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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潍听我说完，沉默了能有三秒钟，随后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声音也大了起来：“呦！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吃肉也不叫我！”说着他大步流星的就走到了桌子边上，拿过磊磊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嗯！你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就是少了点蒜泥，吃狗肉，没蒜泥哪行啊！”

  “那是啊，我做饭的手艺还能差的了么！”磊磊呲牙一笑，把碗递给了扈潍：“潍哥，你再尝尝青菜，特别新鲜！”

  “去，进屋给我拿点辣椒油来，再拿两瓣蒜！”扈潍点点头，吃的不亦乐乎。

  “吃狗肉还蘸辣椒油，不怕上火啊？”

  “没事，那么吃着香！快去吧！”扈潍说着用筷子挑了一下锅里的菜：“哎？腰子呢？你们谁把腰子吃了？”

  “没吃啊，冷欣嫌那东西味道大，让磊磊抠下去扔了！”啸虞见扈潍动了筷子，也跟着吃了起来，完全无视了一边痛哭流涕的李雪莹。

  扈潍皱眉看了冷欣一眼：“你知道啥叫暴殄天物不？好好的俩腰子，你说扔就给我扔了？去，捡回来，洗干净给我放锅里！”

  “我不去，那玩应跟菜一起煮，还怎么吃啊！”

  “操，就你事多！快点，给我捡回来去！”

  “我不去，愿意去你自己去！”

  “反了你了是不是！还能不能分的清大王小王？”

  “我不想当小王，我就想当个2！”

  “哈哈！”

  随着扈潍的加入，冰冷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开玩笑，狗骨头吐了满地，站在一边的李雪莹看着这一幕，眼睛通红，全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我坐在门口，眼神一直瞄着不远处的李宝善，我怕他会出于保护李雪莹，而做出什么破格的举动。

  “哎，这是啥玩应？”阿虎一边吃，一边在锅里夹起了一块东西，对磊磊问道：“你放火腿肠了？”

  “没有啊，我倒是想放，可是家里没有啊！”磊磊也看了一眼，阿虎筷子夹着的东西，还真是一块火腿肠：“操！可能是狗胃里残留的，没事，吃吧！”

  “哎呀我去，真埋汰！”阿虎厌恶的一皱眉，把那块火腿肠扔在了地上，把筷子一拍：“我不吃了，恶心死了！”

  “你不吃拉倒！这几个人里，数你最能吃，这么一会，都造了快一半了！”冷欣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快吃！吃完我睡午觉去了！你还别说，这小狗的味道，确比大狗要嫩！”

  “吃！吃！吃！我让你们吃！”李雪莹终于爆发了，一步冲上了，直接把桌子给掀翻了。

  哗啦！

  一大锅还在的热汤，直接被洒了出去，有不少都泼在了扈潍的胸前，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就烫红了一大片。

  “我【创建和谐家园】妈的，【创建和谐家园】疯了！”磊磊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拿起边上浇菜园子的凉水桶，对着扈潍的胸口就泼了上去，过了几年之后，我在看了一个讲生活常识的电视节目后才知道，磊磊那一桶水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如果没有那一桶水的话，扈潍胸口的皮肤，恐怕都被烫化了。

  啪！

  距离李雪莹最近的阿虎，站起来一个嘴巴子就抽在了李雪莹的脸上，随后一脚就把她踹到了。

  李雪莹坐在地上，身上沾了不少的土，头发也凌乱了，她就像疯了一样的，看着我们这群人：“你们会遭到报应的！你们一定会遭到天谴的！你们这群畜生！”

  “我他妈弄死你！”阿虎看了一眼扈潍满是燎泡的皮肤，伸手就把地上的砍柴刀捡了起来，但李雪莹躲都没躲，眼神里恨意十足，死死的盯着阿虎。

  “你们要干什么！”张秀娟一步扑上来，推开了阿虎，随后死死的护住了李雪莹。

  “小婊.子！今天我也让你尝尝给开水烫的滋味！”

  冷欣上前一脚就把张秀娟踹到了，随后拽着张雪莹的头发，拖着她就往桌子那边走，李雪莹被拖行了两米多，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她的上衣直接被磨撕了，露出了粉色的内衣和雪白的肌肤，但是她的眼神，依旧很倔强，倔强的让我有些害怕，我也跟着站了起来，想去阻止冷欣，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妈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宝善喊完之后，向着冷欣就冲了过去，冷欣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到了，随后磊磊窜上去对着李宝善就打，冷欣、啸虞和阿虎都跟着动手，李宝善被打倒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够了！”

