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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招认
“你太让我失望了。”胤禛目光牢牢迫向凌若,有难言的痛楚在里面,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凌若,由不得他不信。
“妾身当真没有。”凌若无力地摇头,她素知胤禛是个多疑之人,此种情况下必然疑心于她,但真从他口中听到时依然忍不住心痛如绞,泪不由分说便落了下来,融入茫茫夜色中。
她的泪因胤禛而落,却让容远痛彻心扉,他与凌若青梅竹马,深知其性情如何,绝不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分明是有人陷害,想必这一年间她在贝勒府过得并不轻松。如此想着,双手在衣袖下紧紧握成拳头,唯有如此才能令自己不露出异色。
年氏抚一抚繁花刺锦的袖子,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得色,“罪证确凿,凌福晋你纵是再抵赖也无用。谋害皇家子嗣乃大罪,当交由宗人府按律论处。”
“贝勒爷三思!”那拉氏慌忙道:“今日之事疑点尚有很多,更何况捉贼拿赃,下药的红花并没有找到,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说钮祜禄氏在杏仁茶中下药,一切还是等调查清查再说,以免错冤了好人。”[] 清宫熹妃传65
“嫡福晋所言甚是,此事还是先缓缓再说。”李氏亦在一旁随附和。
宗人府那是什么地方?号称执掌皇族之政令,以此刻罗列在凌若身上的罪名,一旦进去了,即便不死也休想活着出来。
“她若真问心无愧,为何要编一个鬼神的诺言来蒙骗大家,分明是心中有鬼,甚至连那掉了簪子也是一派胡言。至于红花……”年氏冷笑一声轻启了饱满的红唇吐出森森冷语,“既已达到目的,又怎会那么笨的再留下来让人发现。”她对凌若不满已久,昔日绒球之事一直如刺在喉,何况胤禛对凌若的态度一直暖昧不明,此刻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自是紧抓不放。
胤禛一直不曾说过话,素来冷峻的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若换一个女子或许早被他打发去了宗人府。但那是凌若,那么多福晋、格格当中唯一得到他信任,与之说上几句真话的凌若,当真要不留余地吗?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湄儿以外的女子如此犹豫不决,全然不像平日的自己。www.|三八文学
“妹妹果然还在这里。”正当胤禛犹豫之际,一个声音倏然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色藕丝缀珠衣衫的温如言远远走来,她先是一喜,待看到胤禛等人皆在且朝自己看来时,微微一怔旋即快走几步上前见礼。
“你去了哪里?”胤禛眉心微微一皱,之前叶秀出事所有人都忙乱成一团,他根本没注意温如言是否有在。
见其神色不善,温如言小心地回答,“适才看戏途中妾身不小心洒了酒在裙子上,为免失仪所以特意回去换了一身,在回来的途中经过厨房时捡到一枝簪子,妾身认得那是贝勒爷所赐,所以特意拿过来还给妹妹。”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枝七色宝石缀成的金簪,正是那枝七宝玲珑簪。
见到此簪,最吃惊的莫过于凌若,这簪子是她亲手所扔,为的就是万一被问起时可以借口去寻簪子,但是瓜尔佳氏的反咬一口令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想,此招亦变得无用。
没想到会这么凑巧被温如言捡到,而她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虽依旧不能证实自己的清白,但至少证明她此前所说的并非慌言。
她是想帮自己吗?这些时日来她刻意冷淡疏离,与温如言已经许久没再走动过,不说形同陌路却也差不多了,万万没料到这个时候她会站出来,难道她不怪自己吗?内心说不出的纷乱复杂。
