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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渐露端倪后,太子肯定也派人查到或是感觉到了,所以太子他才会日渐有了紧迫的危机感,慢慢失了方寸行事越发的没了章法。
他本想着太子是他用心一手教导出来的,又是他名正言顺的唯一嫡子,有了这两个身份和条件想帮,太子他应该能降服底下的这些兄弟,然后坐稳他太子的这个位子。
可也不知是他这些儿子们都各有所长,聪慧睿智心思缜密的太过厉害,还是太子他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或是用错了方法,总之就如今他看着,太子他这个位子的确坐的不够稳当。
他如今只希望等他处置了索额图那个奴才之后,能用心力和时间把太子渐变的心性给扳正过来。
只要他能看到未来的希望,太子也能证明他确实有坐稳太子之位的手段和能力,之后他就会好好的约束其他的那些儿子,到时候胤就还是这大清的太子。
可若是此法不行的话,那他就只有……
总之,他不会把大清交到一个不合格的太子手中。
毕竟他爱新觉罗玄烨不只是太子他一个人的皇阿玛,他首先是这个大清的康熙帝,他要对得起他们爱新觉罗家用鲜血和尸骨打下来的江山和帝位。
康熙思量着心里有了决定后,他摆手吩咐小太监换上新茶,看着一旁静静站着的梁九功,他开口问起了另一件事。
221 荒唐
“老四那个格格小产的事,你查的如何了?”
虽然刚才老四没问,不过因为老四那个格格和那棵如意树有些关系,康熙他心中还是记挂着此事的。
梁九功闻言躬身上前一步低声道:“回万岁爷,奴才已经仔细问过了,不过其中有些蹊跷的地方还没弄明白,所以奴才另外派了人去细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哦?”康熙接过小太监奉上的茶盏轻吹着喝了一小口,然后点头示意梁九功继续往下说。
梁九功见了接着道:“万岁爷,奴才先前在审问中,发现除了那个管事的,还有一个侍卫也露了痕迹,说他也是被索大人”
康熙听了不悦的轻哼了一声,眼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梁九功秒懂的赶紧低下头掩饰着轻咳了一声。
得了,他还是直接叫索额图吧,免得万岁爷听着心里不痛快。
梁九功想着抬起头语气尽量平静的继续道:“还有一个侍卫,说他也是被索额图派去兰院的,不过他此行身负两个任务。
一个是监视那个管事的,以免他另有心思的中途背叛,还有一个就是要找个机会,好处理掉那个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孩子。”
康熙听闻索额图那个奴才竟然敢谋害皇家的血脉子嗣,而且还是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跟着太子的老四,是一个一直都在帮着太子的人。
也不知这件事太子到底知不知道,若是这事他不知道就罢了,可若是太子他知道的话,那太子他……
难道如今在太子的心里,老四这个一直为他着想和打算的亲兄弟,竟然还比不上一个背叛欺瞒于他的索额图?
康熙这会甚至在脑海里闪过一个近乎于荒唐的念头,会不会他这个皇阿玛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比不过索额图那个狗奴才?
随即康熙就否定了他的这个猜测和想法,毕竟他不认为太子会为了索额图而违逆他这个皇阿玛。
康熙觉得有可能这件事太子他的确是不知情,就如同如意树那件事一样,都是索额图那个狗奴才欺骗隐瞒了太子。
至于索额图为何会看老四府中的一个格格不顺眼的而欲以加害,不用多想就可知是为了那棵如意树出现后的一些流言。
说是什么那个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凡,说是那个孩子和那棵祥瑞带着吉兆的如意树是同时出现的。
他刚得知那些流言时,还派人去仔细的查过,发现这不过就是老四的福晋乌拉那拉氏,为了打压侧福晋李氏而故意散播出来的。
想着老四福晋几月前刚没了嫡子弘辉,也因为这只是一些莫须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荒唐的流言,他也就没有明着降罪,而只是跟老四交代了一声要注意影响。
可就是因为一个流言,一个还未出生,一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索额图他竟然就敢对着皇家子嗣下毒手,由此可见他心中对于皇家早就没了应有的敬畏和忠诚。
想到这里,康熙心里的怒气越发的难以压制,他“砰”的一声放下了茶盏道:“你刚才既然说事有蹊跷,那也就是说,这事不是他派的人做的?”
