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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壮志
面对群山
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
刘禹哼着小曲儿,轻松地躺在靠椅上,战果已经不用他去担心了,自己在这里呆了太久,也该回去了,要知道,他还是新婚!
第九十一章 去向
未兰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刘禹正和前来送行的苏微、陈述二人告别,这一次他将一个人去宁海,而苏微随后会自己飞余杭。
“陈述,这里都交给你了,你就劳神多盯着点,等事情上了轨道,再招个管事的来,要不胖子该骂我了。”他笑嘻嘻地说道,谁知陈述听完淡淡地,不过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微,咱们就用不着说什么了,反正不久就能见上,我说你俩这什么表情?舍不得我。”刘禹挠挠头,转向了另一个女人。
到了宁海后,因为有了新婚妻子,一路上只能他亲自陪着走,要么水路要么陆路,所以才会在这里分开走,感觉到两人都有些奇怪,向来大嘴巴的陈述也惜字如金,他实在有些不明所已。
“去吧,要过安检了,一路顺风。”苏微笑着将他赶了进去,看看时间也确实快到了,刘禹朝她俩招招手,返身走了进去。
等他消失之后,两个女人没有往机场外走,苏微的飞机在半个小时以后,她们就在大厅里找了个位子,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有古怪。”
“不对劲。”
两句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然后各自笑了,这一趟的南岛之行,刘禹表现得心情不错,而越到后面,那一脸喜色简直是毫无掩饰,不但心思细腻的苏微感觉到了,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陈述也不例外。
“女人?”陈述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一般来说,男人只会为两件事高兴,一是事业,二就是女人,南岛上那点事谈不上成功,就只有......
“不会吧,他的衣服上什么都没有,香水味、口红印、陌生人的头发,而且他都是到了宾馆才洗的澡,不像是事先处理过的。”
苏微边想边喃喃地说着,过了一会,没有听到回应,一转头,陈述正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着,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也知道,他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屋里的烟头一个月都不带扔的,衣服袜子也是随手塞到角落里,我不是他秘书吗......哎呀,述姐!”
陈述得意地看着她在那里语无论次地解释,越说脸越红,直到受不了她的目光,苏微才用双手死命地捂住。
“你呀,也是个傻瓜。”陈述一把将她揽过来,本以为会被取笑的苏微诧异地放下手,只见她的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前面,表情是那种少有的深沉。
宁海县叶府,叶梦鼎在书房里踱着步子,老陈头亲自把守在门口,任是谁来都不见,就连府上的新夫人都被挡了驾。
朝廷的邸报已经明发天下,这意味着他说什么也得去任上一趟,当然作为三朝老臣,不必严格遵守制度,就算之后呆在老家,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御史会去挑刺。
然而老陈头却很清楚,少保心烦的并不是这件事,府上的新姑爷上次回门之后,就将十三娘丢在了这里,自己却一去就杳无音信,至今已经快十天了。
说是去了庆元府,可刚刚从那边传来消息,不管是府城还是市舶司所在的定海县,甚至周边的慈溪、奉化等地,都无人见过他的踪迹,这人竟然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不怪他们多想,刚刚出了劫匪的事情,刘禹看上去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万一真的碰上了,谁都不敢想像会出什么事,让叶梦鼎犹豫的是,要不要以官府的名义再来一次大搜捕?
多事之秋啊!叶梦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悠游山林这么多年,本以为什么都看淡了,临到头还是难以镇定,两次了都和那小子有关,他寻思着是不是找个道士来驱驱邪?
