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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四爷终于说起了今个儿在街上生的事情和那个可怜的姑娘。
而就在四爷一脸同情的说起那姑娘的时候,那弱质女子田甜甜,正扒拉着小算盘和自家兄长、嫂子讨论着这场戏的收益。
田甜甜——正经的满洲八旗姑娘,自小就是在册的秀女,每月拿着朝廷下来的布匹和钱粮,在家里虽说不是说一不二,但绝不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半年前,她突然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原本不喜出门的姑娘,突然开始了满街的串门子,只要是家里有与她同龄姑娘的家里,她就没有一家不熟悉的。
成日研究着那些住在皇城根下的皇子大爷们,穿着洗的白的小褂、长裙,一派小可怜的模样,引得那些热心肠的大爷、大娘们对其都是疼爱有加,原本和睦的四邻对苛待这位多年的兄嫂,多了很多不一样的认识。
若是旁人家里遇到这样的事情,那嫂子、兄长自是要出来解释一番的,但是田甜甜家又有些不同。
当年,甜甜的母亲因难产丧命,而甜甜的父亲与甜甜的母亲自小就相识,感情很深,强撑着病体打点妥当甜甜母亲的丧事,又熬着最后一口气安排妥当了甜甜兄长的婚事,便一撒手也跟着去了。
那时,甜甜才刚刚三岁,连走路都不稳当,正经是长在甜甜的嫂子耿氏和兄长田大力跟前的。
看着如自己女儿般的小妹这般败坏夫妻俩的名声,田大力自然是要和田甜甜好好说说的,但是一贯朴实无华的俩夫妇很快就被能言善道的田甜甜给驳得忘记了本意,顺着她开始了这场长达半年之久的欺骗。
随着田甜甜在邻里间的名声越来越好,俩夫妇的名声坏掉了极点,也亏得这田大力和耿氏的父母、亲人都已经相继离世,又没有子嗣绕膝,不然真是连累了一大家子人赔上好名声了。
今个儿上午,隔壁在前门外一家木匠铺子里学手艺的小三子无意中吐露了那群皇子在街上小店里吃饭的事情,田甜甜就让嫂子叫了兄长回来,演了那么一处卖妹求荣的好戏。
老天保佑,真的拉下了一条大鱼。
四爷,我回来了,田甜甜在心中喃喃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手段
第三百一十章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爷披着缎面滚银边水波纹的披风走出府门,刚要从苏培盛的手中接过马缰,便瞧见了昨个儿从怡红楼门口救下的少女,长乱似鸟窝,素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顶着一双红肿的秋水眸子,穿着一袭破破烂烂的衣裳跪在他四爷府的影壁墙边。⊥燃文小說,www.ranwen.org
四爷不快的瞄了眼在府门口负责守卫工作的侍卫,随即丢给了苏培盛一上前扶人的眼神,手握马缰的站在了原地,神色不明的俯视着那娇弱的姑娘。
“姑娘!
