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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这一片有一块就是原来他们家的,在村子里有些威望,请了他之后,省了不少麻烦事。”
陈述隔着车窗和那人打了声招呼,就将车子开了进去,里面很空旷,用围墙围了起来。老远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厂房形状的建筑立在那里,别的地方都还是黄土地,勉强平整了一下而已。
下了车,刘禹叉着手站在房子前面,这就是按照他的要求先盖出来的仓库,目测高度足有三层楼,前面的空地上满是鞭炮的纸屑,挂在站上的横幅都还没有取掉。
四下看了看,他的心里有些激动,这可以算是他在本时空拥有的第一块土地,而在一年多以前,还只是个小居室都买不起的穷吊丝,真像做梦一样。
“整个园区占地一百零五亩,这只是第一期工程,今后如果需要,我们还有优先选择权,看着是不是挺大的,你这个仓库就占去了四分之一。”
陈述的心情同样很激动,这一切都是她看着建成的,按照规划,今后还会建车间、宿舍楼、办公楼,一个崭新的厂区在自己的手上拔地而起,这可比签下一张大单过瘾多了。
“走,进去看看。”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仓库的大门也被打开了,那是一面巨大的电动拉门,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所有的秘密都隐藏在了缓缓移动的门里面。
“层高九米二,根据要求分成几大功能区,可以分别堆放食品、生产生活资料、工业成品、原料等等,通风和防潮都做了处理,最后面是一间冷库,可以放生鲜肉类。”
外面看着是不小,走进去了才知道有多大,按照陈述的说法,这里还真的可以开一列火车进来。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各有一根粗大的承重梁,刘禹估算了下,中间应该可以进一辆重型卡车,设计上没什么挑剔的,他很满意。
“装卸方面以叉车为主,大东西也可以采取吊装,上面预留了轨道,园区的水电已经通了,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采购东西进来。”
刘禹点点头,在他看来,这屋子比任何豪宅都要漂亮,有一种很原始的工业气息的美感,粗放的设计,毫无装饰的颜色,就像父母工作时的那种老厂房。
“质量你放心,我专门请了监督局的人来验收.....”陈述还在絮絮地说着,冷不防被刘禹一把抱住了。
“谢谢你,陈述。”天地良心,他只是单纯地想表示自己的感谢,一下飞机,他看到陈述的第一眼,就发现她又黑又瘦,可见投入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在这里。
“禹子,其实我也挺感谢你的。”陈述愣了一会,随即轻轻地拍了他一下。
“你也该谢谢人家苏微,天天守在酒店,也没个准时,换谁受得了啊。”
两人分开之后,她看到苏微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捅了捅刘禹说道。
“对,苏微,咱们也来一个?”刘禹张开双臂做了个样子,苏微“嗖”地一下就躲到了陈述后面,连连摇着手。
“饭点了,走,市里订一家最好的饭店,把公司的人全叫上,吃喝玩一条龙,我全包了。”
知道她面皮薄,刘禹也只开开玩笑而已,三个人嘻笑打闹着往外走,关上大门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总算有了一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安全穿越点。
这头的工作算是完成了,那边时空也得做些准备才行,之前已经试验过,穿越过去也是一片田地,还是水田,至少得像这边一样用黄土填平才好过车,要不都没法下货。
“哈哈,子青,你这是何意?”
刘禹无语地看着高据马上大笑不止的姜才,他是从仓库的中心点穿越过来的,谁知道一过来就陷到了稻田里,为了确定这边的中心点,他不能动,只能这么等着他们找来。
“将你的枪递与某。”
本以为是要用枪将他拉上来,谁知道刘禹接过去就倒着插在了脚下的田地里,姜才不知道他的用意,跳下马看着他的行为。
“拉某一把。”试了试插得很牢固了,刘禹才向姜才伸出手,后者一把将他拉上了田龚上。
“记得上次同你说过,这一带的田地某要买下,还记得么?”
现在是清晨时分,田地里已经出现了早起的农夫,这片地方倒是和后世有些像,在那个时空也是成片的田地,看来确实都是良田,不然怎么会延续七百多年?
“着人打听过了,县衙的田亩册子上,从此地一直到那处的林子,都是城中一个姓王的大户所有。田里的那些百姓都是他的雇户,此人,好像不愿意卖地,你当真要买么?”
姜才举着马鞭指向远处,刘禹不知道那是多远的距离,不过肯定要比自己租的那一百来亩要大得多,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些万恶的地主阶级,不是早就应该被消灭么?