年氏对她的说词并不相信,正待质疑,忽闻久未言语的容远开口道:“其实贝勒爷想知道是谁在茶水中下红花并不难。”
这话令得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胤禛,忙追问有何方法,容远拱手道:“只是要拿过红花的人皮肤都会沾上些许红色,平常时候看不出,但只要将手浸入盐水中,那红色便会清晰浮现。此事记载于古医书上,知者不多,想来那下药者不会那么博闻强记,贝勒爷只要一试便知。”
“来人,取水来!”此时此刻,胤禛没有一丝犹豫,即刻叫人取水来,在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丝饶幸,希望凌若不是罪魁祸首,希望一切都是他想错了。
水来之后,凌若第一个将手伸进去,在那一刻,胤禛感觉自己呼吸为之一窒,待看到凌若双手干净依旧并无一丝红色时,缓缓吐出憋在胸口许久的一口浊气。
还好不是她……
在凌若之后,那拉氏、年氏、李氏、瓜尔佳氏等人一一伸手入盆,皆无异常,紧接着便是那些下人,他们才是重点,身为主子,下药这种事并不会亲自动手,很多时候是让下人为之。
当铜盆传到跟随李忠的那名徒弟小四时,他露出慌乱之色,始终不肯将手伸进盐水中,在李忠一再催促下怪叫一声拔腿就跑。
他这般举动无疑暴露出一切,无须再问,红花必是他所放无疑,几乎疑心了所有人,包括李忠,却独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李忠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厮。
不需胤禛吩咐,在小四动的那一刻狗儿和周庸立刻追上去,未等他跑出多远便被两人死死抓住扭送至胤禛面前。[] 清宫熹妃传65
容远瞟了他一眼,干净的手指轻轻划过铜盆中的水,原本映照出天上明月的水面因他而泛起层层涟漪,“红花根本不会在手上留下任何痕迹,是你自己出卖了自己。”
此人差点害凌若蒙受不白之冤,于他,容远无一丝同情。
胤禛一脚踹在他身上怒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下药谋害两位福晋的?”小四只是一个小厮,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谋害两位正当宠的福晋,在他身后必然有主使者,此人极可能是出于忌妒而指使小四下药。
女人在一起免不了会有争宠夺爱的情况,这一点胤禛很清楚,很多时候他也睁一只眼闭一眼由得她们去,但这回明显已经越过了他所划下的底线,他誓必要揪出小四背后的主谋。
“奴才……奴才不知道,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小四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深悔自己刚才没有沉住气,竟听信那名太医的鬼话,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那拉氏皱起眉头含怒道:“你若将主使者供出来,尚有活命的机会,否则必是死路一条。”
小四虽是贱命一条,但也不想死,当下“砰砰”磕头,一古脑儿将自己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奴才好赌,前几天欠了人一【创建和谐家园】债,他们扬言说若还不出的话就剁了奴才的手,奴才很害怕,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人扔了一包银子还有一包红花扔给奴才,说只要奴才趁人不注意将红花熬出来的水混在清音阁开戏那晚师傅用来冲杏仁茶的茶水中,那银子便是奴才的了。那包银子足有一百两,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她。”
“给你红花的是谁?”不止是那拉氏,年氏等人亦是一脸紧张地等小四回答,谁想小四竟是摇头道:“那时是夜里,她又蒙着脸,奴才认不得。至于那些银子还了赌债后还剩下三十两,奴才藏在床底下了。”说到这里他爬到胤禛跟前使劲打着自己的脸哀求道:“奴才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弥天大错,奴才知错了!求贝勒爷开恩,饶奴才一条狗命,求你开恩!”
