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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必中的两刀接连劈空,手持麻扎刀的步卒一时愣在了那里,随即就发现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已经跑远,他沮丧地周围一打量,除了被步卒砍倒在阵前的,还有一些【创建和谐家园】骑兵冲进了后面的长枪阵,被挺立的长枪直接从马上掀翻在地后砍死。
“嗤”地一声从一个还未死透的【创建和谐家园】身上拔出狼牙棒,长长的钢刺在他身上扎出许多个血洞,看上去触目惊心。除了四散逃走的一些骑兵,金明站立的周围已经没有了敌人的存在,战斗结束得很快,他也不知道倒底杀死了多少敌军。
“指挥小心,【创建和谐家园】后队正在接近中。”李十一的消息来得很及时,金明听完后马上下令全队后退,一直退出三十步以外,仍旧照开始那般,所有的步卒都半蹲着伏在地上,等待着【创建和谐家园】的靠近。
青面獠牙的魔鬼?郭儿刺思并没有出言讽刺阿塔里的语无论次,虽然不是出名的勇士,但他知道阿塔里也绝不是胆怯之人,能被吓成这样子,只能说明前面确实有不寻常的东西。
由于身在后队,郭儿刺思所辖的这个千人队仍然保持着刚出营的状态,每个骑兵手上都举着一只火把,望着阿塔里指出的大概战场位置,他略为思索了一下,就打出了分散包围的手势。
接到他的指令,所有的骑兵立刻开始散开,整个阵形变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状,向着远处慢慢推进,郭儿刺思拍了拍阿塔里的肩膀,将手中的火把交给了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跟在了大队之后。
不知不觉,阿塔里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可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旗手,那面象征着荣誉的将旗失去了?阿塔里的心思从恐惧变成了愤怒,他打消了马上回营的念头,希望前面的同僚能帮他挽回一些面子。
没有过去多久,郭儿刺思的部下就发现了倒毙在地上的马匹和骑兵的尸体,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下令进攻,无数的火把被抛向前方,火光将不远处照亮,只见地上的尸体连成了一片,有些马儿还在无助地哀鸣。
空出双手的骑兵们一边催马加速,一边张开骑弓,一拨拔的箭雨射向更远一些的黑暗处,却没有想像中被射中后的惨叫声传来。包围圈越来越小,等到郭儿刺思策马上到前方的时候,骑兵们猬集的这片地方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宋人却不翼而飞了。
“嗖”地一声,一支羽箭就在金明的眼前落下,【创建和谐家园】了身前的泥土中,几十步以外,大队的【创建和谐家园】骑兵聚在了一起,扔在地上的火把正在慢慢地熄灭。
金明长身而起,狼牙棒已经提在了手中,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随着他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的步卒站了起来,长长的横阵开始向前移动,朝着前方的【创建和谐家园】围过去。
“开灯,放箭!”金明大喊一声,伸手朝着头上一拍,一股闪亮的白色光柱从他的头盔顶上射了出来,直直地照定了【创建和谐家园】骑队中的那面大旗。
身后的步卒们纷纷打开头上的探灯,队伍后面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举起手中的神臂弓,扣下了已经上好弦的扳机,弩箭腾空朝着被光线照亮的【创建和谐家园】身影飞去。
站在旗下的郭儿刺思被突如其来的白光照得眼前一片眩晕,他本能地伸开手掌努力地想看清楚前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四周传来箭矢入体的沉闷声响,以及自己手下翻身【创建和谐家园】的惨叫。
素来以骁勇著称的他头一次起了转身逃命的心思,还没等调转马头,劲风和着尖啸扑面而来,他手上的弯刀猛地挥出,“锵”地一声脆响,弯刀脱手飞出,手臂也被震得失去了知觉。
“受死吧!”一条大汉已经欺近他的身前,骇人的劲风再次响起,毫无动作的郭儿刺思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阿塔里没有说错,的确就是传说中的恶魔!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雄鹰折翼(三)
“铛铛”几个禁军举着大斧奋力地砍向营地上竖立的一根旗杆,粗大的木头上被砍出斜斜的豁口,几个人猛地一用力,旗杆带着飘扬的大旗倒了下来,掀起大片的尘土。这里原本不知道是哪个大将的中军所在,附近的营帐早已经被溃逃的敌军和后面的追兵踩倒,空空的营地里满是倒毙的死尸。
一旁的刘师勇看着他们清理完这处最后一面大旗,便示意他们带上旗帜,自己已经举步向前,追向不远处自己的队伍。这一路上,驱赶着敌军不停地奔跑,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将校,首级拿不拿得到姑且不论,这些旗帜却是实实在在的军功。