梁九功见着万岁爷不悦的眼神,只能继续低声解释道:“回万岁爷,奴才现在还不敢确定,那个侍卫虽说承认了他是索额图派去的人,但却不承认他对那个钮钴禄格格下了毒手。
奴才派人细细审问后,发现他那晚负责值班看守如意树,中途也确实没有离开过兰院,不过他是否另有同谋,奴才就不敢肯定了。
至于另一个有嫌疑的侍卫,他那天晚上有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向不明,奴才查问后,他只一口咬定说是那晚闹肚子。
他说他中途有好几次都出恭去了,说是因为时间耽搁的比较长,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人觉得他长时间不在屋子里。
因为当时奴才想快点查问清楚如意树的事,所以就暂时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依着奴才的所见所闻,奴才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有一大半都是假的。”
梁九功虽然心里觉得不止是一大半,而是几乎全是假话,不过现在这是在给万岁爷回话,他还是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以免估计错误的自己打脸。
不过就看之前那个侍卫心虚不安的模样,他觉得只要再用点手段好好的审一审,估计就能把真话给问出来。
康熙阴沉着脸看了梁九功一眼,寒着声音吩咐道:“去查查他的底细,朕要知道他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是,万岁爷,奴才遵命。”梁九功颔首领命。
正在这时,突然有小太监进来禀告,谁是御前侍卫统领阿布泰回宫复命了,现在正在殿外候着等万岁爷召见。
康熙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摆手吩咐叫阿布泰进来。
不一会,就见衣着模样狼狈的阿布泰快步进殿跪下行礼道:“奴才阿布泰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冷冷的打量了他半晌,然后才淡淡的摆手叫起。
“奴才谢皇上。”阿布泰小心的站起身,俯首等候皇上的问话。
他现在心里正不安和紧张着,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看见他完成了差事的份上枉开一面?
他如今只希望皇上能不降罪那些已经受伤的侍卫,至于他自己,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事情办得如何了?”康熙可不希望这次仍听见坏消息,毕竟他今日已经听够了那些烦心事。
阿布泰闻言抬起头恭敬的拱手道:“回皇上,奴才幸不辱命,已经把东西都带回来了,如今都在殿外放着。”
康熙听了淡淡的点点头,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他对着一旁的梁九功吩咐道:“叫人去把东西拿进来。”
梁九功听命后叫着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出去了,不一会就见几个小太监抬着两个木箱子走进来。
两个木箱子一前一后的打开,一个里面装着半截焦黑中空残缺的枯木,角落里还有一个系紧的小布口袋。
另一个木箱子里则装着无数的细铁签,此时上面正有数不清的小蚂蚁在挣扎着扭动,木箱的内壁上满是坑坑洼洼的一个个小洞,眼见着就快要穿透了。
一个靠近木箱的小太监见着这一幕,他白着脸忍不住害怕的惊呼出声,随后他赶紧捂住嘴跪下来磕头请罪。
不一会的功夫,他额头上就有点点鲜红的血丝泌出,由此可见他磕头时用的力气着实不小。
康熙见了皱眉,有些不悦的摆手示意,一旁的梁九功见状赶紧上前叫着他们都先退下。
222 处罚
那几个抬箱子的小太监全都低着头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大殿,偌大的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康熙这才起身下来走到阿布泰身边,低头看着那两个木箱子里装的东西。
阿布泰见着上前一步解释起他这次差事完成的经过。
别看阿布泰只是一个武夫,可他的口才还真不错,那一番有声有色的动人讲诉,引的康熙和一旁随侍的梁九功都听的很是入迷和认真。
康熙低头看着那一截残缺焦黑的枯木,实在是很难把它和那棵如意树联系在一起,不过只看它如今这残破毁坏的模样,就可知那场大火着实不小。
梁九功偏头看了有些小心思的阿布泰一眼,觉得他这个人蛮机灵的还知道见机讨巧。