府里藏不住秘密,他只能严令向一处地方【创建和谐家园】息,那就是十三娘所住的“梓阁”,现在胡三省和他的小儿子叶应有都已经赶了过去,名义上是去制司赴职,实际上却是布置人手暗中查探。
“嗯,好了,先做到这里吧,歇息一刻钟。”雉奴抬手看了一眼说道,轻巧地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大镜子前。
刚开始的时候,璟娘还想着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后来慢慢地,她越来越自觉了,往往不用再督促,就会主动去做,动作也越来越到位,让雉奴轻省了不少。
璟娘从毯子上爬起来,接过听潮递来的绵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迹,却没有同往常那样去镜子前照照,而是走到了桌前,手里抓了个什么事物,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发呆。
透过穿衣镜的反射,雉奴看到了她的举动,宽慰的话早就说过了,看上去没起什么作用,也就只能是听之任之。从认识禹哥儿到现在,这样的情形并不少见,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天刚刚擦黑,刘禹就迫不及待地穿了过来,他心里有些忐忑,将新婚才三天的妻子扔在娘家,一去就是这么多天,没有蜜月没有鲜花,甚至连个交待都没有,放在后世那就是分分钟民政局见的节奏。
因此,顾不上歇口气,他赶紧找亲兵寻了匹马,带着他们连夜朝着叶府飞驰,两个亲兵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没过多久,叶府宽阔的院墙就出现在视线中。
“坐吧。”叶梦鼎看着眼前的年青人,急匆匆地显然是刚刚赶到,早先想说的那些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子仍一付坦荡荡的样子,目光毫不躲闪,如果真的是作伪,那他也肯定是个天才。似这样的人,叶梦鼎这一生只见过两个,另一人就是他的死对头,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师、平章军国重事贾似道!
“你可知老夫适才在写什么?”他走回书桌前,拿起一张纸说道。
“可是......海捕文书?”刘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哈哈!你小子......”明知这人在搞怪,叶梦鼎还是笑得很爽朗,心里仅余的少许不快也随着不翼而飞。
接过老人递来的纸,那上面只写了几行,墨迹都还未干,抬头标题赫然是《庆元府诸县缉捕盗匪公事》,刘禹歉意地笑了笑,正待开口。
“余话不必多说,想必你此去应有要事,回来就好,天色不早了,你一会就将十三娘接走吧,府里就不留你了,还有些功夫,你再看看这个。”
叶梦鼎摆摆手,又拿起一封文书递给他,刘禹抽出来一看,同上次的一样,是京师送来的消息,看看日期到了有两天了,他顺着竖排的文字读了下去,略过那些朝政事务,终于找到了关于自己的消息。
“与元人的和谈在即,与其去各部蹉跎琐事,不如照他们的安排,无论如何,这也是大胜之后。老夫的意思,你不妨考虑一下,接了这个差遣吧。过几日,你等回京之后,老夫也要去海司赴任了,国事艰难,我等勉力为之吧。”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此举很有可能也是圣人的意思,他心里清楚刘禹一直认为和谈没有意义,可说句功利的话,在官场上,不能太过特立独行,有时候随波逐流也是一种策略。
刘禹明白老丈人是为了他好,举起手恭谨地谢过,看看天色确实很晚了,他也不再停留,很干脆地起身告辞而去。
离开书房,老陈头本想让他在大堂上稍等,自己去通知璟娘她们下来,刘禹却坚持让他在前面带路,就算解释不清楚,诚意还是应该要做足的,再说了,他还从来没有进过妻子的闺房。
敲开院门,刘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开门的观潮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院里的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可他的身份谁不知道,妇人们都很自觉地让开了道,任新姑爷“蹬蹬”地上了楼。
“呯!”看着挑帘进来的那个男子,璟娘就像是做梦一般,手上的事物掉到了地上,砸得碎屑四溅。
刘禹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妻子好像是刚刚沐浴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花香,低头看时,她的一双亮丽眸子里满含泪水,直直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怜意大盛。
