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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
后来,回去的路上,杨红袖问:“青芷,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呀?”顾青芷还迷糊着呢。
“阳顶天啊。”
“他啊,就是个卖花的呀。”说到阳顶天,顾青芷很开心,咯咯的笑。
杨红袖彻底无语。
“会七门外语,七公子都要给面子的人,会只是个卖花的?”
这一刻,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阳顶天不知道,也不在乎,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八点多,他突然接到宁雪的电话:“小阳,你还在香城不?”
“在啊。”
“那你来一个地方。”
宁雪报了个地址,好象不是她家里。
阳顶天打的过去,果然不是她家里,是一幢公寓楼。
按门铃,宁雪来开门,她穿的是一条简单的家居裙,也没化妆,她平时都化点淡妆的,这会儿素面朝天,皮肤却仿佛会发光一样。
美人就是美人。
不过阳顶天敏锐的感觉到,宁雪好象有些憔悴。
“宁姐,你才回来吗?”
“下午回来的。”宁雪点头:“你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
“那就陪我喝杯酒吧。”
桌子上有两个菜,一个汤,摆着一瓶红酒。
“你还没吃啊。”阳顶天问。
“先前不想吃。”宁雪打开酒,给阳顶天倒了一杯:“一个人没胃口。”
“你这边房子---?”阳顶天有些奇怪,即然一个人没胃口,为什么不回家呢。
“哦。”宁雪也坐下:“这是我结婚前,自己买的,时不时回来住几天。”
她说着举杯:“来,干一杯。”
跟阳顶天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这酒喝得有点猛,阳顶天也看出她情形有些不对,道:“宁姐,怎么样,结果如何?”
“结果?”宁雪笑了一下,却是一声冷笑。
“结果很好。”她倒了酒,又喝了一口,手慢慢的转着杯子,说是很好,可她的神情明显不对,阳顶天也不插嘴。
宁雪道:“姜总高升为总公司常务副总,这是一。”
“不错啊。”阳顶天赞:“那个张副总呢?”
“张副总因身体原因,提前退休,算内退。”
“啊?”这让阳顶天有些意外:“他没有领导责任。”
“领导责任。”宁雪笑了一下:“第三,我获得了一个公费指标,去瑞典读博。”
“这不错。”阳顶天真心称赞。
但宁雪神情不对,阳顶天愣了一下,道:“姐,怎么了?”
“你难道没听出来。”宁雪反问。
“什么?”
阳顶天的脑瓜子,有时候机灵,有时候,却比较笨,一时没想明白。
“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那些损公肥私的人呢,大顶厂呢?”
“哦。”阳顶天这下想起来了,道:“是啊,大顶厂这个案子怎么处理。”
“大顶厂的案子?”宁雪嘿嘿的笑了起来:“结论是,这是改革开放的阵痛,是必须要交的学费,但事情即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追查下去,以免扰乱人心,扰乱生产。”
“就是这样?”阳顶天傻眼。
“就是这样。”宁雪点头。
“可是,这个---。”阳顶天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
宁雪一直在冷笑,到这一刻,她大声笑了起来:“一开始就是个交易,就是姜西宁和张副总的争斗,现在姜西宁赢了,张副总认栽,这个案子,就可以不再追查了。”
她直说出来,阳顶天这才想明白,叫道:“岂有此理,姜西宁就是借大顶厂,给自己谋个官帽子,其它的就不管了。”
“他为什么要管?”
宁雪反问他。
阳顶天一时间竟是无言可答。
“这样不是很好吗?”宁雪咯咯笑了起来:“张副总年龄到了,提前两年内退,以后的几十年一直到死,都是正厅的待遇,姜西宁成了常务副总,位高权重,几年十几年之后,甚至有可能问鼎总经理的职位,而我,任劳任怨的宁雪,也可以公费出去读博。”
说到这里,她眼光炯炯的看着阳顶天:“每个人都得到了好处,为什么还要管其它的,大顶厂,于平岗,国家资产流休,关我们什么事?”
