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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年遐龄,湖广总督;其长兄年希尧,已经是广东巡抚;其次兄年羹尧,已经是四川巡抚,真真是出身华贵,比之在场的几位福晋,家世也并不差多少。
年氏自小就被父兄宠着、娇着,虽说琴棋书画,样样不俗,但是平常最大的爱好和消遣,却是听戏。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每月都要请戏班子办上几场堂会才过瘾,也曾女扮男装的带着贴身侍婢去过戏园子里听曲,也就是进了八爷府伺候,她这才算是暂时的把听戏这个爱好放下了。
“其实除了寻常戏码,唯有一出众美传,还算能看。”尔芙不爱听咿咿呀呀的戏曲,对于那些福晋口熟能详的戏码,知道的也不多,唯一了解的就算是她亲笔撰写的戏码——众美传了,自然毫不掩饰的夸赞起了自己个儿写的戏了。
年氏是个好听戏的,听过的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所以,她听尔芙这么一说,对于众美传这出戏就上了心,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是谁人编排的戏码,沉默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忍耐不住地又一次凑到尔芙跟前,低声问道:“这戏名虽然听着很耳熟,但是妾身倒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戏了,还请瓜尔佳福晋为妾身解惑呢!”
“这名字听起来挺俗气的吧!”尔芙闻言,忙侧过了身子,柔声说道,“其实这戏的剧情,也挺俗气的,不过就是一个胸有大志的男子如何克服困难,获得成功,顺利收获到一众娇妻美妾的故事罢了。
细节,我就不详细说了,也免得一会儿你听戏的时候,觉得无趣。”说完,尔芙就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引得年氏对这出众美传更加好奇了几分。
与年氏一般好奇新戏的人,还有佟佳贵妃和德妃娘娘。
作为宫中的几位重量级宫妃,不论是佟佳贵妃,还是四妃,都是实打实爱听戏的。
佟佳贵妃和德妃娘娘自打从乌拉那拉氏嘴里听说有新戏上映,两人就已经巴巴地等待着夜幕降临了,颇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往外望着,希望康熙老爷子能早些来,早些用过晚宴,早些去偏厅里听戏。
“老八,照说今个儿朕不该训斥你的,但是你就算是整日忙于政务,这学问也不能落下才是!”与此同时,前院四爷的书房里,一身暗红色团花暗纹的对襟马甲,内衬锦缎长袍的康熙老爷子端坐在书案之后,略有些浑浊的眸子,紧盯着忐忑不安的老八,沉声道,“如何安排时间,你四哥就做得很好。”
说着,康熙老爷子还就四爷新写的几篇文章,做出了不错的点评,引得老八一双眼睛都好似浸了毒一般的阴狠,冷冰冰地盯着四爷丢眼刀。(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三章 投奔皇阿玛
第四百一十三章
对于老八无理由的迁怒,四爷早已经习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就更加认真地去听康熙老爷子针对他最近几篇论时政的文章点评了。? 火然?文? ??? w?w?w?.?r?a?n w?e?n?`o?r?g
史书说,四爷是一位肯做事实的皇帝,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他并不认为康熙老爷子对那些所谓老臣的贪腐行为,采取怀柔手段处理是正确的事情,但是他却清楚的了解他与康熙老爷子在大局观上和施政上如云泥之别的差距,所以四爷就好似是一条畅游在知识海洋的鱼儿一般,无时无刻地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自居。
听,却并不是毫无立场的听;
学,并非是原封不动的照搬。
若是以尔芙的看法,四爷就好像是一台计算精密的电脑,从康熙老爷子字字珠玑的点评中,选取出与他政见相容的接受,独独挑出那些他不赞同的,在细细在心中揣摩……
——以一位上位者的视角,去想若是按照他的想法处理,会形成什么样的后果,会对百姓、官员有着什么样的影响,比之皇阿玛康熙老爷的做法,有什么长处可取,有什么错漏需要修改,最终选出一个最适合当今这个时代惠民利民的方法,再继续揣摩,以假设性的问题与幕僚们再进行探讨,集众家之长,最终让百姓得到真正的实惠。
“这天也不早了,咱们今个儿就说到这里吧。”康熙老爷子虽然很有教诲儿子的想法,但是却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并没有想要在这场晚宴上迟到,见四爷已经彻底将他的点评都听了进去,微微抿唇笑了,抬眸看了眼角落里的自鸣钟上的时间,轻声说道。
“儿臣这就去安排软轿。”四爷忙按下心里已经想了大半的施政方针,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作为一位曾经御驾亲征过的皇帝,康熙老爷子骨子里是有傲气的,他不愿意好像个弱鸡似的成日窝在暖烘烘的软轿里。或者是高高地坐在肩舆上,反而更喜欢缓缓地走在铺满了青石板的宫道上,静静地看着这祖辈辛苦打下来的紫禁城里的每一处角落:“行了,朕这身子骨还没有走不动、爬不动。虽说比不得昔年纵马草原的时候了,但是这区区几步路,还是难不住朕的!”
