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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在1275-第7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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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后叙功,除了姜才得首功之外,姜宁也因力战不失得以上迁一级,说起来也达到了姜才目前的品级,只是具体授官何处,还得等他伤愈才行。此次来见自己父亲,姜宁便是求他带上自己一块入京的,当然现在惹的姜才一阵怒火的却不是这件事。

      看着伏在地上身体还有些颤抖的儿子,姜才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轻重,更知道儿子的伤重,这一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姜宁背后的白纱布隐隐还有血色渗出,姜才知道他这条命就是那位小娘子所救,可怎么会......

      “上京之事某应了你,别的再也休提,你就将它烂在心里吧,去慈恩局找郎中带上些伤药,路上才好更换,就是如此吧。”姜才长叹一声,他明白这个儿子的一股倔性与自己毫无二致,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儿子说。

      入京的队伍出发之时,已近午时,所有的人在城中用了饭,就整队从南门出了城,刘禹手下的三百人负责囚车的押送,姜才领着重组的一千骑军担任整个队伍的护卫,如同作战一般,他将巡骑远远地散了出去,借着这个机会,以老带新开始了新兵的训练。

      这一次,没有大队的百姓出来相送,刘禹带着几个亲兵骑上了一个高坡,这里就是当时张世杰带援军狙击合围之处。不远处的高大城墙渐渐远去,建康城,终于因为穿越者的存在,有了不一样的历史,而他即将要奔赴未知的旅程,前路如何,刘禹不知道,他收回目光,调转马头,“驾”得一声鞭响,座下的战马四蹄飞动,朝着前面的车队追去。

      第一章 分道

      六月的江南,如同小孩的脸,天气说变就变,原本不过时不时地来阵小雨,在酷热难耐的暑期还能带来一丝清凉之意。可谁曾想,后来干脆下起了瓢泼大雨,道路变得一片泥泞,人马一踩上去就不知深浅了,高一脚低一脚地,不小心还会滑倒。

      “嗤”地一声轻响,刘禹将一根火柴划着,一股白烟飘起,轻微的磷硝味道四散开来,让他微微有些皱眉。说起来,这火柴并不是他带来的,而是随他们运去京城的【创建和谐家园】缴获,刚刚看到时,他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当初的小点子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这批火柴正是他在大都城时,元人通过丁家订购的那些,要求就是能防潮,因此刘禹将每盒普通火柴上罩了一个塑料袋子,就让这批货的利润增加了几倍,想到自己那些天当黑心商人的经历,刘禹被抹平的伤痛似乎又让人揭了开来。

      他们一行人现在还在建康府境内,只是再过不远处就将进入伍牙山区,这里是一处村落,村中的人估计还在慢慢地返乡,里面的房屋很多都空着,因此被他们临时征了来。在这间屋子里,刘禹发现百姓们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谕令,将能带走的全都带走了,屋子里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灶中的柴火是手下刚刚从山上砍来的,几乎都是湿柴,很难点得着,刘禹动用了车上带着的火油,才让那些柴烧了起来,只是发出来的浓烟太呛人,屋子里根本就呆不住,刘禹唔着口角就站到了屋檐下。

      “【创建和谐家园】这物事真是精巧,居然不怕水,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子青你博学多才,能不能看出点端倪?”好学宝宝叶应及技术痴又犯了,拿着一盒还没拆开的火柴冒着大雨就冲了过来,刘禹看着他淋湿的衣襟和手上的那个袋子,不禁摇头苦笑。

      “【创建和谐家园】的东西某如何知晓,筠用若是有兴趣,不妨去问那些囚车中的人,找某可是找错了对象。”博学多才?刘禹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冠上这个称呼,叶应及显然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见他不知道,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子青,这雨已经下了几天了,仍然看不到停下的迹象,前面就是山路,这条路某来建康时曾走过,晴时还好,如今这天气,只怕路已不堪走,更别说我们还带着那些大车,该当如何,你要有个决断才好。”叶应及望着天空,忧心仲仲地说道。

      刘禹和他一样抬头看看天,在大自然面前人类还是很脆弱的,就这么一场大雨,面前已经无路可走了,不用去翻地图,刘禹也知道如果翻不过那座山,就只能走水路绕一圈,而这肯定要比陆路舒服一些。

      “将大伙召集起来商议一番再决定吧,这也不是某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刘禹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叶应及点点头,原想着等吃过饭再去找人,不料这些人比他们还心急,到了吃饭的时候,刘禹的屋中已经站满了人。