胤禛见再问不出其他,逐低头冷笑道:“只为区区一百两银子就可以谋害主子,这种奴才要你何用!”他转脸对狗儿道:“把他拖出去打,你给我仔细盯着,不打死了别回来。”
“喳!”狗儿领命,与周庸一道将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四拖了出去,很快外头便传来哀嚎声,起先还甚是响亮,到后面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毫无响动。
尽管这一切是小四咎由自取,但眼见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在自己眼前化为乌有,凌若还是觉得心中颇为不舒服。
第六十六章 爱
不久之后负责照料叶秀的侍女前来回话说叶秀喝过徐太医的药后感觉好了许多,胎动也没原先那么频繁,想来应该能熬过这一关。胤禛闻得大喜过望,那拉氏亦是合掌感谢上天保佑,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抓住那指使小四下药的罪魁祸首。
“今次之事当真多谢徐太医。”胤禛对这位年轻却医术高超的太医甚有好感,命周庸取来五百两银票递给他道:“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徐太医收下。”
“救人乃微臣份内之事,何敢言谢,至于这银子……”容远睨了印有京城最大银号“宝顺银号”字样的银票一眼道:“贝勒爷还是收回去吧,微臣在太医院的俸禄足够日常所用。”
胤禛又劝了几回,见容远坚持不肯收只得作罢,心中对其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能够在金钱面前守住本心者,足见其品行与医术相匹配,远非那些见钱眼开的大夫所能相提并论。
“劳累一夜,众位妹妹都回去歇息吧,我与贝勒爷在这里就可。”那拉氏眼见无事,便出言让众人回去。[] 清宫熹妃传66
宋氏等人大半夜又累又困早已不耐,只是碍于胤禛与那拉氏在场不敢有所抱怨,如今听得可以回去哪还肯多呆,纷纷散去。李氏倒是想留下,但她自己亦是有孕在身,这半夜的乍惊乍忧早令她疲累不堪,有心无力,只得叫人一有什么情况就通知她。
凌若跟在众人后面,在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目光漫过随周庸离去的容远,恰好他也看过来,四目于半空中交错而过,虽不曾交谈只言片语,却有一丝明悟在其中。
在浮上心头的漫漫酸涩中,背道而行的两人越离越远。
十余年相伴,换来的终只是擦肩而过的缘份,此生注定有缘无份……
容远随周庸走至门口,马车早已候在那里,容远正待跨步上马车,忽地动作一滞,收回了已经跨上车驾的脚拍着额头失笑道:“瞧我这记性,银针用过之后竟然忘了拿回来,真是糊涂。”
周庸闻言忙接上话道:“不知徐太医将银针拉在何处?奴才这就回去给您拿来。”他是胤禛身边的人,最会察言观色,眼见胤禛待容远客气有加,又如何敢怠慢了去。
容远想了一想摇头道:“这针我放的很隐蔽,只怕告诉你也未必找得到,还是我自己跑一趟吧,只是要劳烦你让马车等上一等了。”
能够少跑一趟周庸自然不会不乐意,说实话这一夜没合眼他还真有些吃不消,趁着这个机会还能小小打个盹,答应之余又有些不放心,“马车自然没问题,只是徐太医您认识去清音阁的路吗?”
“适才出来时走的路我还有印象,当不至于迷路。”在温和的笑容中容远转过身重新跨入那道及膝的门槛内,笑容在背对周庸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期待。
就在容远刚穿过外院,便有一道人影从转角黑暗处走出来,正是凌若的贴身小厮李卫,只见他恭谨地打了个千儿道:“徐太医是吗?我家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容远认得他,当下点点头随他而去,这一路上李卫刻意选人少的小径走以免被人瞧见,绕了不少路后才到净思居,凌若早已等在里面,望见他来静默无言,只有垂落眼眸的泪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悠长的叹息在凌若耳边响起,低头时,宽厚的手已经放在她下巴处,恰好接住她蜿蜒而落的泪珠,一如从前……
“难得重逢,当欢喜才是,为何要哭?”他带着浓重的鼻音,眼中明明也含了泪花,但却强忍着不愿落下一丝一毫。
“你还是来了。”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泪落得更凶,连绵不止,很快在容远掌心聚起一个小小的水潭,澄静之余有无言的苦涩在其中。猜到他要来,所以才派李卫在暗中守候,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但真到这一刻,才发现无论是出于过往的情意还是对容远的愧疚,她都无法泰然自若。
“你在这里,我自然要来。”他回答的无比自然,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低头睨一眼掌心湿润的纹路露出温和如初的微笑,“能停下了吗?你的泪好重,我快托不住了。”
凌若被他说得一笑,一边拭着泪一边示意他坐下道:“什么时候徐太医也学会玩笑了。”
“徐太医?”容远一愕旋即已明白过来,物是人非,两人皆已不是从前身份,凌若又如何能再如从前那样唤他?
他收回重若千多钧的手,涩然问出记挂了整整一年的话,“你过得好吗?”
“你不恨我吗?”在拭尽脸上泪痕后凌若反问道:“那日我这样对你,你不恨吗?”[] 清宫熹妃传66
彼时墨玉端了新沏的六安瓜片上来,容远揭开茶盏拨一拨浮在茶水上的瓜片轻轻道:“为何要恨?你说那些并非出于本心,论痛苦,或许你比我更甚。”他抬起眼,眼神清澈若水,“若儿,我从未怀疑过你,即使你为了家人狠心割断你我十余年的情份,骗我说是为了荣华富贵时也从未怀疑,果然我没有信错,你如此做必有你的理由,我又何须多问。而今我只想知道若儿你在这里过得可好?”