老八可是早就听说四爷让瓜尔佳福晋用绢布、府绸等上好布料做叶做花的妆点院子,之前还正烦恼不知道怎么让康熙老爷子能不知不觉地现他一直以为勤俭节约的四阿哥私下里有这么奢侈的决定,这会儿见康熙老爷子主动提起要走过去揽月楼听戏。那自然是乐不得的帮腔着:“皇阿玛说的极是,那就走走吧!
皇阿玛还没好好看过四哥这府邸吧,内务府那帮子人虽然没有旁的本事,但是这伺候人的差事,做得却是不错,加之工部也有几个得力的大臣,将四哥这院子修得气派、舒适,连几位老牌王爷都很羡慕呢!”
话音未落,老八就似是要作为导游小姐般的替康熙老爷子引路、介绍,大跨步地往门口走去。径自越过已经做好开门准备的苏培盛身边,拿出了一种抄家灭门的气势,一把就打开了书房紧闭着的房门,深吸了口房间外微冷的空气,朗声道:“这外头还不算太冷,风也不大,倒是正适合散散步呢!”
若是按照四爷原来的安排,四爷还真是有些心虚。
虽然康熙老爷子不算是太过节俭,但是也绝对看不惯他浪费大批布料妆点院子的行为,但是按照尔芙的安排。所浪费的不过就是些个寻常的黑炭和人工罢了,黑炭那东西一两银子就能买回来一大篓,便是一些商户家都不会用那种炭火取暖,可谓是真真正正的贫民产物了。
至于人工。府里的奴仆一大把,自然不需要另外付银子了。
一想到这里,四爷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暗暗觉得尔芙就是她的幸运星,不但敢于拒绝他的安排,还能及时想出一个既不伤财、又算不上劳民的法子妆点有些萧瑟的院子。让他这个当家的爷们脸上有光。
全无顾虑的四爷,脑袋瓜的转就上来了,虽然还比不上酷睿I7,但是却已经过了寻常双核处理器了,眨眼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给老八挖坑的机会,暗自欢喜了那么一刹那,忙上前一步,状似劝阻,实则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轻声道:“到底是冬日里,皇阿玛又坐了什么长时间了,怕是腰上会有些不舒坦吧!”
“瞧四爷说得这是什么话!皇阿玛坐了这么长时间,更该活动活动腿脚了,若是一直窝在软轿里,再听上一个时辰的戏,怕是这身子就更难受了吧!”老八一脸你就是不懂养生和体贴的样子,很是不赞同的数落着四爷。
“好啦,你们兄弟俩也不再争了,朕也确实想看看你的府邸。”康熙老爷子一锤定音,打断了四爷还要辩解的话,转头对四爷流露出了一抹慈父的笑容,抛下皇上的身份,以一个父亲的立场,低声说道。
四爷自是不好再拦,再说他也真怕真的让康熙老爷子打消走路过去的打算,因为他是实实在在不喜欢坐软轿的。
四爷的书房是一处两进小院正房里的西次间,出了门,前面就是一处宽敞的院子,除了一条十字小路的青石板路,左右均是冬日里仍然郁郁葱葱的竹林,倒是一时间看不出什么问题来,所以老八只是微微扫了一眼就收回了注意力,低声和康熙老爷子说着一些家常话,或者是古往今来的那些传世诗篇,很有些风雅之意。
一路往内院走去,整个前院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但是却并没有老八想象中的那些绢布、府绸。
