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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佳氏想了想后说:“木嬷嬷说在芯兰的嫁妆箱子里,她要占半台,因为进了贝勒府,就不好再出来买药材了,她要准备一年的份,说是等一年后芯兰站稳脚跟了,才好使唤人去外面采买。”
“这话是对的。”钮钴禄凌柱点头沉吟道:“她说一年后等芯兰站稳脚跟,这么说她有把握让芯兰在一年后完全得了四贝勒的宠爱?”
到此,钮钴禄凌柱觉得他是完全看明白了木嬷嬷的想法,仔细考虑后,他倒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看来这木嬷嬷是想要打听出四贝勒的具体喜好,然后把女儿芯兰尽量往那方面diào jiào。
不管芯兰的真实性子如何,起码要先引起四贝勒的注意,先得了他的心意,只要装的时间久了不暴露,兴许此举就能得了四贝勒长时间的宠幸。
等到一年后,芯兰那孩子的年纪也大了,估计到时候怀孕生子就没现在这么危险,那么一切也就都好办了。
“木嬷嬷还说,要是保险的话,最好让芯兰四五年后再有孕生子。”马佳氏气恼的告起状来。
“四五年?”钮钴禄凌柱皱眉否定:“不行,这个时间太长了。”
马佳氏认同的点头回道:“妾身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谁知那木嬷嬷一听,马上又加了两年,说是最好等芯兰满二十岁之后。”
听出话里暗含的意思,再见她这满面气恼的模样,钮钴禄凌柱不悦的皱眉问:“怎么,那个木嬷嬷对你不甚恭敬?”
056 奇怪
马佳氏面带迟疑的说:“妾身总觉得,这个木嬷嬷虽满口自称奴婢,可看她那心气,却是高的很,话语言谈间太过的直接和笃定,总让人听着不甚舒服。”
钮钴禄凌柱沉着脸想了一会,整理好思绪后道:“恐怕这个木嬷嬷是自持有几分本事,所以有些居功自傲。
我说依着她的一身本事怎么会混成刚进府时,那副穷困窘迫的模样,现在看来,恐怕就是她的这副脾气性子闹得。
说起来,要不是有那预言指着,依着夫人所言她的行事,恐怕早就被赶出府了。”
马佳氏听了他这番分析,细想了一会,认同的点头:“老爷您这么一说,妾身算是明白了。
难怪今儿她还满口说自己实诚,要不也不会冒着得罪人风险,把芯兰身子的情况说出来。
只不过她说话也不知要委婉些,老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听着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想来木嬷嬷她刚进府时的那副落魄样,恐怕还真是自己作的,怪不了别人。”
“那她还说了什么?”钮钴禄凌柱再问。
这么看来,这木嬷嬷还是个直性子,直性子好啊,起码不会藏着掖着的有别的小心思。
要真是那油滑心眼多的,恐怕芯兰那孩子会降服不了,别到时进了贝勒府里,把主子一转眼的就给卖了。
“木嬷嬷说她手里有个避孕的方子,不是汤药,而是制成丸状,用着效果很好,也很隐秘,
不过最重要的是,用这个方子避孕不会伤身,反而会在服用期间补养身子,等停用后,会因此加大受孕的机率。”
“这话,你看她说的有几分真?”钮钴禄凌柱有点怀疑,毕竟是药三分毒,还没听说服用避孕药不伤身反而养身的。
“老爷,妾身看她说的很是笃定,恐怕此事是真的。”马佳氏想着什么,又接着猜测:“弄不好,当年董鄂妃就是用的这个方子。”
钮钴禄凌柱听了点头,心道有这个可能。
“要是真这样,到时叫木嬷嬷把方子拿给大夫看看,没有问题的话,不管制这药要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老爷,恐怕木嬷嬷她不会轻易的把方子交出来,毕竟那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马佳氏却认为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那就等药丸制好了,再拿给大夫看看,只要对身体没有害处,就放心的拿给芯兰用。”钮钴禄凌柱做下决定。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木嬷嬷她没有说假话,芯兰真的不能过早有孕生子的基础上。”
“嗯,老爷您放心,妾身知道的。对了老爷,还有一件事,木嬷嬷她今儿突然问妾身,是从哪得知她住的地方的。”想着这件事,马佳氏忧心的看着他。
“她还问把她引荐给妾身的人是谁?她想要见见那人。”
“她怎么会问这个?”钮钴禄凌柱不解的看着她问:“那你是怎么回的?”
