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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信有鬼-第7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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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方!西北方麻烦了!“九师公没有回答唐八天的话,反而忽然失声惊叫,一双手居然轻轻颤抖了起来。显然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作为一个师公,居然出现了这种表情,当真令人惊讶和担忧。看到他蓦地抬头,一对犀利的眼睛呆呆的看向身后,那是弘扬堂西北方的位置。

      村委很多人看到火灭了,唐家道也被架了下来,便聚集到唐八天和唐入海这边来了。听到九师公的话,大家心里虽然诧异,可是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再下雪,可是四周的天色阴沉,却丝毫看不出异样。

      虽然冬天天色黑的很早,但是今天这个时候还不至于天黑。

      唐家道的这栋房子建在弘扬堂后面,虽然房子没有高出弘扬堂大宅很多,但是因为是处在后山起坡的位置,所以站在这边阶前,还是可以透过弘扬堂高大的房子,依然看出老远的距离。甚至可以看到对面山脚下,高衍堂那巍峨的建筑群。

      大家没有看到那边有丝毫异样,虽然似乎有着丝丝炊烟,但是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不少弘扬堂的乡民过来看热闹,和帮忙灭火救人,这个时候稳定了下来,很多人便围到了唐家道的身边,七嘴八舌的安慰询问了起来。大家也不知道唐家道有没有被火烧到,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唐家道平时不太爱言语,毕竟是一起生活的邻居,大家心里都有些戚戚然。

      不过看到他头发都快烧没了,满身都是臭尿的味道,虽然看到他脸上黑一块红一团,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大家一时间也不敢去碰他。

      唐八天虽然往这边看了眼,但是看到唐入棋居然都站在唐入海身边没有动,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是看到他紧紧的盯着九师公,想到他开始叫人去找九师公,心里更是稀奇了起来。很多人不知道他和唐入棋的关系,他也从来没有和人提过这些,但是他却知道这个老人身上的力量。

      年轻的时候,唐入棋即使不能算是弘扬堂最厉害的人物,至少也是排在前三的。因为这个老人当年可是精擅三十六路南拳的,十多个青壮年根本不能近身。虽然不知道他后来为什么一直沉默,但是唐八天自己年幼时,曾经缠着他教过自己一些拳脚。

      虽然唐入棋教的都是一些套路,但是唐八天当年也乐此不疲。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唐入棋和自己划清了界线,也从此不在人前显露身手,唐八天却知道,如今的唐入棋对付一两个人都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唐八天最好奇的便是,唐入棋有着很好的身手,但是好像他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人得到。

      想到唐入棋的过去,唐八天心中虽然有些感慨,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唐入棋早就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自己也到了快要知天命的年龄,唐八天更没了兴趣去了解这些。不过此时看到唐入棋的这种神态,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自己身边的这些老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只不过从大运动之后,他们更不敢表露而已。

      唐八天此时却没有心思去关心唐家道,只要他下来了自己就不用操这个心了,看到唐入棋的神态,他心中微微一动倒是靠近了九师公,低声问道:”九先生,那边有什么不对?“

      ”大凶,大凶之兆啊!“九师公叹了口气,忽然看到面前的唐祖饶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是看着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他是谁,只好尴尬的朝唐祖饶微微点头。

      唐八天却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到一向和善的唐祖饶脸色有些古怪,忽然便想起来什么,不由出声说道:”这边没有什么事了,祖饶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一旁的人才想起来,这唐祖饶就是住在高衍堂的,而且这高衍堂祖宅还算是他家祖辈的宅子。九师公当面说那边大凶,想必唐祖饶听了心里自然是不舒服。任是唐祖饶好脾气,被人说了这些话,就好比凭白遭到了诅咒一样。大家心里都有些古怪起来,但是又不好劝他。

      就在唐八天出声,大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的当头,忽然不知道谁一声惊叫:”起火了,起火了,高衍堂起火了!“

      大家看去,果然便见到一股浓烟从高衍堂升起,而且还夹杂着一股火光,在这阴暗的天色中格外耀眼。

      唐祖饶一下便呆住了,恍如被人定住了身子一样,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肌肉居然自己快速的抖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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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章 四大宅院

      高衍堂

      是弘扬堂这个村子里,四大老宅之一。

      它虽然不像其他三个大宅子那样,是三至五进的那种大宅。可是它依山傍水而建,房屋高低有序,远远看去恍若一座大城堡,当初是最易守难攻的好去处。

      高衍堂修建的年份就在改朝换代前些年,不但保留着传统建筑的精髓,也具有一些现代的气息。当初建造这处宅子的人名唤唐大梓,是弘扬堂有名的粮食大鳄。凭借着精明的头脑,和当时世道紊乱民不聊生的机会,倒卖粮食成为了附近远近闻名的大富翁。