  扈潍捂着胸口吼了一嗓子，喝止了磊磊他们的动作，几步走到了李宝善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全是血泡的胸口：“李宝善，看见了么？”说完之后，扈潍又侧脸看向了李雪莹。

  “你想干什么！”李宝善一下子变了脸色，睁大眼睛看了扈潍一眼，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此刻的李雪莹躺在地上，眼神空洞，茫然的看着前方。

  “小飞！你去烧一壶热水，看好我受伤的地方！”扈潍伸手指向了李雪莹：“也在她身上来一下！”

  “潍哥”听扈潍说完，我是真的害怕了，李雪莹还是个小女孩，被烫这么一下，就算好了也会留下伤疤，那她这辈子还怎么抬头见人。

  “我他妈让你去你就去！！”扈潍瞬间爆发，红着眼睛对我吼了一嗓子，我吓的一怔，本能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群畜生，我看你们谁敢！”张秀娟爬起来，怒视着扈潍，随后一步就冲了上去：“你们不给我们一家子活路，我跟你们拼了！”

  嘭！

  扈潍注跑了两步，一脚就把张秀娟踹躺下了。

  “啊！！”

  张秀娟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扈潍这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力道的确不小。

  “妈妈！妈妈！”

  李宝善的小儿子听见张秀娟的哭喊之后，从屋子里面直接跑了出来，出门的时候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额头被磕破了，顿时直冒鲜血，趴在地上哇哇的哭了起来。

  “李宝善！这就是你做的孽啊！！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宁可跟我爹娘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你！”张秀娟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失声痛哭，她的眼神里满是绝望，那种哭声，仿佛能刺痛人的灵魂，我看了之后，心里面感觉无比的压抑。

  “爸...！！”李雪莹看着李宝善，一下子也哭了出来。

  “我让你去烧水！你楞着干什么呢！！”扈潍红着眼睛，再次向我吼道。

  “哦”我不知所措的点点头，转身打算回屋。

  “够了！！”

  李宝善忽然喊了一嗓子，随后看着我们这些人：“我还钱！【创建和谐家园】妈的！我还钱！！”

  “晚了！”阿虎红着眼睛，拎着柴刀就向李宝善走了过去：“你早寻思你妈B去了！今天你们一家子，谁他妈也别想好！”

  “阿虎！可以了！”扈潍喘着粗气，强压住怒气，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李宝善：“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21万，少一分！谁都他妈的别想好！”

  “别折腾我家里人了！钱，我全还给你！”李宝善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无比痛苦。

  “钱呢？！”扈潍瞪着眼睛。

  李宝善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指着院子里面那台破旧的桑塔纳：“后备箱垫子底下的备胎，把轮胎拆开，钱都在里面！”李宝善说完，在口袋里面，把车钥匙掏出来，扔在了一边。

  “磊磊！拿钱！”

  扈潍看着地上的钥匙，一动没动，随后磊磊和冷欣两个人过去打开背箱，冷欣拎出备胎之后，用一根扁平的撬棍，很熟练的就把备胎拆开了。

  哗啦！

  轮胎刚一被撬开，十几沓用保鲜膜封好，还打着捆钞纸的钱就散落了一地，看见那些钱之后，扈潍脸上的表情一下就轻松了，这是他用血肉换回来的钱，虽然他能得到的报酬，还不到这些钱的十分之一。

  而站在一边的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喜悦，而是有点害怕，在学校的时候，啸虞说带我去混社会，结果每天都是跟万鹏那种人厮混在一起，我觉得无趣，于是每天都盼着，能接触真正的混子，可是接触了扈潍之后，我才幡然醒悟，做一个混子，跟电影里面演的根本就不一样，做一个混子，根本没有那么风光，而且这个圈子里面，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正义感，善良和同情，在这群人眼里，都他妈是懦弱！是扯淡！

  我后悔了，也怕了。

  但我没想过退出，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不跟磊磊他们在一起，我还能干点什么。

  第五十六章 继续摇滚

  冷欣撬开轮胎之后，里面的钱被磊磊聚在一起，开始清点数目，全部数完之后，磊磊拍了一下码放整齐的钱，对扈潍点点头：“潍哥！26万！”

