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趁着还能笑,尽管笑吧,时日无多了,吩咐下去,不要克制他们的吃食。”刘禹扭头对着都头说道,不打算再理这个老头,转身就准备走开。
“你是何人,凭什么这么说,你们的朝廷不会杀老夫,他们不敢。”吕文焕见自己被无视,有些恼怒地大声叫道。自己都投降了几年,宋人朝廷连自己在临安的家眷都没有动,府第更是秋毫无犯,怎么可能杀自己?
“你说得很对,朝廷是不敢,只不过,你等的生死,朝廷说了不算,某说了才算。都听好了,某叫刘禹,他日下了地府,不要叫错了名字。”脚下顿了一顿,刘禹头也不回地走开,听到他的话,吕文焕等几个懂汉语的都愣在了那里。
这里已经是最里面的牢室了,刘禹干脆对照着名册一路将所有关押的人都巡视了一遍,被他们这么一番说话,一些原来睡着的都醒了过来,眼神冷漠地打量他一行,直到一间牢室前站定,里面的囚犯面朝墙壁睡着,鼾声雷动,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也没能让他醒来。
“将他唤醒,找两个人押出来,某要带走。”刘禹核对了一下名字,没有错误,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人,于是合上名册,扔给了都头,自己转身先朝外走去。都头得令,转身叫了两个禁军,拿出钥匙打开牢门,推搡着将那人拉下床来。
被人弄醒后,程鹏飞迷迷糊糊地站在地上揉着眼睛,任牢兵们给自已戴上镣铐,顺从地跟在他们后面出了牢门。原以为是要去过堂之类的,谁知道一路给带到了一处酒楼,直到抬脚进了二楼的包间,他还是一阵迷茫。
楼间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在内,一个年青的文官坐在当中,旁边是个身长六尺多的彪形大汉,另有几个亲兵打扮的散布在周围。程鹏飞疑惑地看着这几个人,不像是要杀自己,也不像是要审自己。
“围城之初你进城递过劝降书,在招讨那里我们见过,还记得么?”年青人一开口,程鹏飞就立刻想起来了,的确是,难怪看着有些面熟。只是不明白他的目地,也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不知道该叫你程都统呢,还是叫程千户,在谈正事之前,某有一事不明,可否告知?”刘禹也没请他坐下,就这么戴着镣铐站在中间,程鹏飞听到他的话,只是点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据某所知,你和所部数千人在新附军中颇有勇名,为何历次攻城,都不见你带队上前?”显然没想到刘禹问的是这个,程鹏飞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旋即眼光黯淡了下来,面上多了一丝无奈。
“程某不得已做了叛贼,不过是为了给手下弟兄找条活路,那日从城中活着回营之后,某就找吕参政要了个运粮的差使,一直都在后军,是故未曾参与过攻城,只不过,若是吕参政或是大帅下令,某等也不得不依从。”
“既如此,这次某等找你来,也是想给你和你手下那些弟兄找条出路,你愿意听么?”刘禹的手指扣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程鹏飞面色变幻了几下,似乎在心中挣扎了一番,才轻轻地点点头。
见他同意了,刘禹示意亲兵为他解开了镣铐,并将他带到桌前坐下,两个亲兵手扶刀柄站在他身后,以防不测。身高马大的金明则坐在了他与刘禹的中间,一把将桌上的罩布扯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这舆图......这是荆湖路啊!”程鹏飞看了一会,不出所料地发出了惊呼,图是向着金明这一边的,刘禹和程鹏飞要看清,都只能歪着头,程鹏飞看到这么精致的地图,一激动就想站起身,却被身后的亲兵给压了下去。
“你说得很对,这张正是荆湖南北两路的地图,当然还有京西南路。”京南路其实只有一个襄阳府和周边地区,早在几年前这建制就随着吕文焕的降元而不存在了,刘禹一边解说一边用金属教鞭指向了大江一带。
“【创建和谐家园】南侵之后,本来是以襄阳为起点,在占领我荆湖北路大部之后,其大本营就转到了鄂州来,此次战败,伯颜等人不但丢下了你们这些步卒,还损失了大部分水军,是也不是?”
“嗯,大帅......伯颜领我等顺江而下时,鄂州由阿里海牙分兵镇守,不过某听说他随后就带着人攻向了江陵府一带,如某所料不错,你等是想趁着此刻他们兵力空虚,打鄂州的主意?”