四处散落的兵器甲仗都顾不得了,一想到前面那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的模样,刘师勇就有止不住的笑意。足有数万人的队伍被自己这几千步卒驱赶着,前面偶有组织起来的人马,也立刻就被这些溃兵冲散,变成了他们的一部分。
在这一刻,刘师勇明白了为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喜欢追杀溃兵,世上还有比这更轻松的战斗吗?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战斗,只是单纯地屠杀而已。只不过倒底是步卒,没有【创建和谐家园】骑兵那么高的速度,因此除了糊里糊涂跑错方向的敌军,他们也只是驱赶而已。
几个大步之后,刘师勇已经赶上了前面的队伍,敌人溃兵跑得很快,从后面望去,除了密密的身影就是泛起的烟尘,远处亮起的大片红光已经清晰可见,他知道这是敌人又一处的营地到了。
“呸呸”了几声将满嘴的尘土吐出来,从地上爬起身的上万户、汉军副都元帅、后营主将何玮一脸怒色地打量自己的周围,全都和他一样灰头土脸,就在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火炮连续在他们后面不远处响起,将正向这里集结的大队人马炸得四散而逃。
好在自己周围已经列阵的近万步卒还未受到损伤,根据大帅传来的命令,他必须尽力在此挡住前方溃逃的人马,并带着这些人就地反击。自从在北地从军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而大帅的意思似乎是不惜代价,前营倒底发生了何事?
他与史格的交情只能说是泛泛,不同于史家是【创建和谐家园】世家,他可没有史天泽那般耀眼的父亲可倚仗,自己的父亲和他本人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战功。只不过,鄂州之役时,史格的骁勇善战还是让他很佩服,大江截舟,裹伤先登,这样的勇将居然会被打得溃逃。
随着大股灰尘出现在前方,何玮的表情愈发地凝重,顾不得再去召集更多的人马,扬起手下达了备战的命令,营中的阻碍物并不多,何玮命人将能找到的拒马、鹿角、甚至是营前的栅栏都拆下来堆在了前方。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溃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片火把折射出的亮光里,在何玮的授意下,一群大嗓门的军士开始高喊“停下”,然而那些人却充耳不闻,巨大的人流像一堵黑墙压向了他的军阵。
在这一瞬间,何玮马上明白了大帅命令中“便宜行事,无论是谁”的含义,在这种情况下,前面的人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的,否则就会被后面的人潮推倒既而踩死。而如果任他们冲过来,自己和周围的这些步卒就只有一个选择,加入他们一起。
“【创建和谐家园】准备,放箭,都给老子放箭!”何玮咬着牙几乎是怒吼着发出了命令,见身边的一个步卒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何玮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弓箭,拉开弦,羽箭飞出将前方的一个溃兵射倒在地上。
仿佛是得到了信号一般,障碍后面的步卒纷纷开弓,将致命的箭头射向自己的同僚。见到杀戮的发生,奔逃的人流中终于有了反应,一些人张开双手拼命挥动,试图告诉他们是自己人,可得到的回应却是飞来的箭支。
人流中的史格马上感觉到了前方的异常,他一边跟着向前跑,一边大声地喊叫,跟在他身边的亲兵也随之大喊,渐渐地人流中的百户和千户等军官都响应起来,前行的速度开始放缓,只是这惯性使然,却不容易立刻停下来。
敏锐地感觉到变化,何玮马上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命令,转而变成大声呼喊,经过不懈地努力,人流终于停在了阵前的障碍处.除了几个笨重的拒马,那些栅栏什么都被踩在了脚下,看到眼前的情景,何玮都不敢想像如果他们不停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史格带着亲兵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来,为免引起骚动,他不敢让何玮放他进入军阵,只能隔着障碍与何玮商谈,前方的溃兵人数虽然很多,但大部都没有兵刃在手,后面宋人还在追赶,要如何行事,就得马上想出一个办法。
正在驱赶着溃兵前行的刘师勇也很【创建和谐家园】觉到了不对头,原本跑得很快的敌人突然慢了下来,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他果断地挥手让队伍慢了下来,自己则通过对讲机将消息通知了城中的刘禹。
城中的投石机正在进行着新一轮的轰击,接到刘师勇的报告,刘禹看着沙盘上的小旗没有说话,按照道理来看,刚才的区域已经被炸过一遍了,难道距离过远被错过了?