“妾身说是额娘那里找的人,到底是谁引荐的,妾身也不知,不过……”
马佳氏想着皱眉:“木嬷嬷说那人是她的恩人,一是要感谢那人把她引荐给妾身,二是要感谢那人把信物还回来。
据她说,那个信物是她祖辈的东西,所以她想见见那人,要当面感谢一二,当时妾身只好拖延说是要等派人回去问问再给她消息。”
“信物,你是说那颗玉珠?祖辈,难道是那个木嬷嬷?”
钮钴禄凌柱猜测,又开口吩咐她:“如果此事她以后不再提就算了,如果她还问的话,你就干脆找个理由敷衍一下,要是她始终不肯放弃,那就只能派个人跟她当面见见了。”
“老爷,妾身主要是怕她得知芯兰预言那事。”马佳氏说出心里的担心。
“这你不用担心,那事只有咱们夫妻俩知道,她一个外人如何得知。”钮钴禄凌柱说着宽慰的拍拍她。
“老爷,那个传家宝盒,您知道是怎么得来的吗?”马佳氏开口问,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她很久了。
钮钴禄凌柱皱眉回忆着开口:“据说是从宫里得来的,但奇怪的是,关于这个宝盒的来历,每次我一问,不管是玛法或是阿玛就总是会头疼发火,几次下来,我也就不敢再提了。”
其实最奇怪的是,关于那个传家宝盒,他们这整个钮钴禄家族,好像也只有玛法、阿玛和他三人知道,别的叔伯,还有兄弟,好像从不知有这传家宝盒,甚至提都没有提过。
前段时间当他知晓宝盒的秘密,看到羊皮上的预言后,他也跟还健在的叔伯兄弟们暗示过,可他们听了却总也没个反应,看着像是真不知这事。
对此,他也只能归类为预言的神奇和玄妙,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知晓的。
马佳氏见状也不好再问了,只能接着又说:“木嬷嬷还说要我们给她权利,让她管着芯兰的一切,说是要第一面,第,第一次侍寝,就让四贝勒牢牢记住我们芯兰。”
钮钴禄凌柱毕竟是男人,一听就明了话里暗藏的意思。
“老爷,咱们能放心把芯兰教给她吗?妾身总觉得这个木嬷嬷说话做事都很奇怪,在她身上真看不出多少对皇权和对上位者的敬畏和恭顺。”马佳氏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钮钴禄凌柱皱眉,想了一下回道:“我想,这个木嬷嬷,恐怕是在那个木嬷嬷身边长大的,对于董鄂妃的死,那个木嬷嬷只怕有不少的怨怼,
所以才在平时的一言一行中显露出来,这个木嬷嬷被她长时间的言传身教,所以才会养成了现在的这个性子。”
“不管怎么说,反正妾身就是觉得她很奇怪,看着没规矩。”马佳氏总结。
“那你当初还说她规矩好。”钮钴禄凌柱笑着反问。
“那是原先她不说话,谁知道她这一开口,说的话都要气死人。”马佳氏不乐意的斜了他一眼,满怀猜疑的抱怨:“老爷您今儿怎么老是向着她?”
“你可别乱吃味,你是我夫人,她是什么人,再说看她那样,估计都能做我的奶嬷嬷了。”闻着那股子莫名的醋意,钮钴禄凌柱调笑着捏捏马佳氏的脸。
“老爷您真是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马佳氏羞恼的扭头躲开,也觉得自己这股醋意来的莫名其妙。
想来,也许是因为今儿见着的木嬷嬷变化太大了,看着跟刚进府时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光那张脸,现在看着就比原先年轻了好几岁,看着也就刚五十的样子。
老爷他是没见着木嬷嬷如今的模样,否则刚才也不会那么说。
“你说老爷我不正经,那我倒要不正经给你看看。”钮钴禄凌柱说完搂紧马佳氏,低头对着她的红唇而去。
“老爷,您……”后面的话被吃了。
而这夜,还长……
057 眼色
四贝勒府,正院。
“福晋?”