听程鹏飞说完,刘禹与金明对视了一眼,这人的感觉很敏锐,刘禹刚才不过说了一下【创建和谐家园】的形势,他就立刻想到了后面的计划。刘禹也不瞒他,毫不退让地迎上了他的目光,郑重地一点头。
“既然如此,找某来为何事就很清楚了,不错,某与手下弟兄都长期驻守鄂州,闭着眼睛都能进进出出。可是真要是占领了鄂州,就等于截断了【创建和谐家园】的退路,你们要如何守得住,他们几十万大军的前后夹攻?”
“守城?还有比这建康城更难守的么,【创建和谐家园】要想夹攻,就得过这大江,没有了水军,他们用什么渡江,只要将他们堵在江南,不用打,饿也能饿死这帮【创建和谐家园】。”金明粗豪地接过话头,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程鹏飞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盯着那张地图,刘禹的这个计划很冒险但也有很大的成功可能,只要动作够快,程部打着新附军的旗号,直接就能骗开城门。只不过凭他那几千人是不可能守得住的,后续部队在哪里?这才是关键所在。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文青是种病
鄂州,就是后世的江夏市,鄂省的首府,襄阳城出降之后,这里就成为了抵御元军的前线要地。时人谓:“鄂州失而荆湖不存,荆湖失而大宋则亡”,从历史的进程来看也是如此,宋蒙前线三大战场,四川、两淮、荆湖,元军只突破了最关键的这一个,就直入临安逼得宋室奉表出降。
因为长期处于交战区,这里也成为大宋主要的兵源地,鄂兵与川、淮兵齐名。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岳家军”与中期名将孟珙的麾下精锐皆出自这里,张世杰能以一旅孤军突破重围,千里转进,中途还收复了饶州等地,最后平安入卫临安,鄂兵敢战之名由此可见。
拿下鄂州就能将阻断大江,将南下的阿里海牙一部元军后路堵住,连同伯颜的那些溃兵,这将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胜利。薄薄的一张纸上不过廖廖数百个字,估计是为了不让更多人知晓,这字是出自刘禹的亲笔,歪歪斜斜地狗爬一般。
看到这份异想天开的计划,虽然还只是个设想,但仍然将汪立信和李庭芝二人惊得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一眼后,都是摇头苦笑,身为知兵的行家,两人都知道此计划看似大胆,却极有可能成功,可正是如此,才愈加惋惜。
“后生可畏啊,不瞒公,某现在只要一想到成功的可能,胸中就有一股难抑的冲动。真如计划所说,将【创建和谐家园】大军锁在大江以南,就算无法战胜,朝廷也可借此谈得一个有利的盟约,我大宋再不复倾国之危矣。”
汪立信盯着那张纸没有接话,他又何尝不知,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一旦赌赢了,就是再造之功。可是一想到自己活不了几天了,不由得生出一阵难过,他难过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大宋以后怎么办?
“唉,再给老夫一年,不,哪怕只有半载时光,某也要竭力促成此事,可惜啊!”汪立信的话语中饱含着惆怅,李庭芝明白他的意思,此时城中三股军队能和谐相处,全赖着这个垂死老人的官声头衔,没有他的居中协调,刘禹一个愣头青,又有谁会听他的。
而要行此事,要调动的就不只现在这点军队了,荆湖南北两路的各路禁军,荆湖北路安抚副使、知岳州高世杰的洞庭水军,乃至淮西夏贵所部。将是灭金之战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部署,这种赌上国运的战事,只有朝廷才有权作出抉择,并遣宰执一级的人物来统率。
“就算是你我二人领衔上奏,政事堂也不会准的,他们现在等这个,只怕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汪立信拍拍刚刚拟好的奏捷表章,战果统计甫一出,还未及核对,制司就遣人将副本取了过来,表章草就之后,汪立信又马上命人带到张世杰那里让他联署,为何要这么赶,李庭芝是心知肚明的。
“你去姜才那里调一伙骑军,每人都配双马,一个时辰后府外听用。”汪立信吩咐一声,将汪麟打发出去,从建康到临安,只有出府境到广德军一带才会有驿站,且还不知道会不会碰上溃兵,因此除了使者,还得带上骑军护送。
按照兵部订下的规制,寻常急递不过一日一夜三百余里,如果是报捷,五百到六百里都属正常。将府内亲兵叫进来,汪立信把装入匣中的表章用红绳系上,连同写给老妻的家书一同交给他。
“一会你带上骑军出发,记住插双旗!”亲眼看着亲兵将木匣绑在身后,汪立信将一面漆金木牌交与了他,这代表最高优先级的传驿,而背插双旗,则是表示来使不仅是捷报,且是大捷!