紧接着,完成了对金明的引导,已经将视线转到敌人大营方向的李十一也发来了敌军停止溃逃的消息,在他的镜头里,溃兵与后方的敌军汇集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横阵,而看他们的动作,似乎是在分发着什么东西。
“所有的射手注意了,此轮打完将刻度上调一分半,切记是上调一分半,然后连打五发,打完后再听本官的指示。”没有时间多想,刘禹立刻决定往回调整,一旦让敌人集结后反扑,孤军在外的那些步卒就危险了。
一个个打空的木箱被踢到一旁,义勇们立刻将新的弹箱搬了上来,汗流浃背的投手们顾不上喝口水,马上便从箱中拿起【创建和谐家园】的铁球,等到高扬的长臂被压下来,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发射。
接过何玮递过来的佩刀,史格一把拔了出来,甄亮的刀光流动着,一望而知是把好刀。史格朝他感激地点点头,返身大喝着就朝前方人流挤去,被人像猪羊一般地撵了大半夜,他要去报仇。
数万人的溃军在军官们的呼喝下,慢慢地将方向转了过来,从何玮所部的军士手中领到兵刃的都纷纷站到了前排,几个不知道是百户还是千户模样的人在高声鼓舞着士气,只等他们的主将来到,就将冲向不远处的那些宋人。
一番推搡之后,史格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无盔无甲甚至连大旗都不知去向,强烈得羞愧感让他莫名地愤怒。左右望了一下,看到已经有许多人有了兵刃,他便将握着刀的右手高高举起,张口就欲发出进攻的号令。
“呼呼嘘”的一阵尖啸声响起,一个个闪着红光的黑影从天而降,史格的心底突然感到一股冰凉,这个死神般的啸声是那么地熟悉,如同萦绕耳边挥之不去的噩梦。强烈的无力感发自心头地升起,他整个人也愣在了那里。
“嘣嘣”的爆炸声在密集的人群中响起,史格只觉得一阵大力猛地袭来,将他震倒在地,手中的宝刀也掉落飞出。随着惨嚎声的不断发出,刚刚稳定下来的人群再次崩溃,仓惶的溃兵们没头没脑地四下奔逃,再也喝止不住。
前方爆炸甫一响起的时候,站在阵后的何玮就知道自己回天乏术了,这一次,别说自己手下这些已无寸铁的军士,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挡住溃兵的奔逃。前方的人流再一次动了起来,甚至顾不上那些拒马的阻挡,一头撞进了何玮的军阵中。
何玮没有拒绝亲兵们的拉扯,再不走,就算不被乱兵踩踏,也躲不过天上那些神出鬼没的圆球,自己已经尽了力,他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提前取下大帐前那面将旗,而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刘师勇没有听从刘禹的建议让已军后退,他怕一退之下就会不可收拾,只是命大伙取下了背上的大盾,准备迎接敌人的冲击,城中发射的震天雷是如此地精准,敌人被炸飞的断臂残肢甚至直接掉到了他的阵前。
“随某杀敌!”连续五声爆炸过后,刘师勇心知炮火将会前移,他一把扣下手中神臂弓的扳机,反手将它背于身后,屈刀脱鞘而出,身体猛地站起,大叫一声向着前面少数慌不择路的敌军冲去。
平飞的弩箭将一个溃兵射得仰面倒地,其余的敌人发现选错了方向,忙不迭地转身就跑。宋军步卒们纷纷起身举起刀枪,跟上了自己主将的步伐,刘师勇大步前冲,沉重的靴子踩得脚下的一个敌人身体弹了起来,一阵巨痛中,史格的眼神变得灰暗,慢慢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雄鹰折翼(四)
站在南门空荡荡的城楼上,姜宁的目光却盯着城西方向,远处不时地发出一阵爆炸,升腾的火光忽隐忽现,他的手抓在垛口的墙缝里,不知不觉地用上了力,指头抠得生疼也完全感觉不到。
想着这许多日子以来,别的将士都在奋勇杀敌,自己却带着骑军整日里除了操练还是操练,好不容易有了战斗,自家老爹不由分说便夺走了指挥权,将自己打发到这里来看热闹。
凭什么?从军至今,身为主将的儿子,他苦比别人吃的多,功却经常被抹杀,姜宁的心潮起伏着,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不知何时起,他严肃起来的样子已经有了几分姜才的模样。
“少将军!”一声叫喊将他从遐想中拖了回来,扭头一看,是南门守军中的一个都头。
“军中莫乱叫,某不过是个正将,也不比你大多少,何事?”姜宁十分讨厌这个称呼,不过他也没有作出生气的样子。
没等那人说话,姜宁的耳边就听到一些异样的声音,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是自己所在的南门城外,细听之下,他认得那是【创建和谐家园】惯用的聚兵号角,疑惑地举着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姜宁发现远处敌军的大营里灯火通明,似乎还有人影在跑动。
