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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琴忙擦了擦眼角故意挤出来的泪水,叩道:“启禀主子爷、主子,奴婢有事禀报,前些日子奴婢就曾瞧见木兰与李侧福晋院子里的觅云私下见面,只是奴婢以为她们本是同乡,算不得什么大事,这才并未上报给主子爷和主子,如今却不想这木兰胆子这么大。”
“哦?”四爷微微挑眉,一幅蛮有兴致的样子,让木琴继续说。
木琴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偷眼瞧了瞧还跪着装可怜的宋氏,这才接茬说道:
“前些日子,奴婢突然现木兰多了一个精巧的锦匣,原本想着是主子赏的,并没有多想。
今个儿出门的时候,却瞧见她偷偷将一枚蓝宝石的戒指从中拿了出来,混在了主子的妆匣内,这才觉不妥。
奴婢本想立刻告诉主子的,可是木兰却说那东西是之前她家中出事的时候偷偷拿到外头抵押的,这些日子她家中二妹出嫁了,将聘礼的压箱银子给了她,她才赎了回来的,让奴婢千千万万不要告诉主子,不然她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木兰与奴婢同在府中多年,情分非比寻常,奴婢自然是不忍心她因为这些个事情丢了性命,这才替她隐瞒了下来。
原本奴婢以为这事算不得什么,可是听太医的意思,瓜尔佳侧福晋突然晕厥是因为喝了混合着脏东西的酒水,奴婢便只能从实说来了。”
“如今木兰生死不明,你说的话倒是替她坐实了背主的罪名!”四爷冷冷一笑,轻声说道。
“奴婢不敢信口胡言,还请四爷明察!”
木琴额头已经磕得青紫,脸上满是愧疚,看着倒似为她那一番话增添了许多的可信度,只是这一切在四爷的眼中,却显得更加的做作了。
宋氏这些日子通过木琴与八爷府里的某人来往密切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顾念着宋氏为他生育了儿女,虽说没有保住,但是他还是想要给她个体面,让她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
如今看来,倒是他这个在外做事杀伐果断的爷们,不如这宋氏心狠了。
只是这宋氏让木琴说了这么一番话,他也不能当没听见,轻声吩咐苏培盛去查探。
一番查探过后,苏培盛丧着脸回到了湖边小筑。
四爷心知,这事怕是被宋氏逃了,冷静的听着苏培盛将刚刚现的事情一一禀过,又让人将那一样样不知道可信度多少的证物呈上,将经过救治醒来的木兰带了过来。
刚刚醒来的木兰,眼中带着一丝迷茫,有些颤抖的跪在宋氏身边,情不自禁的往她背后的主子李氏那瞟了一眼,在收到李氏那狠冽的眼神后,这才心如死灰的开始了她的自白。
她不过是普通包衣人家的姑娘,自打出生就注定了要进宫伺候的命运,好在她家在内务府有些势力,家中额娘不忍心她这个有些单蠢的姑娘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送死,便使了些手脚,将她塞到了阿哥所里伺候,送到了才刚刚成为格格伺候四爷的宋氏身边伺候。
宋氏是个有心计,却没有运道的人,虽说是最早进入阿哥所伺候的,但是却并未成为四爷身边的红人,反倒是后进阿哥所的李氏,直接将宋氏踹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成为了四爷身边的红人。
心气颇高的宋氏自是不甘心,但是她作为伺候人的奴才,她倒是不以为然。
这样子不得爷们心思的主子虽说不如那宠妾风光,却也安全,让她这个一心熬到二十五岁就出府嫁人的奴才选择,自然是跟在宋氏身边更靠谱些。
只是她的想法,并不是宋氏的想法。
自打四爷开府,宋氏就跟了乌拉那拉氏做了嫡福晋房中的格格,希望能更多的出现在四爷身边,得到四爷的宠爱,却不想成为了伺候人的下人,她这个下人的下人,在正院的地位,那可想而知了。
脏活、累活、苦活都堆在了她身上,各种酸言冷语更是成了家常便饭,若是不巧撞到哪个嫡福晋身边的丫鬟心情不爽快,她还会变身成出气筒,经常是一身伤。