李庭芝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行事,一直随他将人送出门外,目送着一行人上马走远,汪立信仍在立阶之上眺望。不远处的行宫飞檐接天,碧空云洗,山恋叠翠,真个是一派美不胜收的大好江山。
刘禹却无法知晓这番变故,为了论证计划的可行性,他已经回到了后世,只不过大白天的,也不敢公然出现在闹市区。于是只能从石首山上的那处寺院着手,同往常一样,后世寺院中的一干僧人游客看到他突然走出来,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并没当多大回事。
酒店一楼的餐厅内,苏微仍是坐在自己的老位子上,眼睛无意识地瞅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行人,桌上的那杯饮料早已经见底,插在里面的那根软管变成了她手上的玩具,上次一别,一转眼又有好几天没见了。
要说她这个工作还真是轻松,轻松地连她自己去领工资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记得上次回来,那位年青的老板就说了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那为什么单单自己一个人还要守在这里,却又一天天地无所事事。
只不过,她打电话回帝都总公司那边里,负责人事的陈述却告诉她工作岗位就在这里,还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总裁特别助理”的头衔,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小秘么?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摆脱这种花瓶的角色啊。
唉!天色还早,老板不会这个时候回来,这么一天天地混日子似地呆在这里,不知道哪一天才是个头啊。想到这里,苏微莫名地生出一股烦燥之情,感觉自己像就是一个久等丈夫归家的怨妇一样,这感觉让她脸上一红,“呸呸”地连连摆手。
“小姐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苏微抬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虽然餐厅里开着空调,可这大热天的,穿得西装笔挺,还摆出一个自以为绅士的姿势。
“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小姐。”苏微没好气地说道,她心里正烦着,哪有空应酬陌生人,只是这男子好像听不懂她的潜台词,仍然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对不起,我的朋友来了,你还是请便吧。”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酒店,苏微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就迎了出去,男子顺着她的背影看过去,那个她苦苦等待的男人居然是个如此邋邋遢遢的模样,不仅愕然。
“去订两张到江夏的飞机票,越早越好,我在下面吃点东西。”刘禹和她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吩咐道,苏微“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上去,而是跟着他回到餐厅。
坐到苏微那个位子的旁边,刘禹招手叫来了一个侍者,点了一份套餐,苏微知道他身上没带钱,随手帮他付了账,才转身向电梯走去。侍者拿着那张大钞走回柜台,又将点的套餐和找来的零钱端来,刘禹将零钱揣进自己的裤包,毫不在意地狼吞虎咽,一旁的男人看得眼都直了。
“哥们有福气啊,你的女朋友对你可真好。”男子感慨地说道,一脸地可惜,刘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吃着,昨晚的宴会上就没怎么吃,现在还的确有点饿。
男子见刘禹只顾吃饭,不再多问,只是不住地打量他,从头到脚没一件像样的衣服,一看就是网上的便宜货,说不定还是那位姑娘付的钱,越看越是惋惜,仿佛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老兄在哪高就啊?”耐心地等到刘禹吃下最后一粒饭,连里面的汤水都没放过,男子终于忍不住了。
“你问我啊,自由职业者,混着呗。”刘禹毫不在意地甩甩头,长长的马尾摆动了一下,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画家?搞音乐的?”看他的架势,似乎是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刘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浑身上下看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差不多吧,你抽烟吗,要不要来一根?”刘禹顺手拿出一包六块钱的中南海,男子的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之色,摆摆手示意不用。刘禹也不管他,又掏一个一块钱的一次性打火机点上,自己在那里吞云吐雾。
“没办法,她就喜欢我这个样子,你也知道的,文青女嘛。”刘禹得意地吐出一个烟圈,正巧朝着那人的方向飞过去,男子厌烦地摆摆打烟雾打散,憋红着脸似乎想发火又发不出,让刘禹暗暗觉得好笑。
苏微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男子居然还没走,和自己的老板在那聊得正欢,心里也有些奇怪。走过去直接将刘禹拖起来,挽起他的手,就这么依偎着走出去,刘禹不解地回头看了看那个男子,满脸的愤慨?