      这里面三个宣慰使就有两个紫袍【创建和谐家园】,更不用说随后还来了一个内侍,据说是太皇太后的亲信之人,现在情况很明显,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支持改道走水路,只是由于护军掌握在刘禹手中,不得不等他点头。

      “这样吧,我等分头行事,几位天使带着那些大车走水路,姜都统带着人随行,如今天雨路滑,战马难过,倒不如沿官道而行,某与属下带这些俘酋走广德军,人少些,路也不那么难走。”

      刘禹的建议一提出来,让众人都面面相觑,这么大的雨,他还要坚持翻山,可一看到他的表情,大伙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说服,胡三省与叶应及等人知道他的脾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位内侍。

      “咱家来说两句吧,刘直阁不畏艰险,原也令人叹服,可是你要带着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同行,万一路上有个闪失,可怎么好?官家与太皇太后可还在京师等着咱们呢。”胖胖的内侍对刘禹很有好感,说话的口气也比较温和。

      “大铛言之有理,只是某受太皇太后慈命,不敢假手他人,这山我是定要翻的,出了任何事,某都一力承担,绝计怪不到各位头上去。大伙的好意心领了,天色不早了,还是各自歇息,明日一早好出发。”

      刘禹以一付不容置疑的口气迅速结束了商议,这件事情就此议定,姜才看着他满面的不解,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劝说,刘禹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的骑兵要翻这山还不如步卒那样没有拖累,顺着官道沿水路而行,至少一路上都是繁华之所,找吃喝拉撒是没有问题的。

      “那些囚车要如何翻过山去,不如随某一起走陆路吧,就是慢些,也比行险要强。”姜才没有问他为什么非要这么走,只是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刘禹看着他笑笑,俩人当初也是偶然相识的,说起来还挺有缘分的。

      “无妨,都这地步了,还坐什么车,某早就想将那些车砸烂了,让他们也尝尝走路的味道。”姜才不由得苦笑,知道自己的劝说也没什么用处了,他没想到,刘禹会是这么一个奇怪的理由,看来这位前太守是恨【创建和谐家园】入骨了。

      第二天一早,雨仍然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刘禹将走水路的一行人送到了官道附近,看着大队人马渐渐走远了,这才与身旁的杨行潜发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老天还真是给力,居然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分道扬镳的借口。

      两个手下中,那位张青云新婚燕尔,刘禹也非常体贴,直接让他多呆些日子再自行上京,反正现在去处都还没定,他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两人带着亲兵走回村中,一声令下,将所有的步卒和囚车都【创建和谐家园】起来。

      “将他们都拉出来,那些车子给老子砸了,劈了当柴烧掉,马上要进山了,大伙吃顿饱的,才有力气赶路。”刘禹指着那些囚车吩咐道,步卒听到这样的命令,发出一阵欢呼,看来大家都已经受够了,凭什么咱们要走路,他们就可以坐在车里。

      对于这些戴着木枷的俘虏,刘禹并不怎么担心,他们一共才十多人,这里的步卒有三百人,十多个人看一个,还让他们跑了,那这兵就干脆解散算了,还练个什么劲啊。

      “看看前面,说是山某都觉得丢人,不过一个小土坡而已,今日,本官与你们一起试试这山究竟走不走得,某还不信了,就这点雨,这点山,就能让咱们没了路?”大吃大喝了一顿,刘禹和所有人一样穿着蓑衣,戴着竹编的斗笠,站在雨中排成几列。

      一番动员之后,在杨行潜的坚持之下,他带着人走在了前面,刘禹带人押后,整个队伍变成长列,将那十几个俘虏夹在中间,朝着山区走去。刘禹走过这山,知道他的海拔并不高,山路也不算艰险,只是雨天路滑,要在靴上绑上草带,另外就是山洪泥石流之类的灾害了,刘禹将它当成一次练兵。

      广德军所辖的建平县城就位于伍牙山的出口处,临近天黑的时候,荫补出身的知县突然听得县中衙役来报,说城外来了一群穿戴不明的人,个个手持刀槍状似凶狠,足有数百人之多,吓得他战战发抖,直欲弃城而逃。

      等到城下之人一番喊话,再将盖着建康府大印的文书吊入城中,知县这才知道原来是朝廷的官兵路过,赶紧开门迎进来,没想到领头的还是一个文官,只不过那一身泥已经让他和斯文二字相去甚远。

