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偏偏身前这个人,不断地往她体内注入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真气,维持了这副残躯的运转。一些血肉还带着敏感的神经,如发芽一般四处生长。这丝毫不让她觉得幸运,反而是无比恐惧。
“让我去死!”她用尽气力向这个人传音说。她是真的想死,不像这样如鬼一般地生存下去,也不想让这个人再浪费真气。
这人没有答复。他正在全力运转一种奇特的【创建和谐家园】,这种【创建和谐家园】通过一种真气带来生机,让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维系着运转,并且还在不断地修复之中。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听不进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感觉。
他自己的身体也一样被烧焦了,两人粘连在一起,卡在两块光滑的岩石之中一动不动。从外面看来,这就是两具被烧焦的尸体,看不到一丝的生气。
黄璐心中忽然一动。这个人并不是只是在拯救她,似乎还在牺牲自己。他完全可以把这种生机勃勃的真气先用在自己身上,没有必要在她身上运转这种【创建和谐家园】。
这个无法理喻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救我,就因为我给了你一碗饭吃么?
都已经烧成这样了,就不能让【创建和谐家园】干净净地去死么?
人一旦死了转世而去,真是一身轻松。什么魔军肆虐,什么道场被毁,什么崇玄观的传承,真是可笑啊,从此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偏偏这个无可解释的男人,一点一点生机的注入,就好像一只摆脱不掉的手,将她往死亡的路上死死拉住了。
对于这个猥琐、贼眉鼠目,时不时还喜欢占点便宜的人,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但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亏欠他,亏欠到永远都还不清的地步?
偏偏她又不能拒绝。这种离奇的修复之法,如果她默默承受还好。如果是稍加抵抗,这术可能会走火入魔,两人一起命归黄泉。她死了不要紧,真的把想救自己的人拉下垫背,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再挣扎求死了。
她只能默默承受,一天,又一天,就这样不知道过去多少天。
每一天她身体中的血肉都在这副焦臭的躯壳中的生长,有时如利刃割体,她虽想惨叫却喊不出声。有时如万虫挠心,奇痒无比,让她几近癫狂。
自己居然没有疯,这真是一个奇迹。
不知道是渐渐地习惯了,还是这痛苦终于慢慢减弱。不知道多久之后,她的身体终于一天比一天更加轻松了。
剧痛和奇痒都在不断地减弱。她甚至觉得她有可能已经可以移动了。她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
以往,虽然她的一些肌肉恢复了正常,但只要她轻轻地一动,肌肉牵扯身体上的皮肤,立刻就会有闪电一般的剧痛传来。
但是这一次,她听到咔擦地一声,手指上一层烧焦的硬壳破裂了,就像蛋壳一样地裂开,然后被水流抚走。
这根手指的皮肤直接接触了湖底的水流,感觉到无比轻柔和冰凉。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身体各个部位都在这样地脱壳而出,宛如破茧成蝶。这种奇特的修复术,几乎完整地在她烧焦的肉身中,重新长出了一副新的肉身,宛如新生。
她小心地挣脱残余的漆黑坚硬的壳,一点一点地剥落。她已经不再担心会弄伤自己,但她担心会弄伤依然留在黑壳中的勾猪。
她头上的残壳犹如头盔一般,似乎她的整个头盖骨都重生了。原本的头骨被挤出了身体之外。她腾出手来,将这残壳摘去。一枚银色的长针钉在了这残壳之上,被随之拔出了。
“千里定魂针!”
黄璐恨透了这枚东西。如果不是有它,她就不会给自己拷上仙人镣,也就不会坠入到这湖中,更不会经历这一番生死折磨了。
但现在,她在黑暗中破茧成蝶,终于自由了。
她烧焦的头发既然恢复了原状,比之从前,更加轻柔如水。
肌体反而被抹去了无数岁月的痕迹,全身的皮肤光洁如玉,犹如婴儿。猛烈的流水冲过,却被环绕的玄水旗改变了力道,变得轻如抚摸。
她全身都【创建和谐家园】在这轻柔冰冷的深渊之水中,感觉无比地轻松惬意。
气海中真气勃动,明显已经不再是筑基二重,而是筑基三重的实力了!