“走吧,两小时后就有一班飞机,这是最近的,票我在网上订好了,我们得快点赶去机场。”出门打了个车,苏微才放开刘禹的手臂,将行程告诉他。
“那哥们谁呀?莫明其妙地聊了半天,你朋友?好像对我充满了敌意,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我还是离你远点,可别一不小心,殃及池鱼。”刘禹开玩笑地说道,却招来了苏微的一个白眼。
“我哪知道,好好地坐在那里,他自己上来搭腔,一开口就是......你们聊什么了都?”苏微想起刚才的事就火大,心说还不是为了等你。
“他对我说‘文青是种病,得治’。”刘禹笑笑,将手中没燃完的烟扔出车窗,弹进了路边的下水道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夭折
波音737/800窄体双发喷气式客机以0.7马赫的速度穿行在蓝天白云之间,刘禹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舷窗外的景色,阡陌纵横的大地呈现出一种浅灰色的块状,中间被一条白色的长带子弯弯扭扭地分隔开来,那就是横贯华夏的全国第一大淡水河--长江。
“各位女士、先生们,飞机马上就要降落,请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在指示灯熄灭前,请不要使用洗手间。”随着空姐甜美的嗓音响起,仅过了一个小时之后飞机就降落在了江夏市天河机场,走出机场通道的刘禹被刺眼的阳光蜇得眯缝,这里的气温和金陵差不多,他们的运气不错,从一个火炉来到了另一个火炉。
江夏市的夏口区,这里曾经打响过“辛亥革命”的第一枪,是闻名全国的首义之城,现在则成为了鄂省的政治、文化中心,省委、省政府的所有部门都设在这里。走出机场候机厅,刘禹和苏微坐上了去夏口区的出租车,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接踵而过。
刘禹的目的地是历史上的鄂州城,根据后世的考古发现,它位于江夏市夏口区的中心,如今已经变成了著名的风景名胜区,历经700多年的延革,还能相对准确定位的,也只有连绵不绝的那些低矮山岭了。
一旁的苏微看着刘禹拿着两张纸在那里对比,口里不停地咕咕囔囔,大的那张是她在机场买来的江夏市旅游地形图最新版,小一点的看那线条似乎是手绘的,最奇怪的是样式很古怪,感觉就像是古时的藏宝图,难道说......苏微的脑洞大开,臆想着寻宝探险之类的【创建和谐家园】事情。
“诶,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了一声没反应,刘禹好笑地捅捅边上自己的这位助理,苏微“啊”地一声从yy中醒过来,不好意思地装做整理头发,刘禹也没多问,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交给她。
“一会下车后,你去联系一下上次那些人,条件我都写在上面,计划做得详细点,跟他们说报酬照旧。呆会我可能不会回来吃晚饭,你不用等我,另外,帮我订一张江夏到巴陵的动车票,今天晚上最末的那一班就行。”
听着刘禹的吩咐,苏微从手袋中拿出纸笔记了下来,刘禹给他的纸和上次的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守城,这个则是攻城。她的历史知识很贫乏,根本不知道这些都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只不过给人打工,有事做就照做而已。
刘禹最欣赏她的就是这一点,遇事不八卦,做事很认真,因此这些看似荒诞的事都从不避她。事情交待完之后,刘禹将手中的两张地图折好收起来,穿越的大致位置他已经确定了,只不过到时候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出租车在夏口区的一家“如家快捷酒店”门口停下,房间是来之前就订好的,做为集团的长期客户,刘禹他们还享受到了九折的优惠价。匆匆忙忙地洗个了澡换了身衣服,刘禹便将苏微留下自己一个人提着一个旅行袋出了门。
“去龟山。”再次坐上一辆出租车,刘禹将地点告诉司机便把视线投向了窗外,这里是江夏市最繁华的地段,已经完全看不出一点历史的痕迹,大宋在哪里?是深埋在柏油马路的地下,还是仅仅是自己头脑中的想像。一时间,刘禹有些恍然。
那些藏宝图般的手绘图是根据程鹏飞的记述画下来的,做为鄂州城的主要守将,他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忆犹新,再加上曾经戍守荆湖的金明一干人等的补充,已经是刘禹在古代能找到的最准确的地形图了。
过了七百年余年,就连长江都可能改了道,整个华夏国内遗留下来的宋朝建筑屈指可数,刘禹的每一次新穿越,都像是一场赌博。为了让赢面更大一点,他不得不小心求证,尽量找到靠谱的历史遗迹,因此刘禹经常自嘲,他是在用生命考古。