      穿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是一马平川的浙中平原,由于水网纵横,从建平县开始,走水路可以一直坐到湖州境内的安吉县,而刘禹此行的目标,离着安吉只有咫尺之遥,那就是湖州与临安府交界的那座独松关。

      几乎与他们同时,从另一方向上的大路上,一队装扮奇特的人马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行,说他们奇特,是因为明明长着【创建和谐家园】的样貌,可身上穿着的,却是完全不同于宋人的衣装,再加上那古怪的旗号,这居然是一队【创建和谐家园】,而他们却大摇大摆地走在宋人的境内。

      “廉尚书,过了宁国,前面就是湖州,你等既是使者,在我大宋境内,还望注意言行,两国目前可还交着战,万一弄出什么误会来,那便不好了。”一队看起来是护卫他们的宋兵将这些人送到了州府交界处,领头的一个绯袍官员拱拱手对着那个“廉尚书”说道。

      “多谢相送,贵言廉某记下了,他日有缘定会报答,这就请便吧。”这人看上去非常年轻,居然就被称为尚书,宋人的官员也不客气,一声“告辞”,便带着人向来路回去。

      “达甫,我们为何一定要走这条路?”边上一个看似副手的人出言问道。

      “因为那里叫‘独松关’,过了那个关口,就是宋人的都城,你难道不好奇吗?”廉尚书的胯下是匹西域好马,十分雄骏,他高据在马上哈哈一笑,当先向前驰去。

      第二章 及时

      独松岭位于湖州与临安府交界处,岭下便是安吉县辖境,岭上三关耸立,拱卫着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自从战事发生以来,原本穿关而过的驿道就不再对普通商旅和百姓开放,只有持着朝廷所颁凭信的使者和军报才能通过,因此驿道上显得十分冷清。

      两浙西路安抚制置使司参议、独松守将张濡站在主关的石墙上,看着脚下驿道伸展的方向凝神不语,他今年已经快七旬了,须发原本还养尊处优地有点黑色,自打任了这守关主将之后,现在已经白如皓雪,如果不出所料,这把老骨头估计就要交待在这关上了。

      这里离着前方的战区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创建和谐家园】要是真的打到这里来,那说明已经离着亡国不远了,身后的临安城不过数百里,对于【创建和谐家园】的骑兵来说也就是两日不到的路程,还好天佑大宋,前些日子总算有报捷的军使从这里过去,虽然不明细节,但前方打了一胜仗还是很明显的。

      将他这么个老头子遣来守关也是实属无奈,怎么说他也算是将门之后,比起那帮只知道嘴炮的大头巾,多少能让人放心些,想到京师的家人,张濡不由得暗叹,这一回出来又是好几个月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机会。

      关墙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张濡听那声音有些急促,不禁转头看了过去,来人是他的副将冯骥的一名亲兵,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让张濡的心中一紧,冯骥带着人一早就在关外巡视,这难道是出事了?

      “启禀参议,属下奉命来报,我等在关外二里外的山道间发现一队装束怪异的人马,约摸有近百人,冯副将不敢擅专,特命属下前来回报,要如何做还请参议示下。”亲兵的口齿很伶俐,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

      “装束怪异?夷人?打了旗号没有,拿的何种兵器。”一听只有百余人,张濡首先就放下了心,这里驻扎着三万多禁军,要想玩偷袭之类的,很难在他这等宿将眼皮下成功,谨慎持重是他的优点,也是朝廷让他来此的原因之一。

      等到这亲兵将他们所看到的情形细细描述了一遍,张濡越想越不对,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异族,可又不像是山中的夷民,他们居然骑着大宋罕见的高头大马,这是北地才有的,现在起了战事,有钱都买不到,北地!张濡蓦地心中一动,难道会是这种可能?

      “去,叫上一个指挥,带齐家伙,随某去看看。”张濡立刻决定亲自前去,他知道冯骥也带了不少人,因此用不着劳师动众,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万一有事也可马上回来。

      年仅二十九岁的礼部尚书廉希贤被一群侍卫围在当中,身后是充作副使的工部侍郎严中范、秘书丞柴紫芝二人,他们早就下了马,这里只有狭窄的山道,周边岭高林密,不远处,宋人的身形在林中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人。

      “这里是大元国信使驾下,持有我主大元皇帝陛下所颁国书,去往尔等国都,前方何人主事,切勿枉动刀兵!”一名粗嗓门的侍卫向着山上大吼道,只是他已经喊了好几遍了,那边什么回应都没有,只是感觉周围的宋人又逼近了些。

