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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诛强行定住心神,继续从纯阳丹中吸取纯阳真气。眼下就是一场的赛跑。如果他首先获得反击之力,便可以稳坐阵中发起反击。但一旦穆远先攻破他的结阵,那他必然再次被无数弹丸打成筛子!
两人就是如此对耗了二十息。勾诛忽然发现,他对穆远的金遁术估计大大错误了。
如果穆远依然使用原来的银弹方式来攻击他的纯阳阵壁,勾诛估计在三根龙木大柱的支撑之下,这阵壁扛过一刻钟绝无问题。但对方如果使用这种尖锥旋转进行突破,那突破的速度就大大增加了。
纯阳阵壁只有保持完整才能有最大的防护之力。无论多少银弹攻击,每一弹都无法穿透阵壁的话,只能不断损耗阵壁上的纯阳真气,直到耗光为止。
但它如果只用一个尖锥钻头攻击其中一点,那只要这一点攻破,暴露的缺口就会不断扩大,很快被彻底突破。
血痕留身碑中幻化出来的对手并无感情,而是纯粹以器灵的灵性驱动,他只会选择最为正确的应对方式,甚至不需要思考的时间。从这一点上说,勾诛可就大大吃亏了。他至少还需要时间思考相应的策略。
原本预想的一刻钟,才四分之一不到,他便感觉咯噔一声,阵壁上已经破开了针尖大小的一个小孔。最多还有两息时间,他便会再次遭受弹雨的袭击!
勾诛当机立断,白光一闪,三根龙木大柱顿时消失无踪。与此同时,随着一阵清脆的哗然之声,整个纯阳退魔阵就像被石锤击中的琉璃塔一样破碎了。勾诛从破阵中一跃而出,一连串狂飙的银丸立刻在他背后袭来。
他体内恢复的真气虽然还不足以让他发起厉害的反击,却也足够他唤出定方砚来挡住这一波攻击了。一连串的攻击都啾啾啾地击打在了定方砚上。这时就连穆远也行动了,他双袖一抖,脚下生风,极速靠了过来,然后两手一抬,满地乱滚的水银立刻像得到了某种指示,再次凝聚成球,直追勾诛头顶而去。
这时他脚下,一枚漆黑的琥珀圆珠发出砰一声响,犹如闷雷一般,轰然爆开。一团腥臭冰冷的积尸气,犹如一团黑云,只不过一瞬间便将整条街覆盖了。
勾诛也是无奈到了极点,动用了他消耗数百斤炎冰才炼制出来的一枚冥火珠。这珠子爆开,其冲击力并不猛烈。但是积尸气蔓延,瞬间侵蚀生机!
追击勾诛的水银圆球消失了,迅速在穆远身上凝成了一层犹如薄膜一般的银色护甲。这层护甲虽然看上去轻薄无比,却把积尸气阻挡在外。
313 血碑中斗胜升级,夜色下节枝不断
但一身银甲的穆远并没有继续追击勾诛,也没有在原地不动,而是掉头便跑,往远离冥火珠爆炸的中心的方向奔逃。
留身碑的器灵本身并无人类的情绪,绝不会觉得逃跑便是大失面子,他只按最有利于斗法的策略行动。
但这团积尸气黑云盘踞的范围至少有数里之宽,而且还在急剧扩散之中。就以他的速度,想要逃出这个范围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勾诛引爆这积尸气中早已充斥的玄阴真火火,只需要一个闪念。
果然空气中充斥的积尸气中,玄阴真火瞬间爆燃。这就像硝石粉末与碳粉混合了一样,只不过亿万分之一息的时间,整片黑云所在的区域就成了一片强烈的白光。
玄阴幽火在正常燃烧的时候只不过有微弱的白光而已。但瞬间爆燃就不同了,这光芒如同无数闪电同时发生。勾诛如果不是提前闭上双眼,此刻恐怕双目已瞎。
这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一切便焚烧殆尽。整个青石街上,徒然出现了一片空洞,其中充斥着玄阴真火燃烧之后残余的纯阳之气。
世间万物莫不是阴阳二气结合而成。其中阴气燃尽,实体自然不存,一切成空。纯阳之气本身无实无体无形,只是一团虚有,这一片数里的范围已经变成真空。
四周狂风呼啸,汹涌如潮而来,犹如万马奔腾,足以踏碎一切。但就在这时,这一片天地都静止了下来,然后化成一片浑沌。
勾诛心有余悸。明明只是对方一个筑基七重后期的穆远,却逼得他不但动用了三根龙木,还费了一枚冥火珠。这样的冥火珠他也就炼出了十枚而已。以后想要再有,他还得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冥穴湖底,恐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赢了一场,就看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这天地变得浑沌之后,他的观想便不再有效了。整个天地漆黑一片,但这漆黑一片的虚空之中,某种他能感觉到某东西正在凝炼,聚集,就像轻烟一样包围了他,然后直接从他的七窍钻入他的体内。
