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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大的环境下,作为鱼米之乡的湘楚一地,其实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当时政府在地方上的情形,无疑遭罪的还是老百姓。百姓家里几乎很难有隔夜的余粮,就是作为盛产粮食的湘楚都出现了卖儿卖女的现象。于是哪怕最木讷的乡民,都知道出门谋求生路。
但是天下何处不相似,以鱼米见长的湘楚都出现这种情形,全国别的地方的情形可想而知了。即使面对湘楚这种困境,全国各地依旧有着许多人涌入了湘楚,希望在这里可以保全性命。当年的困境最终如何,后来历史自有定论,但是这种大的风波势头,自然也大大的影响了这个小山村。
弘扬堂虽然是属于比较偏僻的山村,但是因为村里有着几个头面人物,在他们有良知的努力下,不但很少有饿死人的事件,就是外面的传闻都只是偶尔传进村里来。虽然也有很多喜怒哀乐,甚至村里不少壮丁也被应征入伍,但是总的情形还是令人安乐。
尤其周边乡村出现一些骚乱的时候,弘扬堂居然还传出了一条喜讯。这条喜讯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小道消息,在乡里已经传了一阵子,据说不久将会有条马路修到村里来。大家开始还以为是传言而已,甚至村里有族老去过交涉,都没有人回来敢说个道道。
但是随着高衍堂唐祖佑的回来,乡民终于感觉到这件事情的真实了。
要说这唐祖佑还是高衍堂的败家子,十来岁跟着父亲闯广西,在广西一带也算是个人物。后来逐渐长大,便跟着父亲唐大梓在广西经商,听说也算极有天赋,在场面上极有人气。但是据说后来和一个桂系军的团副交往着,平时学会了抽大烟玩牌九。
这两样可是乡里人最忌讳的,何况是薄有家产的唐大梓了。怕自己儿子年轻最终无法收场,被父亲收回了手里的所有生意和活计,唐祖佑最终被父亲从桂州(桂州:湘楚人对桂林的称呼)赶了回来。即使唐祖佑这样,大家也知道他是见过世面的,对他的话还是有着几分敬仰的。
如果有条大路从弘扬堂穿过,这无疑是祖祖辈辈最荣耀的事情!乡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不敢确定,但是光是这个消息,就已经令人欢喜雀跃了。
弘扬堂属于湘东这个小县,小县虽然不大,本来也有条极有名的官道,还是在前朝末年拓宽的。当年这条官道上,有着所属湘水市最大的米商,名声就是湘楚诸州都极有名气。当然因为湘楚自古以来盛产茶叶和稻米,所以湘东也有着最古老的茶马古道。
就是因为那位大米商家族的存在,这条古老的官道,在本世纪初被拓宽了。使得湘东小县逐渐名声外传,百姓也得以南下北上。湘东也自此成为了内陆城市,而这条官道也名声大振,尤其是湘楚人进入两广的主道。
这条官道也是弘扬堂百姓最为羡慕的,因为周围百姓有了官道的便利,田地里的出产和水道里的鱼鲜变成了收入,可以通过水陆运到外地。周围的百姓有了收入,日子自然便比别地的百姓要好过许多。而同样是属于官道边的村子,弘扬堂离着足有两个村子的距离,不但出入有些不方便,乡民的收入自然远远无法比较。
平时乡民只有肩挑背扛的从遥巨村出发,前往向家村那条官道,然后去到广东和广西,或者自此去往湘东县城甚至更远的湘水市甚至省城。虽然向家村也不是太远,但是对于那条官道的向往,却成为了弘扬堂乡民心里的一个梦想。
如今这个梦想似乎就要实现了,唐祖佑回来证实,湘东县府已经同意,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让湘楚民众拥护桂系军,从万福亭往下拓宽那条有名的小溪白光溪旁的小路,把它修建成一条可以行使大卡车的马路,连通金沙湾到东安舜皇山的道路,以备战时桂系军可以随时支援湘楚一地。
对于弘扬堂的百姓来说,这是莫大的好事,大家无不欢喜雀跃,自然包括了沿线的万福亭、忠珑堂、凤岭村等等。
这种后续的欢喜且不提,却说这唐祖佑回到家里之后,开始还当着家里的少主人。因为毕竟家族偌大的基业,都是他父亲唐大梓闯下的,就是他的爷爷唐昌盛和兄弟辈,都跟着他父亲唐大梓在广西。留在弘扬堂守着祖宅的,无疑便是一些老弱妇孺。