“夫君,不要在这里。”刚刚俯下身,刘禹的嘴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挡住,怀里的小妻子含羞带怯,媚眼流波,让他心头一阵火起。
“好,随为夫回家。”说完,他一把将妻子打横抱了起来,就这么径直下了楼,璟娘闭上了眼,任他这么抱着,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头脑里已是一片空白。
随着他上楼的观潮等人不敢多看,赶紧收拾屋子里的东西,事情有些突然,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翻箱倒柜的声音。
听到动静,稚奴从里间走出来,捡起地上的事物一看,正是璟娘须臾不曾离手的那块男式表,本就裂开的玻璃盖子被摔得七零八落,一只表针也不翼而飞,不禁摇了摇头。
第九十二章 纠结
“......今国之不敷,则掠之于民,民若不至,则掠之于商,此唯不敢苟同也。”
大殿之中,一人正侃侃而谈,面对圣人在座,满朝朱紫,虽不过一袭绯袍,却丝毫不见局促,顿了一顿,他又接着说道。
“明司自设立以来,所承客商大致以高丽、倭国为主,咸淳五年,高丽没于北虏,与国朝绝贡。而后数年,元人攻倭,海面被封,商路难行,此后明司税入便一年不如一年,几同鸡肋,故此朝廷才会有裁撤之举。”
“明州司去年税入几何?”帘后的谢氏等他稍停,出声问道。
“回圣人,咸淳十年明州税入约为二十八万七千瑉,已不足最盛之时半数。”留梦炎记性很好,不需要去翻户部账册,一张嘴就来。
“如此么,也罢了。”谢氏点点头,今年的情形只怕还不如去年,所得减去司中官员的俸禄、各项日常开支,如果已经是入不敷出了,那也就只能是裁撤一途。
因为太皇太后开口咨询,问对被打断了,奏事的官员见大殿之上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头里的平章军国重事王熵,后者等了一会,见帘内没有动静传出,回头朝他颌首示意了一下。
“臣于宝佑年间编管远地,曾亲至琼州,其要处扼东西之咽喉,又通南北,远及大食、注辇等国。每至八、九月间,蕃商客船均要入港中修葺、中转,如今已成常例,既如此,何不如于那处开埠,岂非两相便宜?”
“你叫什么?”一语稍停,帘后又传来一声问,奏事的官员显然没有准备,一时有些错愕,片刻之后才整了整衣冠作礼。
“臣刑部给事中曾唯见过太皇太后。”他恭恭敬敬地说道。
今天的议事是在崇政殿中举行,参与的也都是各部侍郎以上的【创建和谐家园】,主要是征询对于国政的意见、建议,曾唯自己都没想到一封奏书会被公然在圣人面前讨论,看上去还很重视的样子。
他是太学出身,同陈宜中、黄镛一样是当年的“宝佑六君子”之一,流放之时就数他被发配得最远,算是殿中所有人里唯一到过琼州的人,因此这一番说辞下来,就是有心想驳的人也举不出比他更实际的例子来。
当然他的这层经历瞒不过别人,王熵就很清楚,此人与陈宜中并无太多瓜葛,这番举动应该不是他授意,特意将其点出来,也含着考较之意,财政窘迫,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呢?
“曾唯,你觉得若是朝廷果于琼州设司,一年可税入多少?”谢氏接着问道。
“回圣人,臣于奏书中说过,以琼州之地利,果然开埠,一年所得不吝于百万瑉,再多便不敢妄言了。”对这个问题,曾唯倒是早有准备。
这个数字在大殿中引起了一阵议论,如果真的裁掉一个年入不到三十万的明州司,换来一个百万左右的新司,这么简单的换算没有人会不明白,可问题是他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帘后的谢氏的确有些心动,这条建议最大的好处还不是增加的数字,而是它不扰民,这样首先就能排除最大的一个阻碍,那就是舆论。
王熵等人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他们更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之处,市舶司直接与诸蕃通商,其间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背后牵涉到的人更是难以想像,就连他们自己有没有族人参与其中,都说不清楚,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见政事堂三相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议论了一番的各部堂官也渐渐安静下来,面对大殿之上突如其来的沉寂,谢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都是在等着她做决断。
“今日便到此吧。”谢氏摆了摆手,其中有什么说道她还不甚清楚,又怎么可能去轻易做主。
正待走出大殿的留梦炎没想到自己会被留下来,奏书是王熵提出来的,人又和陈宜中是同年,说什么也轮不到自己啊,看着二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实在想不通圣人这是为什么?
