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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啸虞被我一句话呛的沉默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话：“对了，我又不上学了！”

  “又不上了？为什么啊？”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呵呵，我回到学校之后，匡思宇那伙人总是找我的麻烦，因为怕我爸生气，所以我一直忍着没爆发，到了后来，他有点得寸进尺了，竟然公开找高倩雯要复合，我实在控制不住了，就把他们那伙人都给收拾了唉，到了最后，高倩雯也跟我分手了！”提到高倩雯，啸虞的语气瞬间失落了下去。

  “【创建和谐家园】！”听啸虞说完，我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心里的怨气终于淡了一点。

  没想到啸虞竟然十分赞同我的说法，声音还挺郁闷：“嗯，的确【创建和谐家园】了！早知道高倩雯会因为这事跟我分手，我就不应该动匡思宇，后来我去高倩雯的班里闹，高倩雯说她心灵受伤了，想静静，让大家都冷静两天，我就同意了，谁知道第二天她根本就没来上学，也退学了”

  “高倩雯也退学了？”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世事还真的挺无常的，啸虞在二高的两任女朋友，和我这个朋友，最后竟然让他折腾的，一个参加高考的都没有。

  “我去高倩雯的家里，她家人说她去外地了，也没告诉我去哪，我自己喝了一天闷酒，又回到学校揍了匡思宇一顿，结果也被开除了”啸虞语气凄婉，还带着一丝小伤感：“退学之后，我爸揍了我6个小时，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家庭暴力，跳窗户跑了！”

  “你能不能别吹牛逼了，我去过你家，住六楼！”我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啸虞。

  “好吧其实是我妈看不下去了，偷偷给我放了”啸虞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随后又道：“不过那些都不是事，重要的是，我已经完美退学了！”

  听啸虞说完，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哎，对了，你收拾匡思宇找的谁啊，万鹏？”我装作不经意的问起来，其实只是为了打听一下王芯蕊的消息。

  “操！我跟万鹏掰了，你不是知道吗，再说他早带着王芯蕊去水泉了！”

  “那你找的谁啊，贾明远？”

  “不对，你再猜猜！”啸虞卖了个关子。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脑海里瞬间闪现出了一个人影：“磊磊回来了？”

  “你大爷的，说了这么半天，终于想起了哥了，是不！”磊磊豪迈的声音，一下子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小飞，在北京混的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我实话实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开工资了，回家请你喝酒！”

  “好，说定了啊，这酒我要是喝不上，肯定怼你屁.眼子！哈哈！”磊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在北京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别管天南海北，我肯定冲过去夸嚓就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妥了！那必须的啊！”磊磊他们久违的声音，让我心里升起一阵阵暖流。

  “行了，电话费挺贵的，有事见面再唠！”啸虞一把夺过了电话：“小飞，这些天我就住在磊磊这避难了，想我们了，随时打电话！”

  “北京那边要是呆的不舒服，就回来吧，我们在家等你！”磊磊在边上又嚎了一句。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因为磊磊最后那一句“我们在家等你”，终于让我有了一丝归属感，这是我十几年的人生里，除了我奶奶，第一次有朋友对我这么说话。

  挂断了电话之后，我的心情好转了很多，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几乎每天都有跟磊磊他们通话，身上带的几百块钱，基本上全交了电话费。

  随着手上的伤逐渐愈合，我又再次回归到了勤杂工的岗位上，并且在冯胖子的刻意安排下，我的工作量也一天比一天大了，短短一个月下来，因为高负荷的工作，我双手的食指关节，已经有一些变形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

  我每次给磊磊和啸虞打电话，他们除了在唱歌就是在上然就是泡妞，仿佛脱缰的野马一样，每天都无拘无束的，他们的生活仿佛一直无形的手，一直在撩动着我归乡的情绪。

  我自从来了北京，连印刷厂的院子都没出去过，随着跟啸虞他们的联系愈发密切，我在北京就越没有了工作的心思，开始的时候，我是真心的想跟着张哥学印刷机的操作，将来当一个机长什么的，但是冯胖子根本就不给我机会，每当我站在印刷机旁观看的时候，他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把我支走，就再认真工作的心思，已经被磨没了的那一天，我终于爆发了。

