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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军伤亡十分惨重，阵地上，在爆炸声中不时响起惨叫声，到处都有人在哭喊着战友的名字；卫生员来回奔忙，给受伤的战士包扎伤口。

  炮弹不断落下，腾起的尘土和沙石掩埋了守军。忽然一发炮弹重重砸落在一名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的卫生员身边，橘黄色的烈焰吞噬了两人，腾起的火光中，夹杂着一阵异样刺眼的猩红色，混合了血肉的土疙瘩四处飞溅。

  所幸的是，因为经过两天的战前准备，二十九路军的工事还算是坚固。日军的轰炸和炮击虽然给中队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是第109旅的主力未被伤到。战壕和掩体，挽救了大部分将士的生命。

  尤其令赵登禹感到满意的是，经过工兵两天的准备，扼守住要道的一块巨石底部被全部掏空，变成了一座坚固的碉堡。那座碉堡，除非日军调来150毫米以上的重炮轰击，否则很难摧毁那座集人工和天然一体的坚固工事。

  赵登禹把全旅仅有的四挺三十节水冷重机枪全部放置在那座地堡内，当日军发起进攻的时候，这座大地堡可以给敌人造成惨重的损失。

  除此之外，全旅所有的轻机枪，也都布置在坚固的工事中。各射击角度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机枪虽然不多，但不存在任何死角，无论鬼子从任何一个角度发起进攻，都能形成绵密的交叉火力，给敌人最大杀伤。

  事实上赵登禹并不知道，这宝贵的两天时间，是李峰的小分队给他争取来的！

  战场上，一分一秒都能决定胜负，更何况两天时间！

  日军进行了半个小时的轰炸和炮击之后，就开始发动攻击。

  “小鬼子要上来了！”各基层军官传递着这样的消息。

  战壕中、巨石下、堡垒中、掩体内、草丛灌木丛中，二十九路军将士们或是端着步枪，或是紧握钢刀，手榴弹保险盖拧开，战士们瞪圆眼睛，盯着黑压压向山坡上爬上来的日军，只等一声令下。

  一直等到日军进入到一百米之内，赵登禹才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打！”随着各基层军官一声怒吼，山头犹如火山喷发一样，四处都喷射出灼热的火舌，一排排枪弹从各处射出。随着一排枪响，冲在前头的几十名日军身上喷起血雾，惨叫着接二连三从山坡上滚落下去。

  日军部队拉开散兵线，以掷弹筒和轻重机枪作为掩护，日军步兵利用坑坑洼洼的地形，灵活的躲避着山头射来的子弹，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嘴里喊着“【创建和谐家园】陛下板哉”向山头发起疯狂的冲锋。

  不断有机【创建和谐家园】射上来，还有日军神【创建和谐家园】射来的冷【创建和谐家园】，那些正在向敌人猛烈开火的战士们接二连三中弹牺牲。

  日本人的枪法十分精准，二十九路军战士露头射击超过三秒，往往都会被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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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九章 血战喜峰口（9）

  到处都成了燃烧的火海，烧焦的灌木丛和士兵尸体散发着难闻的焦臭味，令王长海感觉一阵窒息。更何况，四处还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王长海手里紧握着钢刀，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逐渐逼近的日军。

  进攻的日军轻重机枪、神【创建和谐家园】和掷弹筒紧密配合，形成近乎完美的步兵攻击阵型。日军散兵线压了上来，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白光。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开火的数挺捷克式轻机枪突然开火。

  石缝中、巨石下、坚固的掩体中，吐出一条条修长的火舌。

  “哒哒哒”一串串长串的子弹纷乱飞舞，打得已经成为焦土的地面阵阵飞沙走石。暗红色的弹痕挥舞过之处，冲在前头的日军在飞窜的火蛇之中血光四射，纷纷滚下山坡。后面的日本人匆匆忙忙趴下，以手中的武器进行反击。日本人以轻重机枪压制守军火力，再以掷弹筒轰击，步兵迂回绕行，向刚刚暴露的火力点发起攻击。

  二十九路军中的轻机枪并不多，这些机【创建和谐家园】自然都是由最精锐的老兵来担任。十多挺藏在暗处的zb26捷克轻机枪突然之间猛烈开火，对日军造成很大的伤亡。

  老兵们咬牙切齿，躲藏在掩体中，操着轻机枪，向日军射出复仇的子弹。

  因为李峰给赵登禹争取到的两天时间，喜峰口阵地可以说是相当完美。机枪射手藏身于坚固的掩体中，不容易遭到日军轻重机枪射击；而日本人手里的掷弹筒，更是对那些坚固的掩体毫无作用。