  扈潍看了一眼李宝善，冷声说道：“拿22个！”

  我有一瞬间感觉，扈潍是想把这些钱都拿走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只选择了多拿一万，他多拿这一万块钱的目的，应该是给自己治伤的钱，虽然我想不明白，扈潍为什么没有把钱都拿走，但凭我对他的了解，绝对不是出于同情，可能只是不想再节外生枝，惹上更多的麻烦吧。

  “”

  李宝善听到扈潍多拿一万块钱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波动，不过也能理解，这几天下来，他和他的家人，已经被折腾的够呛了，虽然面上没有太多的表露，但我能感觉到，李宝善还是挺在意家人的。

  不大一会，阿虎从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口袋，把22万块钱装在了里面，随后扈潍拿出欠条，用打火机点燃之后，随手扔到了空中，那张按着李宝善红手印的欠条，带着火苗在空中翻滚、燃烧，最后缓缓地落在了地面上。

  “走吧！”

  扈潍把衣服往身上一披，带头走出了院子，阿虎拎着钱紧随其后，我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临走的时候，我没敢回头看一眼这个院子，也没敢回头再看一眼，这个被我们在几天之内，搅得鸡犬不宁的一家人，但是从李雪莹那充满仇恨的眼睛里，我知道，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们这些可憎的面目了。

  从那天开始，我从未吃过狗肉，别人问起，我都会敷衍着说，我家里也养狗，所以不吃，其实是因为，一看见狗肉，我就会想起那个无助的女孩。

  我不知道我当初为了寻找我自以为的尊严，而选择的这条道路是对是错，更不知道我们的行为，是否对这个漂亮、阳光，还有一点小任性的女孩，产生了她本不该承受的伤害。

  我们一行人出门之后走出了好远，扈潍才停下了脚步，痛苦的捂住了胸口，脸上的冷汗也开始刷刷的往下流。

  “潍哥，你没事吧！”我们几个人都挺着急的看向了扈潍。

  “没事，这点小伤，总比挨刀子强多了，不是么！”扈潍咬着牙回了我们一句，随后接过了阿虎手里的钱袋，对阿虎道：“接下来的那些小账，我就不跟着去了，你带着他们去要吧，我回车里等你！”扈潍虽然故作坚强的说了一句，但是我们都能看出来，他是在硬撑，被热水溅一下都会疼半天，何况是整个胸口呢。

  “好，放心吧！剩下的帐我一定要回来！”阿虎认真的点点头：“留一个人陪你吧，你自己也不方便！”

  “让韩飞留下，你们去吧！”扈潍轻声说了一句，我听完之后，很麻利的伸手扶住了他，在这个时候，扈潍还能第一时间想起我，我心里还有点小感动，但接下来他的一句话，让我彻底绝望了，扈潍看了我一眼，对阿虎道：“他就是个废物，啥也【创建和谐家园】干不了，跟着你去也是丢人！整不好还会拖你的后腿！”

  阿虎点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了我，对扈潍笑了：“放心歇着吧！我们几个先走了！争取把这点帐，一天内全要回来！”说完之后，阿虎就带着磊磊他们走了。

  人都走了之后，我扶着扈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村口，在一个小树林里面找到了车，这一路我的心情都挺压抑的，因为刚刚扈潍的一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自己也知道，这次来要账，我没出什么力，表现的也不是很好，但我没想到的是，在扈潍的眼里，我竟然成为了一个累赘，甚至成为了大家的拖累。

  上了车之后，扈潍把座椅放低，躺在了靠背上，看都没看我：“储物箱里面有碘伏和纱布，蘸一点帮我擦擦伤口，然后抹点红霉素软膏！”

  “嗯！”

  我答应了一声，拿出碘伏和纱布，开始帮扈潍擦拭伤口，本来我应该是很愿意做这件事的，因为我知道，打架卖狠的事我不在行，所以平时也很尽力的，想在其他方面弥补，但此刻看他疼的呲牙咧嘴，我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更没有开口安慰他一句。

