谐家园】。本来这次自生碑之战后,只要成绩不是太差,百草堂的谷长老就会如约收他为记名【创建和谐家园】了。
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在青石街上整天偷鸡摸狗的小贼,才筑基二重,居然轻易而举地获得了代守连萍女冠的芳心和青睐,直接进入了丹阳阁!
要知道丹阳阁这种地方,一直是被他视为圣地的。如果他有机会进入丹阳阁,他简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是千刀万剐他也能忍。
但是他是没机会的。唐肃这种天资或许有机会,但唐肃是刑堂的人。
更让他百抓挠心的是,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有着碧色眼眸的乖巧女子,竟然每天和跟屁虫一样乖乖地跟在他最厌恶的这个窃贼身后。
筑基六重?连回春院的沐长老都疯了吗?这个贼明明是筑基二重来着。眼见为实,自己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柳惠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他摸了摸他放在胸口的定方砚。他出身一般,没什么背景,家族根底浅薄,自然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宝。如今有了这陨铁定方砚,要是他碰到勾诛那小贼,不管他筑基六重而是筑基二重,直接一砚拍死!
杜莉要是问起,他就说没认出来就行了。
……
昨日,唐肃【创建和谐家园】雨中冥想,犹如一尊雕塑一般,一整天都没有挪动一下。
徐婉手中支着一把青色绸伞,撑在唐肃的头顶。这伞若是绵绵细雨还有点用处。但如今是大雨瓢泼,又有狂风呼啸。很多雨点都是横飘而来。这伞就像一面小旗子一样在风中呼啦啦直响,根本没有任何挡雨之效果。
她自己也是全身湿透。薄薄的淡红衣裙紧贴在窈窕的身姿上,人见人怜。但唐肃并没有睁一下眼睛。他双目紧闭,眼珠在眼睑之后极速转动。脸上飞速变幻着各色表情。豆大的汗珠从额上爆出来,和飞来的雨点混在一起。徐婉掏出一块手绢给他擦拭。但她的手绢也是湿漉漉的,这擦拭聊胜于无。
“逃生简会失效?这怎么可能?”在自己意识创造的幻境中,唐肃手中端详着自己的逃生简。他看不出任何异样。这逃生简毕竟是紫府大能霍云亲自打造,他作为一个筑基【创建和谐家园】,根本不可能穿透这玉简的外层屏障。
他是最后一个确信逃生简失效的人。对他来说,这场比斗的成绩是如此的重要,是他毕生所求之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就算再怀疑这玉简失效,他都不可能注入一丝退出自生碑的念头,去试试这玉简是否还有效的。
就因为如此,他杀了两个同门师弟。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是身为前任五行巡防使,他杀过江洋大盗,也杀过妖魔鬼怪。但在这自生碑中,他虽然知道在这里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却从没有想过要动手杀人。即便他的赤铜罡风剑锋锐无边,力道并不那么好把控,他也是尽力伤敌,而不是杀敌。他淘汰的数百名同门师兄弟,都催动逃生简离开自生碑了。
但那两人一路逃亡,几乎马上就要逃到回春盟的地盘。他怒火冲天,剑锋所至,将两人杀得浑身是伤。
“我不想杀你们。立刻催动逃生简,自己出去吧。”
但这两人并没有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催动逃生简,被离界中的阵力推出阵外,而是挣扎着在泥水中爬动,尽最后一丝努力爬向回春盟的地界。
但唐肃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他们的剑伤有多处伤及动脉,两人都是血流如注,泥洼中殷红一片。虽然到回春盟的地界只剩一里路,但这一里路比通往阴曹地府的路可漫长太多了。
222 道心至纯可种魔
唐肃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他没有给他们止血也没有给他们疗伤。他可不是杜莉。他虽然剑气无敌,但对疗伤术法一窍不通。如果要救他们,他就必须把这两人送到回春盟去找杜莉疗伤。但这自生碑中,他们刑堂和回春盟两相为敌,对他来说去见杜莉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两人明明可以自己催动逃生简认输离开,他们却顽抗到死。
其中一人从泥地里回过头来,他的脸孔被血和泥覆盖,狰狞且扭曲,只有一双眼白分外分明。他极度怨恨地盯着唐肃,将手中的逃生简狠狠一丢,口中骂道:“我说过没用了!没用了!唐肃你个贱种,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自己试试!”