      因为有感弘扬堂存在的三大宅邸,于是回乡修建了这处宏伟的建筑。当然当年如日中天的唐大梓已经故去,如今住在高衍堂里的老人唐大省,便是要唤他一声亲哥哥。不过唐大梓是唐家这房的嫡长子,比在兄弟排末的唐大省年长超过三十岁以上。唐大梓后来去世时,唐大省还是在幼年时期。

      不管高衍堂曾经的主人是谁,逝者已矣。如今安静住在里面的人,才是这宅院的主人。乡里人朴实,显然容易淡忘过去的事情,随着岁月的流失,当年的人和事,都已经留在了门槛中那石方上,或是屋檐下青砖上的那青苔上。茶余饭后闲聊而起的,别人的人生都成了言语间的故事。

      不过弘扬堂的人却知道,高衍堂经历的繁荣和衰落,就是近几十年来社会变迁的缩影。

      当年年幼的唐大省,虽然没有真正见识过它的风光,却是亲眼见识了它走向了没落,甚至眼睁睁看着属于家族的物业,最终变成了所有人共有的财产。虽然不知道唐大省这一家人心里的想法,但是想必当初的难过和无奈,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逐渐消散。

      如今进入了新时代,年轻人自然不愿意再住在这栋老房子里,想方设法要搬出去修建砖瓦房。唐大梓如今存世当事的已经是孙辈,他们凭借自己勤劳的双手,在祖宅边的山脚下另立门户。就是唐大省的孩子,都想着搬出去住,已经准备在边上寻找地基修建新房,留下唐大省这两个老人住在祖宅里面。

      唐大省对这房子还是有着特殊感情的,从没有改朝换代时起,作为这房唐家子弟的长辈,唐大省就肩负着守业的重任。父辈兄长远赴广西经商,家里留下的是老弱妇孺。唐大省作为这辈最小的男丁,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家族里的主事人。即使后来家业落到了长兄唐大梓的儿子唐祖佑的手里,唐大省依然无怨无悔的替侄子守着家业。

      唐祖佑跟随父辈去广西打拼,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不过后来沾染了福寿膏和赌瘾,最终被父亲剥夺了权利发配回到弘扬堂。即使如此唐大省还是管着唐祖佑的家业,不过后来家族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最终剩下的就只有唐大省,以至于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他们家族因为没有成年男丁,居然没有遭受大的清洗。

      要说唐大省这个人比较被人尊重,因为自幼时起他便饱读诗书,精通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更是对奇门遁甲和堪舆一道深有研究。至于和时事政治相关的,却是从来不沾染片点。而且他一向给人的感觉便是文质彬彬,知书达理,是弘扬堂难得的几个有学问的人。

      弘扬堂的这些乡民里面,几个比较有文采的人,如唐入暨和唐持节,在改朝换代之后的大运动中,都遭受过或多或少的迫害和磨难,而唐大省难得的是基本上没有受到波动。即使如今很多人不一定认识他儿子,弘扬堂的青年干事唐祖饶,但是一定知道唐祖饶的父亲是唐大省。

      唐八天一向也很尊重唐大省,不但是因为唐大省的为人没有什么诟病,而且因为自己父亲的坟地就是唐大省找的。当初还没有改朝换代的时候,自己父亲不幸离世。不说找人寻一处好的阴宅,就是想下葬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后来唐大省力排众议,不但寻得一处不错的风水宅地,还号召乡民替自己父亲下葬。

      当初的孤儿寡母对唐大省的感激可想而知,但是唐大省这个人却从不在人前邀功,哪怕是自己逐渐名声鹊起。虽然很多人都说因为风水的原因,自己才能逐渐辉煌腾达,自己的孩子也才能早早的步出这个乡村,到市里成为了国企员工。但是唐八天相信自己的努力只是一点,很多所谓的运气可能就是他们所说的风水罢!

