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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后一想,又摇头了,那些人内外勾结,处心积虑,一切都是想好了的,无论是地皮,还是生产线,都是他们到嘴的食物,怎么可能放弃,井月霜虽然是代理厂长,可她从东城孤身一人来上任,即便知道,又怎么样呢?
跟他们斗,那会是什么下场?那些人的疯狂劲儿,只从先前埋伏人要轮了宁雪这个纪检干部的事上,就可见一斑。
“井姐比宁姐要现实一些,她的精明,肯定看得到,但同样以她的精明,肯定知道,这些人成了势,她孤掌难鸣,更何况,那些人的后台应该是那什么张副总,而井姐就是张副总赏识提拨的,张副总把井姐放到大顶厂来,就是方便那些人行事。”
205 下了决心
这么一想,井月霜在中间的作用,就清清楚楚了,根本就是那个张副总为了方便行事,把井月霜做个招牌挂到大顶厂的。
而现在,姜西宁要查大顶厂,似乎是查井月霜这个原代理厂长,其实根本目标,指向的还是那个张副总。
“把这些蛀虫揪出来也好。”阳顶天暗暗咬牙:“井姐在这中间,就算捞了点,估计也不多,最后查出来,坐牢肯定是不会的,最多也就是降级吧。”
这么想得通透,他也就下了决心,不但不把这边的事告诉井月霜,还要想办法帮宁雪保住这些证据,让宁雪把那些人兜底儿全揪出来。
宁雪收好文档,向于平岗保证:“我一定亲手把这些证据亲到姜总手里,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受到严惩。”
“好好好。”
于平岗连说了三个好,挥手:“趁着现在天色还早,你们立刻走,免得给他们发觉,路上要小心,他们的势力实在太大了。”
“他们早就发觉了啊。”
阳顶天暗暗摇头。
不过宁雪并没有提这一点,显然是怕于平岗担心,阳顶天当然也不会提。
他现在对自己越来越自信,尤其是在这种有山有林有鸟有虫的地方,他有着绝对的自信,无论对方有多大势力,来多少人,他都能轻松应对。
宁雪也不废话,跟于平岗说了声保重,随即出村。
两个人上了山,回头,于平岗还站在村后的山坡上,手拄着锄头,远远的遥望着他们,仿佛站成了一座雕像。
“这个国家,总有那么几根梗直的骨头。”
宁雪回头看着于平岗,轻声念道:“殷签不远,多难兴邦,惟我华夏,渊远流长。”
阳顶天读书少,她后面念的这句,他听不太懂,但那种心境,他能感受得到,心胸间也不禁的有一种热血飞扬的感觉。
上山,下山,阳顶天意念放开,灵觉如潮水般漫卷,又如雷达般四面扫射,但那什么焦老板并没有再派伏兵。
想来也是,焦老板派了五个人,而阳顶天这面只两个人,还有一个女人,想来都够了,正常情况下,这会儿,阳顶天两个早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宁雪正在给他们轮(女干),又怎么会想到,阳顶天会有这样的功夫,自然不可能派更多的人。
要知道,纪检干部虽然不是检察官,没有检查官的制报,可纪检是直属于党委的,而中国,党管一切,轮了检纪女干部,绝不是说着玩的事情,那什么焦老板虽然胆大包天,也绝不敢弄太多的人。
阳顶天估计,那焦老板应该还不是大顶厂相关利益方的人,而是他们找的不相干的人,也就是给了钱而已,这样真闹出来,他们也不怕查。
不过这些阳顶天都懒得多想,总之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一路走到新竹村,取了车子,山里人还是质朴些,宁雪要给看车钱,那店主不要,宁雪就买了一件水。
阳顶天暗暗点头:“她做事有股子牛劲,为人处世倒是极会变通,跟芊芊一样的聪明。”
他发现,跟宁雪相处越久,他就越欣赏宁雪,而且越看越美丽。
其实真论长相,宁雪不如白水仙,身材也比井月霜稍差,胸和【创建和谐家园】都比较小,但她身体里面仿佛会放光,那种执着的正气,给了她一种光晕的加成,让人目眩。
“还是我来开车。”
阳顶天主动提议,他始终有些担心。
宁雪没有反对,她把装证据的小包放在身前,坐到了副驾驶位。
车过白茅镇,一直没什么事,阳顶天都有些松懈了,远远的看到前面过来一辆卡车,阳顶天把速度放慢一点,这一段比较险,路又窄,要驳车,得慢点开。
就在这时,他心中猛然一凛,就仿佛大冬于里,突然有一股冷风吹进脖子里一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阳顶天想也不想,立即刹车,开了自己这边的门,来不及说话,直接把宁雪搂过来,抱着她就滚出车外。
他滚到车外,来不及站起,那辆卡车已经冲了上来,迎头就撞上了小车,轰的一声巨响,小车给撞歪,那卡车撞上了仍然不停,一直把小车顶下了公路。