她停留在筑基二重多年,倒不是她不能突破。而是阵师的布阵之术,对炼气境界要求并不高,她太多精力花在修炼阵法和神识上了。
这毁灭肉身再重生的方式,或许是炼气的捷径之一,但要求实在太高了。首先要将自己毁灭濒死,然后还要海量的青木真气,再加上那种一运转就让人入定的神奇【创建和谐家园】,中间只要一步不济,也就是个身死道消。
这一瞬间,仿佛她成了这黑暗湖底的主人。
按理说炼气境界的提升,对神识并没有什么作用。不吸收别人的神念,神识是不可能提升的。
但是她的神识明显变得更强大了。这可能不是吸收了别人的神念的作用,而是她识海中本来就存在的某种东西开始觉醒了。
虽然在这几乎绝对的黑暗之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的神识却奇迹般地通透无边。她身上每一寸皮肤,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仿佛成了一只眼睛,感觉到了这湖底幽深湖水每一线细微的流动,和它们撞击在那些光滑的石壁上击出的微小的声音。
无数这样细微的感觉聚集在神识中,这构成湖底岩洞的整个形状,都映射在她的识海中。
绝识之壁上金光大盛。《三阵经》在绝壁上烁烁闪光。本来她将《三阵经》的一部分传授给勾猪已经损耗了不少神念,这字迹已经暗淡了不少,现在却被以前更加明亮了。
勾猪的身体依然是烧焦的形状。但这种重生之术依然在运转,并没有停息。在完全重生了黄璐之后,这术开始自行修复勾猪的身体。
“如果这样下去十多天,可能他也能从这黑壳中重新活过来。”黄璐喃喃自语。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确保这十多天平安无事。
黄璐的神识扫过,发觉勾猪的黑壳外,居然粘着三个仙荷。
这些仙荷看似只是树叶所制,柔弱无比,其内部时光停滞,也导致了它本身水火不侵。因为停滞的时光是无法发生任何改变的。
黄璐轻轻地将三个仙荷取下。如果能在仙荷中找到乾坤一气钉之类的布阵之物,她或许能布下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结阵。仙荷中可能还有一些日常用物,她想找一件衣服来穿,或者是一枚辟谷丹来恢复体力。
“小气鬼!仙荷上竟然都下了魂印。”
勾猪看起来才筑基二重,但魂印的气息强烈无比,她现在都筑基三重了还完全撼之不动,看来平时是小看了他。
什么物品她都取不出来,无奈中她把三个仙荷束在她的长发上,然后走出岩洞。
她希望这里足够安全,能渡过十多天的时光,等到勾猪重生醒来。
洞外是一片深广无垠的墨黑,即便是抬头仰望,也见不到一丝丝光亮。但她的神识能感觉到脚下崇山峻岭,气势磅礴无边。头顶无数狂啸的水流,犹如飓风一般,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啸。
但这绝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线光芒。
这线光芒传来一种如【创建和谐家园】般的危机感,刺痛了她的神识,使得她猛然警醒。
有人来了。
158 一代阵皇眠此地
那绝对黑暗中的一线光芒来源于鹿鸣。他早就疯了,而且一直疯着,没有丝毫的好转。他已经忘记了进入人魔山之前,朝廷和寻真观的大佬们早就既定的剧本:他将带着寻真观的小队横扫其他三只队伍,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皇家阵师。他现在彻底和那些胡人卯上了。
他把皇家阵师名额的争夺战搁置在了一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将那个当着万众之面羞辱了他的胡人阵师剥皮示众。
他可是付出了一名同门师弟的性命的代价才逃了出来。这种行为即便在尔虞我诈的玄门也是极其地令人不齿,更何况这场考试是面向风露城所有民众直播的。
除了恼羞成怒之外,他非要不依不饶,也是因为贪念。
这个胡人阵师的神识之强,远超他的意料之外。如果能吞掉此人的元神,这就不是吸收一点点神念能比的。那时他的神识将比现在强悍太多,或许直接破晓也不一定。
强大的神识意味着元神也会存在得更久。最长七七四十九天,都有可能在他的尸体附近找到他的元神。
还有那柄不错的灵剑,以及极品的龙木大柱。这些东西到手了,皇家阵师的席位也就自然到手了。有这些宝贝在手,加上横天火舰,他不相信在这人魔山中还有任何对手。
贪婪和羞愤之火交织燃烧,烧得他双目赤红,彻底疯狂。
横天火舰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在他疯狂地要下悬水湖寻找那一对胡人男女的尸体的时候,对他一直隐忍的刘沐阳和他发生了强烈的争执。
刘沐阳警告他,悬水湖是人魔山上五大绝地之首。五大绝地之中,其他四大绝地都有各有造化,唯独这悬水湖,数百年来有进无出,不要说造化了,都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鹿贤侄既然执意要下悬水湖,师叔不敢强行阻止。但是那艘横天火舰是我观重宝,如果在水下有个闪失,何人可以担当?”