“我自己试试?”唐肃哑然失笑。他只要注入一丝的念头到逃生简中,他就会立刻离开自生碑,他的这场大比也就立刻结束了,他也就必然不是第一名。这对他来说,就等于整个在翠玉宫的求道之途就彻底失败了。
他必须尽善尽美,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完美无暇,才有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是绝不会被什么逃生简失效这种意外来打断的。
那枚逃生简被狠狠一丢,深深插入到了一棵大树之下的泥土中。他再看过去的时候,这两人已经伏在泥水中,一动也不动了。生机散失,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兔死狐悲,唐肃叹息了一声。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两人坚持要说自己逃生简失效了。
其实不但有人说自己逃生简失效,甚至早就有人传言他有恢复修复逃生简的方法,不少人以此为理由来投奔他们刑帮。但他只当这是一个笑话。
但是这一次,他很快觉察到了异常。按理说击败对手,无论对方是催动逃生简退出还是死亡,都会有魂息从逃生简上离开,转移到他的逃生简中,让他在排行榜上的分数增加。
然而这两人的玉简一片死静,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们的玉简中早已空空如也。
虽然他不露声色,但这件事震惊了他。回到刑帮的暂住之地之后,他就一直自我闭关,在大雨中冥想,把这段回忆在脑中放了一遍又一遍。
罪责感就像心头上不断增长的大山一样,渐渐地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要怎么办?误杀两名同门,他要去向刑堂请罪吗?
但刑堂只治有名之罪。自生碑之中,众生原本就是自生自灭,他的一切行为都属无罪。
这念头他必须化解,否则便是心魔。但他无能为力。他无知之处太多。这里逃生简为什么会失效?是外敌作祟还是内部出了什么岔子?是所有人的逃生简都失效了,还是只有少数人?他应该如何办?继续比斗下去吗?这排名大战已经不是门内比斗,而是变成自相残杀了。现在每天都有人死。他应该和杜莉携手,让大家都停下争斗,然后等待宗门来援?
这时候识海之中混乱的尘烟忽然散去,一个浑身精致蓝袍,手持拂尘,头系着一字巾,相貌无比俊美,面如冠玉的少年道人,安然踏云而来,在他面前榻上盘膝而坐。
唐肃匆忙一拜:“不肖徒见过师父。“
来人便是古问天。此时唐肃并未出定。这是古家秘传的一种沟通之法。师徒双方一齐入定冥想,如果两人在同一界空中,便可相互召唤,在双方识海中相见。唐肃误杀两名同门之后,便一直在这里冥想召唤师尊。只不过古问天直到天黑,才找到空隙入定施法回应。
古问天虽然是唐肃的舅舅,但宗门之内,两人只以师徒相称。
“你是想问逃生简为何会失效?”古问天问。
唐肃低头一拜:“徒弟误杀了两名同门师弟,罪不可赦,请师父责罚。”
“自生碑中相竞相杀,何罪之有。”古问天脸上似有些不悦,“此事要怪就怪外院的霍云吧。我猜测,逃生简忽然意外失效,应该是外院有意做的手脚。”
唐肃一听,掌心微微出汗。如果是外院做的手脚,那岂不是外院长老霍云有背叛师门之嫌?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宗门内可是山雨欲来了。他忙低声问:“师父这么说,是有什么根据吗?”
古问天冷冷一笑,说:“他霍云是紫府上人,他亲手炼造的逃生简,就是我也动不了分毫,还有谁能动手脚?只不过此事要找证据就难了。对方既然敢如此做,自然就会消灭了所有的痕迹。”
唐肃低头一想,师父言之有理,但他又问:“霍长老如此做,是何目的?”
古问天叹息一声,说:“唐肃,你道心至纯,刚直不阿。但天地清浊难辨,即便是我翠玉宫宗门之中,有些事也不是你期望的那么简单。如今你已经筑基七重,马上要升为内门【创建和谐家园】,也应该略知一二了。你可知道,这三十多年来,我刑堂一脉,为何和丹阳阁颇为不睦吗?”
唐肃摇头,表示不知。其实这些事他自然也有所耳闻。但是他相当明智。既然他地位还没到,那也就没有必要知道,也从不去刻意打听。
“自建宗以来,我刑堂一脉,行的是立纲之道。何为纲?天地六道,有上三道,下三道;芸芸众生,有人有畜;天下万民,有有土。人人皆有尊卑贵贱之分。各人各居其位,各取所求而不逾矩,这便是纲。有此纲在,天地灵机不绝,我翠玉宫传承也万年不灭。
“三十年前,连氏侥幸窃居丹阳阁之位。从此宗门纲常已坏。连氏行的是窃天之道。不分贵贱,广收【创建和谐家园】。不论世家,只论师徒。人人视这天地灵机为己有,能窃一分便是一分。宗内乱象频出,天地灵机损耗,生机枯竭。所以龙骸谷一片死地,偷鸡摸狗之徒登堂入室。”
师尊的一番话,犹如点醒了梦中之人。唐肃忽然明白了,为何勾诛这种青石街上的小贼,居然也堂而皇之地混入宗门,不但百般恶行没有受到惩处,反而被丹阳阁的连萍收为【创建和谐家园】。原来如今的掌门一脉,行的就是窃天之道!