“依你所见,此事可不可行?”从帘后走出的谢氏没有拐弯抹角,很直接地问道。
“可行,不但可行,还要即刻实行。”留梦炎断然说道,全没有往日里不偏不倚和稀泥的样子。
“这却是为何?”谢氏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圣人可知,明司已经被裁撤了?”留梦炎拱了拱手。
“什么时候的事,老身为何毫无印象?”谢氏有些疑惑,这种事情虽然不算大,可肯定是要经过自己之手的。
“臣也是刚刚才想通,圣人可还记得信国公接下海司之职时,曾附上了一封辞章?”留梦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王熵今天的举动他开始也很奇怪,后来才猛然想到了这一层。
朝廷已经准了叶梦鼎所请,也就是说在制度上,庆元府市舶司也就是俗称的明州司根本就不存在了,朝廷不可能朝令夕改地马上又去恢复它,那么准曾唯之奏就是事在必行了。
接着,留梦炎干脆将叶梦鼎的辞章背了出来,他是神童,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背完之后解释了一通,谢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那位老乡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当然她也不会想到这本就是有意为之。
“原来如此,那你认为,曾唯此人,可用否?”谢氏点点头,继续问道。
“恩出自上,非臣所能置喙,不过臣以为,若是用他,则须定下一个数目,就以他奏书所写为据吧,明年若是达不到,当治以妄言之罪。”
照例客气了一番,留梦炎说出了一个主意,他并不想牵扯太深,这么一说,既回应了圣人,又撇清了自己。
“也罢,就如你所言,不过百万之数太过,明州司最盛时,其数几何?”谢氏听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却没说什么。
“这个么......臣记得是七十万瑉。”留梦炎回想了一下说道。
“就以此数为准吧,你下去之后就拟诏,曾唯加户部侍郎、提举琼州市舶司事,即刻赴任。”谢氏接过他的话头,不容置疑地说道。
“臣谨遵圣喻。”留梦炎暗暗苦笑不已,这么一来自己便脱不了干系了,任谁都会以为是他的推举,曾唯才会一跃跨入了紫服之列。
琼州是偏远之地,寻常的官员都不会愿意去任职,市舶司虽然利大,可现在是新设,结果倒底如何,谁又能知道。因此这个职位,让曾唯自己去做再合适不过,如果他真能打开局面,到时候自然还会有一番争夺,那就是后话了。
“与元人的和谈在即吧,你说,刘禹那个小子,现在到哪里了?”留梦炎正在斟酌诏书的用辞,冷不防听到谢氏说了这么一句,“刘禹那个小子”,在圣人的心目中,已经亲近至此了么?他不禁有些恍然。
宁海县中胡村新宅内,刘禹刚刚从腐朽的封建主义生活中爬起来,他爱怜地在熟睡的小妻子脸上亲了一口,替她捻了捻被角,然后毅然决然地起了床。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昨夜一番折腾,还是因为顾虑妻子年幼,不敢太过放肆,就算这样,他现在也感觉有些腰膝酸软,不过看到璟娘甜美的笑容,自己辛苦一些也没什么,要不怎么说“小别胜新婚”呢?
“你自去歇息吧。”被他的动作惊醒过来的听潮放下手里的羽扇,刚准备上前来侍候,刘禹摆摆手说道。
这时空没有空调、电风扇,豪富之家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整整一夜,四个大丫环轮着来,为他们夫妻驱蚊、祛凉,一有什么动静还要赶紧回应,实在是太万恶了。
刘禹没有想去普及众生平等这类后世都难以实现的伟大理想,如果你不让她们做,她们会以为自己被降了等,当然侍寝这类事就算了,现在他还没有坠落到那个地步。
“行潜,要辛苦你走陆路了,京师有什么变故,随时联系,某与家眷大约两日后起程,咱们到时候临安府见。”
早饭时,刘禹让杨行潜带上两个亲兵先行,他自己则要同叶梦鼎一起先赴庆元府,再从那里坐船,顺着运河到临安,那也是最便捷舒适的一条路线。
杨行潜点点头,如果不是担心东家的安危,他早就自行回京了,离开了这么久,那边的情形全然不知。对于和谈,朝廷是个什么章程也没人知晓,因此他面上便有了一些担忧的神情。
“这些天想了想,老泰山说得对,反正也是要谈,没有比某更合适的人选了,元人既然想要拖,某就陪他们玩玩,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去赎人?”
属下的想法刘禹心里明白,这个和议使不过是个临时的差遣,一旦和谈完成也就结束了,反正没有别的好选择,那就先干着呗,至少级别已经给提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