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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叹了口气,同情的看着我:“韩飞,信我一句话,离开这个圈子吧,现在这里所有的人,心里都对你有成见,你即使留下来,大家也不会跟你交心的,圈子不同,何必硬融呢?”
“不会的,当初磊磊在内蒙惹了祸,我去接他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从我接他回家的那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我倔强的摇着头,不断地找理由慰藉着我自己。
“真没法说你......你呀,就是傻!”老四无奈的看着我:“你想没想过,磊磊如果真把你当兄弟,老三他们敢欺负你么?我就奇怪了,你为何非得留下来,在这自讨苦吃呢?”
“我不是他兄弟,可他是我的兄弟啊!”我开口一笑,站起来拍了下老四的肩膀:“谢谢你了,在这种时候,还能对我说这么多真心话!”
“我当初去外地的时候,也被人排挤过,我能体会这种被人排斥的心情!”老四也跟着笑了:“但我们不一样,如果有一天忍无可忍,我会选择离开!可你呢?”
“我......?”
我看着巷口那一方天空划过的一只孤雁,黯然神伤。
此刻的我,就像那只孤雁一样,努力的寻找着一个,可以让我有归属感的雁群,不论这群雁在怎么讨厌我,但是对我来说,这总算是个窝。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偷菜
我跟老四在外面聊完了天,再次回到的院子时候,众人也都已经起床了,没多大一会,老三就自己收拾了一下,随后出门离开了,其余的人就都呆在房间里面,无所事事的消磨着时间。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老七捂着肚子走进了房间:“六哥,我饿了!咱们整点啥东西吃呗?”
“兜里一分钱没有,吃土啊......”磊磊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看了会小说,扭头看了我一眼:“韩飞,你给田疯子打个电话,问问他几点回来!”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田疯子的号码,几秒钟之后,我放下手机:“关机了!”
“操,一到饭点就【创建和谐家园】关机!”老七无语的骂了一句,随后看着磊磊:“要不然,再给三哥打个电话,去嫂子那蹭饭啊?”
“算了吧,你没看见刚才老三走的时候,都没跟咱们打招呼么,他肯定也觉得,成天带着咱们混饭,有点累赘了!”鸭老四皱着眉,表情也很是郁闷:“早知道回老家来混社会,能混的这么惨,我还不如留在大连当鸭子呢,赚不赚钱先不说,最起码也能填饱肚子啊!”
“行了,别BB了!”磊磊烦躁的骂了老四一句,随后看着众人:“谁身上还有钱?”
“没有!”我随即摇头。
老七也跟着摇头:“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把所有能借钱的同学、朋友,都借了一遍了,我肯定是没辙!”
强子顿了一下,从身上掏出了几个一块钱的硬币:“我身上就只有这么几块钱,是留着坐公交用的!”
“啧!”
磊磊嘬着牙花子,盯着那几个硬币看了半天,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吧,强子先拿着这几块钱,去买一包挂面,咱们先把午饭对付过去,然后再慢慢的想办法!”
“行!”强子也不纠结,拿着几块钱就出门了
“就吃清水煮面条呀?”老四撅着嘴,对我们的午餐很不满意:“我觉得咱们都不如搞传销的,那些搞传销的,吃面条的时候,多少还能分到一块咸菜呢。”
“知足吧,有的吃就不错了!”老七悻悻的站起身,就走到厨房里面烧水去了,我们的这个院子,除了几张床之外,最值钱的家当,就是一个电磁炉,和一桶不知放了多久的豆油了。
“唉......真怀念当初在KTV上班,吃果盘吃到吐的岁月!”老四用右手中指轻抚了一下额头,黯然神伤。
“磊磊,我没加入进来之前,你们也是这么过日子的?”我看见众人潦倒的模样,感觉十分的不适应,因为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连饭都吃不上的感觉,此刻这种生活给我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混社会的样子,反而像是一伙群居的乞丐。
“前一阵子挺好的,田疯子还总能接到活,平时也能对付着赚一点零花钱,但是自从咱们陪高占军去了一趟青水镇以后,海刚大哥明显的就不给田疯子派活了!”
“为什么?”我觉得挺奇怪的。
“这还用想吗,本来当初海刚大哥就打算把他清出去,是疯子哥死皮赖脸才留下的,海刚大哥碍于面子,也就勉强的把他留下了,开始的时候,咱们办的事也都是小打小闹的,而且也没出过什么大的差错,现在这把事办砸了,他自然就有了边缘田疯子的借口。”
......
中午的时候,我们五个大小伙子,就煮了一包清水挂面当做午餐,面条这东西也不顶饿,所以没过了多大一会,我就又饿了,其余几个人的状况跟我也都差不多,大家都处于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简单的一点食物,肯定是起不到果腹的作用。
“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找个工地,偷点钢筋去卖钱吧,我真的是饿的不行了!”老四慵懒的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要去你去,我肯定不去!”我一听老四说要去偷东西,率先就把话给说死了。
老七听完我的话,顿时眉头一皱:“是,你多清高啊,跟【创建和谐家园】个神仙似的,吃土都能活!”