公路下面虽然不是悬崖,但也是十多米的山沟,小车滚下去,发出轰然的巨响。
宁雪先前给阳顶天搂着滚出来,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下吓得整个人都软了。
那卡车司机把小车撞下山沟,却一眼看到了阳顶天两个,竟然眼冒凶光,打着方向盘,又要来撞阳顶天两个。
“尼码。”
阳顶【创建和谐家园】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把宁雪往路边一抱,他腾身跃起,一脚踩在前车盖上,另一脚恶狠狠踹向车内司机。
那司机没想到他如此身手,眼珠中猛然瞪大,嘴中叫:“不要。”
他的骇叫声中,阳顶天已一脚踹碎玻璃,连着玻璃踹在他头上。
那司机啊的一声叫,满头满脸的血。
阳顶天没有踹第二脚,而是用脚挂着方向盘,向外打,卡车便向山沟下冲去,等卡车往下一栽,阳顶天才猛地跳下车,卡车轰隆隆滚下山沟,那司机即便不死,也剩不下二两气。
而如果事后查验,这就是一起车祸。
阳顶天站在路边,看卡车滚到沟底,那司机也没从车子里出来,他冷哼一声,这才回头。
宁雪已经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他。
“宁姐,你没事吧?”阳顶天走过去。
“呜。”宁雪猛地扑到他怀里,哭出声来。
很显然,这一次,她真是吓到了。
阳顶天搂着她,轻拍她背:“好了,没事了。”
安抚着宁雪,他自己心中其实也有点惊魂未定,如果不是反应及时,他会跟宁雪一起给撞下沟底,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先前那猛然一个寒颤,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可以啊,这桃花眼,看来还很有些潜力可挖呢。”
桃花眼在身上越久,他就越发觉潜力无穷。
206 对口供
宁雪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定,到沟边看了一下,那司机始终没有出来,可能死了,即便不死,也受了重伤。
宁雪定了一下神,对阳顶天道:“这车肯定又是他们派来的,你功夫好,他们在竹山拦不住我们,就干脆等在路上制造交通事故。”
说到这里,她看着阳顶天,道:“这就是一起交通事故,他迎面撞上来,你带着我跳车,两车相撞,卡车跟小车一起滚进了沟底。”
这是对口供了,因为宁雪的车在这里出了事,即便宁雪不报警,交警也一定要调查的,而那卡车之所以滚下沟底,其实是阳顶天弄的,如果不事先对好口供,就可能出偏漏。
阳顶天还没想到这一点,听了宁雪的话,点头:“就是这样。”
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干纪检的,果然滴水不漏。”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宁雪,宁雪脑瓜子聪明,她拿主意最好。
宁雪转头看了一下,道:“前面不远应该就上主公路了吧,看能不能搭到顺风车。”
她说着,微一凝神,把小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取了卡,对阳顶天道:“你的手机也把卡取了,扔掉,扔远一点。”
阳顶天一愣就明白了:“你是说,他们可能会用手机定位,那不是得要警方才能---。”
宁雪摇头:“他们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
“靠。”阳顶天忍不住骂了一声:“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但随即想到,严格说起来,他自己也是那些人一边的呢,一时骂都骂不出来了。
阳顶天把手机掏出来,取了卡,接过宁雪的手机,远远的扔过山沟,扔到了对面的树林里,那些人通过手机定位,就只以为宁雪两个人给车撞了,就停在了这个地方。
“宁姐,你真聪明。”阳顶天忍不住夸赞。
宁雪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得意之色,而是微微摇头:“跟这些家伙打交道多了,见多了他们的鬼谲伎俩而已。”
“这些家伙,别落到我手里。”
阳顶天发了一下狠,却有些底气不足,甚至有些心虚:“万一宁姐要是知道我其实是井姐派过来的,她该是多么失望啊。”
想到这一点,他突然想到了舒夜舟,想到了那一刻,舒夜舟看着他的眼神,心中猛地就痛了一下。
“这一次,宁可对不起井姐,也不能对不起宁姐。”他在心中暗下决心。
扔了手机,两个人走路去县城,上了国道,恰好碰到一辆回程的的士,上车,宁雪问:“直接去省城,你去不去?”