      但是唐八天却宁愿相信,唐大省一定是一个有着智慧的人,不然即使经历了改朝换代时的运气,保持着家宅和族人的安稳平安,也很难经受历次的大事。毕竟不但弘扬堂很多大宅都灰飞烟灭,就是十里八乡的这些大房产也没有能够幸免的。因为后来更是经历了分地产和家业,更有大飞跃和大运动,但是高衍堂依然完好无损。

      如果不是唐大省有着非凡的手段,唐八天相信高衍堂今天住的就不会是唐大省父子了。虽然他们只住了高衍堂一半的房子,其余的都分发给了其余的乡民,但是相对于弘扬堂、弘政堂这些大宅来说,这里已经算是一个异类了。

      当年的恩恩怨怨,还有其中复杂的内幕,在今天看来已经很难寻找答案。但是有个简单的道理,唐八天却一直坚信着,那就是唐大省这个人不是一个普通人。随着唐大省的孩子逐渐长大,唐八天主动培养和提拔了唐祖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唐八天看来便有些心安理得了。

      救下莫名其妙的唐家道后,唐八天没有继续留在弘扬堂这边。虽然因为唐家道的胡言乱语,乡民私底下有议论,但是唐八天相信就是派出所的公安过来,也会相信自己没有诸多嫌疑。虽然当时有些东西不能对人言,但是真要到了那一步的话,唐八天知道自己也会安然无恙的。

      因为高衍堂这边发生了莫名其妙的火灾,大家都因为唐家道的事情涌到了这边,眼睁睁看着起火,就是有心救火的话,也还离着一段距离。唐八天便让唐祖饶带着一些人快速回去,毕竟高衍堂可是个大宅子,虽然在大雪之后不一定全烧光了,但是如果因为起火而伤到人就不好了。

      唐祖饶担心自己父母孩子,自然是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快速的便带着一帮年轻人赶回去。临走的时候九师公面授机宜了几句,虽然在年轻人看来有些神神叨叨的,不过在乡民看来确实是有必要的。唐八天自然也不希望有人出事,不管是不是因为和唐大省这层关系,就是普通乡民,在唐八天看来也是应该的。

      看到唐祖饶离去,这边的乡民逐渐的安稳,大家都在检查唐家道的伤势,看到他的回答和反应,应该人已经逐渐清醒了起来。自己则在和唐入海交流几句之后,当面请教九师公有什么看法。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九师公居然说弘扬堂如今一片灰暗,可能有大事要在这里发生。

      明明知道骆冉在弘扬堂,九师公却说出这番话来,唐八天不认为九师公是危言耸听,博得这些人的关注。反而认为九师公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哪怕大多数人不相信这点。因为此前和骆冉交流的时候,他自然看出来骆冉情形的不对。以骆冉的手段,都变成了这幅摸样,说明他一定是遇到了巨大的难题。

      唐八天虽然隐隐猜出一些原因,却在心里不敢肯定。毕竟这些东西太过玄虚,自己作为弘扬堂一个首要的党员,自然要以稳定大局为任。不管最终的事实是什么,至少在一向风平浪静的弘扬堂,不要闹出什么大的事故来。因为就是冬天有几个老人去世,在乡民看来也不是什么古怪的事情。

      但是想到高衍堂的火灾,还有这些天去世和意外死亡的人,唐八天却隐隐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他当然宁愿相信这是意外,可是在唐八天心里看来,这真的不是意外发生的。

      唐八天决定也过来高衍堂看看,毕竟留在唐家道这边没有什么意义。安慰了唐入棋几句之后,便偷偷的询问了九师公的想法。九师公言语里没有肯定,但是还是希望唐八天过来高衍堂看看,因为他认为唐家道的家这边的煞气已经转移了,如今看起来有些凄凉,其实问题已经不算大了。

      于是在面对乡民说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之后,唐八天也带着几个人过来高衍堂。

      一路上的石板路倒是没有太多积雪,想必是唐祖饶等人经常进出,一路上清理的比较干净。远远看到高衍堂左边的厢房浓烟滚滚,唐八天便知道不是唐大省住的这边。站在高衍堂屋前的小水库边,唐八天感觉到依山而建的高衍堂上空,居然似乎比别的地方暗很多。

      “八蛮蛮,我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呢?”一旁的沈元桥看到唐八天眉头紧皱,站在稍后的位置,有些忐忑的低声说。

      “你衣服穿少了!”看着缩手缩脚的沈元桥,唐八天没有好气的回了一句。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即使耳边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高衍堂那边的叫喊声,唐八天也没有马上就过去,而是有意无意的看了沈元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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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象归元阵

      几乎漆黑的房间里,让人感受到冰凉的寒意。在这几乎万物俱籁的时节,这处不起眼的房间里,却有着一对渗人的眼睛似开未开。

      屋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如果不是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充耳可闻,让人感受到他的痛苦,可能都会认为这就是一堆家具中的某个部件。这是一件奇怪的现象,因为这栋房子里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看来是没有人在家。这间房里的这个人,也许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生物。