跨过那座被伟人诵为“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江夏长江大桥,位于江心上的龟山就遥遥在望,上面架设的电视塔比山本身更为显眼。而在他的对面,则是著名的蛇山,原本也在他的考虑之内,只是因为位于城内,被发现的风险较大才作罢。
下车之后,刘禹沿着山路拾级而上,由于天气炎热,路上的游客并不多,这里是龟山东麓,整个山才只百米高,因此走了没多久,一座古墓就出现在刘禹眼前,这里人迹渺杳,墓前只有一块高大的石碑和一根华表,石碑上写着“吴汉昌太守鲁肃墓”。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从程鹏飞和其他人的口中,刘禹已经证实了宋朝时这墓已经存在,他将手绘图拿出来,再次确认了地点,拿出旅行袋中的衣物,就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穿戴起来。
大白天的就这么穿越,刘禹也是没有办法,要想保证计划的突然性,就得抓紧时间,而具体的情况,只能利用现代的便利交通,他自己亲自去查探。一天之内除了鄂州还有上游的岳州和江陵府要去,所以他才不得不带上苏微帮自己做一些杂事。
被范文正公描述为“......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的洞庭湖横亘在岳州城前,不同于后世的因人为的因素面积逐渐缩小,现在正是它的全盛时期,号称“八百里洞庭”。从岳州城头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直接云天,可见其湖面的辽阔及气势的雄伟。
而此刻立于城头的中年男子却无遐欣赏这一美景,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眉头紧皱着,上面那些字不知道是何人所写的,工整得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而那边上的彩色图像,更是匪夷所思,见所未见。
而这纸,男子下意识地用手弹了弹,虽说不擅文道,但这种纸张,表面洁白如雪,四周毫无毛刺,只怕府内上贡的优等湘竹纸也比不上?倒底会是何人所为,为什么,上面居然还盖有江淮招讨使、两淮制置使以及都督府军事的大印?
比起这些细节,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人吃惊,沿江而下的【创建和谐家园】大帅伯颜在建康城下一战而没,二十万大军溃败,死伤无算,俘敌超过五万,他本人丢下【创建和谐家园】大汗亲赐的节旗仅以身免?这要是真的,叫他如何敢信。
“城中没有任何异样?找不到投信之人?”男子的心乱了,这是南渡以来有数的大捷啊,如果战果是真的,就只有孟珙与蒙古人联合灭金一役能比,更为重要的是,纸上说明了,南下的阿里海牙部不会超过四万人,而且他们呆了多久了。
“禀太守,此信直接放在府衙的台阶上,那时已经入夜,城门早已关闭,若是要追查,属下这就可以遣人大索城中,料他也跑不掉。”被男子问到的军官抱拳答道,男子却摆摆手,这不可能是【创建和谐家园】奸细所为,如果是自己人,不露面肯定有不露面的理由,万一揭破了反而不美。
他是从君山水军大营赶回城的,因为事情太蹊跷,不得不由他亲自处理,事到如今,他已经有几分信了,这种谎很容易揭破,更别说那上面的彩图栩栩如生,分别是几个人的首级和一杆大旗的图样,下面清楚地标注了名称。
“传令,命人将此事急报江陵府,现在就出发,某就在此坐镇城中,看看后事如何。你亲自跑一趟君山大营,叫那边严加戒备,没有某的手令,不得与【创建和谐家园】接战。”
军官得令走后,男子将视线从那纸上收回,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湖面,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飘散到何方。身后的大旗被湖风吹得烈烈作舞,上面一个斗大的“高”字若隐若现,旁边的白幅从上到下写着“荆湖北路安抚副使”的字样。
而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几百里外的江陵府荆湖北路抚司衙门的后院正堂内,两个人也在看着同样的一张纸,文官打扮的京湖宣抚制置使朱祀孙瞅着一身戎装的荆湖北路安抚使、知江陵高达,静静地等着他看完。
“此事颇有蹊跷,制帅,你怎么看?”须发皆白的老将高达抬起头,迎着朱祀孙的目光问道。
建康城南的制司大牢内,程鹏飞站在床前看着墙上铁窗后的那片夜空,月光如水银泄地一般地照在他身上,桌上搁着一封拟就的书信,一旁的烛台早已燃尽,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绝望地走到了尽头。
是的,绝望,原本被告知老帅要见他,程鹏飞还以为计划通过,自己被原谅了。谁知道,一番交谈之后,却好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将他心中的火苗彻底熄灭,看似身体无事的老人居然捱不过三天了?