  数枚掷弹筒榴弹呼啸而来，打在巨石边缘，只炸开几个浅浅的凹坑，躲藏在里面的二十九路军机【创建和谐家园】毫发无损。

  紧接着，报复的子弹飞扑向那些日军掷弹筒手和机【创建和谐家园】。一连串金属弹雨从敌阵上泼洒而过，数名日军掷弹筒手和机【创建和谐家园】被打烂了钢盔，打烂身躯。血肉模糊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日军机枪和掷弹筒纷纷哑火。

  日本人反击的火力，打在掩体上，根本就伤不到里面的中国士兵。

  但毕竟日军火力强大，他们组织了大批机枪，向那些吐着火舌的射击孔进行压制性射击。掷弹筒手拼命发射榴弹，在中队的阵前炸开一团团烟云。随后，日军步兵散兵线在烟幕弹的掩护下，嚎叫着扑了上来。

  王长海手握钢刀，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日本人。

  100米、90米、80米……

  等到日本人距离自己只剩下三十米的时候，王长海突然跳起来，挥舞着大刀暴喝一声：“弟兄们！小鬼子上来了！我们和他们拼了！”说完他第一个冲出战壕。

  三百多名勇士投掷出手榴弹，随后跟着他们的团长跳出战壕。

  在手榴弹烟幕的掩护下，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一样，向日本人发起了反冲锋。

  雪亮的钢刀形成了一片刀的海洋，在阳光照射下，刀光映射得日本人眼睛一阵阵刺痛，刺得日本人睁不开眼睛。

  “杀！”王长海第一个冲入敌群之中。

  随着王长海一声暴喝，他跟前的一名鬼子脑袋就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滚落在地上，污血喷溅得他满脸都是。

  战士们杀入敌群，手起刀落，一片片鬼子的人头滚落在地上。

  日本人进攻的时候，阵型是分散的散兵阵，遭到大刀队密集冲锋，在第一时间就吃了一个大亏，被斩落几十颗脑袋。但日军的反应也是十分迅速，很快日本人就由分散阵型转变成密集的阵型，编织成刺刀阵，向大刀队发起反击。

  大刀碰到刺刀，中国传统武术碰到日本人的白刃战，双方展开激烈的厮杀。

  忽而是勇士们的大刀斩落了鬼子的人头，忽而又是鬼子的刺刀刺入勇士的胸膛。喜峰口山头上，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中，血花飞溅，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只在顷刻之间，山头上就横七竖八倒下不计其数双方士兵的尸体。

  王长海又砍下一颗鬼子的头颅，他的大刀已经砍得卷了刃，刀锋上沾满污血，血沿着刀柄流下。他自己也中了日本人的两刀，所幸没有中要害。身上喷满了斑斑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又是一个鬼子挺着刺刀，从王长海背后狠狠刺来。

  “呀！”王长海大吼一声，回身一刀。

  大刀磕开鬼子刺来的刺刀，抡圆的刀顺势从鬼子的肩头劈下。尽管大刀已经卷刃，但力大无穷的王长海还是一刀把这个鬼子斜劈成两片！已经变得不锋利的大刀砍入中，硬生生砍断骨头，钝刀所过之处，内脏组织，骨头碎片和碎肉飞溅而出，喷得王长海身上脸上都是那个日本人身上的污物。

  尽管二十九路军战士们十分英勇，可是日本人数量多得多。

  不计其数的刺刀刺入了勇士们的胸膛，一个接一个勇士倒在血泊中。奋战的王长海，不久就发现，在自己身边仅剩下十多名战士。

  此时赵登禹也是心急如焚，他亲自带着五百多勇士，向日本人发起反击。

  但已经占据了几处阵地的日军架起轻重机枪，以绵密的火力阻隔了赵登禹援军反击的道路。令人揪心的火舌不断从各处射出，发起反冲锋的中国士兵接二连三被暴雨一样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快！给王团长发信号！让他撤退！”赵登禹转身对身边的一名传令兵喝道。