您这是怎么了,快随咱家起来吧!”苏培盛矮着身子上前,因拿不准对方的身份,动作、语气都加了几分恭敬,小心翼翼的伸手递到那女子眼前,轻声道。
田甜甜抬起巴掌大的小脸,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四爷,来不及开口就落下了两颗硕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摔碎在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尽显委屈和无助之情,引得苏培盛这个习惯了捧高踩低的阉人都软下了心肠。
“小女求四爷救命!”甜甜无视苏培盛伸出的友善之手,重重的叩一礼,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的瞪着一双水汪汪似黑曜石雕琢般的眸子,低声说道。
“何出此言?”四爷看了眼手中怀表的时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田甜甜忙三言两语的说清楚了她的处境,将她是如何辛苦从家中逃了出来,如何被自家兄嫂以几两银子卖给过路商人做妾的辛酸故事,完美还原,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可是作为她的目标任务——四爷却只是大咧咧的丢下了一句:“你是满人,这种事情大可以找到宗人府去,想必宗令很愿意肃清八旗子弟中那些个不中用的东西。”
说完,四爷甚至不等那甜甜再言语,便已经翻身上马,一路扬长而去。
苏培盛无奈的耸了耸肩,将腰间缀着的一枚装着十几个银角子的荷包塞到了田甜甜手里。这才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目送着那俊逸非凡的背影消失在淡淡的薄雾中,田甜甜苦笑着看了眼那耀武扬威的落地狮子和那鎏金的巨大牌匾,暗里揉了揉已经跪得僵的双膝,神色隐晦似草丛中的毒蛇般。琢磨着是否要另选一条路进府。
这府门外的一幕,并未在四爷心中留下太深的印象,作为压根不想插手旁人家务事的四爷,要不是看着那姑娘可怜和酒劲上头,他昨个儿就该直接让人给五城兵马司那帮子闲来无事的大爷们送去消息才对。
至于今个儿。那姑娘怎么就跑到了他府门前跪着求救,他阴谋论的觉得是他那些不安分的兄弟们给他设下的圈套,这才视而不见的离开了。
不然,君子风的四爷绝不会就这么丢下一个可怜兮兮的弱女子不管,实在不行也会安排了小太监随那姑娘走一趟,让那姑娘家里的哥嫂都消停些。
不得不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前几年,田甜甜设下的花招就奏效了,可是现在……绾心表示呵呵哒。
进府之路,看上去遥不可及。
不过一心想要夺得四爷独宠。而洗去她没能斗过一个古代无知女人的耻辱,让田甜甜全然不在乎的忘记了眼前的艰难,甚至有着乎常人的勇气和坚持,大有不成功则成仁的一往无前精神。
条条大路通罗马。
原本田甜甜打算着从四爷着手进府,不过是想在四爷跟前混个眼熟,这样也利于她的爬床大业,现在也不过就是在她的成功路上多了那么一星半点的绊脚石罢了。
御门听政结束,四爷在部里走了一圈,便回到了府里,看着府门口空无一人的干净。难得露出了一抹疑惑。
不过很快接踵而来的事情,四爷就将这田甜甜引的那么一点点小疑惑丢在了脑后。
……
五月末,太阳好似下火的灼烤着地上的万物,尔芙穿着轻薄的杭绸旗装。梳简洁、利落的小两把头,身边跟着提着鎏金冰壶的玉静,捧着已现雏形的肚子,陪着乌拉那拉氏漫步在繁花似锦的花园里说话。
远处五六个捧着往各院送浆洗衣物的丫鬟,忙拐过小路上前见礼。
“奴婢请福晋、侧福晋安!”柔柔的声音似清风拂过水面般让人舒适,尔芙闻言眯了眯眼。对着乌拉那拉氏送去一抹笑意。
乌拉那拉氏微微拧眉,扫了眼几个丫鬟,“怎么这会儿才往各院送衣裳!”
一看起来清丽雅致的丫鬟在其他几个小丫鬟的撺掇下,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奴婢等在管事嬷嬷的吩咐下帮着粗使丫鬟拆洗了各院送过来的被褥,一不留神就误了时辰,还请福晋恕罪!”
小丫鬟虽然长得不错,却并不带一丝入侵性,再加上是被人推出来的出头鸟,乌拉那拉氏也不想为难她,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轻声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也不必这么小意,我与侧福晋在这里赏景游园,你们各自忙去吧!”