她木兰在家里的时候,那也是阿玛、额娘手心里的宝贝,不然也不会费尽心力的将她安排到事情相对简单的阿哥所里伺候,长时间压抑的生活,让她打心里恨毒了宋氏。
在她看来,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宋氏带来的,如果不是宋氏满腹野心,如果不是宋氏非要自轻自贱的去做那伺候人的活计,她定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打那时候起,她就一直在筹谋着该如何让宋氏去死,这样她就会被送回内务府去,等待着再次被分到贵人府里伺候,让她的家里能将她接出去。
一晃几年过去,作为下人里的下人,她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府门,即便是想找家里想法子,那也是万万不能的,只能独自忍耐。
宋氏趁着有孕,离开了嫡福晋的院子,她以为她的苦日子终于结束了,即便是不能成为宋氏身边得脸的大宫女,但总是能有个一等丫鬟的体面,可是宋氏再次让她失望了,她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吩咐木琴去做。
她这个一等宫女就好似成了摆设,连带着院子里其他丫鬟都背地里笑她。
机缘巧合,她无意中现洗衣房的云嬷嬷手中有前朝遗留下的秘药,又现云嬷嬷已经傻得有些糊涂了,便巧言令色的说服了云嬷嬷帮忙,将那些要人命的东西放到了洗衣池中。
原本想着四爷不在府中,嫡福晋又因为身子的问题不理家事,正好将府里这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都一窝端了,却不想天公不作美,让她的算计成了泡影。
云嬷嬷成为了替罪羊,她也就收手了,毕竟看着那些娇艳动人的主子们都成了黄脸婆,她心里的那口恶气就出了,却不想宋氏居然当着钮祜禄格格的面打了她,让她心里那股子邪火又冒了出来。
趁着今个儿瓜尔佳侧福晋的寿辰,她就将那染了一帘幽梦和催粉末的戒指戴在了宋氏手上,想着让宋氏当场毒身亡,让四爷迁怒宋氏的家人。
只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宋氏不单单没有中毒的迹象,反而连累了当寿星的瓜尔佳侧福晋,更是连她自己都在不注意的时候沾上了那剧毒,突然就撑不住倒下了。
四爷别有兴致的瞧了一眼低头装乖顺的李氏和宋氏,心里冷笑连连,但是面上却不动分毫,沉声说道:“既然你都招认了出来,那爷也就不多废话了。
不管是你之前谋害皇室血脉和皇家女眷的事情,还是今个儿你想要毒杀宋氏的罪名,你都是一死难辞其罪。
但是今个儿是瓜尔佳侧福晋的好日子,爷也不想在这样的日子沾血。
苏培盛,将木兰锁到西北角的孝思堂柴房中,明日送到内务府去。”
说完,四爷就好像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似的长出了口气,挥手让人都退下,将那些个孩子不论大小,统统拘到了前院,起身上楼陪着尔芙去了。
看着尔芙那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睡颜,四爷不禁有些走神。
古往今来,人人皆有私心、**。
即便在四爷看来,这府里的人比起外头那些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碌的苦命人好多了,可是她们却没有一天满足过。
今日之事,四爷很明白是宋氏所为,却苦于没有证据,或者是不敢太过深究的查到其他人身上,只能这样虎头蛇尾的收场了,这对尔芙是不公平的。
但是就像尔芙所说的一般,他又要对她说忍耐,他不想……
不到不得已,四爷不想成为罔顾人命的人。
只是事到如今,怕是李氏和宋氏都要被生病、被死亡了。
想着曾经同床共枕过的女人,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他就觉得他这双眼睛不如不要,他怎么就没有现这些女人都有这么大的野心呢!