  那天下午，我在成品车间帮忙裁切了5000多本书之后，再次走到了印刷车间，我记得很清楚，我进去的时候清洁工刚刚拖完地，因此我还脚滑摔了一跤，我尴尬的躺在地上，发现没人看见之后，速度很快的站起来，走到了张哥的机器旁边。

  “成品那边忙完了啊？小韩！”张哥的助理看见我来了，跟我打了个招呼。

  “嗯，最后一批货弄完了，成品那边没什么活，他们都在检修机器呢！”我笑着回答了一句，随后站在了张哥旁边看他操作，张哥的这台印刷机是纯德国进口，也是整个厂子里面最好的，操作起来也十分繁琐，但是二十多天的观察下来，我已经完全记住了所有的操作步骤，跟那个学了半年，还没弄明白怎么开机的助理比起来，我觉得我就是个天才，但是我一直没敢跟张哥说，也没敢动手去操作，因为姑父告诉我，张哥的那台机器价值300多万，我怕弄坏了。

  几个人聊天的空当，我发现印刷机没纸了，于是很熟练的开始上纸，张哥看见我摆完了纸以后，点点头笑了：“别说，你最近这些天，越来越有个学徒的样子了，要不然明天我跟张主任说说，你别干勤杂工了，就来我这台机器当助理吧！”

  “嗯，好啊！”我挺开心的答应了张哥，虽然我没有了一个当机长的梦想，但是当上了助理的话，工资一个月能达到1500，比我现在足足翻了一倍。

  我正跟张哥说话的时候，冯胖子在远处走了过来，他扫了我一眼：“你在这干嘛呢？”

  “成品车间那边的活都干完了，我来这边帮帮忙！”我虽然挺烦冯胖子，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你帮什么忙了，你这不就是站在这里聊天呢吗？”冯胖子顺着通道看了一眼成品车间那边：“一大群人跟着检修机器呢，你看不见吗？眼睛死芯的啊？不过去帮忙？”

  冯胖子这句话，完全是在找茬，因为厂里面开会的时候，张主任再三嘱咐过，那些机械都是精密仪器，检修的时候只有本机的机长能动手，就连那些老资格的助理都不能上手，因为之前出过事故，所以领导对这个事很上心，不过我没跟冯胖子理论，就站在原地，也没有说话。

  “老冯，这就是你不对了啊，他一个杂工，就是想帮忙，别人也不能用他啊！”张哥笑着给我打了个圆场。

  “妈了个B的，整个小B崽子过来，啥都他妈干不了，操！”老冯再次白了我一眼，随后伸手指着脚下的过道：“去，把地拖了去！”

  “车间里有清洁工，【创建和谐家园】的让谁拖地呢！”我顿时急眼了，指着老冯的鼻子就骂了一句，我愤怒的原因不是他让我去拖地，而是因为他骂了我，这一个多月里，虽然他处处与我为难，但骂人还是第一次。

  “你个小B崽子，你跟谁说话呢！”老冯听我说完，抬手就要抽我。

  “我去你妈B的！”

  还没等老冯动手，我伸手拎起张哥平时用来挑纸的空心铁管，对着冯胖子的都就砸了下去。

  嘭！

  冯胖子被我用铁管抽的一个趔趄，身子往后晃了一下，随后我抬起手，第二下就砸了下去，但是铁管被他一把抓住，使劲往后一拽，我直接从一米多高的操作台上摔了下去。

  噗通！

  我刚刚倒地，冯胖子对着我的太阳穴就是一脚，随后肥胖的身躯直接骑在了我身上，左右开弓就给了我几个嘴巴子，而我也不甘示弱，抡起拳头对着冯胖子的脸上猛砸。

  一个月的压迫和郁闷终于爆发了，我虽然上学的时候也被人欺负，但绝对没有冯胖子这么裸的压榨，他一直以来的行为，完全就是在羞辱我。

  动手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我一定要暴揍冯胖子一顿，大不了工作老子不要了，回安壤。

  我的兄弟们还在家里等我呢！

  第四十一章 接风酒

  冯胖子把我按在地上之后，拳头雨点一样的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奋力挣扎，但奈何我们俩的身体素质，差距实是在太大了，我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挣脱，体力也渐渐透支了。