鹿鸣只得把横天火舰交给了刘沐阳。这舰虽然威力奇大,但水能克火,他带着这个下水毫无用处。
悬水湖,方圆五百里,一望无边。至于到底有多深,至今也没有人能说得清。只要从湖面看那深沉广阔的墨绿色,就足以让人感到心悸了。
他之所以敢下湖,是因为他并不需要到湖底最深处去寻找造化。他只需要找到那两个胡人的尸体,以及他们遗留的法宝即可。
当然,如果他们没死,那就杀了他们。
有玉简在手,他能看到随着那两人坠入湖中的两面玄水旗的位置。他自己也有一面玄水旗,让他在水中能疾行无碍。快去快回,他未必会有什么闪失。
他将一枚夜明珠放在浑天冠上。这珠子光芒并不强烈,但方圆十丈之内,能有这淡淡的一丝微光,以他作为一个修士的目力,也是足够了。
玄水旗在他的操控之下,身周的湖水都随心急速流动。虽然这湖底暗流众多,他依然凭着感觉时而顺水疾行,时而逆水而上,很快接近了玉简指出的区域。
到了那一带,他才惊觉,这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一处是一大片连绵起伏的湖底巨岩,山峰高耸,巨峡深陷,岩石中又有无数的孔洞,水流在这些孔洞间疯狂流动,形成了无数的漩涡。
那两人会漂往何处,完全取决于他们会卷入哪一路暗流,进入哪一个漩涡。不同的深度上,水流纵横交错,流向完全不同。
而在玉简显示的地图上,无论是一丈深处,还是千丈深处,都只是重叠的一个亮点而已。
但鹿鸣没有放弃,他展现出了作为寻真观天才阵师的真正天才。
他将这一带的地形以及水流随着时间的变化,都在玉简上画出了复杂的图形,然后从中挑选处了大约二十处不同深度,对方最有可能卷入的暗流。
然后逐个排除开始了。每道水流他都会顺水漂流,最后进入岩洞之中,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每一处搜索完毕,他都会在玉简上将之划去。这样一连十余天,地图上有嫌疑的范围也确实越来越少了。
他居然就这样在水下潜心搜寻,呆了半个月,几乎忘记了人魔山上还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夺之战。
这一次,他遇到了一股强劲的暗流,然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漩涡的终点,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巨大岩洞。这岩洞与一般的岩洞略有不同。似乎这些石壁乃人工雕琢,尤为光滑。全部是清一色的花岗岩,终年被湖水清洗,洁净如镜。
岩洞所在,是一座花岗岩的巨塔,然而上面只有最高处一个门洞。这巨物通体就像一根超大的石笋一样,突兀地坐落在湖底群山环抱的隐蔽之处。如果不是他按图排除,穷微尽细,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门洞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阵皇陵”。
尤其那个皇字,简直是霸气无边。仅仅是笔锋之力,已经足以让人感到一股神识的威压。
鹿鸣心中巨震,继而狂喜不已。
“我竟然找到了阵皇陵!”
阵皇是传说中的阵法之皇,那个纯粹以阵法构建了第三洲的世界的女人。她既是传说中的第三洲的天神,也是第一任的景离皇帝。
从那时起,景离的历届皇帝都是女人。到如今,景离的女皇帝已传承了三十一世,但阵皇之后的历代都不称阵皇,只称皇帝。
阵皇陵是整个第三洲最大的秘密。因为除了首代之外,历代的皇帝都有公开的陵墓,而阵皇做为首代是没有的。
传说中这是因为阵皇根本就不会死!
阵皇永远处在死而复生的循环之中,她的陵墓只是用作复生之用。如果有人能进入阵皇陵,不但能得到阵皇留下的阵图和法宝,阵皇的绝世传承,还能一窥永生之秘!
鹿鸣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阵皇陵。原来阵皇陵在人魔山悬水湖下。而悬水湖有进无出,自古还没有人活着出来,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活着讲述阵皇陵的发现了。
想到不一定能活着出去,鹿鸣心中一阵恐惧,但这恐惧立刻就消散了。他是寻真观的不世之材,天选之子,自然不是寻常人物可比。
如今上天把阵皇陵都送到了他面前。如此的大气运、大机缘,他竟然心生恐惧和犹豫,那真是太愚昧,太无能了。
当然,他所不知道的是,勾猪和黄璐这两个倒霉蛋,已经被他一炮轰焦,坠落在这里呆了足足十多天了。
门洞之内,借着头上夜明珠的微光,他看到一双岩石的巨手,双手合十。这与其说是人工雕琢,反而更像是火山熔岩喷发,在冷水中凝固自然形成。
鹿鸣闻到水中一股焦臭的尸骸味。
虽然水流不断冲刷,这气味已经极淡,但他还是闻到了,来源就是那双巨大的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缝间。
虽然水流激烈,但总有一些细小的缝隙是水流冲击不到的。鹿鸣发现了一种黑色如木炭般的东西。他捏起来仔细一看,居然是烧焦的尸骸。
“我说呢,这两个人明明都被我烧焦了!”他大声说道,“为什么费我这么多功夫找了这么久,尸体却不见了?”
横天火舰的炮火之下,他们应该立刻化为灰烬才对。但是他们一瞬间便落入了水中,所以只烧焦了外皮,肉身应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