不管是之前处理掉的伊格格,还是那四朵金花和手法稚嫩的王格格,或者是已经是一府主母的乌拉那拉氏,她们的手里都不清白,她们就好像有两张脸似的,一面温柔如水,一面狠如毒蝎。
只有尔芙是不同的。
她不喜欢那些女人,她堂堂正正的说出口,让他清楚明白。
成日闷在她那一方院子里,她就可以当那些人不存在,却从未想过要除掉那些女人。
如果说其他女人是面甜心苦的毒蛇,那她就是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仿佛闭上眼睛,那些人、那些事就都不存在了一般。
这样的女人,他若是不保护,她绝对在这府里生存不下去。
“爷,你这是怎么了?”尔芙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四爷,有些不安的坐起了身子,轻声问道。
“没事,只是我又让你失望了!”四爷不想欺骗尔芙,即便是他也不希望她再次露出那么伤心欲绝的表情。
尔芙勾唇一笑,微微点头,“我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必这句话对爷也适用,其实我不过就是泄下罢了,爷不必太过忧心了,以后我会小心些的!”
四爷盯着尔芙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了片刻,这才肯定了尔芙这话说的是真的,心疼的揽过了尔芙那瘦弱的身子,打定了主意。
自打尔芙进府,四爷就觉得她太瘦了,瘦得好似一碰就会弄断她的手脚,一心想要将她养得胖一些,却现连生一双子女,本该更显丰腴的她,比起以前更瘦了。
尔芙敏感的察觉到来自四爷的脆弱情绪,反手拍了拍四爷的后背,深吸了口气。
她何尝不希望那些女人都消失,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
男子三妻四妾的观念,传承至今,总是有些缘故的,如果四爷现在说出将其他女人送走,那她绝对会被康熙爷和德妃娘娘妖魔化,立马消灭于无形。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没有活够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乌拉那拉氏的托付
湖边小筑的睡房里重回宁静,尔芙趴在四爷怀中,看着四爷那沉沉的睡容,感受着四爷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渐渐进入了梦乡。∏∈燃∏∈文∏∈小∏∈说,www.ranwen.org
夜的安宁与惬意,总是被清晨那耀目的晨光所冲散。
当尔芙再次伸手往身边的位置摸去,那属于四爷的温度已经消失,闭目一笑,缓缓睁开了一双略带朦胧的睡眼,轻声唤进了在外候着的玉华等人,尔芙悠闲的伸了个懒腰,坐起了身子。
这些日子四爷虽然忙碌,却并未早起,尔芙坐在妆台前,无意中注意到了大嬷嬷眼中一闪而逝的隐忧,心中涌起了浓浓的不安,不自觉的开口问道:“嬷嬷,他去哪里了?”
虽然尔芙没有明言他是谁,但是房中所有人都知道尔芙问的是这府里的男主人。
而大嬷嬷和昨夜上夜的玉华自然是清楚四爷去了哪里的,这会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尔芙说起。
今夕黎明前,那最黑暗的夜色下,一向总是扑克脸的陈福急匆匆的来到了湖边小筑的大门口,叩响了那扇紧闭的门,将四爷从床上唤起,轻声说了几句,四爷就忙穿着一袭寝衣随陈福往前院去了。
最重视规矩的四爷第一次这般不修边幅,甚至说是衣衫不整的离去,想必是朝中出了大事,而且是些很不好的事情。
“嬷嬷,若是真的有事情,你切莫要瞒着我,不然我胡思乱想的怕是要更担心四爷了!”尔芙明白大嬷嬷心底的顾虑,勾唇一笑,轻声说道。
如尔芙预料的一般,四爷虽然走的很急,但是却不忘在匆忙间吩咐玉华不许将这些事情告诉尔芙,让尔芙跟着担惊受怕的。
大嬷嬷和玉华迅的对视了一眼,齐齐跪倒在地,轻声说道:“主子爷离去的时候有明言,不许咱们将这些个事情说出来烦着主子。”
“好,我不问了,还是赶快伺候我梳妆吧,我过会儿去给福晋请安!”见从大嬷嬷和玉华这问不出什么,尔芙也没有强求,笑着让玉涵和玉洁扶起了两人,柔声说道。
说完,尔芙就好似没有生任何事情一般转身,对着妆镜配起了饰。