“自然是好的。”凌若环视一眼四周精致华丽的陈设笑一笑道:“贝勒爷待我极好,否则也不会赐我如此精巧的居处。”
“他若真待你好,适才就不会怀疑你。”容远的话如一根尖锐无匹的钢针一般狠狠刺入凌若心底,令她痛得呼吸为之一窒,但仍自强道:“那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在适才的情况即使换一个人也会起疑心,何况贝勒爷并没有听信他人之话即刻将我送押宗人府。”
“若儿,你喜欢他是不是?”容远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有深切的痛苦,“只有喜欢一个人时才会千方百计为他开脱。”
凌若没有即刻回答,徐徐拨弄着墨玉新沏的六安瓜片茶,看形如瓜片的茶叶在杯盏的拨弄下载沉栽浮,恍若变幻莫测的人生,“是与不是又有何关系,终我一生皆只属于爱新觉罗?胤禛,生死祸福皆与你无关了,徐太医!”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然换来的不是容远的失落而是激动,相见至今即使再激动他都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给凌若压力。然此刻却失态地抓着凌若的肩膀大声吼道:“与我无关?怎么可能与我无关?!你是我徐容远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不论你嫁予何人,不论你变成怎样,只要你还是钮祜禄凌若便不可能与我无关!永远不可能!”
这是凌若第一次见他对自己如此大声说话甚至于吼自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愣愣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容远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收回手努力深吸几口气待平复了心情后一字一句道:“若儿,我知道今日的你早已身不由已,所以从未想过你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只要我徐容远有一口气在,便会想尽所有办法护你一天,绝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他的深情令凌若为之动容,努力咬着下唇不让在喉间滚动的哽咽逸出口,许久她终于唤出了遏制许久的称呼,“容远哥哥,你这又是何必,我不值得,不值得你如此……”
“我认为值得便可以了。”容远怡然一笑,不胜欢愉。伸手在凌若小巧的脸颊上抚过,轻柔如鸿羽微拂,静水微澜,“从今往后你继续做你的凌福晋,而我亦做我的徐太医,再相遇时,我们便是福晋与太医的关系,我答应你,绝不越逾。”
【作者题外话】:如果有人愿意这样待我,要我死也愿意啊
第六十七章 幕后(1)
他的话语令在一旁墨玉不懂,深爱与决绝,明明是互相矛盾的东西,为何可以混在一起?而凌若懂了,所以她努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泣出声。www.|三八文学
他爱她,所以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痛苦,不夺取、不强求,只愿一生一世守她一人……
“不要哭了。”容远攥紧袖中的双手强忍住替她拭去泪水的冲动,温言道:“堂堂四阿哥的福晋怎得这般爱哭鼻子,让人看见了非要笑话你不可。”
“哪有。”凌若心知他这般说是不愿见自己落泪,当下赶紧抹去泪痕赦然道:“明明是被沙子迷了眼。”
“如此最好。”容远没有拆穿她这个拙劣的谎言,反而露出会心的笑容,仿佛放下了什么心头大事,“哭笑不随心,你在贝勒府中定要记住这句话。”[] 清宫熹妃传67
“我知道。”凌若抚着犹有湿意的脸颊道:“徐太医,叶福晋当真没事了吗?”