随即,乌拉那拉氏和尔芙就在一众丫鬟的谢恩声中离开了这处由娇花盆景拼凑出的花丛,转身往不远处的低矮花树走去。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平坦,却并算好走,更何况尔芙又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走得甚是小心,却不想到底还是踩到了一颗长着青苔的碧色鹅卵石,眼看就往一旁的花架上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
刚刚还跪在十步开外的小丫鬟连滚带爬的就钻到了尔芙的身下,不顾娇嫩的小脸被那花架上开的正盛的繁花刺破的撑着双臂,当起了人形气垫。
尔芙的突然遇险,乌拉那拉氏也是吓得不轻,忙上前去搀扶。
“主子,您感觉怎么样了!”玉静看着尔芙那泛白的小脸,紧张的问道。
尔芙微微摇头,看着脚下被踩到的那颗碧色的鹅卵石,再看看那铺的平整的鹅卵石小路,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对着乌拉那拉氏送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就让玉静捡起了那颗石头收好。
“看起来有人不死心呀!”乌拉那拉氏自然注意到了尔芙的动作,似是调侃般的说道。
不成想,被说的当事人未答话。
那救了尔芙的小丫鬟就满脸不忿的嘟起了小嘴,圆溜溜的杏眼瞪得差点就要飞出来了。尖声道:“侧福晋刚刚受了惊吓,不如还是先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那小丫鬟还不忘丢给乌拉那拉氏一个‘你是坏人’的眼神,弄得乌拉那拉氏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那丫鬟不明就里就莽莽撞撞的指责她这位嫡福晋,好笑这丫鬟太过实诚。连这点粗浅的算计都看不透,居然还敢往前冲。
到底是她乌拉那拉氏这些日子心性越平和,不然就单凭那丫鬟满是指责的眼神,她就能让那丫鬟明白明白这以下犯上的错误严重性。
“我这里倒还好,只是你……”尔芙看着小丫鬟那血刺呼啦的小手臂,拧着眉毛说道。
那小丫鬟好似这才觉胳膊上的伤口正在冒血,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坚强的让人心疼的喃喃道:“侧福晋不必担心,奴婢稍候回去上些金疮药就好了!”
话音落,小丫鬟就要俯身告退。
而一旁随小丫鬟一块给各院送衣裳的另一小丫鬟却高声叫了起来。活像看见什么吓人东西了似的,指着地上那被划抽丝的锦衣华服,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救人的小丫鬟见状,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身边还站在那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侧福晋瓜尔佳氏,如丧考般的跌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的抱着那身【创建和谐家园】苑吴格格才剪裁好,未曾上身的云青色绣兰草、翠竹的大襟旗装,陷入了思想的怪圈。
“让人将之前四爷送到我那里那匹流光锦给吴格格送去,便说我瞧中了她新得的衣裳!”尔芙自然是不忍心看救她于危险的小丫鬟这般做派。不用小丫鬟求她帮忙,便已经含笑吩咐下去。
玉静应声称是,交代了玉涵好好照顾尔芙,便叫了还坐在地上愣的小丫鬟往西小院去了。
乌拉那拉氏对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悄声对福嬷嬷吩咐了两句。
这小丫鬟救人看起来是小事一件,撑死算是撞了个正着,不过尔芙也不是初入王府的小丫头了,自然不会觉得这深宅大院里有巧合的事情生。
即便是真有巧合的事情,那她也不认为一个小丫鬟有这么忠心护主的潜质。
替那小丫鬟赔了一匹流光锦给吴格格。又赏下了几枚银锞子,尔芙就将这事丢在了脑后,也失了在园子里赏花的心情,跟着乌拉那拉氏回到了正院,听着福嬷嬷查探出来的结果。
那鹅卵石是寻常不过的东西,大河边、小溪旁,真可谓是随处可见,更别提最近四爷府里正修剪着一条从西花园连接后院小花园的观景路,那用的就正是赤、碧、紫、黄、白五色的鹅卵石,正都堆在后花园一角的小院子里。
那小院里存放的都是些个花匠用惯的花铲,粗使丫鬟用的扫帚等家伙式,平日里从不上锁,即便是多了那么一批鹅卵石,那也是个人人能进去的地方。
随手就能拿到的东西,大大的掩饰了做下这事人的身份。
上到福晋、格格,下到丫鬟、婆子,只要是府中人都有嫌疑,而这时代又没有监控器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所以那人要是不再出手,尔芙这个哑巴亏就吃定了。
原就没指望能抓到对方的尔芙,倒是没有失望的意思,转眸看着乌拉那拉氏,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那丫鬟是个什么来历?”
乌拉那拉氏对于尔芙能怀疑那救她的小丫鬟,不禁起了一丝好奇,甚至制止了福嬷嬷想要开口的意思,转眸问道:“那丫鬟可是舍身救你的忠仆,你怎么这么快就忘恩负义啦呢?”