因为四爷是个硬汉子,不喜欢花草,又讨厌秋日里落叶纷纷得遍地落叶,所以前院的大部分树木都是北方最常见的松柏,只在树间摆了些用青花瓷缸养的花卉做点缀而已。
至于可能用绢布、府绸妆点的树木,在前院就只有西路上少有的几颗银杏树,但是因为在另外一路上,并不在他们一行人路过的地方。所以老八也没有机会去谈起四爷为了正常赏灯宴是如何如何的耗费重金了,气得他默默的摇了摇头,暗道:四爷是真鸡贼。
一路风平浪静地走到了垂花门旁,让原本志得意满要给四爷给亏吃的老八有些蔫了。一直到旁边守门婆子上前请安行三拜九叩大礼,这才有些跃跃欲试地打起了精神。
“……”早已经见惯了旁人磕头作揖的康熙老爷子在经过守门婆子身旁,连头都不曾歪一下就过去了,径自绕过了屏门,走进了看起来春花烂漫的内院。
与外院的刚硬树木相比。内院里是尽显小女子情怀的地方。
因为许多女人一辈子都未必有几次机会出门,所以这内院远比外院的面积和装饰要华丽的多,花木的品种也多了许多,即使还不曾到了后花园,但是已经有各种颜色的名贵花卉盆景,展露在人前。
“之前就听说年希尧那奴才说四哥府里引来了温泉水,缓解府中的冬日严寒,却不想到效果这么明显,才不过冬末初春,这些树就吐了嫩芽。真真是让人觉得生机盎然呢!”老八瞥了眼树上若隐若现的绿叶,似是惊诧无比的说道。
此时,虽然是冬雪消融的时候,但是远不到春来吐绿的时节。
如老八预料的一般,他这边话音刚落,康熙老爷子的注意力就停在了一棵足有怀抱粗的垂柳上。
这算得上是四爷府里的一条特色小路了。
五色鹅卵石拼凑成菱形图案,两边没有那些花匠精心修剪的盆栽,只有两行树冠丛丛的垂柳和几个栽种着一些容易养活、花期长的蔷薇科花坛,每每到了春夏时节,两侧的树冠想结。树荫环绕,芳香阵阵,彩蝶翩舞其间,绝对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散步场所。
阖府上下。除了尔芙这个不大爱出门的,其他女眷都最爱在这里转悠,又能和从前院忙活完公事的四爷来个花间偶遇,又能慢悠悠地散步保持身材,真真是一举两得。
最重要的就是比闷热难耐的屋子里,那舒服得不是一点点。
和最后一条一比。前两条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毕竟府里有资格用冰的人就那么几个女主子而已,大多数伺候人的宫婢,一到夏天就觉得分外难熬,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主子跟前伺候才好,免得回到自己个儿的小屋子里捂痱子。
有了这样的大前提在,这条路就火得很正常了。
此时,正常来讲,树冠上应该只有孤零零的柳条在,但是康熙老爷子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大片绿茵,旁边又有老八这个试图给四爷挖坑的小伙伴在,老爷子这张脸立马就难看了起来,看着迎着夕阳闪烁着生命光泽的片片椭圆形叶子,冷声道:“这瞧着像是柳树,怎么这叶子怎么奇怪呢?”
虽然老爷子心里已经动了火气,但是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就落了老四的面子。
老四不慌不忙地对着苏培盛用了个眼色,笑着看向了一直努力挑唆的老八童鞋,低声问道:“不知道八弟觉得这里的景色如何?”