  那名传令兵拔出信号枪，向空中发射了一发撤退的信号弹。

  得到信号，王长海带着仅剩的十多名战士，放弃了被日军攻克的阵地，向己方撤退。

  这时候还有几名日本人从背后追赶过来。

  王长海丢掉已经卷刃的大刀，从一位烈士的遗体身边拾起一把大刀。等到三名日本人出现在他背后的时候，他忽然转身，刀光舞动，中间的那个日军人头滚落在地。

  左右两名日本人挺着刺刀刺来。

  王长海身边的两名战士也已经回身，他们以大刀格挡住刺来的刺刀，随后就一记顺劈斩，把两名日军士兵的脑袋砍落在地上。

  “快！撤回去！让日本人进来，我们的重机枪可以发威！”理解了赵登禹意思的王长海向剩下的那些勇士吼道。

  等到日本人突破，进入凹入的阵地时，那块巨石之下的集天然和人工一体的巨大地堡突然爆发出怒吼声，里面的数挺三十节水冷重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射击孔内喷出一条条火舌，暴雨般的重机【创建和谐家园】飞泼向敌群。

  三十节水冷重机枪，是仿制美式1917水冷重机枪的国产机枪，那是当年国产最先进的重机枪，这种武器威力大，射速高。缺点是移动不便，而且射击时会产生水蒸气，容易暴露机【创建和谐家园】的阵位，从而使得机【创建和谐家园】遭到对手火力打击。

  可是那座巨大的地堡，是赵登禹精心设计的地堡。他让战士把一块天然巨石下面掏空，在里面部署机枪阵地，并在射击孔外加了沙袋等，对工事进行加固。日本人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打过来，地堡毫发无损。即便是日军步兵呼叫炮兵火力打击，70毫米步兵炮和75毫米山炮炮弹打在地堡上，也只留下一道浅印。

  密集的火力，把打得进攻的日本人血肉横飞。

  多挺重机枪恐怖的射速，让金属暴雨在日本人跟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撞上弹幕的日军士兵，无不血肉横飞。792毫米子弹狠狠撞击在人体上，撕开肌肉组织，一连串的子弹打上去，整个人都被撕成碎片。

  但日军很快就组织起猛烈的火力反击，对守军进行压制。

  更加糟糕的是，二十九路军子弹缺乏，即便是威力极大的重机枪，一挺重机枪也很难保证一千发子弹，也就是区区四条250发帆布弹带。那么点子弹，根本就经不起大战的消耗。很快，重机枪掩体内的机【创建和谐家园】就即将耗尽弹药。

  趁着守军火力减弱的机会，日军怪叫着扑了上来。

  这时候，赵登禹和王长海亲自带队，带着五百多名大刀队，向突破防线的日本人发起了一场反击战。

  经过了一番血战，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的疯狂进攻终于被赵登禹打退了回去。

  “终于打退了鬼子！”浑身是血的赵登禹坐在战壕中，喘着粗气道。在激战中，他的一条腿也受了伤，但还是坚持战斗在第一线。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兵匆匆忙忙跑过来：“旅长！不好了！在我们西北面，又出现了一支新来的日军！”

  赵登禹闻讯跳了起来：“走！到前沿阵地去看看去！”

  走上前沿阵地，他拿起望远镜，向山下观望，发现远处公路上，又出现了一大队黑压压的日军。这股日军，比刚才激战了一个早上的日军还多！看样子，是新增援抵达喜峰口的第二支日军部队！

  到来的，正是铃木美通少将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

  增援的日军抵达之后，随即就以猛烈的炮火猛烈轰击山头。

  炮火纷飞，呼啸的炮弹不断落在阵地上，把这片已经被蹂躏得支离破碎的焦土再次耕耘了数遍。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守军阵地，再次遭到日军践踏。

  第109旅指挥部。

  呼啸的炮弹不断在指挥部附近爆炸，随着一声声巨响，掩体不停摇晃，指挥部内的顶壁上不时落下一阵阵尘土，落在赵登禹和他手下那些军官身上。

  “报告旅长！有人冒着枪林弹雨上了山头！说是我们的援军！”一名参谋军官走进来，向赵登禹汇报。

  赵登禹转头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他自称是从泾县来的保安司令，是淞沪抗战中立下大功的李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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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章 赵登禹

  猛烈的炮火近乎疯狂地轰击在中队的阵地上，排山倒海一样的炮弹呼啸落下将已经被蹂躏了多遍的喜峰口阵地再次耕耘。天空中，涂着猩红色膏药标志的飞机一波接一波从远处云层中钻出，带着沉闷的嘶鸣声把炸弹倾泻到熊熊燃烧的守军阵地上。震天的炮火，滚雷一样的炸弹爆炸声，回荡在长城内外。