阳顶天哑口无言。
其实就他来说,这样其实挺好,这个案子不再追查,井月霜那一派随着张副总下台,可能会失势,但至少不会再查下去。
但这一刻,面对正话反说的激愤的宁雪,他心中却是一阵阵的愤怒,忍不住骂:“这些王八蛋。”
“王八蛋?”宁雪笑了笑:“你骂他们王九蛋都没用。”
仰头,把一杯酒一口干了,却呛到了,剧烈的咳嗽。
“宁姐,你慢点喝。”
“我没事。”宁雪摇头。
阳顶天想了想,道:“这个案子,证据你还有副本没有,也可以向上面报告吧,大宏制造归谁管?国资委还是什么?实在不行,直接寄到中x委去,要不我陪你进京,送过去都可以。”
他愤怒了,已经再顾不得井月霜。
宁雪本来十分激动,但他这么一说,宁雪却安静了下去,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
阳顶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好催。
又喝了一杯,宁雪起身,开了音乐,对阳顶天道:“小阳,你会跳舞吧,来,陪我跳支舞。”
222 永远正直
“哦。”
阳顶天起身,行了个礼,宁雪轻笑:“你还挺绅士的。”
她手直接搭上阳顶天肩头,阳顶天只好伸手轻轻搂着她腰,随着舞曲,慢慢的扭动起来。
宁雪似乎不想说话,阳顶天知道她心中难过,又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也就不说话,就陪着她慢慢的跳。
“小阳,你知道吗?”好一会儿,宁雪开口:“我在那边,收到了封邮件,是关于我丈夫的。”
阳顶天心中一跳:“他们拿你丈夫威胁你吗?这些王八蛋,岂有此理。”
看他激动,宁雪却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苍蝇不盯无逢的蛋。”
这什么意思?
阳顶天一愣。
宁雪脸上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反正阳顶天形容不出。
她道:“我丈夫,居然贪了三千多万。”
“什么?”阳顶天吓一跳:“你先生好象是在高速建设,哦。”
说到这里,他没再问下去了,因为他有过印象,新闻中经常有介绍,公路建设是贪腐重灾区,宁雪丈夫即然在高速建设又握有实权,贪就太正常了,不贪反而不正常。
他顿时就哑然了。
宁雪说姜西宁做交易,说大顶厂那些人损公肥私,然而查来查去,她老公却是个大【创建和谐家园】犯,这还怎么查。
“不仅仅是我丈夫,还有我弟弟。”宁雪脸上古怪的神情更浓:“我弟弟是我丈夫弄过去的,三年多时间,贪了四百多万。”
“会不会是他们造谣?”
阳顶天这时候只能这么安慰宁雪。
“不是的。”宁雪摇头:“其实我有查觉的,只是没有去追问,他们给我的,证据非常翔实。”
“那---。”阳顶天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们说了。”宁雪苦笑:“如果我要是不依不饶,硬是要闹上去的话,就麻烦我把那封邮件也捎到中x委去,就免得他们多费一趟手脚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宁雪如果真要不肯罢手,那就会牵扯上自己家人,丈夫,还有亲弟弟。
她能怎么办?
这一刻,阳顶天终于明白了宁雪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消解的纠结。
宁雪不再说话,阳顶天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好半天,他才道:“那就算了吧,其实,到处都差不多,早些年民进国退,无数的厂子倒闭拍卖什么的,都差不多是这个路子。”
宁雪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好一会儿,她道:“我最对不起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于平岗于工,他那天拄着锄头的身影,好象就在我眼前。”
阳顶天同样能清晰的想起那个身影。
可是,能怎么样呢?
其实真要往上告,宁雪要毁了自己的家庭,他这边,也还挂着个井月霜,如果井月霜事后知道是他陪宁雪进京,非恨死了他不可。
所以,他这会儿,也打退堂鼓了。
正要措词安慰宁雪,宁雪却抬起头来,道:“我第二个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有什么啊。”阳顶天忙摇头:“我无关的。”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死在老竹山了。”宁雪深深的看着他:“即便不死,我也会给那些人轮(女干),那我宁愿死。”
对她这样的女子来说,给人轮了,那确实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