  “小B崽子，还反了你了！【创建和谐家园】妈的！”冯胖子打够了，也逐渐停下了手，压在我身上喘着粗气。

  “呸！”我躺在地上，一口痰吐在了冯胖子的脸上：“【创建和谐家园】妈，牛B你打死我！”

  “我艹！”

  冯胖子又被激怒了，一拳就砸了下来，我使劲一侧头，他一拳砸在了地上，直接把手砸破了，吃痛之下猛地往回收了一下胳膊，而我也抓住机会，一把推开了冯胖子，狼狈的爬了起来，向着操作台就跑了过去。

  “妈了个巴子的，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冯！”冯胖子从地上爬起来，四下扫了一眼，拎起一根铁管的扫帚就向我走了过来。

  “哎哎哎！老冯，差不多得了，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

  “冯哥，行了！”

  “冯主任！冯主任！”

  看见我和老冯纠缠了半天，张哥和边上几台机器的人都过来开始拉架，冯胖子一把挣开了张哥的手，伸手指着我：“小B崽子，来，你下来！”

  “【创建和谐家园】妈的！我下来了！”喊完一嗓子之后，我向着冯胖子就冲了上去。

  嘭！

  冯胖子手里那根薄铁管做的扫帚杆抽在我的侧脸上，直接就变形了。

  嗤啦！

  我手里的壁纸刀对着冯胖子就扎了上去，直接划破了他的袖子，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红色的鲜血和黄色的脂肪一下就露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持刀伤人，但一点都没感觉到害怕，反而在看见冯胖子的血之后，感觉无比的畅快，第二刀紧跟着就刺了上去，我已经完全打红了眼，第二刀是向着脖子扎的。

  “哎！韩飞！”张哥见我第二刀就好像疯了一样，使劲的把我推开了，我手里的刀贴着冯胖子的脖子划了出去，在他的下颌又上留下了一道刀口。

  冯胖子被我刺完这两刀之后，也愣住了，他摸着下颌上面的伤口，足足沉默了五六秒钟，一下子急眼了：“报警！马上报警！”说着他又看向了身边的一大票工人：“都看见了吧，他先动的手，现在又用刀了！我这伤你们也都看见了，到时候都给我做个见证！”

  “我去【创建和谐家园】！”看见冯胖子这副嘴脸之后，我愤怒到了极点，拎着刀还要往上冲，但是被张哥和他的助理抱的死死地，还有一个人上来，把我手里的刀也给夺下去了。

  冯胖子看见我的动作之后，也不再动手了，色厉内荏的对我吼了一句：“小兔崽子，你有什么好张狂的！这他妈是北京，不是你们家炕头！报警！马上报警！”

  “【创建和谐家园】爱报不报！你三十多岁了，我他妈还没成年呢！我怕你啊！”我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哎！这是怎么了？”正当我跟冯胖子对骂的时候，我姑父从车间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我，又看了一眼一脸是血的冯胖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老孙，你可来了！”张哥看见我姑父之后，松了一口气：“小韩和老冯有点误会，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姑父看了一眼我的伤口，挺生气的问了我一句。

  “我跟你说老孙，你这个妻侄你今天能管就管，要是不能管了，我就报警，让警察替你管！”老冯还没等我说话，就抢先答了一句：“像他这样的人，厂子里肯定不能留了，你抓紧给他整走！”

  “去【创建和谐家园】！老子还不干了呢！”我把身上的工装半袖脱下来往地上一摔，也不理众人的挽留，光着膀子就出了车间。

  一出车间，我眼泪情不自禁的就往下掉，我抹了一下眼泪，直接回宿舍了。

  到了宿舍之后，我随便找了个袋子，就开始装行李，几分钟之后，小陈下班回到了宿舍，看见一脸伤的我，开口笑了：“听说，你跟老冯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干起来了？”

  “嗯，他太欺负人了！”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了小陈一句。

  “他那个人就那样，抓个蛤蟆都能捏出尿来，别人他也管不了，这是拿你摆官威呢！呵呵！”小陈安慰了我一句，过来翻了一下我的行李：“都开始收拾东西了，要去哪啊？”