“方才有大队【创建和谐家园】骑兵从城边过去,看那方向应该是去往城西处。”都头的话语在身后响起,姜宁点点头,这也是应有之义,西门外那么大的动静,敌人不可能没有反应,而这里是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只是这号角是何意?大规模调往城西么,这黑灯瞎火的。
镜头里的敌人有了行动,姜宁将望远镜紧紧地贴在脸上,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只见一队手执火把的步卒齐步出了营,后面似乎还跟随着大队人马,他们在营前开始整队,不一会儿,一个拉长的方阵就成了形。
接着,更多的敌军像方才那般出营列队,整齐的方阵一个个排出营外,只在前排打出火把。姜宁盯着最当先的那个方阵,火把照出的些许光亮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这些步卒的手上提着一个木架子,虽然从来没有守过城,他还是马上想到了这是什么。
“传令,敲响军鼓,所有人备战!【创建和谐家园】要攻城。”反应过来的姜宁放下望远镜,转头冲着都头大声吼了出来,那人被他吼得愣了一下,待到听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忙不迭地下去传令。
过得片刻,城内与城外的军鼓声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原本还在城下休憩的守军都被唤醒,手忙脚乱地穿戴衣甲跑出来,不少人还因为少拿了个什么又往回跑,看着这纷乱不堪的情景,姜宁不禁摇摇头。
“立起某的将旗,城墙上的人点燃火把!”接过守军递过来原本是金明所用的大喇叭,姜宁再次发出命令,城外的敌军已经在开始向前推进,必须得让他们知道城中已经有了防备,不然......他不敢去想这后果。
因为要出城作战,南门的守军被抽调了不少,特别是一些高级别的将领,几乎都报了名。现在的守军中,原本的禁军只余下二千多人,补充上来的全是训练不久的义勇,突然碰上这种弓矢效果大打折扣的夜战,姜宁盯着逐渐接近的敌阵,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敌军来得很快,他们几乎放弃了所有与守军对射的步骤,当先的一个方阵离得尚远便分散开来,扛着上百个长梯齐齐冲向护城河边,在姜宁的号令下,城头上的矢石飞起,也顾不得准头,雨点般地朝城外砸去。
长梯很快被架到河面上,敌军步卒毫不犹豫地就踩了上去,这种专门用于架桥的梯子有着很宽的踏板,就算没有光亮,人在那上面也不容易踩空。冒着城头的箭雨,虽然不时便有中箭的步卒倒入河中,大队敌军还是冲到了羊马墙下。
“火箭,上火箭,火油弹呢,都给老子打出去!再射快些,莫让【创建和谐家园】登城。”看到敌人已经在翻越羊马墙,姜宁有些急了,长串的指令通过大喇叭高高地传了出来。
片刻之后,一些火箭在夜空中划出明亮的尾迹,飞向了城下,一颗火弹正巧打在护城河面的长梯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几个敌军步卒赶紧把那梯子翻了过去,将着火的一面浸到了水中。
瞅准了火光下一个步卒的身影,姜宁“噗”地一扣扳机,黑呦呦的弩箭猛地飞出,钉进了那人的身上,只摇晃了两下,远处的人影就仆倒在河岸上。这般杀人远没有骑军那么痛快,姜宁没有兴趣去检视战果,返身靠在垛堞下,用力踩下手中神臂弓的拉环,在上面装上一支新的弩箭。
源源不断的步卒举着大盾跑过了护城河,越过架在羊马墙上的梯子,跳进了内城,然后接过后面递过来的云梯,冲向只有十余步远的城墙,奋力地将云梯靠上了高大的墙面。
嫌那事物太慢,姜宁扔掉手中的神臂弓,抓起一旁木箱中的火油弹,就在插于城头的火把上点着,看也不看下面,就一把扔了出去,城下马上传来惨嚎之声,尽管不断地有云梯被推倒或是烧毁,可马上就有更多的梯子架了上来。
不断扔下的火弹以及火箭发出的光亮已经让城下能看得分明,放眼过去,尽是密密麻麻的盾牌,哪怕燃起的大火也没有让这些人退缩。敌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努力地爬上云梯,姜宁有些心惊得看到,几个垛口处,登上城头的敌军步卒已经在和守军对砍了。
“干得好!就是这般,传某号令,如能破城,先登者有重赏。将那战鼓敲得再响些,后队准备冲上去。”董文炳的大旗仍然是传统的汉军样式,上面只绣了个姓氏,他将旗子插在了紧临前方军阵的地方,以便能看得清楚些。
亲兵得令后抱拳而去,他有些兴奋地盯着远处的战斗,火光之下,能影影绰绰地看到自己的手下已经在登城,原本只是想牵制地攻一下,没想到一击就有这么好的效果。董文炳突然想到了,这是城中出兵之后,难道目前他们的兵力空虚?
