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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没有定论,李十一当然不会全都说出来,姜宁也不疑有它,前者的公开身份就是商栈的大掌柜,眼下已经到了收皮货的季节,这么做也是应有之义,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李十一的请求。
再想要说点什么,突然被一个吵吵嚷嚷的声音给打断了,两人转头一看,都是哑然失笑。
“恩公,恩公。”
马贼头子老北风被他的两个手下搀住,围着雉奴不停地打着转,嘴里的称呼让人哭笑不得,雉奴都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有心撇开脸不理他吧,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这厮好没理,乱叫唤什么,起开。”打着吊带的老狗子没有随伤员上船,他认为自己还能站着,就不需要被人扶着或是躺下,看到这种情形,果断地肩负起自己的职责,插到了马贼头子的身前。
“好汉恕罪,某等只是想表示谢意,若不是恩娘子今日相救,某和这些兄弟今日就要栽在这处了。”老北风推开两个手下,抱拳唱了个诺,雉奴回了他一个军礼,却没有答话,她的心思很直爽,救他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并不是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在她心目中贼人就是贼人,并不比【创建和谐家园】强到哪里,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老北风的感激是真诚的,他同人家素不相识,人家却是舍命来救。那个黑煞神的功夫他是亲身领教过的,自己在他手上一回合都未能撑住,而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娘子,居然能全身而退还伤了他,识英雄重英雄,他只是单纯地想结识一下。
“这位当家的不知如何称呼,在下姓姜,某看这位娘子有些累了,不如咱们亲近亲近,别处说话去?”
姜宁拿出绿林的做派,一手将老北风揽了过去,同时朝雉奴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脱身,两人一直没有功夫说话,不过雉奴会搭他的船返回,一路上有的是机会,姜宁并不着急。
“阁下就是威震四海的大当家?想不到今日得见,某家报号‘老北风’,姓名不瞒大当家的说,是某心中之耻,早已忘了个干干净净,绝非在下拿大,还请姜大当家的见谅。”
这个马贼头子说着一口略显怪异的北地汉话,一头乱发用带子扎在脑后,两鬓却剃得透亮,这既不是蒙古人的做法,也并非女真人的头样,姜宁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当下也不计较,哈哈一笑,两人就朝着李十一那头走去。
“这位是李掌柜,在大都城做着买卖,今后这条线上,还请当家的高抬贵手,当然惯常的孝敬,是断断不会少的。”姜宁拉着他给李十一介绍道,老北风一听就连连摆手。
“大当家说笑了,若无你等施援,在下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什么孝敬不孝敬地今后再也休提,看得起在下的,来去的时候打个招呼,某家亲自送你们过境,若能稍停两日让在下做个东道,那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开玩笑,老北风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这个所谓大都城做生意的掌柜,怎么会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创建和谐家园】骑军?为首的几个还是正宗的百户装束,在辽东的地界,有哪个商人敢这样穿,那只能说明人家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
他虽然是个马贼,可也不是什么人都抢,大部分时候他针对的都是有油水的西域豪商,而附近走惯了的商队则以收取过路费为主,那样才能保证细水常流,同时也不会引起官府大规模地清剿。至于这一次则是中了人家的算计,哪曾想买通的内应会被识破,还反过来设了一个陷阱给他,更没料到的是,对方并不只有一百来个护卫,更是埋伏了多达五百以上的蒙古骑军,这才让他们吃了大亏,事后点算下来,三百多马贼只余了不到八十个,其余的都变成了这红土里的一份子。
“当家的客气了,某家与那个色目人有些旧怨,眼见有得便宜可赚,便趁火打劫了一把,恩不恩地也莫要再提起,能与当家的交个朋友便是某的幸事。姜大当家的有事须得返回,不嫌某叨扰的话,想去当家的那里讨一杯水酒吃,不知可否?”