      外面冰天雪地的寒冷,虽然这天没有再下雪,可是落在地上的雪花被北方一吹,似乎这天气比前两天还要冷。屋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感觉,但是屋里也没有温暖很多。可能因为没有光线的原因,但是加上这对在黑暗中的眼睛,似乎这种比外面更低的温度,却让人更加切身体会。

      沙发上坐着的人,似乎在这缓缓的呼吸声中,他得到了一丝缓解,那本来一直不动的身形,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些挺直了起来。木窗外透进的光线已经昏暗,不过随着适应了这种黑暗的光线,他偏头往外看了一会儿。他那消瘦的脸庞一半在黑暗中,一半似乎看起来有些清晰了。

      轻轻的嘘了口气,他那阴郁的脸色似乎有些舒缓,但是在黑暗中看来依旧令人心寒。他目光静静的看着外面,似乎发现了一些什么,可是却没有人能够揣测到他心里所想。唯一可以感受到的,看起来外面似乎要黑了。

      “如果来的时候,没有事先布下的这个四象归元阵,这次我还真要折戟在这小山村了!”似乎在低低的喃喃自语,屋里黑暗中的这个人长长的嘘了口气,那半边有些亮的脸色似乎忽然容光焕发,眼神中多了一丝自得。不过那半边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却看来更加的声色俱厉。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一个人的脸可以有这么多丰富的表情。他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沉思,一会儿缓缓的拿起身前手里的一个黑乎乎的物事,一对眼睛有些不舍的看着这东西,似乎那里就是一块宝物一样:“这个姓骆的实在可恶,不但拿走了属于我的血乌桃木,就连我做阵眼的百年龟壳都不放过!”

      近似于低吼和诅咒的喃喃自语,可以看出来他心里的愤怒。虽然没有出这个房子,但是他知道外面一定很热闹。因为他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是没有想象中的严重。隐身在房里养伤,自然有他的想法。他想看看弘扬堂的反应,还有那个和自己作对的骆冉会如何应对。

      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出门历练,会像以往那样满载而归。完成师傅的遗愿,只是当天学艺时心里的执念。这些年经过自己不断的实验和行走,他发现湘楚一地如今保留的高人不多了,心里膨胀的**自然是越来越强。却没有想到自从来到这弘扬堂之后,一开始布局时碰到的意外,到如今居然逐渐成为了自己的噩梦。

      彭柏全不舍的看了眼手里捧着的椭圆形的东西,眼神中多了几分刺痛,那曾经是自己视为珍宝之一的用具,如今却几乎成为了废物。它看起来不过是一块比较大的龟壳,大约有两个成人巴掌大小。上面刻满了稀奇古怪的文字,尤其在这块龟壳靠近头部的那最厚处位置,这个时候却有着一个小指尖大小的圆洞。

      不知道那处是被人钻了一个洞,还是原来镶嵌有东西,被人拿走了。反正彭柏全看着那个洞眼,双眼似乎要冒出熊熊怒火一样。“居然拿走我的百年龟壳,还用它做阵眼来对付我,这想必是我姓彭的这些年所受到的最大侮辱!不管你是谁,这次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

      虽然为了修炼一身所学,他不惜每年四下游走历练,但是他一直保持着低调和隐身。在路上自然会遇到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甚至一些对自身很危险的经历。他也会偷偷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情,但是总的来说他没有到万恶不赦的地步。这些年随着游走的地方多了,他的一身所学可以说是越来越厉害。

      当然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他其中一个师傅当初就是因为大意折戟,教授彭柏全的时候,自然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他,所以彭柏全一直都谨小慎微。

      这些年走过来,彭柏全也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中年,甚至没有多少人真的知道他的存在。从当年那个愤愤不平的少年,到一个稳重内敛的中年,他确实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过这种谨慎的行事方法,确实也让彭柏全无往不利,哪怕是来到弘扬堂这个小地方,他都没有过丝毫的松懈。

      本来以为弘扬堂不过是自己旅途中的一个驿站,但是命运就是如此神奇。他意外的发现了前辈留下的阵法,而且这个阵法还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干系。这自然让彭柏全欣喜若狂,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寻找的东西就在眼前,如果得到这些东西的话,自己的修行更进一步不在话下,有可能自己独霸苗疆也不会太远了。