      “这如何是好,达甫,我看他们似乎不怀好意,不如暂且退回去,再做计较。”严中范凑近廉希贤的身后说道,他的语气虽轻,但一股焦躁之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廉希贤没有回应,他的手摸着腰间的一个配饰,这是一块虎形符,以纯金打造,器型栩栩如生,头上的两个眼睛嵌着碧绿的明珠,这是离京之时大汗亲手所赐,为了表彰他只身入西北诸王阵中安抚之行。

      那是一次九死一生的经历,廉希贤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后怕,倒底是年轻,当初脑子一热就执意前往了。要知道,在他之前,前去宣抚的两批使者都被杀了,那些人的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去送死。

      刚刚走进昔里吉等人的大帐时,膀大腰圆的刀斧手就在帐外磨着刀,帐中的一群人带着嘲弄的眼光看着自己,直似一个死人般。害怕已经毫无用处,豁出去的廉希贤毫无惧色,慷慨陈词,说得满帐动容,为首的昔里吉亲自下来执手悔过,那一刻,廉希贤只觉得此生再无憾事。

      只不过,那些人与大汗是同宗同族的一辈兄弟,大家就算是打生打死,一般来说很少会杀害使者,这大宋不是自称“礼仪之邦,诗书著世”的吗?难道还不如被他们看不起的番人,自幼就能读汉书,现在能说一口流利汉话的廉希贤不太相信前面的那些人敢动手。

      “就站在这里,都不要动,继续喊话,大不了一死,有何可惧。”听到队伍中最高长官这么说,所有人只得打消了退回去的念头,外围的侍卫们拢得更加紧密,将每一处缝隙都遮了起来,万一动手,还能护住他们向外逃。

      一脸虬须的独松副将冯骥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那群人,他的手下已经按照吩咐散了开去,从几方向隐隐地形成了包围之势,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拿下这伙百人队伍绝对不在话下,可是他现在没法下令,那些人的喊话十分清晰,如果真是使者,那就不是他能动得了的。

      他在等待,自己的亲兵已经前去找关上主官,下面的人看样子也没有退意,事情要如何了解,只能等张濡前来。好在没有让他等太久,身后的大队脚步声踏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张参议到了。

      “情形怎样了?”张濡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冯骥侧身将位子让了出来,这里的角度很好,前面是一株很粗的柏树,稍稍侧头就能看清下面的情况,张濡站前,扶着树干看了一会,眉头皱成了一团。

      人不算多,所携兵器也算寻常,如果真是他们所称的北地来使,就不得不让他们过关,可张濡不太明白,去往临安府的路不只这一条,比这里好走的更是比比皆是,他们为何就要执意从自己这里过去。

      不能怪张濡多想,独松关太过紧要,几乎就是临安城的大门,这里一旦被攻破,前面就再无险可守了。因此他以高龄担任这么个一关之守,不得不考虑得更谨慎一些,半晌没有反应,让冯骥也有些诧异,他转过身看看自己的老帅,突然发现张濡的眼中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冯骥不敢置信,这是......杀意?说实话,冯骥也很不待见下面那些人,南北战事早起,他们被遣来守关,早已视【创建和谐家园】为生死之敌,恨不得马上就能杀之,可前面那些人如果真的是使者,就这么杀了?朝廷要如何交待。

      “本官奉命守此地,非本朝急务一律不得通关,这是某的职责所在,这些人既然已经确认是【创建和谐家园】,那便绝不可过。至于自称是什么使者,无凭无证的,本官一概不知,只一点,凡是【创建和谐家园】,皆可杀!”

      张濡看了冯骥一眼,恶狠狠说道,冯骥没想到老帅突然就说到了杀人,吃了一惊,但既然自家上官都这么说了,他也无二话。老帅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让冯骥有些不解,片刻之后,他才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地开口。

      “参议请放宽心,某的人已经封住了所有退路,这些人绝不会有漏网之鱼,如有错失,某愿提头来见。”冯骥拍着胸脯向张濡保证道,他带来的另一个指挥也抱拳表示愿意听令,张濡点点头,抬起手臂就欲下令。

      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一个骑兵飞驰着出现在他视线中,这里全是山路,他们巡关从来不骑马,张濡不由得放下手臂,等到来骑靠近跳下马,这是他留在关上的一个亲信,骑的就是他自己的马。

      “参议,关前来了数百军马,自称是建康城中来,为首是上次随汪学士从咱们这里过关的那位刘机宜,就是给咱们讲过古的那位。”亲信唯恐老帅忘了,又在最后加了一句,张濡恍然大悟,汪学士出关已经数月,这是要回朝了?