“要,以插枪的那处为中点,方圆至少要三十亩,这是急务,某不管你买也好抢也好,一定要尽快办成。然后将这田地都用土填平了,周围用栅栏挡起来,至少要一人高以上。”
“你是用作运物之用?”听到三十亩这么大,姜才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定这里,但刘禹既然开了口,自然就马上要去做了。
“恩,等米粮运到了,你就开始招兵,这次上京,某为你要来了十个指挥的军额。军名还未定,你以琼海招抚司的名义做起来,上次不是捉了很多贼人吗,先把他们弄进去。”
“太好了,没说的,你怎么说某就怎么做,田地的事你放心,绝不会误了事。”姜才一听之下兴奋地直搓手,军名什么的倒在其次,招兵最要紧的就是粮米,人总是不缺的。
“杨飞到任了没有?”看看时间还很早,交待完了事情,刘禹打算先去水军那里转转。
“前几日就到了,好家伙一次来了十艘大船,可比巡检司那些小舢板强多了,你现在要去么,这样吧,某让人领你过去。”
姜才见他点点头,叫过一个亲兵,把自己的马也让给了他,自己则回城去处理田地的事情,两人就在这里分了手,约好晚些再于城中相聚。
琼州巡检司位于海边一处名为“感恩栅”的地方,对面隔着琼州海峡与雷州的徐闻县相望。说是水军司,到了地方才发现,别说同沿海制置司的那种大水寨相比,就连沿江的普通军州都不如。
唯一不同的就是停在海湾中的一排排大海船了,杨家果然豪阔,每艘船都不输杨飞原本的座船,排在一起十分壮观,这才不过十艘。如果是历史上所载的崖山海战,光是宋人就有几千艘,那又会是何等模样?刘禹都无法想像。
“你们都司呢?可在。”同行的亲兵下马走到寨门前,守门的军士显然认识他,都低首行了一礼。
“在寨中唱名呢,过一会儿就要出海了。”
刘禹也跳下马来,军营之中一般是不准驰马的,他跟在亲兵后面走进寨子,这里简陋得就像一个渔村,里面也没有寻常军营的那种帐蓬,全是一排排的普通房舍。
“尔等切莫轻忽,都是初来乍到,要以熟悉水道为先,多请教本地的弟兄,日后就在一个锅子里吃食,把那点心思都给老子收起来,到时候,莫要怪军棍无情!”
隔得老远就听到杨飞的大嗓门,他们并没有在屋子里,而在站在一处空地上。看样子,他正在对手下的军官交待任务,刘禹制止了亲兵的动作,两人就在原地站着等。
“这不是刘待制么?什么时候到的,下官失礼了,未能亲迎。”杨飞一通话说完,正准备返身回屋,就看到一个文官打扮的人站在那里冲他笑。
“也是刚到,看你正忙,就没打扰,如何这些天?”刘禹等他迎上来见了礼,虚扶了一把说道。
“还好,就是整日里无事可做,闲了些。”
杨飞其实还是很满意的,这里山高皇帝远,姜才这个名义上的上司又从不干涉,这海面上的事,他几乎一言而决,当然现在也没什么事,连个贩私盐的都没有,让他有力不能施的感觉。
“哈哈,本官这不就给你找事来了吗,莫急。”
刘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临高
临安城的刘府,坐镇主事的名义上是璟娘,其实却是杨行潜,这回的宣传活动,刘府家丁倾巢出动,再加上两百多亲兵,临安城每一个角落都不曾落下。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街知巷闻了。
“爹爹,可曾听闻,城中......”
保民坊王宅,王公子兴冲冲地拿着一张纸来到书房,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家老爹拿着同样的一张纸在那【创建和谐家园】,神情专注地连他的话都没听到。
“不当如此啊。”王熵喃喃自语,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儿子,却没有像平常那般诸多挑剔。
“原来爹爹也得了,儿自城东来,沿途每个路口、坊门都有刘家的人在撒这个,无论何人去要均可。儿命人拿来一张,一眼看去竟不知出自哪里,皮光雪白平滑如镜,这字体工整异常,就像是刻出来的,看这样子,刘家这一日不知道撒出去多少张了。”
听着儿子的话,王熵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这样好的纸,刘家浑不当一回事,说明什么?他们并不是急着用钱,那这件事就有深意了,以他们的家世,罚的那点俸又算得什么,闹得这么大,是想给言官们找点事做么?王熵百思不得其解。
同那些人一样,他自己也被申斥了一番,当然措辞还是留了情面的,毕竟是当朝宰辅。联系到这上面,他隐约就觉得与此事有关。
“你在城中,可曾听到谢府有何动静?”
谢堂被太皇太后痛骂一顿的事,当天就被他探得,谁都知道这是“杀鸡儆猴”之举,那些宗亲不好当场发落,这样一来也算是警告一番了。
“有,儿正要说此事,现在已经不是刘府一家了,谢家和两家王府也宣布同日参与拍卖,各家都拿了些房屋田亩地契之类的出来。”
“喔,竟有此事?”王熵惊讶地问道。
“据闻,谢镇抚当夜曾出门,去到荣王府上,第二日,荣王府长史便造访了谢府。”
他知道这事是因为有同窗在荣王府当书办,这两家平日里就走动得多,他也不觉得有异常,可听在王熵耳中就不一般了。
这事透着蹊跷,几家人都不是普通人家,他们一致而行,只能说明其中有事发生,将事情前后一联系,王熵就感觉到了什么。
“南边今年的奉应到了没有?”他的问题有些不着边际,让王公子微微一愣。
“往常最快也要八月底,这会只怕还没有开始吧。”
王公子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是府里最大的一笔收入,远比王熵的本职俸禄要多,自家现在不急着用钱,爹爹的问话让他不太理解。
“去个人催一下,不拘哪里先支应出来,记着都换成金银,别的什么也不要。”
接下来的指令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答应着出了门,王公子仍是一头雾水,自家爹爹似乎也同城里那些人一样,突然爱上了银钱,可这是为什么呢?