  “不干了，回老家！”我赌着气说完之后，把收拾好的行李随手扔在了床上，然后开始换鞋。

  “不干了？多大点事啊就不干了，北京这地方，找工作不容易，你要是实在烦老冯，明天就来成品车间给我当学徒吧，我这边他管不到！”小陈开口，挽留了我一句。

  “谢谢你了，陈哥，但是北京这个地方我真心是呆够了，我现在就想回家！”我感谢了小陈一句，靠在了床头上：“我在这地方窝囊气受的够多了，还是回老家吧，家里还有一群兄弟等着我呢！”

  “想好了，真打算回去？”小陈走过来，坐到了我的身边：“刚来北京的那一年，我在小歌厅里面当服务员，受的委屈不比你少，客人喝醉了，经常找茬揍我，现在不也是挺过来了吗，我那时候也想回老家，但我的老家就是个小镇，连个合适的工作都没有，北京这个地方啊，虽然人吃人，但是等你立住了脚，肯定要比在老家强多了，大城市，机会多！”

  “陈哥，你别劝了，我真的想好了，北京我呆够了，在我的老家，我的朋友们绝对不会允许别人这么欺负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脑海里又映出了啸虞和磊磊他们的影子。

  “呵呵，听你这语气，回家要混社会去啊！”小陈笑着问了我一句。

  “”听小陈说完，我没有做声。

  “唉还是年纪小！”小陈说着话，一下子就把后背的衣服掀了起来，一条盘旋在整个后背的蟒蛇刺青露了出来：“看见了吗，我纹这个纹身，就是为了盖住后背的伤疤！”

  “你以前，也在社会上混啊？”我仔细看了一下，小陈的纹身，的确盖着很多蜿蜒的伤痕。

  “我们这一代人，都是看着古惑仔长大的，那时候的年轻人，有几个不向往混社会啊，我初中刚毕业，就跟着同村的那些狐朋【创建和谐家园】出去混了，从村里混到镇里，又从镇里混到县城，直到有一次，我被人砍进了医院，结果我平时那群所谓的兄弟，都他妈没影了，我连医药费都付不起，最后还是我妈把家里的牲口、地全卖了，才保住的我这条命！”小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混【创建和谐家园】好了，就能有车有房，到了最后我才发现，其实那就是一群欺软怕硬，游手好闲的闲人，每天在家一躺，就指望着钱砸到你身上，你觉得那可能吗？”

  “你说的这种人，我见过，我们家那里，有一个叫万鹏的混子，我跟他在一起呆了几天，他就是那种，把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但是我的兄弟们，他们绝对不会为了钱抛弃我！”想起啸虞他们，我坚定地回答了一句。

  “呵呵，行，你要真的非得回家，我也不劝你了，好自为之吧！”小陈拍了拍我的肩膀，推门出去了。

  十多分钟之后，我姑父推门进来了，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伤的我，脸色不太好看：“我跟张主任说过了，明天你去成品车间那边上班，以后不在老冯手底下了！”

  “老姑父，我不想干了！”我拍了一下身边的行李：“这段时间我也观察了，印刷厂里面的机器我都学不会，也对这份工作没什么兴趣，我想回家了！”

  “回家你能干什么啊？”姑父冷着脸训斥了我一句：“冯胖子那个人一直就挺操蛋，你不用搭理他，他如果再找你麻烦，我收拾他！”

  “姑父，我真的不想在北京了，在这里呆着，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而且我也不适应这边的生活，我真的想回家！求你了，让我回去吧！”我几乎哀求着跟姑父说道。

  “”

  姑父沉默了能有五分钟，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唉你要是真不想在北京呆了，就回去吧，明天我送你！”

  “不用，我今天就想走，一会我自己就打车去车站了！”我急忙解释了一句，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

  “好吧，一会串班的时候，我叫上老刘，开车送你去火车站！”姑父想了一下，也不再挽留我了，我们只是亲戚，又不是父子，对于有些事，他也只能是点到为止。

  等到姑父都忙完了之后，跟老刘两个人，开着厂里的送货的面包车在楼下等我，而我跟张哥等人道别之后，终于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压抑的工厂。

  在车站的时候，姑父替我买好了车票，还掏出了几百块钱递给我：“我跟张主任说你不干了，她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结了！”

  “谢谢姑父！”我笑了一下，真挺开心的，不是因为这些钱，是因为我终于能回家了。

  “行了，走吧！”姑父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检票的站台，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