“这景色自是极好,但是……!”老八笑着称赞了一句,随即飞快地窥了眼迎风招展的树叶子,似是有些不好开口的吞吐着,好一会儿都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什么呢?”老四自然不会给老八看清楚树叶的机会,忙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老八的视线,语气微微加重了两分追问道。
八爷胤禩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康熙爷,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上油光水水的辫子,将他的为难刻画得那叫一个逼真,一直到康熙老爷子都出言催促,这才接茬道:“八弟瞧着那些叶子,倒是有些像是上好的锦缎呢……”
“不过想也不会是的,四爷一贯最是节俭,便是连日常穿戴、吃食都不讲排场,只要保暖、果腹就是了。”说到一半的时候,老八的声音顿了顿,连连摇头,满脸不确定的嘟哝着,说话声音不高,但是却足以清清楚楚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儿臣瞧着也有些像是锦缎呢,这色泽……怕是唯有江南织造送上来的顶级流光锦才能做到了!”老九在一旁添油加火的说着。
这上好的流光锦是江南织造送上来的贡品,每年不足千匹。
虽然这么个数量一说出来,好像很多,但是若是均到京中这些皇亲国戚府里,每府还真分不到多少,别说是各府一些不得宠的女眷,就是那些在朝上没有几分脸面的皇亲贵胄都是压根瞧不见的。
至于市面上流传出去的那些次品流光锦,市价也已经炒到了上百两银子一匹,可谓是真真正正的贵价货,还是纯手工私人订制的极端奢侈品牌,每匹料子的织法、图案都各有不同,绝对不会出现撞衫这样子的意外。
老九胤禟将那些树叶子说成流光锦,绝壁是昧了良心的,但是却也是看出那些叶子用的布料不错,才会有这么个说法,希望康熙老爷子能更加震怒些,让他们接下来的安排,完成得更加顺利些。
老九的话一说完,康熙老爷子的脸色就已经黑了下来,一双眸子满是不敢相信的在四爷脸上扫着。
这会儿,苏培盛也已经由两个小太监扶着,踉踉跄跄地从树上退了下来,手上仿佛捧着珍宝似的捻着一支藤蔓,上挂着数片绿叶,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四爷手里,四爷抿唇笑了笑,将叶子送到了康熙老爷子跟前,以老八等人过一点五的视力,看着藤蔓上隐约可见的细毛刺,有些不安的退后了两步。
“能当得起两位兄弟如此称赞,怕是瓜尔佳福晋都要骄傲了!”四爷就这么指着两排柳树上挂着的若干绿叶,笑着道,“说来这妮子有几分灵性,居然想出了用这些易于催生的藤蔓类植物妆点树木,既美化了院子里的风景,也节省了大笔银子,不然若是真用流光锦妆点,怕是儿臣这点子家底就要掏空了,赶明就得带着妻妾儿女去宫里投奔皇阿玛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四章 那一丝丝感动
第四百一十四章
“难怪瞧着这叶子这么水灵了!”康熙老爷子虽然眼神不好,但是耐不住那叶子嫩得一掐都出水呢,这触感是万万做不得假的。?火然文??? w?w?w?.?ranwen`org
说起嫩来,那真真是半点不假。
阖府上下,用来妆点院子的野花、野草、藤蔓类植物都是尔芙让花匠用炭火、肥料和水催出来的东西,含水量和现代大棚里出来的那些蔬菜差不多,绝对是补水利器,不管什么就是一个字——嫩了。
“其实八弟、九弟真是高看四哥的家底了,别说是用市面上有价无市的流光锦妆点院子,便是用最便宜的粗布来弄,四爷也是万万舍不得的。”说着,四爷还故意装可怜地抖落了下腰间挂着当摆设的荷包。
(这些年,清宫剧层出不穷,您瞧见哪位爷身上带银子了,那动不动拿出来的都是银票好不哒,要不就是身旁跟着的小厮、常随屁颠颠的上前结账。)
一贯以冷面严肃形象示人的四爷这么一番做派,引得康熙老爷子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连连清嗓子,才算是压住了嘴角那一抹笑意,没有在继续扩大。
“四哥真是说笑了。”老九干巴巴的嘟囔了一句,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探子送出来的消息有误,同时也暗暗责怪自己个儿眼神不好,居然看不出真叶子和假叶子的区别,更有些迁怒的恨上了那些善于将绢花做得媲美真花的巧手宫女,引得他并没有多想就这么下了决断,不然哪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康熙老爷子何等聪明,听着老四看似调侃,实则暗讽的话,也知道了老八等人打得小算盘,回想着几个儿子明里暗里的斗争,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真的老了,他竟然觉得有些心酸和悲凉之意,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低哼一声,“行了,都别在这耍宝了。你们额娘和福晋那边还等着呢!”
“儿臣遵命。”四爷等人察觉到康熙老爷子态度上的不同,纷纷笑着应了声,转移话题的说起了其他话题,四爷则转身走到一旁,抬手打了苏培盛往揽月楼那边通知。
苏培盛忙活活地跑到揽月楼跟前。先整理了下衣袍、帽冠,这才上前让一直守在门口候着的福嬷嬷去通禀,嘴角挂笑,腰背微躬,很是恭敬地立在足有怀抱粗的柱子旁。
出来叫苏培盛的嬷嬷,不再是福嬷嬷了,而是佟佳贵妃身边的一个刚刚二十岁就自梳留在宫里伺候的宫女。
虽然也是做了嬷嬷的人了,但是到底年纪还轻,看见苏培盛这幅样子,忍不住的打趣道:“苏公公。快进去吧,娘娘那边可是急着打赏你呢!”