一阵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这不会是个陷阱吧?但他的身体相当放松,一缕平静的神念告诉他,虽然有些痛苦,但这毫无危险。
紧接着,一切又重新开始了!从他进入自生碑第一次挑战穆远开始,一直到最后战胜对手,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开始重演了。只不过这一回他的角色转变了。他并非只是挑战穆远的勾诛,而是自身变成了整个世界。
仿佛这一场斗法,是在他的肉身之中进行的。对手穆远是他肉身维持现状的固障,而与穆远斗法的那个自我,则是他心中一缕强烈想要谋求上境的神念。
这一场斗法依然惨烈,只不过它的结局早已注定,毕竟勾诛早已亲身经历过这一切。只不过无论是穆远还是整个场景之中的任何一物,都成了与他血肉相连的,充满了敏锐感觉的肉身的一部分。
哪怕是穆远的水银弹丸击打在青石板地上,也犹如打在他自身血肉上一样,剧痛无比。
最终青石街最终被冥火珠毁灭,他仿佛感觉这颗冥火珠是在自己体内爆炸。他承受了所有的威能,几乎要粉身碎骨。
天地便是自我,自我便是天地。这痛苦的自我无间地充斥在天地之间,这便是无间地狱的感受?
好在这感觉并不持久,勾诛终于大汗淋漓地再度从碑中觉醒过来。一睁眼,他发觉身周竟然泛着微微灵光。
经脉之中真气充沛,气海扩大了好一圈!
勾诛忽然醒悟,自己竟然突破七重中期瓶颈,到了筑基七重后期?他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逆天法宝,能直接让自己提升境界?
这时他脑海中也多出了不少念头。有一部分便是血痕留身碑的器灵传递给他的。
血痕留身碑确实是能助人提升境界的。它只不过将主人修行中遇到的瓶颈固障,转换为了他所能观想出来的对手。如果他能战而胜之,自然便能提高境界。
这种方法也有一定的限制。比如他观想的对手如果境界本身就和他一样或者是比他还低,那么即便战胜了对手,他也不会获得任何好处。
而且任何一名对手一旦被战胜了,那么此人的虚影便再也不会与自己对抗,也就无法继续利用这道虚影来提升境界了。所以他想要使用此碑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必须不断寻找实力更高的对手“摄”入此碑中。
即便有这些限制,此碑也是整个玄门天下万金难买的至宝!
此碑的炼制者是一名好胜斗勇的天才修士。在玄门,虽然斗法神通和修为境界本是相辅相成,但是过于痴迷斗法,却也无可避免地会导致修为境界提升的滞后。
他便是过于痴迷斗技和神通的研究,反而荒废了自己的修为。当他自己的境界远逊于自己同辈的修士的时候,他赫然察觉,无论自己再如何精通斗战之术,也无法弥补境界高低带来的实力差距了。
但他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的嗜好,反而是逆天般地炼制出了这件法宝,打通了斗战之术与境界修为的转换通道。从此他就能通过战胜观想出来的虚幻对手,来破开自身迷障,从而使得境界提升。
至于此人的结局如何,是否最终得以飞升成仙,器灵并没有提及。大概器灵也不知道。他只是为物主服务而已。勾诛也不知道是他的第几任主人了。
如果此宝的能力被流传出去,勾诛笃定自己活不过三天。五大宗门的强者都会为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谁会不想提升自己的境界?
勾诛忽然想起自己在幻境中消耗了一枚冥火珠。他将仙荷中的十枚冥火珠取出,果然发现其中一枚有异样。它看上去光泽全无,而且琥珀中原本深黑的颜色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勾诛用手一摸,这枚冥火珠瞬间化为了飞灰。
就和自己在幻境中消耗了真气,现实中的真气也会随之耗减一样,如果在幻境中消耗了法器,那么现实中也会一样损失。
但无论冥火珠的价值为何,能让自己境界提升这就是无价的!勾诛暗想,自己还有九枚冥火珠。不管能观想出什么对手,他一进去就直接丢一枚,岂不是能一直升到筑基九重?