“……福晋叫了我出来散步,那丫鬟救了我,也是救了你,不然想必爷那边就算不说,也会在心里怀疑您呢!那说起来,这小丫鬟也是您的救命恩人了,您怎么也这么快就忘恩负义的怀疑起那小丫鬟的身份啦?”尔芙反唇相讥,只眼角那一抹笑意泄露了她的好心情,那是一种得到师傅肯定的笑意,那是一种终于出徒了的兴奋。
“你这嘴皮子越利索了,小心生个小碎嘴子!”乌拉那拉氏抚摸着手腕上那缠枝莲纹的翡翠镯子,笑着回道,转眸看向了一旁同样满脑门黑线的玉涵和福嬷嬷等人,示意福嬷嬷可以开口了。
福嬷嬷上前俯身一礼,恭声答道:“老奴让人查了府里关于洗衣房奴仆的记录,现那丫鬟是前些日子林婆子领进府的,并不是正经买进来的丫鬟,亦或是内务府拨过来的宫女,而是签的活契。
老奴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便让人和那领人进府的林婆子套了话,现那丫头不但是签了活契的自由身丫鬟,更是正经出身满洲八旗的落选秀女。
据说,那丫头是个可人疼的性子,家中兄嫂太过苛待,又有心将她卖与来京中贩卖丝绸、茶叶等东西的商人做妾,这才无可能耐的请住在她后街的林婆子给帮了个忙,来贝勒府里求个护身的地方。”
“真是个苦命人!”尔芙话不由心的随口道。
满汉不通婚,不单单只对皇亲贵胄有效,对满洲八旗子弟皆有作用,而江南等地的满人少之又少,即便有那么些许满人去了那边展,那也绝不会做个行脚商人,所以这事压根就是违背法律的事情。
那丫头能求了在府中辛苦半辈子的婆子出面领进府,那自然是能言善道的聪明人,要是在家中被兄嫂如此苛待,甚至算得上是作践,大可找到宗人府出面做主,何须如此自轻自贱的【创建和谐家园】来府里做个丫鬟。
最可怕的就是这丫头居然能说动管事嬷嬷与她签下活契。
那管事嬷嬷是什么样的人物,那都是在宫里浸染半辈子的人尖子了,绝对不是心肠软的圣母,为她这么个小人物明目张胆的违背府里的规矩,那简直就是作死的行为。
不止如此,自卖自身入府伺候,她却不是个做粗活的小丫鬟,混上了往各院送衣裳的细活,那显然是也得了洗衣房嬷嬷的眼缘了。
如果只有其中之一,尔芙还会觉得是她太过可怜。
可是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那些人都能为她做出让步,亦或是回护,这丫鬟的手段不可谓不高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归属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只是这丫头到底是急躁了些,若是不是这般突然冒头出现,等过个半年一载,许是就不会显得那般突兀了。∏∈燃∏∈文∏∈小∏∈说,www.ranwen.org
说到底,还是尔芙经历的太多,不再是那个很傻很天真的苏灵儿啦。
“也不必着急处理她,找人好好盯着就是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乌拉那拉氏笑着听完福嬷嬷的汇报,略微沉吟,抬眸沉声道。
侧福晋在花园里差点摔倒,身边只有福晋在侧,府中众女纷纷阴谋论了,唯策划这一切的小丫鬟田甜甜,躲在破破烂烂的小耳房里笑得欢快。
她是田甜甜,她现在叫田田,原来她是宋氏。
那日,她重病卧床,身侧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突然就成为了这四爷府中的旁观者,眼看着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孤魂野鬼拿着她的身体胡作非为,眼看着四爷如何不念旧情的将她处死。
恨……
许是她的恨意太过,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居然就重生在了一个小丫头身上。
惶恐,不安,惊悚,惧怕……人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凝聚在她的心里,也亏得那家人都是傻的,居然就这么任她折腾,不惜抛弃名声,惹得四邻厌恶。
老天是偏爱她的——重来一次,她自然不会再那么傻乎乎的依仗着男人活下去,她要活得好,她要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她要在那么多的皇子中挑选出最有可能皇帝的那一位!
也许真是命中注定,那日在场皇子那么多位,却只有四爷为她说话了。
重新回到这个她住了十年之久的府邸,她成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但是她有信心从那个傻白甜的尔芙手中夺回四爷的心,顺利在福晋身死后成为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