庄嬷嬷靠近床帐小声的叫着,静静的等了半晌后没见回应。
看着那一动不动的淡青色帐子,庄嬷嬷越发的担心了,喉间哽着的那股气,是吞不下又吐不出。
想着福晋如今的模样,她心疼的红了眼。
原先那大红色金丝花纹绣的帐子,因弘辉阿哥的事换成了现如今的这幅。
虽说没有长辈为着晚辈戴白守孝的规矩,可因着弘辉阿哥是福晋唯一的孩子,失去了他,福晋就像失去了半条命。
听着福晋的吩咐,这正院里喜庆的颜色物什都收了起来。
这才两月,福晋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眼见着都有白发了。
弘辉阿哥刚去的那会,福晋伤心的狠了,不管吃什么都吐,直到后来开始吐血,吓得她们当时惶恐的以为福晋也要不好了。
宣了太医来看,才发现是伤了心肺,就算太医开了药,可福晋就是吃不下,院子里的药是一碗一碗不停的熬。
可福晋却是吃了吐,吐了吃,她们这些人只能求神拜佛的祈祷,希望福晋多少能吃进去一口半口的就好。
后来福晋渐渐开始不饮不食,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还是贝勒爷吩咐人连夜请了福晋的额娘来,好好的陪着又哭又劝的,十多天后,福晋才慢慢的能进点粥。
那段日子,太医是见天的往这跑,后来更是被圣上派来常驻府里,说是等福晋身子大好后,才回去复命,可见圣上对贝勒爷的恩宠。
福晋就这样缠绵病榻的躺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在贝勒爷的宽慰下哭了一场,这才慢慢的好些。
也是福晋原先想左了,弘辉阿哥是贝勒爷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嫡子,他年纪小小的就去了,贝勒爷怎会不伤心。
就算平日里李侧福晋得宠些,就算贝勒爷他还有二子一女,可这嫡子,却终究是不同的。
只可惜福晋的身子早年伤了,要不然这么些年又怎会只有弘辉阿哥一个孩子。
庄嬷嬷想着这些,又静静的等了半晌,暗自希望福晋能多睡一会。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又上前小声的叫着:“福晋?”
“嬷嬷?”
虚弱的女声在床帐里响起。
“是,福晋。”庄嬷嬷扬起笑脸,伸手掀开帐子。
可等见着福晋苍白的面色,眼底的青黑,眼里的血丝,庄嬷嬷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她昨晚没听见福晋的梦话和哭声,还以为福晋能好好的睡一觉。
可如今看着,福晋只怕又是一夜未睡。
“福晋,要不您今日就不见她们了,您再睡会,好好养养神?”
庄嬷嬷满眼忧心的建议,真怕福晋的身子骨撑不住。
乌拉那拉氏慢慢的摇了摇头,中气不足的开口道:“起吧,反正我也睡不着了,老躺着身子也没劲。”
“是,福晋。”庄嬷嬷无奈的低头叹气。
“她们都来了?”
乌拉那拉氏伸指按按闷痛的额头。
庄嬷嬷见状,忙上前帮着她按压头上的穴位,缓解着她的头痛。
见福晋面上难受的神色慢慢消失后,庄嬷嬷才开口说:“人都来了,李侧福晋和宋格格武格格三人在偏厅候着,大格格和二阿哥三阿哥在小厅里。”
乌拉那拉氏挡开庄嬷嬷的手,低声问:“爷昨晚在哪歇的?”
庄嬷嬷迟疑了下,才回道:“在李侧福晋那。”
看了面色不嘉的庄嬷嬷一眼,乌拉那拉氏淡淡的扯了下嘴角:“昨晚不该轮着宋氏吗?”
庄嬷嬷面色难看的说:“昨晚贝勒爷本是去了宋格格那,只不过后来李侧福晋派人去叫了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