李十一的做派是真的像个商人,说话滴水不漏,但是老北风何等机警,所谓讨酒吃肯定是假,只怕有什么事要麻烦自己才是真。可是方才大话已经说出了口,此刻也不可能收回去,他只能盼得对方的要求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当下拍拍胸脯就爽快地应了下来。
不过对他来说,能交结一个有力的【创建和谐家园】势力,也是求之不得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再说对方的商人身份也是很有用的,马贼抢来的东西大部分都不能吃喝,全要靠这些商人才能换成自己所需要的事物,就这一点来说他也不会拒绝。
此行李十一并不打算带上太多的人,他更关心的是大都城里刘禹的安危,这一趟离开怎么也得十来天,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都说不准。因此雉姐儿等人需要马上回去,姜宁心里也很清楚,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战场,不得不说这一战还是有所收获的,战场上多了数百匹无主的战马,其中还包括了迭刺忽失那匹神骏波斯马,以及十多匹高大的大食马,遗憾的是这些马都有着明显的特征和印记,李十一他们不可能拿去在北地用,只能便宜了那帮马贼,不过那匹波斯马却被老北风死活地推给了他,李十一便半推半就地收了下来,他准备留给刘禹将来用,暂时就寄放在姜宁的那个岛上。
“某这就走了,掌柜的多保重。”收拾停当,姜宁抱拳冲二人笑笑说道,没等李十一客气两句,一条小舟从海船上放下来,上面的人远远地就冲他们招着手,将将靠上河岸,那人就冲下了河,李十一认得是一直给他们带路的老丁头,心中不禁有些困惑,这是一个看着很稳重的人,什么事才会让他变成这样子?
“李掌柜,大大鱼,大鱼。”老丁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句,听得三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顺着他指的方向,难道在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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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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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头嘴里所说的大鱼当然不会是辽河里的鱼,他方才奉了李十一的命令上船去挑人,除了那个色目胖子,余下的落水被俘的人里头,就这个蒙古人有点像是色目人的亲信。于是他上前将人拍醒,先是用突厥语然后换成了蒙古话。脱不花愣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一把就抱住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谢天谢地,终于有个正常说人话的出现了!
同姜宁一块上了船,李十一一眼就看到了老丁头说的那个蒙古人,身材不算高,留着一撇八字胡,两腿战战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身湿透了在发冷,就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会是什么大鱼?他心里头有些嘀咕,不过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他重视起来。
“头儿,他说他和那个色目人不是一伙的,他打西北来,是个什么大汗手下的官,什么大汗?海都,他愿意出钱把自已赎回去,价钱随我们开。”老丁头一边听一边翻译,他其实也是个二把刀,不过磕磕碰碰的大致的意思还是听懂了。
西北、海都,李十一没有听后面那些话,这两个关键词让他立刻明白了,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神奇,这人的确是一条大鱼,不过是肥鱼还是鲨鱼,就要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宁哥儿,还要耽误你一时半刻,帮忙找间清静的舱室,某要与他说说话。”根据李十一的要求,姜宁很快领他们去了船尾的一个大间,里头陈设很简单只有床和桌子,三人进去之后他就退了出来,反手带上了门。
“你说你从西北来,有证据么?”时间紧迫,李十一也不想同他废话,很直接地问道,脱不花不需要人翻译就能听懂,他只是自己说的时候有些废劲,闻言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从腰间掏出了一根带子,一头系在腰带上,另一头是个小小的金钮。
“他说这是他的印信,可以用来证明。”可惜的是,歪歪曲曲的蒙古文字不但李十一看不懂,就连老丁头也不会,他只会听和说不懂写。
“你此行所为何事,在大都有人接应么,那些人都是你带来的?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你同那色目人有何勾连,他打算如何助你。”
李十一的问题全都是在验证此人的身份上,只有确保了这一点才能谈其他的事,这里是辽东,照理来说西北过来不会是这个方向,他们绕上了这么大一圈,难道就是为了帮人打马贼?
脱不花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全都在这个【创建和谐家园】身上,对于这些问题他当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心里头有些打鼓,这些人都是汉军,他们会不会将自己交给忽必烈?他是海都的近臣,身上的秘密可不只那一点,到时候只怕想死都难了。
“你大可放心,在证明你没有说谎之前,我们不会杀人的,不过要委屈你一阵子。他们会送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呆着,一旦我们查实了,就会放你出来,到时候我们再来谈赎金的问题,在这之前你和你的人都不会死,明白吗?”