而那个计划,也自然不会再执行了,虽然老帅安慰他只要反正,性命官职都可得保,可那有什么用?如果只是为了保命,他早就降了,家中父母妻儿俱在鄂州,不夺回那里,自己一降,元人可不是大宋,他们立刻就会下手,若是家人都不在了,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他很想长笑一声,这贼老天真会开玩笑,前一阵还弄得他热血沸腾以为能洗涮耻辱,后一刻就让他心如死灰没了生志,老帅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当初不得已降元是为了家人和手下的弟兄,现在呢。
就这样吧,程鹏飞暗暗叹了口气,左右和对面的囚俘都已经入睡,牢兵们也停止了巡夜,他慢慢地解开裤上的系带,从窗口的铁栅栏上穿过去,将两头笨拙地打了一个死结,真是讽刺,当初没有为大宋殉国,如今却要为元人陪葬,后世会如何看待自己呢?程鹏飞自嘲着,将带子套在了头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惊闻
不得不说,刘禹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在原本的历史上,早于四月就应该打响的洞庭湖之战,一直拖到了五月上旬两军还在宽阔的水面上对峙着。由于兵员没有历史上那么多,阿里海牙谨慎地不断从鄂州后方调兵,一直到现在才占据了优势。
他对面的高世杰仍是带着二万多人和一千六百条战船的洞庭水军严阵以待,这场战役在史书上只有短短地一句话,完全和它的数万人与战级别不相符。刘禹冒险前来的只是因为高世杰虽然最后降了,但是毕竟还是先打了一场的,矮子里拔将军,比那些未战先逃或是降的强一些,这就是大宋末期的实情。
刘禹给他留下的东西,不仅告诉了他建康之战的结果,让他能有一点信心,而且指出了对面的阿里海牙拥有两倍于他的军力,这样一来,他如果稍稍有点常识,就不会贸然主动出击,而坚守才是宋军的强项,不管是在陆上还是水上。
做完了这些事,刘禹根本没有时间再去验证一下效果,就匆匆地回到江夏市,会合了呆在酒店中的苏微,立马赶紧往机场赶。一趟跑下来,他在这些地方都没有机会睡上一觉,因此,还在候机的时候,刘禹就开始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看着坐在椅子上不住点头的老板,苏微知道他又忙了一夜,这么睡很难受,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借给他靠靠了。刘禹在恍惚之中被扶着坐好,脑袋斜靠在一个柔软的枕头上,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清香,他很舒服地哼了哼,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地鼾声。
帝都大学校园内,郑灏云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涨的脖子,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烈日炎炎,不远处的湖畔树荫便成为很自然的选择。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呆在图书馆里查资料,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学业,而是老同学发来的一份设计。
苏微,想起这个和自己谈了两年恋爱的女孩,郑灏云还是有几分惋惜,两人的分手不是他提出来的,而是出于苏微的坚决要求,至今他也没有明白是为什么。一毕业,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只知道她在帝都找工作,而郑灏云则考取了帝都大学的历史系研究生,继续留在校园深造。
也许她是对的吧,郑灏云走到一张石凳上坐下来,未名湖的景色从这里望过去,一览无余,外面的社会太复杂,他喜欢这种单纯的象牙塔式生活。打开手中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钢笔字,这就是他的成果,现在已经有了思路,再整理一下就可以形成定稿。
这已经是他今年接到的第二个设计,据苏微说,这是她的公司老板要求的,很奇怪,什么样的公司会有这样的要求,模拟一个真实的古代战场,却并不是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不过,管他呢,自己有兴趣,还有酬金可拿,这么好的事情有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