不管是与不是,他都决定要全力进攻,哪怕最后没能破城,也能让出城的宋军无功而返。黑夜之中,箭车和【创建和谐家园】炮他都没有用上,就这样最好,大家以命搏命,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决心已定的董文炳再次扬起了手臂,一个千人的方阵开始前行,慢慢地加速跑向了前方。手臂还没放下,自己的亲兵便引着一个人来到他的马前,那人也不说话,径直单膝跪倒在地上。
“阿塔里?你怎的这般模样,郭儿刺思呢,出了什么事。”那张扬起的脸庞让董文炳大吃一惊,发辫散乱地披着,头盔不知道去哪了,整个人在火把的照射下十分狼狈,这才过去了多久?
阿塔里接下来的话让他几乎从马上栽了下来,整整两个骑兵千人队,回来的不到五百人,还搭上了一个蒙古千户,而他们连对手的样子都没有看清,魔鬼?“子不语怪力乱神”,董文炳怎会相信这种说辞。
“起来吧,带上你的人去寻晏彻儿万户,你是他的下属,怎么处罚某不管。告诉他,马上带人赶回来,这是大帅的指令。”董文炳强行压下了斩杀此人的心思,挥挥手将他打发走,阿塔里也不多说,行了一礼就起身离开。
不管阿塔里说得是真是假,西门的情形肯定不容乐观,董文炳在心里盘算着,晏彻儿回转之前,自己现在还有一个骑兵千人队可用,黑夜之中没有胜算,他不可能就这样子再派出去了。
“鼓声呢,某怎么没听到,去将那执事之人重打十棍,再有轻忽,斩了示众!”莫名的烦躁让董文炳怒火迸发,好好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吼声。明明鼓声如雷,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出言分辨,一个亲兵低着头跑向了军鼓那边。
城内西门高台之上的刘禹同样的心情有些不安,城南那边传来的军鼓声十分清晰,让他想装听不到都不行,妈的,就不能让老子顺利地打一个胜仗么,为什么这些配角一个二个都要跳出来抢戏呢?
“禹哥儿,让我去看看吧。”小萝莉看着他的神色,在一旁低声说道,刘禹想了想别无他法,自己在这里根本走不开,也只能如此了。
“城内还有一千多禁军,你全带上,有备无患,若是无事,就狠狠教训一下姜宁那小子。”刘禹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出,但心里却知道,姜宁不是胡闹之人,更不会不明军纪,深夜敲鼓,只能说明情况很严重了。
刘禹目送着小萝莉的身影走远,这里离南门不算太远,消息一会就会传过来,多想也是无益,他定了定神,眼光转到身前的沙盘上,炮击已经渐渐地接近码头,只要能够先解决这边的敌军,就有余力应付别处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雄鹰折翼(五)
攻城才开始不久,城南的战斗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敌军步卒悍不畏死地连翻猛攻,终于取得了进展。大量的敌军顺着云梯攀上城头,与守城的老卒们展开了短兵相接。就连姜宁守的这面城墙外,都已经被搭上了好几架云梯。
还没来得及点火,刀光伴着呼呼的风声陡然袭至,姜宁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靠在女墙上的神臂弓,精铁打造的弩身被这一刀劈得火花四溅,脚下也让猛力推得退了几步,就这么一空之间,一个粗壮的军汉攀上城头,作势就欲跳下来。
姜宁咬着牙奋力投出手中的火油弹,那军汉瞧见一个黑色的圆球飞来,赶紧举起手上的大盾挡在身前,还未点燃的火弹顿时被弹开,只是他站在垛堞上的双脚也有了些虚浮。姜宁趁机和身冲了过去,肩头抵在那面大盾上,军汉站不住脚,仰面跌了下去,发出一声惨嚎。