“【创建和谐家园】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夹枪带棒的呢!啥【创建和谐家园】意思?我哥招你啦?”强子听见老七对我说话的语气,顿时瞪着眼睛站了起来。
“我跟别人怎么说话,还用跟你请示吗?!”老七被强子驳了一句,也有点激动。
“强子,行了!”我伸手拉了强子一下,让他坐到了一边,其实他说的这几句话,让我心里挺舒服的,但是我不能顺着他的意思来,不然大家肯定得打起来。
磊磊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强子,不屑的笑了一下。
......
晚上,九点钟。
这个时候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酷夏炎热的天气让大家也都有些萎靡,我们的房间里面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在里面就像是个蒸炉一样,只要坐着几分钟不动,肯定就会出一身的汗。
在房间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之后,我选择了去院子里面乘凉,刚坐了没多大一会,大家也就都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不行了,我是真饿了!”老七汗流浃背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扭头看着磊磊:“六哥,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其实不光是老七,我们所有人都是这种状态,就像是中暑一样,整个人四肢无力,胃酸上涌,而且心情还及其的烦躁,我感觉现在如果给我两个馒头,我都能不用嚼,一口吞到胃里去。
磊磊听完老七的话,在原地沉默了半天,随后抬头看着老四:“你去屋里面把刀拿出来,咱们出去一趟!”
“......行!”老四迷茫的看了磊磊一眼,随后转身就回去了。
“磊磊,你拿刀干什么?”我听说磊磊要拿刀,皱眉问了一句。
“抢劫!”磊磊掷地有声的吐出了两个字,随后看着我补充了一句:“你要是觉得害怕,可以不去!”
“【创建和谐家园】疯了!”
“我不出去抢,大家就全都饿死了!”
我们说话的功夫,老四也从房间里面,拎着几把砍刀就出来了,磊磊接过一把刀,转身就走,老四和老七也拎着刀,跟在了磊磊后面。
“【创建和谐家园】给我站住!”我一把拉住了磊磊的胳膊:“你疯了!为了一口饭,你就要出去抢劫啊?!”
“人活着,连饭都他妈吃不上了,不抢劫还等着饿死啊!”磊磊挣脱了我一下,就要继续往外走。
“六哥,咱们去哪抢啊?”老七跟在磊磊后面,无畏的问了一句。
“出租车!”磊磊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一声。
“操!”
我一看磊磊真要去抢劫,一步就窜到了院子门口,用身体把门给堵住了:“冷磊!【创建和谐家园】想出这个门,就把我整死吧!”
磊磊看着我的动作,烦躁的站在了原地:“韩飞,【创建和谐家园】的有精神病吧,你自己不敢去,别人去你也拦着啊?放心,我就算是出了事,也咬不到你头上!”
“我是不忍心看着你走下坡路!这件事如果犯案了,你考虑过后果没有?”我看着磊磊的样子,十分着急,虽然我们是一群混子,而且打架斗殴什么的,也都会触犯法律的擦边球,但是抢劫这种事在我心里,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磊磊根本不听劝的挥了一下手:“我不想考虑什么后果,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现在不去,那我明天就连抢劫的力气都没有了!”
“磊哥,飞哥,你们别吵了,要不然咱们去我家吧,去我家吃,行吗?”强子见我和磊磊闹起来了,就连忙跟着劝架。
“不去!”磊磊直接拒绝:“我从家里出来的那天开始,就没想过等我快饿死的时候,再回家去吃饭!”说着磊磊拉了我的胳膊一下:“你让开!”
“我他妈不让!想过去你就砍死我!”我梗着脖子,一步不退,同时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老四,我知道老四胆子不大,想让他跟着我一起劝劝磊磊,老四看见我的眼神以后,只是微微一愣神,就把目光移开了,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劝,是不敢劝。
“哎!我还有个办法!”强子看着磊磊愤怒的表情,再次开口。
“什么办法?”
“磊哥你先别着急,你听我给你分析一下昂!”强子见磊磊松口了,一步走过去,接下了磊磊手里的刀,随即开口道:“现在刚九点多钟,出租车司机也刚换班没多久,就算咱们真的去抢劫,那肯定也抢不到多少钱,而且咱们抢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钱,说白了,也就是为了吃顿饭,对吧?”
“嗯!”
“既然咱们只是为了吃饭,那目标就很简单了!”强子咧嘴一笑,继续道:“我家就在西环公园那边住,靠近环路的地方,你们去过没有?”