      憧憬在美好未来的幻象中,即使遇到了这种好运气,彭柏全可以说都没有大意,为了万无一失,更是在到来之后便在弘扬堂周围布下了大阵。这也是彭柏全引以为豪的能力,几乎预感到自己的成功就在眼前。这一切似乎水到渠成,可是自己面对重宝居然没有识破,这让彭柏全心中几乎喷血。

      意外出现的骆冉,居然成了自己最大的阻力。本来从未想过,一个平淡无奇的人物,居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弘扬堂平静的和湘楚每个小地方没有区别,但是彭柏全根本就没有料到骆冉这个异数。

      彭柏全也见过无数的师公,也和很多自命不凡的人交过手,但是直到前次在兰花湾的正面交手,彭柏全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自己身负几门绝学,哪怕是不在苗疆那种神秘的地方,都有可能隐藏着身手极好的人。龙峰治和骆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们完全印证了自己大意带来的苦果。从交手的那一刻,彭柏全便明白了过来,自己不但轻视了天下的奇人,更是忘了苗疆有多少传人,如今遍布湘楚各地。

      精擅内家拳术的龙峰治,在彭柏全的印象当中根本就没有听过。这种离家几十年的人,居然能够独自练成百人难选其一的内家拳,在彭柏全看来这简直就是个奇迹。苗疆龙家子弟,无论嫡传所出,还是庶出的传人,彭柏全虽然不能一一试招,至少也知道当代子弟里,难有一二人是自己对手。

      本来以为无论拳脚还是蛊术,自己不敢说是苗疆第一,至少起码也可以排进前十,这还要预估上那些各门各家传说中隐身的高手。何况自己身兼几门绝学,对敌的时候料敌先机,可以说往往可以令对手防不胜防。

      至于这个从没听到过师门的骆冉,看他对阵法的精通,虽然不如自己熟练,但是那种对阵中阵的理解,以及信手拈来都可以布阵的能力,却就是自己都无法企及。两个从来没有联手的高手,在对付自己的时候,居然让自己毫无招架之功。这个人的危险程度,让彭柏全一下便置顶。

      本以为自己是苗疆难得一见,可以掌握高深蛊术的人,虽然不说可以为所欲为,至少很少有人可以克制自己。因为他拜访过许多养蛊大家,很多人已经远远不如自己。平时他们用神秘的蛊术吓吓老百姓,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就已经不错了。

      就是这种既有的观念,自然也误导了这个出身苗疆的人,以为除苗疆以外,天下再无他人会养蛊驱蛊。却没有想到这个骆冉,居然也会一种令人为难的蛊术,或者说是一种基本上绝迹的蛊术。

      因为骆冉所掌握的这种蛊术,按照当年苗疆同道的说法,应该是一种损人利己的蛊。因为这种蛊根本就很难练成,一来它必须要依托阴宅的阴气,可以孕育这种蛊慢慢成长;二来便是这种蛊物生就是本命蛊,需要用自身的精血饲养,往往很多人惜命而不敢问津。

      最令人棘手的便是,当这种蛊物成长起来之后,只要别人施展蛊术,它就可以感应到痕迹。因为它几乎天生以蛊物精华为食,真正在施展这种蛊物对敌的时候,它居然可以利用自身纯阴的能力,快速打破阴阳平衡,还吸取对方蛊物的精华为自己所用。

      彭柏全在阴阳蛊失利之后,便想到了骆冉可能就是拥有这种少见的蛊物,导致他连自己厉害的本命蛊,在骆冉面前都不敢轻易施展,生怕就着了骆冉的道。本来自己极具优势的能力,此刻在骆冉面前,居然不占丝毫的优势。这不但让彭柏全极度郁闷,也对自己的行动和骆冉的攻击更加谨慎。

      至于在弘扬堂布下的这个四象归元阵,却是当初来弘扬堂便准备好的,最大的一个局中局。当然,最初彭柏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危险,所以布阵的时候并不完全,只是一个简单的困阵,用来自己对敌时万一出现意外,可以让自己缓一口气。没有想到自己在骆冉面前连连失利,加上如果不养伤的话,只怕自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被本命蛊反噬。

      于是彭柏全启动了这个四象归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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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 血腥的阵眼

      “咳,咳,咳!”