      张濡正要举步回去,一旁的冯骥拉拉他的手臂,指了指下面的方向,张濡这才记起还有这档子事没处理呢,可刘禹一行的到来让他觉得此时动手杀人,万一泄露了更是麻烦,要怎么处理这些人呢,张濡的头一时有些大。

      “前面可是张参议,昔日承蒙关照,还未致谢,不巧今日得见,幸何如之!”正纠结间,从关上的方向又响起一个声音,人还没到,话语已经传到众人耳中,张濡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刘禹的一张笑脸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都算得上是熟人,当初刘禹水浒故事还是相当吸引人的,让他们印象十分深刻,因此他在关前一出现,就被人给认了出来,验过文书之后也顺利地入了关,只不过没有人知道他特意绕道这里,其实还有别的事。

      趁着一番寒喧的功夫,刘禹瞟了一眼山下的情形,来得还算及时,张濡他们还没动手。冯骥看他视线往下面转了一圈,心知也瞒不过了,得到张濡暗地里同意之后,干脆将这里的事情合盘托出,让他也给出个主意。

      “独松关何等紧要,绝不能让他等窥探,就此将人杀了......”刘禹停顿了一下,眼睛在三位领军之人脸上扫过,张濡等人被他陡然说中心事,都有些不自在。

      “也非良策,首尾太多,为朝廷知晓了,于参议有些关碍,依某说,不如如此......”刘禹接着说道,老神在在地像个手执羽扇的军师,三人围过来小心地听他说完,眼睛一亮,都是一点头,这招还不错。

      刘禹说完也不再停留,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出出主意就算了,不必看着人家行事,那就有些犯忌讳了,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被围在中间的年青男子,身高挺拔,面相是那种西域人,和一般的蒙古人不一样。

      “廉希贤,记住,你欠我一条命。”刘禹暗暗在心里说道,然后转头跟着先前那个亲信往关上走去。

      第三章 误会

      “......那日里,白天还是一片晴空,明晃晃的大日头照得人眼都睁不开,周遭一丝风儿都没有,某见时辰将近了,有些着急,就去制司问太傅,‘这江上无风,不利水战,却要如何是好?’,太傅只是摆手叫某无须着急,到时便有分晓。”

      刘禹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不急不忙地从一旁的亲兵手里端过一个杯子,慢慢抿了一口茶水。围在外面的军士们急着想听下文,却又不敢加以催促,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喝完,将杯子递返回去,清了清嗓子,这才重新开腔。

      “说来也怪,到了晚间,某正在城头巡视,突然觉得面上有些湿意,还以为是下雨了,抬头一看,城上的大旗开始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阵大风从大江那边吹过来,那动静,太傅神算啊,风就这么来了,当下里,我等点齐人马,趁着夜色,【创建和谐家园】都入了梦乡,大开城门就冲了出去,直杀到营前,那些步卒还未清醒呢。”

      吃过了晚饭,在关上军士的强烈要求下,刘禹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思,于是就当是消食了,在这关前的广场上摆起了说书摊子。只不过他这段书,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一份,讲的正是刚发生不久的建康大捷。

      不得不说刘禹现在已经有了做传销的潜质,故事本身就有些曲折,再被他一番加工,武侠加上玄幻,让整个事件上了一个档次,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帅张濡等人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到了处,也和普通士卒一起高声喝彩。

      “......说时迟那时快,伯颜也是【创建和谐家园】中有数的高手,一手震天箭得他族中真传,端得是震天动地,弓弦方响,那箭带着一股哨音直奔姜才而去,这姜才正与阿术等三大高手相斗,哪里还腾得出空来闪躲,眼见着就要着了道。”

      “就在这时,一股劲风从姜才耳边响过,好大一支箭簇飞过去,正好撞上了伯【创建和谐家园】来的那支。‘轰’一声巨响,卷起的气浪将所有的人都推开去,姜才对着三大高手虚晃一枪,觑着这个空当,冲出重围,上马提枪向着伯颜冲去,阿术等人待要追赶,刘师勇已经带着人围了上去,将他们缠住。”