“那边都是庄稼地,我们去那边干个【创建和谐家园】!”老七不明所以的开口。
“对呀,既然有庄稼地,那肯定就有种菜的呀,咱们直接找个菜园子,摘点菜回来,那晚上的饭,不就解决了吗?”
“磊磊,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老四听完强子的话以后,顿时眼前一亮:“抢劫的风险的确是挺大的,咱们没必要......”
“行,那就走吧!”磊磊没等老四说完话,抬腿就走了。
......
十分钟后,西环公园公路边。
这个时间的马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我们几个人站在环路的护栏边上,房间望去,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说的,是这一片么?”磊磊看了强子一眼。
强子点点头,伸手一指:“对,就是这边!有一片玉米地,玉米地中间,还有个小菜园子!”
“行,走吧!”
随着磊磊一招手,我们一伙人翻过护栏,深一脚浅一脚的就顺着土路走了下去,没多大一会,就到了强子说的地点,那里的确有一片玉米地和菜园子,但是这个季节还没到丰收的时候,所以玉米和蔬菜,还都长的不算太好。
进了菜园子以后,大家也都没有说话,十分默契的就开始摘菜,我这时候也的确是饿的不行了,衣兜里很快就装满了豆角。
五分钟以后,我们几个人,再次贼眉鼠眼的钻出了玉米地,我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感觉很不舒服。
一年前,我还信誓旦旦,自诩要做一个声名显赫的大混子,但是我他妈挺疑惑的,到底是什么原因,怎么就让我变成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得靠偷菜才能维持生计的土流氓。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丝转机
我们一行人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进了院子以后,大家就都开始从身上往外掏东西,很快,桌子上就堆满了土豆、豆角、茄子、玉米等等一系列沾满了泥土,而且尚未完全成熟的农作物。
磊磊看着众人:“老七洗菜,强子烧水!老四,你去把锅刷了!”
“我不嘛,洗锅什么哒,最伤手了!”老四听完磊磊的交代,扭扭捏捏的拒绝道。
“滚你血姥姥B的,我告诉你昂,你要是成天在跟我娘们唧唧的,我他妈把你篮子给你揪下来,你信不!”磊磊眼睛一瞪,指着鸭老四就骂了一句。
“哼!洗就洗嘛,你凶什么凶!”鸭老四看见磊磊要急眼,迈着小碎步,扭着大腚就离开了。
嘭!
磊磊吩咐了一声以后,直接拎起边上的一把砍刀,就把桌子上面的两个玉米给切断了,随后大家也就都开始各司其职,一切都弄完了以后,老七直接把所有切好的菜,一起扔进了的热水里,我们也没有盐,就直接把半瓶酱油和花生油都跟着倒了进去,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么做出来的菜,味道肯定是不对的,而且我们放了那么多的植物油,吃了也容易拉肚子,但是这时候,真的是没人去计较这些,因为大家实在是太饿了,我感觉这时候就算是边上有只老鼠,那么一向怕耗子的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它扒了皮,扔锅里。
民以食为天,古人诚不欺我。
十分钟以后。
我们一伙人,每人端着一个碗,大家围着这一锅半生不熟的菜就开吃,说实话,这一锅菜做的真心挺失败的,因为没放盐,所以味道特别淡,可饶是如此,不仅一锅菜被吃干净了,就连一锅油腻的菜汤,也很快就被消灭干净了。
“嗝!”
老四放下碗,打了个饱嗝以后,心满意足的坐在了椅子上:“以前我当鸭子的时候,就认为男人应该活出个男人样来,所以我赚的那点钱,全都花在护肤和奢侈品身上了,现在转头一想,什么穿好的、玩好的,都不如填饱肚子实在!”
“你有个【创建和谐家园】男人样,你要真有男人样,能去干鸭子?”磊磊一点没惯着的回了老四一句。
“【创建和谐家园】小鸭鸭,那不也是生活所迫么,我跟你说,我家是农村的,一共俩孩子,我姐在外面当小姐,赚点B钱儿,全都花到那群吃软饭的爷们身上了,我爸有脑血栓,我妈还有点轻度的残疾,你说我不做鸭子,我能干嘛呀?我当初要是不去做鸭子,那我连做包.皮手术的钱都没有!”
“哎,你唱歌不是挺好听的嘛?我记着你参加那个X歌会,不是拿过咱们省赛区的亚军么?”老七在边上插了一嘴,我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老四还有这个才艺。
“嗯,我那个是预选赛的亚军,参完赛以后,节目组给我来电话了,让我参加电视上的决赛,但是我不会唱山歌,也就没去,再说了,我当初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混点知名度,然后当小鸭鸭的时候,能多管客人要点小费......”
“那你真的多赚到钱了?”
“没有!”鸭老四无奈的瞥了下嘴:“我的那些客人,根本就没看过那个节目,唯一一个看过的,说我长的比电视里还丑,压根就没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