容远轻轻点了下头道:“只能说暂时没事,究竟能保多久我也不敢确定,若儿你究竟得罪了何人,要设下如此狠毒的局害你?”今夜之事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若非小四被他的谎言所欺,只怕凌若已被押送至宗人府。
凌若拨弄着小指上景泰蓝缀珠护甲幽幽道:“妒我得宠之人固然不少,但恨至如此地步又有能力布下此局者除却年氏我想不到旁人。”面对容远她自不需隐瞒。瓜尔佳氏身为庶福晋,能让她听命冤枉自己,这位份必然高于她,嫡福晋自不会害自己,而李氏现在一心拉拢自己断无突然翻脸的可能,算来算去便只有一个视自己为眼中钉的年氏。
“既知道是谁,那你往后便多提防着一些,莫要再着了她的当。”说完这句容远起身道:“说了这么久我也该走了,否则该叫人起疑了。叶福晋现在情况不稳,虽有药安着,但早产是必然的事,你最好不要靠近她。我现在住在城西槐树胡同里,你若有事尽可派人来寻我。”
凌若深深看了他一眼,咽下所有离别的伤怀难过,淡然对等候在一旁的小路子道:“替我送徐太医出去。”
门来的那一霎那,浓重的夜色蔓延而来,昏黄的烛火在茫茫夜色间飘摇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李卫望着容远略显瘦的背影摇摇头将门重新掩好,感慨道:“徐太医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下去,然凌若心里却是明白的,是啊,除了一声可惜还能说什么?
墨玉皱着圆圆的小脸在一旁道:“我倒觉得徐太医真是奇怪,明明那么喜欢主子偏又说什么‘你做你的福晋,我做我的太医’,难道他说这话不难过吗?”
李卫嘴角微微扬起,用力揉着比他矮了半头的墨玉头顶道:“你还小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等将来有朝一日你真正喜欢一个人时便会明白今日徐太医所说的话是何意。”
“不许揉我的头发。”墨玉生气地拍掉头上那只讨厌的手,原本梳得很整齐的发髻此刻被李卫揉得乱成一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容远哥哥,我欠你的这一世注定无法偿还,只盼能有轮回转世,来世,我将今生所欠一道还你……
弯月如勾,渐有东沉之意,在多数人酣睡时,某处院落内,一个人闭目似睡着般一动不动坐在紫檀木椅中,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却的茶,摇曳不定的烛火将她身影虚虚投在后面的墙壁上。直至屋内多了一个人影后她才豁然睁开双眼,冷冷睇视着面前以风帽覆脸者道:“你来了?!”
“是。”来人唇角微勾,伸手除下带有风帽的披风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竟是瓜尔佳氏,只见她朝座中女子欠一欠身怡然道:“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坐吧”女子颔一颔首,繁金刺绣的衣袖下露出一双十指尖尖的手,指尖丹蔻不是惯常所见的红色,而是紫红色,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丝无言的诡异,她睇视着自己的指尖轻轻道:“今夜的事,咱们失算了……”
在瓜尔佳氏坐下后,有侍女端了茶从后面转出来,在将茶奉予她之后一言不发地站到了女子身后。瓜尔佳氏端起茶暖一暖冰凉的手叹道:“是啊,本以为此局万无一失,哪知临到头杀出一个温如言和徐太医来,尤其是那个徐太医,竟凭着一个莫须有的谎话骗小四露出马脚,让那钮祜禄氏脱罪。”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温如言明明已经与钮祜禄氏翻脸互不往来,偏在这关键时刻出来替她解围。”带有镂金护甲的手指轻轻敲在细瓷茶盏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同时唇齿间迸出森冷的寒意,“罢了,老天爷既不愿这么快让她死,那咱们就陪她多玩一阵子,左右我也觉得现在就让她死太过痛快了些。”[] 清宫熹妃传67
瓜尔佳氏早已习惯了她在提到凌若时强烈的恨意,当下笑一笑道:“福晋能这般想自是最好,只是可惜了咱们好不容易布下的局,本当一石三鸟才是,谁想不止钮祜禄氏没事,连李氏都没事,剩下一个叶秀也被徐太医给吊住了胎,最后会不会滑胎还是未知之数。”
“放心,这孩子一定生不下来。”女子抚一抚鬓冷笑道:“与此相比我倒更在意李氏,我明明记得杏仁茶上来时她曾喝过一小口,为何最后会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还要骗贝勒爷说没喝过?”
瓜尔佳氏低头不语,她们两人都知道杏仁茶有问题,所以这茶一上来便有意无意地盯着李氏与叶秀,亲眼见着她们都曾喝过,可为何一个有事一个无事?
“难不成是因为她喝的较少?”瓜尔佳氏猜测道,与叶秀喝了半碗相比,李氏只尝了一小口便没再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