      廉希贤哭笑不得地听着刘禹在那胡说八道,他的头被蒙着,没有允许不能解开,就算吃饭也只能在一个帐中,一群人被关在一起,外面什么样谁都看不到,他没想到这伙宋人的警觉性这么高,这一趟基本上算是白来了。

      当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躲过了一劫,宋人将他们整队人全都檄了械,人也给绑住蒙住了头脸,一个想要反抗的随从被当场射杀,让所有人都只能就范。好在宋人官员告诉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就会送他们过去,没有办法,他们也只能这样被人摆布了。

      虽然只是听着声音,廉希贤莫明其妙地对这个男子声音产生了兴趣,这人应该是从建康城来的,看上去像是说书,可大致的结果都是对的,这不可能是个普通人能知道的,只是那些段子太过玄幻,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是一路经鄂州过来的,途中还与北返的伯颜见了一面,战争打成这样子,现在需要先谈判,达成一个表面上的停战协议,就像中统元年那时,大汗蒙哥亡于四川,现在的皇帝那时的二王子忽必烈与宋人达成的那样。

      不过经过了这样一番波折,廉希贤对与宋人的和谈变得没有那么乐观,他们表现出的是明显的敌意和戒备。加上这么大的一个胜利,朝中主战派的声音估计会变得很强大,要想顺利地达成协议赎回那些俘虏,他手上的筹码并不多。

      过了一会儿,帐外响起一阵欢呼,他知道这是那个故事讲完了,宋人在为胜利喝彩,里面的人基本上都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宋人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群猛将,战败的过程伯颜并未深谈,但也大概说了是中了城中宋人的夜袭。

      一阵脚步声在帐外出现,似乎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廉希贤有一个感觉,这个人就是那个讲故事的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很想揭开头上的罩布出去看看那倒底是个什么人。

      刘禹从一大堆军士的包围中挤出来,他知道那些元人被关在了那个帐篷里,这本来就是他出的主意,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这些元人是来和谈的,在历史上他们没能完成使命,一行人除了为首的廉希贤重伤,别的都死在了独松关外。

      而廉希贤也没能撑过去,被解到临安就断了气,他的死彻底激怒了元人,之后宋人提出的任何议和条款都被否决,直到最后独松关被攻破,谢氏与小皇帝奉表出降,伯颜进了临安做的第一事就是将张濡五马分尸,然后抄了他的家。

      这一次,刘禹决定让他们完成自己的使命,现在双方都需要一个缓冲期,刘禹希望这个时期能长一点,元人有了这次失利,下一次的攻击必然会更猛烈,破绽也会更少,而自己这边恐怕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建康一战,能打成最后那样,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张世杰的援军就是刘禹没有想到的,在那个时候,历史上最能打的几位将领恰恰集中在了一起,再加上刘禹带来的那些东西,才拿到了一个满意的战果,可下次呢,刘禹无法想像。

      他的部下和那十几个俘虏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这也是特意安排的,以防让这些元人有所接触。按照计划,他们的路程将会被错开,刘禹会带着人先走一步,隔一天后,张濡才会派人押着今天抓到的这些人前往临安。

      “弟兄们都安顿了吗?”刘禹掀开帘子进了大帐,杨行潜见他进来,起身迎了出来,帐中别无他人,杨行潜还特地掀开门帘看了一下,几个亲兵把守着,这才放心地返回来。

      “依照你的吩咐,明日一早就会出发,按咱们的脚程,一天之内就会赶到余杭县,黄宣慰他们行的水路,远不如我等这般快捷,估计这会才刚进太湖,这样一来,就空出了至少四天时间,东家,你真要一人去行事吗?”

      杨行潜对着辅在地上的那张详图分析着,刘禹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这些天带着人这么紧赶慢赶地就是为了抢出这么四天时间,因为,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这事知道的人仅仅只有几人,就连李庭芝也被蒙在鼓里。

      “若是缺少大帅的支持,此行就颇为不易了,某的意思还是没有必要冒此风险,东家,你就听某一句劝吧。”杨行潜不甘心地说道,他从开始就不赞同这个计划,可刘禹铁了心要去做,怎么也不听,现在也只能尽力了。

      “行潜,放心吧,就算是不成,某也绝不会有事,被你叫了这么久东家了,若没有点本事,如何能让你等心服,哈哈。”刘禹毫不在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轻松地开着玩笑。

      原本他还不想那么坚决地去做,可看到廉希贤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命运,不知怎么的就想着一定得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因为元人主动遣使讲和,正是自己整顿内部的天赐良机,今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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