  二十九路军阵地犹如爆发的火山一样，四处腾起冲天火焰。连续的爆炸声中，血肉四溅，纷飞的泥土碎石四处横飞，没有一寸土地完好，日军的火力猛烈到了极致。

  整个喜峰口阵地都在日军的炮击和轰炸之中剧烈颤动，山头不时腾起一团团黑红相间的火柱，爆炸声连绵不绝。支离破碎的阵地上，不少战士不幸被砸在战壕边缘的炮弹碎片击中身体倒在地上。飞溅的鲜血，支离破碎的人体残骸，放射状喷溅的碎肉块，被炸回到零件状态的枪支、被炸断的大刀在战壕四周撒落得满地都是。

  山峰笼罩在弹幕之中，哪怕只要一点不谨慎，就会被锋利的金属碎片撕得尸骨无存，呼吸，呼吸，深呼吸，沉重的呼吸，满腔的怒火，爆炸声、枪声、惨叫声……满目全是尸体。这些尸体不是无头、就是支离破碎，那景像惨不忍睹，……空气几乎压得人心脏暴裂。这就是战场，随时可以吞噬掉生命的战场。

  可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却有一条身穿黄绿色吉利服、背着一支步枪的人影冒着不断呼啸落下的炮弹，灵活地在山中穿行向赵登禹第109旅所在的指挥部冲去。这人忽而趴下，躲避落在几十米外爆炸的炮弹；忽而又是跳起灵活地向前冲十几米；忽而又是跳进一口弹坑内，躲避落在附近十米外爆炸的炮弹。当他被落下的泥土掩埋在弹坑里之后，几秒钟后又跳出来，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打，又一次冲向前方。此人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潜伏、伪装、诡雷、冷枪、机枪扫射、刀砍，无所不用，任凭锋利的碎片如何横飞，灼热的气浪如何肆虐，都未能伤到此人的一根毫毛。

  他，就是赶来会见赵登禹的李峰！

  李峰带着狙击手，从拦截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的半路上退了回来，在见了郭伟商议好夜间反击的计划之后随即独自上山去会见赵登禹将军。

  此时冒着日军的炮火上山，看起来很危险，其实却是最明智的选择。这时候日军的炮火都对准山头猛轰，除了一些失去准头的炮弹之外，一般来说炮弹不会落在山坡后面。而等到日军步兵发起攻击的时候，日军必然会在侦察机引导下，以炮火拦截增援的中队，到了那时候，山坡后面就成为日军炮火打击目标。

  李峰这时候上山，最危险的是靠近109旅指挥部的时候，其他时间都还算是安全。

  靠近了赵登禹的指挥部，在一名传令兵带领下，李峰猫着腰，沿着战壕走进指挥部。走进指挥部内，他“刷”立得笔直，向赵登禹等人敬了个礼，掷地有声道：“报告！泾县保安团团长李云龙来见！”

  指挥部中，一名身材魁梧，身穿少将军服的青年将军缓缓转过头来。

  这位将军就是赵登禹，他见到背后站着一名身穿花花绿绿军服，个子高大的青年汉子，因为早听王长海所言，见到这套奇异的军装，赵登禹便猜到来人必然是如假包换的李峰。赵登禹犀利的眼视，从李峰的脸上划过。但见李峰，身板笔挺，双目炯炯，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大将风范。于是他还了个礼，口中沉稳地说道：“李先生冒着枪林弹雨前来，舜臣我十分感动！还有对前几日李先生助我部夺取喜峰口一战，当真是奇兵天降、锐不可挡！”

  赵登禹话声刚落，身边的王长海就已经插话：“旅长，他就是帮了我们大忙的李云龙！前几日要不是他，我们团损失就大了！可是要好好重谢！”

  正在说话的时候，忽然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不远处爆炸，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整个指挥部剧烈震动，顶壁上的尘土“哗啦啦”下雨一样落下。

  李峰面不改色，以洪亮的声音回道：“赵将军英勇抗敌，带着数千装备粗劣的勇士抗击精锐敌寇浴血而不退，我李云龙敬佩不已！若是我中华男儿人人都如赵将军一般英勇，日寇又安敢踏入我中华国门一步！云龙此次出手是天经地义之事！‘谢’字绝不敢提！”

  顶壁尘土如雨下，李峰高大的身躯巍然不动，更显得雄伟，一股令人肃然起敬的威风自然而然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