对于他的辩解,李十一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他们是为了绕开元人的封锁才会转道漠北,兜了一个大圈子到的这里,按照约定在锦州城里同迭刺忽失接上了关系,至于攻击马贼则是后者临时起的意,因此不光是马贼没有想到,就连一直吊着色目胖子的李十一他们也被迷惑了,这才造成了辽河边上那场激烈的厮杀。
“他想求咱们一件事。”李十一问出了想要的东西,就打算离开,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还没跨出门口,老丁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转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蒙古人。
“无论如何,请不要将他们交到元人手里。”老丁头一字一句地翻译过来,李十一听完没有任何表示地走了出去。这件事他做不了主,所以也给不出什么承诺,只能保证在他返回大都之前,这些人还会活着。
二层的女墙后面,雉奴有些新奇地东看西看,她不是没有坐过船,可这种大海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魅力,船上的许多军士都认得她,一见之下纷纷上来打招呼,感觉就像回到了军营之中。
“那一箭是谁发的,这么远,可不容易。”雉奴攀在女墙上,指着下面甲板上的一架床子弩说道,正是那一射打掉了敌人顽抗的决心,让所有的人印象深刻。
“还能有谁,我们船主呗,别看这距离有些远,可是江里不比海上,没有那么大风浪,射出去的箭自然有准头。你是没看到,那日里咱们同一伙贼人打,风高浪急,船儿忽上忽下地,人都站不稳当,就莫说作战了,要不是当家的一箭将他们的大桅射倒,最后胜负如何都难说哩。”
雉奴当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当下就没了言语,任那个军士在耳边乱吹,种种危险处要比本人说得多得多,无意中一回头,一束关怀的目光就对上了视线,姜宁笑着走上前,将那个大吹大擂的军士一脚踢开。
“滚蛋,别听他胡说,都是没影的事。”将人赶得远远地,姜宁双手攀着木头垛子,雉奴倚在女墙上看着他,眼神里平静无波,她看得出来,这些军士是真心地拥戴他,而在军中,除了实绩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你得到这些,姜宁所付出的可想而知。
“怎么样,没伤着吧。”姜宁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转头看她,他的侧面同老爹已经有了几分相似,颌下粗壮的短须让他平添了几分豪气,刚毅的线条隐隐成形,晒成了古铜色的肌肤上伤痕累累,这些都显示了一个男子的成熟。
雉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她很感激姜宁的及时出现,让那个害死了姐姐的元凶没能逃脱。可是除此之外,她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姜宁几乎每一次看到都会有所不同,而自己呢,她觉得从来就没有变过,这感觉太复杂了,让她无法判断好还是不好。
“一会你去我的舱里住,只有你一人,进了海里会有一些颠簸,若是觉得不适的话不要硬撑着,船上有郎中,让他给你开些药丸,吃下去肚子里会好受些,就算再不想也要吃些食物下去,否则会受不了。不过几日的路程,忍忍就到了,想当初”姜宁还在絮絮地说着什么,不防被雉奴一下子打断了。
“宁哥儿。”
“嗯?”他转过头看着雉奴,露出一个和熙的笑容,就像这九月里的阳光一样,照在身上热腾腾地。
“多谢你。”雉奴还给他一个笑容,姜宁分明在她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些东西是从来没有过的,为此更让他多了几分心疼。
“李十一下去了,咱们也要走了。”姜宁转过头,面向船头站直了身体。
“弟兄们!”他大吼一声,让所有的军士都看向了上面。
“拔锚、升帆,我等回家!”