直接去省城,短途变长途,那绝对是好事啊,那司机看一眼宁雪两个,阳顶天不怎么样,但宁雪人比花娇,气质干净明丽,绝不是那种社会上的女人。
对的士司机来说,这是最好的顾客,因此他毫不犹豫点头:“好啊,那我就不进城了,呆会直接上高速。”
那司机把车开得飞起,两个小时左右,就进了香城,宁雪指路,一直开到一个小区门口这才下车,阳顶天要付车费,宁雪拦着他手,抢着付了,嗔他:“你抢什么啊,我们这是有报销的。”
阳顶天听了笑:“也是,宁姐的便宜我不敢占,公家的便宜我还是不客气的。”
这话带着一点调笑,但宁雪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咯咯笑,道:“别耍贫嘴,进去吧,到我家,姐给你做好吃的。”
原来这是到她家了,阳顶天跟着进去,三室两厅的房子,布置得很雅致,显示出主人的品味。
不过家里空荡荡的,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这屋子未免显得有些冷清。
“姐夫没在家啊?”阳顶天问,井月霜给他的资料里,宁雪是结了婚的,只不过好象还没小孩。
“他在高建办,经常不在家的,我们不管他。”
宁雪放下包,麻利的系上围裙:“你的口味怎么样,辣的还是甜的?”
“都可以。”阳顶天不挑嘴:“我是吃货,酸甜咸辣都能下嘴,只苦的别来。”
宁雪一听笑:“放心,姐这里不会给你苦头吃。”
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示了,阳顶天不但帮了她,而且可以说是救了她两次,如果没有阳顶天,不说第二次,只第一次,她就受不了,心里是真心的感激。
很快,三菜一汤上桌,色香味俱全。
“简单了点,家里菜不多了。”宁雪还有些不好意思:“下次姐请你吃大餐。”
“这个就最好了。”阳顶天翘起大拇指:“色香味俱全啊。”
宁雪还拿了一瓶红酒来,道:“今天少喝点,这事完了,你陪姐喝个痛快。”
“行。”阳顶天应得痛快。
喝酒吃菜,阳顶天顺口问:“宁姐,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只怕不会放手啊,证据到了你手里,他们会更加疯狂的。”
“嗯。”宁雪点头:“他们这会儿可能发觉车祸真相了,也可能没发觉,但都没关系,这是省城,而且我表哥在公安厅,在这里,他们不敢象乡下地方那么乱来,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我把资料整理一下,用电子文档发给姜总,那他们就算杀了我,也没有用了,至于车祸那边,明天再说。”
这么说倒也有理,阳顶天点点头:“就怕他们事后报复你。”
“于总给他们打断了腿,腰也打伤了,头也好几次打破了,他从来没怕过,我也不怕。”
她冰雪一般的脸颊上,一脸坚毅。
阳顶天暗暗佩服,举杯:“来,宁姐,敬你,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这个国家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