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谢氏的脑海里,京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用她去吩咐,皇城司的奏报就早早地送进了慈云殿。在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召人进宫时,自家侄儿就在殿门外求见。
“臣谢堂拜见太皇太后,愿圣人万福金安。”
一身朝服的谢堂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半晌却没听到叫起声,他干脆自己抬起了头,看见的正是姑姑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事又有你的首尾?”侄儿用官礼而不用家礼,谢氏哪里还不明白。
“正是,除了侄儿,还有荣王府、秀王府和几家宗亲,当然还有叶家。”
谢堂少有的直接认了,倒让谢氏有些诧异,而他提到的那些人家则让她表情严肃起来。
“你亲自去守住殿门,将闲杂人等都驱出去。”
谢氏叫过亲信女官吩咐了一声,她知道那些内侍与外面有所交通,平日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接下来侄儿要说的话,让她本能地感觉不一般。
“好了,有何事说吧。”过了一会儿,谢氏才开口说道。
“回姑母的话,侄儿们确实有件事要禀报,不过这事有些复杂,还请姑母容侄儿些时间,好细细说来。”
那份计划书他没有带在身上,目前事情还未成定局,他不想这么早就泄露出去,至少也要取得眼前这位太皇太后的默许。
因为怕太复杂了听不懂,谢堂尽量用浅显的语言大致说了一遍,饶是如此,谢氏也听得头晕脑涨,这么大的数字,就是国库每年的收入也远远不及,而这些人竟然想在这京师募集出来!
“别的倒也罢了,你告诉老身,你们准备上缴多少给朝廷?”谢氏考虑的角度与他们不同,她很清楚谢堂进宫的目地,可这数字太大了,自己根本压不住。
“侄儿们都是自己拿出的真金白银,并未动用官中一文钱,而且所行之事,全都在海上,毫无扰民之举,朝廷为何还不放过?”
谢堂一付不服气的样子,在他心里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行为,事先来给姑母通个气免得她后知后觉,没想到还要考虑那些事,官府雁过拔毛也是针对普通百姓,可他们是什么?皇亲国戚,谁会有那么大胆子。
“蠢材,这法子是刘禹想出来的吧。”谢氏拿着皇城司送来的呈报,一边拍打着书案,一边摇头不止。
“姑母怎知是他的主意?”谢堂见被拆穿了,也不敢强辩。
“若是他在此,就不会说出你方才那番话。”谢氏叹了口气,朝廷现在没钱,你这么突然来一个大手笔,还是真金白银,换谁谁不眼红?
当然,朝廷没有干涉商业的理由,可真要有所刁难,哪里找不出来,大宋的亲王也没有跋扈的例子,真惹急了,那些文人仕子又会怕谁?
“罢了,料得你也做不了主,回去与他们商议一下,想个妥善的法子,不要到时候物议纷纷,如果那样,老身也难做的。”
谢堂无奈之下只能拜辞出宫,他也不知道这一趟成了没有,看上去,姑母并没有对事情本身有所责难,只是担心最后收不了场,
走出和宁门后,他对着天空摇了摇头,这么关键的时候,偏生刘禹这个始作俑者又不见了人影,否则就应该他来跑这一趟,谁叫姑母那么看重呢?什么都事要提出来夸一通。
躺着也中枪的刘禹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琼州,设在“感恩栅”的巡检司水寨边上,停在港湾里的一艘艘海舶正在拔锚,开始一天的海上巡逻。
“你估计一下,若是封锁这条水道,以巡检司现有的船只,做不做得到?”
刘禹同杨飞一起站在海边,看着那些船出港,直到寨中只剩下最后一艘,正是杨飞的座船。
“封锁整条水道?”杨飞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由得多问了一遍。
“正是,这条水道是蕃商通往大宋沿海的必经之处,如果某要你以手上的船只将它封锁,不准一条蕃船过境,你可做得到?”
刘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指着不远处的琼州海峡清楚说道,杨飞听完呆住了,他机械地转过身,盯着海面沉吟不语。
“休要想得多难,这水道最窄处不过三十余里,最宽处也就百余里,长还不到两百里,无须你处处设防,只要掐住咽喉,便能做到,本官说得可有错?”
事先他当然做过功课,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形,杨飞仿佛是在确认他说得是不是认真的,朝着那边比划了一番,然后转过身来。
“待制听下官一言,照你所说,封锁水道并非难事,可若是蕃船不听,下官是否有攻击之权?”擅启边衅是武将大忌,他不得不多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