“所谓窃者,不择手段。如今对丹阳阁有所掣肘的,也唯我刑堂而已。外院长老霍云和丹阳阁的连萍一直是沆瀣一气,他们利用这自生碑之战让逃生简失效,就可以乘机将我刑堂一脉这一届的年轻【创建和谐家园】屠戮一空,且让我等找不到口实……”
事已至此,刑堂想要维护翠玉宫的久远,就不得和丹阳阁恶斗到底了。唐肃是刑堂一脉年轻【创建和谐家园】之中的顶尖菁英,当然更是义不容辞。他立刻磕首一拜,说:“徒儿该如何做,还请师父明示。就是该赴汤蹈火,【创建和谐家园】也在所不辞!”
古问天起身把这名【创建和谐家园】扶起,说:“用不着你赴汤蹈火。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有心归附我刑堂一脉的例子都收拢来,以防对方伺机屠戮。只是这些人必须立下玄血契,永尊我刑堂一脉为翠玉宫正统。
“百草堂和回春院这两家一直置身事外。这次只要你必须设法让回春院的杜莉、百草堂的柳惠这两人暗中立下玄血契,从此听我刑堂的号令。将来我刑堂得了回春院、百草堂这两家外援,自然可以将连氏逐出丹阳阁。
“至于修复这逃生简的事,为师已经有进展了。估计不用几天,你们便可以用逃生简离开此地。在此之前,师父还会助你拿下《青木长生功》的传承!”
223 一念嫉恨百念杀
说完古问天又把唐肃拉起,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交代了一番,身影才悄然淡去。
另一边,古问天从定中转醒,他正身处一个湿漉漉的岩石缝隙之中。外面是一块巨大的悬空岩石,其下勉强可以避雨。近几日的雨水从山上汇聚成溪,水声大哗,顺着一旁的山涧飞流而下。年少的霞王在外百般无赖地踱步。
这几天来他为了找到机会对云王下手,跟着古问天跋山涉水,在风雨泥泞之中挣扎而来,早已精疲力尽,却连昊正的影子都没见着,说好的在根窟前布下陷阱,现在也没见古问天有半分的动作。这家伙还有时间把他晾在一边,独自打坐静修。如此让心如烈火的少年王爷如何忍受。
这时候他倒是有些想念那个以前老是让他觉得碍手碍脚的夜澜夜老爷子了。如果这回随身的是夜澜,可能又是一番景象。可惜夜澜非是翠玉宫门人,在传功塔中混混尚可,要到自生碑中来直接面对秦尊阳的布置,那就有点过分了。
这个古问天据说是古族的菁英,绝对可靠。他却觉得此人颇为讨厌。夜澜每次行事,所有行动的计划无不事先和他交代得一清二楚,千叮万嘱,让他烦不胜烦。古问天却是一脸胸有成竹的微笑,凡事都是几句话带过,仿佛讳莫如深,让他有一种被人牵着玩的憋闷感。
偏偏此时在这自生碑中,除了此人之外,他无人可用,这让他憋屈不已。
古问天终于转醒,从宽大的石缝之中走出。霞王昊奇脸上阴霾密布,毫无好气地问:“古道长,云王的位置,你可是找到了?”
“哈哈,不辱使命。要找的地方和要找的人,贫道都是找到了。”昊奇顿时脸色一变,露出狠厉之色:“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既然是在此历练之地,殿下自然可以随意施为,无有任何拘束。”古问天呵呵一笑,指着前面的一方山坳,“无需再布阵,贫道谋划已成,逃生简已然无用。天地为证,二位殿下便在此地一决雄雌。贫道血契在身,恕不能奉陪了!”
……
那块巨大的方形巨石,足有数十丈见方,谁也说不清那玩意是何材质,又有多重。但勾诛明白得很,这一砸下来,他们全部得粉身碎骨。
这巨石不但气势惊人,最可怕的是有着一股恐怖的空间阵力。它虽然还没完全落下,但所罩定的区域,形成了一小片界空,宛如一个囚笼一般,让里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瞬间逃离。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束手无策之际,勾诛却忽然变得特别冷静,好像天地万物都慢到停止了下来,包括他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