  我一直认为，扈潍会像电影里面的社会大哥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们，我有了缺点，他会一笑了之，然后帮我慢慢改正，我胆子小，他会带着我慢慢磨练，但事实并没有这样，他只是看见了我的软弱，在扈潍眼里，我是一个没有任何优点的人，他喜欢的，是像磊磊那样，无法无天、不计后果的小老虎，而不是我这种看起来伪装的很强，而实际上遇见危险只会抱头鼠窜的人。

  平时看【创建和谐家园】电影的时候，看见热血镜头，我的心里也会幻想，也会把我自己想象成那个好勇斗狠、刀光剑影的山鸡、陈浩南，可是真的遇见了事，我才知道，幻想和现实之间横亘的，是一条多么无垠的深渊。

  其实在和磊磊他们一起动手打架，看着他们拿刀捅人的时候，我心里都清楚，即使人不是我捅伤的，即使我连打架都没动手，但是只要参与了，如果真的进了公安局，我们面临的会是一样的刑罚，接受的会是一样的审判，我最多也就是少判几年，但绝不会逃脱法我就是没有勇气，下那么狠的手，更没办法说服自己，成为那个拿刀的人，我没办法做磊磊他们那种毫无底线的事，混子不该有同情心，不该有廉价的善良，所有的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提不起那份勇气。

  我渴望成为一个混子，因为这么多年从鄙夷的目光中长大，我近乎偏执的认为，成为一个混子，我就能得到别人尊重的目光，我渴望在这条道路上行走，但同时又对造成的后果以及要面临的惩罚，有着深深地恐惧，我害怕深牢大狱，我不知道如果我入狱了，会不会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孤苦伶仃拉，扯我长大的奶奶，会有多么的伤心欲绝。

  从扈潍的眼神里，我已经能看出来了，他是发自内心的烦我，他觉得我的胆子太小了，小到不仅难以成事，还容易坏事，他不止一次的跟磊磊说过，说我这个B样的，不适合混社会，他也跟啸虞他们说过，说我扭扭捏捏的，像个老娘们，但扈潍从没跟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在保护我的自尊心，而是他本就懒的跟我废话，而我明知道扈潍讨厌我，却又不得不装傻充愣，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身边，因为磊磊他们都想跟扈潍在一起，我可以离开扈潍，但是我没办法离开磊磊他们，他们是我的兄弟，是真正对我好，打心里会为我着想的人。

  明知道一个人打心里的瞧不起你，厌恶你，却要装作不知道一样，每天热脸贴着冷【创建和谐家园】，每天一口一个哥的叫着，却连一个正眼都得不到，这种感觉让我感觉到十分恶心，却又不得不承受。

  这种感觉，许是就叫做无可奈何吧。

  磊磊、啸虞甚至冷欣，在他们的心里，都拿扈潍当一个好大哥，他们对于扈潍的话言听计从，扈潍说见血，他们二话不说就敢掏刀子，我虽然不敢下那么黑的手，但也把自己伪装的，像是个傻子一样，对扈潍点头哈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怕扈潍赶我走，怕他把我驱逐出这个圈子，但有一点，我跟磊磊是他们不一样的，那就是在我的心里，对扈潍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到了晚上，天都已经黑了的时候，阿虎回来了，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坏了好几处，拳头也擦破了皮，啸虞和磊磊他们身上也都带着伤，冷欣的裤子上全是血，我看了一眼，应该不是他自己的。

  “怎么样啊？”扈潍问了阿虎一句，随后坐直身体的时候，小小的动作，疼的他直咧嘴。

  阿虎笑了一下，把一叠用报纸包好的钱，扔在了车里的操作台上：“基本上齐了，要回来了一万八千多，剩下的两户，一个四千多的，因为欠债太多，早就跑的没影了，还有一个两千的，家里都已经被其他要账的搬空了，就他妈剩下一张床，连被子都没有了！”

  扈潍满意的点点头，看了一眼狼狈的几个人：“这点帐要的，没少遭罪吧！”

  “没事潍哥，为组织鞠躬尽瘁！吃点苦什么的，那不都是应该的么！”磊磊呲牙一笑，关于要账的事只字未提。

  “嗯，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扈潍伸手，摸了一下磊磊的头。

  阿虎坐在驾驶位，把车启动了：“咱们去哪啊？回安壤？”

  扈潍皱起眉想了一下，轻轻摇头：“不回了，直接去水泉！把焦智的帐清了！”

  “那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