军士们轰然应诺,一大群人喊着哨子将沉重的铁锚扯了出来,同时巨大的船帆被升了上去,在风力的作用下,大船缓缓开始转动,李十一驻马立在河岸边,手里拿着那个蒙古人的金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远去,心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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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遣送
“龙图阁侍制、中书舍人、赴元和议祈请正使臣刘禹谨奏:臣奉诏出使,自德祐元年八月始,至二十七日方入城,风尘苦旅不辞王命,披星戴月岂惮辛劳,然元人不以臣尽心竭虑,极至敷衍塞责之能事,国书上呈已近旬月,仍无丝毫音讯传来,臣别他法,唯有”
大都城中驿馆二层楼间,刘禹的居屋内,一位青袍文吏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当然不是刘禹。其本人正在窗前负手而立。文吏书写完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放下笔墨,拿起纸张轻轻吹了一口,起身来到了他的旁边。
“中书,奏书已拟定,你给看看,可有不妥之处,下官好再改改。”刘禹接过来随便扫了一眼,基本上只看了个大致意思,他连错没!猪!猪!岛!小说wwwhuzhudacom错字都挑不出来,哪还有什么意见,装模作样一番之后,就递还给了他。
“就是如此吧,封好后立即发出。”刘禹没有回头,从这扇窗子看出去,侧面远处是元人新修的皇城,偶尔有宫阙的影子浮现出一个边角。那是毫无疑问的汉式风格,飞檐上蹲着吉兽,那是千年传承积淀下来的,象征着威压天下的权力,元人想籍此做什么,是显而易见的,可惜的是,这已经被历史证明是最为行之有效的手段。
“中书,封好了,要下官去叫人来么?”文吏拿着封好的大信封,站在他的身后,声音有些怯怯地,刘禹回身接过那个信封,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文吏跟在他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烛台,然后取出一枚火漆,在烛火上反复烧烤,直到表面开始熔化,才小心地粘到封口处,然后取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
“你在枢府?所居何职。”就在文吏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冷不防听到了一句问话。
“下官忝居编修之职,中书当日过府时,下官还曾见过你,只是中书未必记得。”文吏苦笑着说道,他不过是个正八品的编修,而刘禹当日任的是五品的都承旨,而且一日都没有去坐过堂,唯一去的那一回还是转职,哪里会记得他这么小小的吏员。
“此奏就交与你了,一会我会交待杨虞侯,让他派遣两个军士相随,不是什么急务,你们一切如常行路即可,时候差不多了,下去收拾一番就起程吧。”
“中书的意思是让下官”文吏拿着手上的信封,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说话都有点颤抖,这虽然是他的愿望,可一旦达成了,就像是做梦一般地不真实。要知道使团中那些个随员,他的官职没有优势,年龄也没有优势,怎么突然就落到了自己身上呢。
从到达大都城的第一天开始,刘禹就遣了随员以报信的方式返回,这是正常的外交行为,元人自然不会阻止。到今天算起,已经是第三批了,每回都是一样,一个随员带上两个军士,开始大伙还不怎么在意,到了现在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刘禹在变着法地在做撤离呢。
按正常的行程看,回去大约要一个半月左右,走得稍慢一点,就是两个月以上的时间,等到了临安府,朝廷也不会再让他们返回去了,因为事情无论是何种结果,都肯定结束了。待在这样的虎狼之国,对方又在明目张胆地做着战争准备,他们这些身在敌国都城的使臣们,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想想被自己人扣了十多年的郝经就可以知道,元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你家中有老母幼子,娘子又怀着身孕,让你先走,本官早有考虑,不过放到了今日,也算适得其时吧,一路上好生保重,到了京师。”刘禹摆摆手制止他的感激之语,接着说道:“与本官的府上传个话,就说这里一切都好,叫他们不必担心。”
“中书这下官”文吏有些语无伦次,面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论年纪他比这位刘中书还要大些,平时里与同僚议论,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太高的评价,没想到这一番接触下来,为人中正平和不说,对上对下都十分照顾,眼下又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先行离去,不吝于救了他们一命。
刘禹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不必如此,实际上不光是他们这些随员,就连杨磊手下的殿直也十分感激,因为他们同样有家有口,并不愿意白白牺牲,能有机会返回哪会不乐意,而在刘禹的计划里,那些家中独子或是负担较重的都排在了前头。
这样回去,事前要在元人那里开具通关文堞,才能凭此在元人的驿站中歇息和换马,当然还有顺利地通过各处关隘,否则便只有暗中行事,那是万不得已才会使用的办法。
“人走了?”文吏下去不久,杨磊就走了上来,房门没有关,他直接进了房中,刘禹见他满腹疑问,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于是先出声说道。
“嗯,挑了两个新婚不久的,还没留下种,弟兄们都没有异议,这会出城,赶得快的话,今夜里应该就能过滹沱河。”
刘禹一听他的话就有些不尽不实,这种事情关系自家性命,怎么可能没有争议,不过是他威信高硬压下来罢了,只是不管怎么选都是人家的事,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实在不行,只能是抽签子了。
“中书,你打算何时走?”杨磊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听得刘禹便是一愣。
“我暂且走不了,老杨,你可能也得晚一些,若是你走得过早,那些弟兄们就会心散了。”他以为对方是拐着弯打听自己的安排,却不料杨磊听了之后便是摇头不只。
“中书说哪里话来,杨某身为一团总制,岂能言走?不过下一回,能不能将雉姐儿劝回去,某是说不动她了,中书的话她也许会听。”
原来如此,刘禹却无法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要是劝得动她,当初就不会让她来了,可人家还是跑来了,你又能怎么办?这世上能用强的,估计也就金明一个人了吧。
再说了,一切真相她都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个时候逼她回去,难保路上就会出什么变故,襄阳府那里还有一个始作甬者,刘禹怕她会直接找过去,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样的话还不如放在自己身边的好。
杨磊见他没有说话,便已经知道是什么答案了,两人男人相对苦笑无言,实在不行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然这样的名额,作为副使的吕师孟是不会去争的,他在看到了这一切之后,也学着刘禹换上了一身常服,悄然来到城中一处院落中,而在此等候的,正是他的老相识,元人的礼部尚书廉希贤。
“恭喜尚书得偿所愿。”吕师孟进门就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赤金虎符在把玩,以为是新近赏下的,上前恭贺说。
“坐吧,那人在做什么?”廉希贤也无意同他解释什么,淡淡地招呼了一声,这里是廉家的一处产业,地方不大,但胜在清静,用来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正好。
“今日又发遣了一人回去,说是你们有意拖延,他要向朝廷问计。”明面上这个理挑不出什么来,元人现在的确没有见他的意思,要见不过就是为了谈和约之事,可眼下那张纸在大汗的心里还有用么?