勾诛心中一片狂喜。他忍不住想再进入留身碑试试。他想尝试能不能把钟斗或者木头观想出来。如果和他们斗法,会有什么后果?
但他再次用神识注入留身碑的时候,才发现这碑如今给他的感觉犹如一块顽石般坚硬,根本无法进入。这时他发现,原本布满了血痕的碑身,如今已经一片白璧无瑕了。
前两次从留身碑之中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些血痕正在变淡。但他一心求胜,还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这一回出来,竟然所有的血痕都消失了。
这时他心中没来由产生了一个念头:此碑需要血才能驱动。越是高境界生物的血,效果便越是强烈。反之效果就越差。
勾诛将自己手指割破,挤出几滴血滴在碑上。果然碑上有一条裂纹变红了起来,只是颜色极淡,几乎看不出来。按这么下去,就算他把自己的血全贡献出来,也无法把这碑恢复那种通体血红的颜色。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看来想用这块碑来快速地提高自己的境界,也没那么简单。
就在勾诛无奈将留身碑收了,吹灯睡觉的同时,漆黑夜色中却还有人未眠。
在离穆家宅院不远处,一连串重重叠叠的土屋顶上,两个全身黑衣蒙面的人,几乎融在了夜色里。其中一人对另一人厉声说道:
“我要的是穆勤的死讯,你却和我说只是不省人事?”
另一人辩解说:“我也没想到老头子居然还会留着一口气。但是他既然昏迷未醒,也就不可能操控阵枢。穆家的护院大阵也就是个摆设,这不和死了一样?”
开头那人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他儿子呢,那个流金派【创建和谐家园】,他有什么异样吗?”
“什么都没察觉,一直在急着给他老爹找大夫。”另一人冷笑道,“放心,瞎忙罢了。这种蛇毒奇毒无比,没有当场死了已经是命大了,一般大夫哪能解毒?”
“好,”他点点头。他接了这一单,原本以为时间虽然仓促,但还算简单。他却没想到这天之前几天,穆家长子穆远刚从流金派归来。这事对他来说,将难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没有什么发生别的什么事了吧?”
“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还有一件事。今天傍晚忽然有几个翠玉宫来参加五行宗逐鹿之战的【创建和谐家园】住进了穆家。”
“什么?翠玉宫!”这人大吃一惊。
另一人却是嘿嘿一笑,说:“你不用紧张。这几个翠玉宫的【创建和谐家园】,境界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四重,连穆远都不如,根本不可能对我们的计划有任何影响。”
314 收尸局兵临城下,穆少主夜半嗑门
“是么?”那人未置可否。但显然,他对这件事有很多不好的预感。
“凶名赫赫的铜头尸,还抹不平一个小小的穆家?”他对面那黑衣人忽然嘻笑道。
铜头尸没有再理这人。他对这种马屁并不感冒。作为“收尸局”的老牌杀手之一,他清楚地知道这种看似简单的局面之下,能藏下多少风险。何况还卷入了翠玉宫这种不小的宗派。
收尸局确实收尸。但对它的客户来说,它更是一个专门提供杀人服务的组织。他们每个人行动的时候都是一袭黑衣,但在眉心处会有一个徽记标识自己的身份。
他的徽记是一个铜制兽头,因此被同伙称为铜头尸。
他以往所接的任务大多都是杀某一个人。这次的任务却是极为蹊跷。他今早才接到这个任务,对方却要求今晚就必须动手。而且目标是诛杀穆家满门。只要今晚在穆氏门墙之内的活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律要死。
这单子充满了蹊跷。一般即便是想灭门,客户也会点明一个“必杀”的名单。只要名单上的人死了,任务也就完成。这个任务单却是没有明确的名单,只是强调所有人必须全死。
他甚至怀疑,这名客户的真实目的其实是翠玉宫的那几人,只是不想暴露,故而以灭门穆家做为掩护罢了。
按他以往的谨慎,这种奇怪单子他是不会接的。但对方确实是不惜重金,付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代价。
“你可以去准备了,一个时辰之后动手。”他想了一想,发出命令。
对面那人一点头,跃到楼下一个空空的院落之中。然后双手结印,念出一串法咒。只见一连串空遁白光闪过,凭空出现了数十口棺材,阴森森地堆积在了院子中。
在穆家的后院深处,一间简朴堂屋内,摆了不少椅子。四五个男子,既有有老有少,惴惴不安地坐在一排紫檀座椅上。而他们对面,赫然坐着一个面相敦厚,此时却是冰冷如铁的青年,正是穆家少主穆远。
一个老者伸手用衣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穆少爷,令尊他中的这个白眉蝰蛇之毒,您别说是玉州,就是到了翠玉峰找药仙碧落,或是去同州找毒圣程宇通,也不会比我师徒一门好到哪里去。”
“洪大夫有话直言,我爹他还能活多久?”