      低低沉闷的咳嗽声,让人感觉到一阵压抑和难受。

      虽然没有刻意的压制,但是可以感受到这种咳嗽的痛苦。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般,却什么也没有咳出来。尤其那种咳到一半,忽然被什么顿住了喉咙,最后不得不再次抽动着咳嗽一声,让肺里的空气宣泄出来,才感觉到整个人舒服一些。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形坐在蒲团上,身子随着这种难受的咳嗽不断的轻轻抽动。外面的寒冷和屋里的阴冷,似乎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彭柏全虽说孤傲不群,不过还真是手段非凡啊!光是拼着损耗自己一身精元,大胆的在你我面前放手一搏,最后也用内劲伤到了你!”旁边一个声音微微叹息了一声,似乎有些无限的感慨:“最后使点小心眼扬长而去,倒是让我有些佩服他。”

      高大的身形坐在那一时没有出声,但是这会儿咳嗽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而且背部和胸部的起伏似乎平缓了许多。

      “如果不是你一直坚持,真没有想到经过这么多天,终于还是找寻到了你体内的这丝危险,这个人当真是极度可怕呀!”旁边那人语气中有些庆幸。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所以我才不信他在我面前吃了这么大的亏,就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作为一个经常四处游历的人,他的警觉性和防范性要比咱们敏觉太多了。面对咱们两个人的压力,当时他还能够放手一搏,这一点我是自愧不如!”微微抬起头来,骆冉的神色憔悴了许多,不过一对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不要妄自菲薄!不过确实这些年我们有些太安逸了,和他这种时时跑江湖的人比起来,我们少了许多生死攸关的危机意识。当时他是明知万难幸免,最后想撑个鱼死网破,咱们当时实在没有必要和他死磕而已!”龙峰治神色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真要到了生死存亡,想必不说是你,就是我散功一击,他也很难脱身!”

      “希望不会到那一步吧!”骆冉微微叹了口气,忽然慢慢起身,到木桌前调亮了马灯的光。

      当屋里的光线亮起来之后,才发现龙峰治和骆冉一样,两个人都像是大病初愈的感觉。

      看到龙峰治默不作声,骆冉眉头微微扬起,右手拇指在指节上快速的点动,口里微微念叨着什么。许久他没有出声,却缓缓的抬头看着木窗外面:“龙师傅,咱们也算是一见如故,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当初感觉到弘扬堂不对劲的时候,我便四下查询了一下,这彭柏全在弘扬堂周围布置了一个大阵!”

      “又是大阵?”龙峰治眉头紧皱,不解的看着骆冉:“如今到处的植被被破坏,环境糟糕至极,元气这么稀薄,没有特殊的物件做阵眼,布什么阵都难得启动起来。后山那个大阵被你识破,连他的宝贝都顺手牵羊过来了,这个时候他只怕正气的吐血了,哪来的这么多宝贝做阵眼发动大阵呢?”

      龙峰治虽然不懂阵法,但是毕竟出身湘西苗疆大家,自幼也有过不少见识。这些年甚至很少和江湖上的人接触,但是底子还在,也明白一些东西的。想到这个彭柏全得到过不少传承,应该属于苗疆难得的奇人。但是自改朝换代以来,许多江湖上的人物都被政府肃清,他能够得到的传承应该也是有限的。

      倒不是龙峰治轻视彭柏全,而是像龙家这种大家族,到了近代的时候传承几乎都断绝。何况是那些被迫隐身的高人,应该更加对自己身边的奇物视为珍宝,哪能和声势浩大的大家族比较。因为听到骆冉说,曾经缴获了彭柏全一块龟壳的东西,他也亲眼见识到那物,认出那物居然是千年太岁的心核,因为他曾经在龙家也见过相同的一颗。

      这种奇珍不说个人可以拥有,就是一个大家族也是很难得到的。彭柏全拥有这么一块镶嵌在龟壳上,应该也是前人传下来的,被他当做阵眼来套取血乌桃木的。最后没有想到不但血乌桃木没有得到,还赔上了自己的太岁心。这么珍贵的东西遗失了,龙峰治由此断定彭柏全不会再有什么宝贝了。

      “龙师傅想到的这点是不错,一个人拥有一两件宝贝,已经在这个时代极为难得了。如果不是因为小河,我都没有想到还能遇到血乌桃木。得到这颗太岁心有些意外,想必彭柏全也差不多对我恨之入骨了罢!但是发动一个大阵,在任何时代都不止一种方法哦!”骆冉忽然神色严肃,眉头紧皱的看着龙峰治。

      “不止一种方法?还有不用深具灵气的宝贝做阵眼的大阵?你的意思是?难道,哦,,,,,,?”龙峰治听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虽然还不能知道准确的原因,但是想到以往听到过的传闻,心里隐隐感觉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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