瞧着她是一丝不乱的模样,但是尔芙的心里已经如滚开的锅似的乱了,只是不想让大嬷嬷等人跟着担心,这才强压着心里的烦躁,拿着那些平日瞧都不会瞧一眼的饰往头上比量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尔芙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如往常般用了简单而精致的早饭,穿着一袭桃红色的大襟旗装,外罩着同色的锦缎绣桃花朵朵披风,领着玉洁、玉涵往荣月阁走去。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天不亮就起身了,外院的动静瞒过了尔芙等侧室,却瞒不过她这个正室,虽说她如今不理家事,但是二门的管事婆子还是尽责的将每日出入二门的人口都记录在册的告诉她。
听说四爷半夜三更的离开了内院,她第一个反应就是瓜尔佳氏惹了四爷的底线,让四爷不顾府中安定团结氛围的大半夜离开了内院,不过这个想法随即就被她掐灭了。
她注意到了是陈福先行进内院找四爷,四爷才离开。
这说明朝上出事了,她心神不宁的应付了来请安的李氏等人,这会儿听尔芙也来了,忙吩咐人领尔芙进来。
“坐吧!”不等尔芙行礼,乌拉那拉氏就先行指了指眼前的椅子,柔声说道。
尔芙也不客气,笑着福了福身子就坐下了身子,接过了丫鬟送上的热茶,一幅闲来无事找乌拉那拉氏扯闲篇的模样,看得乌拉那拉氏都有些无奈了。
这丫头说聪明不聪明,说傻不傻。
这会儿明明是跑她这来探口风,却摆出了一种很风轻云淡的样子,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亏得乌拉那拉氏熄了和尔芙一较高下的心思,不然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往日侧福晋可是深居简出的懒得出门,这会儿来我这可是稀客,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么?”乌拉那拉氏原本还有些心绪不宁,这会儿见了尔芙,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气却神奇的消失了,也就有了心情和她绕圈子,见尔芙不开口,笑着问道,那模样就跟妯娌间扯家常差不多。
尔芙也知道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有些让人瞧不上,但是大嬷嬷和玉华是锯了嘴的葫芦,再问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而李氏和宋氏那就是两条漏了像的毒蛇,绝对不会和她分享府里的情报,这乌拉那拉氏成了她唯一能问上几句的人了。
“福晋说笑了,妾不过是想着福晋贵人事忙,这才不敢来打扰。
听爷说昨天亏得福晋和大阿哥细心照料小七和弘轩,想着该好好谢谢福晋才是,这不瞧着身子还中用,就领着俩丫头过来了。”
说着话,尔芙对着身后的玉涵招了招手,接过了玉涵手中捧着的剔红锦盒,随手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燕盏。
“妾知道福晋这里什么都不缺,一时间也不知送些什么道谢,只好拿了一匣子小七的私房好东西来孝敬福晋了!”那羞涩的模样,看得乌拉那拉氏都有些愣神。
伸手不打笑脸人,乌拉那拉氏想着弘晖伤了底子,这东西也得用,倒是没有拒绝尔芙送上的礼物,笑着让人收了,随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人。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尔芙和乌拉那拉氏两人,尔芙明白这是乌拉那拉氏要和她说秘密了,神情一凛,坐正了身子,嘴角那抹虚假的笑容被收了起来,露出了一丢丢的紧张和忐忑。
乌拉那拉氏也没有故意再兜圈子,反而很快就将今早黎明时分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更是坏笑着,打趣道:“妹妹,这个睡在爷身边的人都没被吵醒,可见爷对妹妹的疼惜了!”
被正房妻子调侃,尔芙这张脸皮再厚也红了起来,一双手不安的捏了捏衣角,一双如水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怯怯,低下了头,甚至都来不及考虑四爷匆匆离开内院的原因了。
“好了,你是爷堂堂正正的侧福晋,可不许做这小女儿模样了,若是让旁人瞧见,还以为我这个当嫡福晋的容不得你呢!”乌拉那拉氏起身来到了尔芙身边,有些微冷的手抓住了尔芙那嫩滑的小手,柔声说道。
“福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