“有老夫门下这个抑毒针术,加上令尊底子不错,估摸着可以再撑半个月。除非半个月内弄来蝰王藤,神仙难救。”
“那就烦请洪大夫和门下【创建和谐家园】在府上待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可以带着我穆家一半的资产离开。”穆远面不改色地说。
“这……”洪大夫首先是面露难色。但紧接着,眼睛一转,他想起了穆家一半的资产。不说别的,就是这家宅院的一半,也足够他的身份和地位提升好几个档次了。
穆远很快秘密地将他老爹和洪大夫一行人都送入了密道之中。
彩泥城本来就是个凶险之地,他们在这里经营极久,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宅院修建之初就留下了地道,有危险可以随时藏入地下,还可以通过地道离开。知道地道入口的,只有他老爹和他自己。
他这次回来彩泥城只是因为逐鹿大战在即。他虽然不能参加,但也可以寻那些同属五行宗的天才【创建和谐家园】相互切磋,以开开眼界,顺道还能回家省亲。
只是他没想到回来没几天,忽然他父亲穆勤,忽然不省人事。老头子是被一条白眉蝰蛇毒蛇所咬。这件事透着诡异。白眉蝰蛇只在深山才有,从未听说在彩泥城中出现过。此事极有可能是内部有人所为。
如今老爷一倒,尚未来得及把护家大阵的阵枢交给他,穆家的护家大阵也就形同虚设了。玉州这蛮荒之地可不比中原,随时都有灭门之忧。
蝰王藤虽然可以解毒,偏偏此药草极为罕见,且除了解白眉蝰蛇之毒外,并无任何用处,因此药铺甚至宗门都根本不会备下这种药草。整个玉州,也只有两界碑北面的夜盲山上才有。
如果换了平时,穆远早就直奔夜盲山去了,但偏偏还有两天就是五行宗的逐鹿之战。夜盲山现在早已被五行宗封锁,至少要持续一个月。到那时,他老爹早就没命了。
他虽然是五行宗下宗流金派的【创建和谐家园】,但没有参加逐鹿之战的资格,无法进入夜盲山。所有必经之途上,五行宗早就布下了悬目和禁制。他区区一个筑基七重的【创建和谐家园】,硬闯就是送死。
另一个选择是走妖界进入夜盲山。五行宗封山也只能封人界的部分。如果走妖界,倒是可以绕开。但是妖界风险重重,其危险更不亚于被五行宗封锁的道路。
即便他不惧风险,这样绕道路途也太过遥远。十天半月之后他如果还活着,恐怕也还迷途在妖界的林莽之中。
还有一个法子,但这法子能否走通,就要看上门来的这几个翠玉宫的【创建和谐家园】了。
他记得这伙翠玉宫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共是四人,应该就是参加逐鹿之战的一个小队。如果对方是五人,这事会更加麻烦。但恰好对方是四人,这就有希望了。
他虽然无资格参加,但每个登记过的小队都会得到一枚逐鹿令,有了逐鹿令就可以整个小队一起进入夜盲山,不会受到封山禁制的阻挡。
每个小队最多是五人。很明显人数越多战力也越强,所以每个小队一般都会编满五人。
只有四人的小队,完全可以多夹带一人进入夜盲山。虽然在夜盲山中实际参赛还有重重限制,但这对穆远来说就无所谓了。他只需要进山即可。
毕竟是求人,求人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了当花钱。
他家能当即拿出的丹药也不是太多。这一天请大夫已经花去了不少。他从库房取了一千枚纯阳丹,然后走去几个翠玉宫来客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