“姐姐客气了。”苏培盛那真叫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嬷嬷语带调侃,也就笑呵呵的应了声,同时借着错身的工夫,将一枚打磨成蝶羽翩翩形状的玉佩,塞到了那嬷嬷手里,有些调皮的眨巴了下眼睛,便一脸正色地往揽月楼里走去。
佟佳贵妃高坐上。最末位的十福晋已经有些出了宫毯的位置,所以苏培盛只是才刚刚一进门就利落地打了个千儿,吓得刚刚迎她进来的嬷嬷忙倒退了一步,差点就摔在门槛子上。
“奴才请诸位娘娘金安。给诸位福晋请安,见过瓜尔佳福晋、李福晋、年福晋。”苏培盛顾不上身后隐隐的惊呼声,低头道,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歉,同时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偷个空回去从收藏里找件好玩意给这位有些可爱的嬷嬷赔罪。
“请起!”佟佳贵妃虽然是坐在软垫上,比跪着的苏培盛还要低上些。但是在气场上却没有落下风,嘴角挂着一抹雍容且神秘的笑容,手微微抬起,只比矮几高出那么一丝丝,动作那叫一个收敛和矜持,温声道,“苏公公这会儿不在四阿哥跟前伺候着,可是那边要过来了?”
苏公公虽然起身,却仍然弓着腰,上半身和下半身成一百六十度角,恭声道:“娘娘明鉴,圣上的圣驾已经过了垂花门,眼瞧着就要到揽月楼跟前了,所以王爷让奴才过来请诸位娘娘、福晋、侧福晋们早些准备着!”
其实,苏培盛还有一句话没说,与他一道过来的,还有易容过的张保童鞋,他们俩要过去后厨房那边瞧瞧,倒不是四爷对尔芙不信任,而是担心老八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毕竟有些宫中的忌讳,便是连四爷自己个儿都未必弄得清楚,何况是第一次操办这样事情的尔芙呢!
有了四爷的吩咐,苏培盛和张保,同时做了个决定,那就是以后要好好伺候着瓜尔佳主子,这位是真真被主子放到了心尖上,连一点点的委屈都不愿意这位受呢。
“四阿哥真是个心细的!”佟佳贵妃淡然的笑着赞了句四爷,又让宫女给苏培盛送上打赏,客气地送苏培盛出去,这才转身看着德妃娘娘等人,低声说道,“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也坐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动弹动弹了。”
“贵妃姐姐说的是。”虽然佟佳贵妃在几位娘娘的年纪里是倒数第二小的,但是身份却是最高的,所以不管是德妃娘娘,还是惠妃娘娘,皆尊称她为姐姐。
佟佳贵妃微微颔一笑,将手伸给了旁边伺候的宫女,语带笑意的轻声说道:“那咱们就走着吧!”说完,便率先站起了身子。
其他众妃和几位福晋、侧福晋自是不敢怠慢,纷纷站直了身子,绕过了矮几,微低头站在了矮几前,让佟佳贵妃先走。
四爷和苏培盛对时间的估算,那真是不敢小觑。
这边佟佳贵妃等人刚刚走到楼前的汉白玉铺就的广场边,康熙老爷子一行人就已经走上了通往揽月楼的这条青石板小路。
“臣妾、妾身参见皇上!”
“儿臣给贵妃额娘、诸位娘娘请安,额娘安。”
“妾身见过诸位爷。”
“八弟、九弟、十弟见过四嫂和诸位小嫂子。”
一连串的问安过来,康熙老爷子上前一步,扶起了一众女眷最前面行礼的贵妃佟佳氏,似是有些无奈的笑着道:“你们就是太拘着规矩了,朕不是都说过了,今个儿就是寻常的家宴,只论辈分大小,不论身份。若是你们再这么动不动就又是跪又是拜的,那朕就回去了。”说着就让跟在他身旁的几个儿子上前,扶着各自的额娘、福晋起身,进楼里说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