虽然那一天廉希贤有意提到过,但显然并没有放在大汗的心上,甚至都没有让他去劝说一番的打算,廉希贤没有再进宫去追问,因为他亲眼看到了整个朝廷是如何地忙碌,战争的车轮已经转动了起来,根本不是哪个人能逆转的。
而那个人似乎也有了明悟,这么频繁地将人遣回去,肯定就是在做着最坏的打算,那么他自己呢?廉希贤很有兴趣知道,真的面临生死关头,他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镇定。
“这几天他外出没?”
“前些日子倒是出去得多,这两天都在驿馆里,哪儿也没去。”吕师孟只知道他出去却不知道他去了哪,廉希贤知道他去哪儿了,却不知道他去干什么,是有意还是无意。
表面上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逛了城中各种热闹之处,在几处酒楼上用了酒菜,甚至还去了一处青楼看热闹,十足一个瞧新鲜的外地人做派,可事实真是如此么?廉希贤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敢肯定。
那一次在临安城的钱塘驿,他主动找上门,说得似乎话里有话,让廉希贤一直不敢大意,那就是朝中是否有【创建和谐家园】与之相通?但是这些天一路跟下来,并没有发现暗通的痕迹,同时用饭的那些人当然会有某个【创建和谐家园】府里的下人,可是范围之大,根本无从下手,廉希贤这才将吕师孟找了来。
“你先回去吧,注意盯着他,一有消息即刻来报。”问了一会儿,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廉希贤也就没了兴致,想要打发此人回去,吕师孟却有些迟疑的样子,一付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你也想走?”廉希贤顿时就有些不悦。
“不不,尚书误会了,某是想问问,下官的事,尚书可向陛下说了?”
吕师孟连连摆分辨道,廉希贤明白他的意思,这个陛下指的是城中的大汗,而不是南边的小皇帝。
“陛下已有耳闻,放心吧,你吕家为大元所作的一切,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廉希贤拍拍他的肩膀,温言说道,后者一听眼中就发出了光彩,有如饿狗闻到了骨头的香味一般。
第七十八章 勾结
“锦州?”
老北风听到李十一的说辞,差点没跳起来,他没想到对方提出的要求,居然是攻打一座重兵把守的城市,准确地说不是攻打,而是偷袭,可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时的锦州不同于后世,自唐时以后,整个辽东就先后落入了契丹人、女真人和蒙古人之手,随着战乱的频仍,人烟越来越稀少,此时不要说同中原相比,就是偏于一隅的高丽都有所不如。∮,
然而老北风本就是这一带的豪强,城内驻扎着一个汉胡杂处的千户所,他在最盛之时也从未想过去打那边的主意,更何况是这新败之后。虽然带去的三百人马不是他的全部,可大部分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兄弟,这份损失是无法弥补的,他还想着要躲被窝里舔舔伤口呢,谁知道这位李掌柜一出口就是惊人之语,直叫他喘不过气来。
李十一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茶,不过是白水而已,他眉头微皱地小口抿了一下,就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开始打量这处的陈设。说实话,这样的土匪窝子他还是头一次来,那兴致勃勃地样子,倒好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