虽然他们把洞挖大了是为了好下去洞里面查看,那些被火烧过树根里的红色“沙粒”也都仔细收捡了起来,但好歹还知道要保留了一小部分带进宫来给万岁爷看个稀奇。
康熙一点没嫌脏的伸手在箱子里那块枯木的边缘掰下来一块,他只是把手掌合拢的轻轻一握,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感觉手心里原本还有些形状的“硬物”瞬间被粉碎成渣渣。
康熙有些惊讶的轻“咦”了一声,他摊开手掌一看,上面满是黑灰,其间好像还夹杂着一些红色的微光,然后他眯起凤眼低头轻吹了一口气。
黑灰像粉尘一般的飘散着离手而去,最后留在康熙手心里的,就是几颗红色的“沙粒”,上面还闪着几丝耀眼夺目的银光。
事情果然如阿布泰之前所讲,这些红色“沙粒”都是那棵如意树被火烧之后留下的结晶。
亲身体验过之后,康熙也就对那截枯木没什么兴趣了,毕竟那些红色“沙粒”他之前早就见过。
这时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旁边那个箱子,见着里面那些小蚂蚁,看着它们张牙舞抓的模样,不知为何,康熙觉得有些头皮发麻的眼疼。
虽然他并不怕这些小蚂蚁,但它们聚在一起同时出现时,那样密密麻麻不停挣扎扭动的情景,还是让他看着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康熙这时又想起之前那个装满蚂蚁尸体的箱子。
能装满那样一个大木箱子,里面的蚂蚁最少起码也有几千只,只不过它们那时已经死了的不会动,他看着倒是没有现在这么的难受。
但这时他也对阿布泰他们之前的境遇有些同情和理解,就算他一向自认是个胆大心细胸有谋略之人,可要是突然面对这么多蚂蚁一起冲过来,估计他也会有一些心慌意乱的不知所措。
何况这些蚂蚁还不是一般常见的那种蚂蚁,而是一些十分危险足够要人性命的小东西。
梁九功在一旁看着有些心惊肉跳,他看着那个木箱里面坑坑洼洼的小洞,此时有些地方已经被那些蚂蚁咬穿了。
要不是它们被那些细铁签牢牢的固定住,他相信它们一定会立马全部的疯涌而出。
想着那个恐怖的情景,梁九功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的抿了抿嘴。
这时康熙突然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了一根细铁签,他这个动作让一旁的阿布泰和梁九功都来不及阻止,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阻止。
康熙皱眉看着铁签上插着的那只黄豆大小的蚂蚁,比起之前见到的那三只,这些蚂蚁看着小了不少,虽然它们的长相看着都大同小异。
看它们现在那个激动有活力的劲头,可真看不出它们腹部受了如此的重伤。
“拿bǐ shǒu来。”康熙眼都没抬一下的吩咐道,有心试一下这些蚂蚁是不是跟之前的那三只蚂蚁一样。
梁九功听了一愣,想起之前好像有小太监跟他说这些蚂蚁连精铁bǐ shǒu都能咬断?
旁边听见万岁爷吩咐的小太监赶紧拿着bǐ shǒu送上去,只不过已经不是先前用过的那一把了。
康熙接过bǐ shǒu凑近蚂蚁的嘴边,然后就是“咔嚓咔嚓“的几声,那只小蚂蚁倒是一点都不怯场。
梁九功眯起眼睛凝神看去,就见万岁爷把那把bǐ shǒu拿开后,上面赫然有着几个小缺口。
得了,这些蚂蚁还真是连精铁bǐ shǒu都能咬断啊!
梁九功惊讶的是目瞪口呆,他先前还以为是那些小太监有意夸大,谁知他们真是口无虚言,讲的真真的。
老天,这么危险的东西,万岁爷难道还真要养起来?
别,别到时候还要他来照顾吧?
梁九功越想心里越不安,看着那些蚂蚁的眼神,恍若就是看见了讨命的恶鬼一般。
就在他这一发呆不久的时间里,康熙已经把铁签又放回了箱子里,然后迈步回到椅子上坐好,梁九功则有些木然的慢了半怕的赶紧跟上。
阿布泰看着万岁爷皱眉严肃打量他的眼神,就知道万岁爷此时正在考虑该如何处置他的问题,便见机忙神态郑重的跪下再次说着他的恳求。
而这次康熙并没有思量太久,就沉着脸说出了他的如下处罚。
御前侍卫统领阿布泰降职留用,罚杖责五十,罚俸半年后以儆效尤。
他手下的那些侍卫,没受伤的无功无过,受伤的则每人赏下一百两银子用以抚慰,至于治伤的费用则由宫里出了。
至于伤好后他们还能不能继续留下来当职,就要看他们伤好后身体恢复的情况如何。
而这次不幸丢掉性命的三个侍卫,则每家赏下三百两银子用以抚恤和安顿。
万岁爷的这些处罚,在低着头的阿布泰听来,真是让他一直压抑紧绷的情绪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样起码能给那些受伤的侍卫们留下一条后路,也给那不幸痛失家人的三家一些安慰和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