同他这里一样,南门城墙的各个垛口处都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夺,有禁军老卒们把守的地方,敌军还不那么容易攻得上来。但是这么长的城墙,总有一些地方只有义勇站在后面,于是这里往往就成了敌人的主要突破口。
再次放下那架救了自己性命的神臂弓,姜宁转身拿起了一杆钩枪,这也是守军的标准配置,与他平时所用的大枪不同,这种枪的枪尖比较短,后面跟着一个弯度不大的铁钩,这个却不是用来钩人的,而是拉倒架上城头的云梯用的。
倒底也算是枪,拿在手中的姜宁顿时像变了一个人,气定神闲地一人封住了这附近的几个垛口,枪尖专取那些遮盖不到的腿脚等部位,刺中者往往直接跌下城去,倒也省了他一番再上前取人性命的手脚。
将拼命登上城头的一个敌军扫下去,姜宁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城墙上几个垛口被攻破,守军让敌人给逼得退向了城楼这边,渐渐地人数越来越多,他的压力顿时大增,手上的钩枪也不再像开始那般施展得开,不由得有些焦急。
城墙失守,城门在自己手中被攻破?年轻的姜宁心底首先升起的不是懊丧,而是深深的羞愧之意。什么刚刚接手,敌军的攻击促不及防,在自家老爹的头脑里,是没有这些借口的,还活下来干什么?被人当众执行军法成为笑柄么。
被这些情绪撑得面潮绯红的姜宁大力将一个敌军刀牌手扫倒,理也不理背后闪起的劲风,手中的钩枪直直地搠向另一个敌军的胸膛,枪尖入肉的熟悉手感传来,背上却重重吃了一记,剧痛之下,姜宁撒手前跌,手上一动已经习惯性地抽出腰间的马刀。
“少将军,伤在哪里,要不要紧?”被人扶了一把站起身来,姜宁耳边响起关心的询问,他摇摇头转身看去,几个老卒围住将那人挡了下来,伤痛让他清醒了许多,自己的将旗还没倒呢,城楼还在手中,这些军士还需要听他的号令。
“结阵,守在这里,援军马上就会到。”姜宁冲过去,一刀将那个被架住了兵刃的敌人步卒首级砍了下来,举着这个应该是个小头目的头颅大声喊道,城楼上的禁军都依令排出了阵列,形成一个军阵,死死挡住敌人的三面围攻。
“替某指挥!”站在阵中看着敌人源源不断地登上城墙,姜宁的眼光扫过自己的将旗,那日北门之战的情景出现在脑海中,蓦得想起什么,他低头嘱咐老都头,然后摄指于嘴,吹出一个尖利的哨音。
老都头不解地看着他,“得得”的马蹄声响起,没多久,一匹战马从斜道驰上了城楼,停在了军阵之后。姜宁还刀入鞘,从马身上取下自己的大枪,一个翻身踩蹬便上了马。
“那里还有弟兄们在,某去去就来!”马上的姜宁看到城墙上还有自己人在抵挡,一声大吼,双腿用上了劲,胯下的马儿开始前行,距离太短没有慢慢起跑的空间,因此他一开始就用上了大力。
听到他的喊声,前面的禁军赶紧让开一个空隙,在军阵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姜宁已经手执长枪如龙一般地冲向了城墙上的马道,老都头不及阻拦,只得跺跺脚接过了指挥权,呼喝着军阵后的【创建和谐家园】手为他掩护。
正在围攻的敌人步卒莫名地抬起头,火把的照映下一个高大的黑影冲了过来,渐响的蹄声听在耳中有如死神的催命符,骑兵?城墙之中怎么会有骑兵,当先的步卒脑子一阵凌乱,手上的刀盾也不由得放了下来,扬起的马蹄将他踢得倒飞开去,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被这些步卒缓了一缓,姜宁感觉到速度降了下来,双腿再次使力夹紧了马腹,顾不得背上的疼痛,大枪已经在手上施展开来,横扫决荡,短捻直刺,势不可挡地在马道上飞驰,一时间攻上城头的敌军或死或不要命地跳下城墙,见到他的神勇,被围攻着的城头少数禁军士气大振,纷纷随着他反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