不过好景不长,唐大梓跟随弘扬堂名声最大的唐魏翰兄弟,因为修路的事情再次回到乡里来时。听到自己儿子在家依旧死性不改,继续伙同一些人抽大烟赌牌九的时候,便彻底的把家族里的大权,再次交还给了自己最小的亲弟弟唐大省。这无疑对唐祖佑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也使得高衍堂这一脉差点断绝。
这年初秋的某日,唐祖佑因为大权旁落,几乎整日闷闷不乐,这天终于遇到了一件让他敢兴趣的事情。他的妻子苟氏感于男人的颓废,便向比他还小了十余岁的叔叔唐大省说情,得以一次去遥巨村收租的机会。本来遥巨村离着也不远,但是那时候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唐祖佑因为抽大烟掏空了身子,于是坐着轿子慢慢的去遥巨村。
说来一切也是冥冥之中注定,这唐祖佑到得遥巨村租户这边的时候,居然碰到了一个帮工的女子,当时这个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人称名唤作阿香的便是。后来稍微打听得知,这阿香乃是中原河南人氏,跟随父兄就在附近村里农时帮闲,给家人讨口饭吃而已。
这天的唐祖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对阿香看上了眼,其中细节如何外人很难知晓,但是后来大家知道唐祖佑想纳这个阿香进门为妾。在当时来说,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因为唐祖佑家里有钱,据说这个阿香也有貌,虽说家乡千里迢迢,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
唐祖佑的堂客苟氏也算是向家村的大家,但是和高衍堂唐家比起来,还是稍显腰杆不足的。不过苟氏贤惠得体,高衍堂不敢轻视这件事。作为在高衍堂的主事人,唐大省却还没有成年,站出来也只是个样子而已。虽然掌管着钱财,但是在唐祖佑的私事上,还是只有任着唐祖佑自己决定。
对于那个后来成为故事主角之一的阿香,也许很多年以后不会有人记得,但是人们不会忘记了,据说这天是唐祖佑接阿香过门的日子。高衍堂虽然没有大宴亲朋,至少唐祖佑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还是来了不少,甚至弘扬堂也有不少人到来祝贺。
因为是纳妾的仪式,对方家里又没有居所,所以唐祖佑都不用去接,只嘱咐了几个年长的佃户,早早雇好了轿子,到点了把人送到高衍堂来便好了。可是这天下午,还没有等到那阿香进门来,高衍堂却遭遇了一件大祸事。
唐祖佑带着一帮人在高衍堂喝茶胡吹,有人为了庆祝给他带来了好烟土,他自然乐得和大家一起分享。没有想到听到长工说门外有人在门外唱莲花落,让新郎官出去随喜。这唐祖佑本来想着大喜的日子,随便打发一点讨个吉利。虽知道有个损友便说了句你自己都拮据了,还掏着银子往外周济那些逃难要饭的。
这句损话便【创建和谐家园】了唐祖佑的少爷脾气,躺在床上便不理外面的动静。谁知道这日外面还真聚集了不少要饭的,大家竹板敲得叭叭响,一声一和的唱着莲花落,听口音便都是河南的居多。要说这河南人也真可怜,因为地处黄河周边,遇到大水往往无处藏身,遇到干旱往往颗粒无收。所以历来河南多乞儿,倒是地理位置使然所致。
屋里的人听得烦了,唐祖佑便使人出来赶人,这些乞儿轰然应声。开始还唱些好话,看到主家不理不说,还让人驱赶这些人,于是大家便起哄着诉说。这便也惹急了屋里的唐祖佑和一些少爷,大家把高衍堂的几条看院的狗赶了出来,咬伤了几个年幼的乞儿。
高衍堂里虽然有人不忍,包括唐大省在内都被唐祖佑拦了回去。这一闹自然引得这群讨饭的乞儿愤怒,虽然不敢马上发作,却也叫嚷着让主家出来说个道理。唐祖佑便横了心要驱赶这些人,加上一群损友的起哄,便和这群乞儿闹上了。本来唐祖佑都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有个年长的乞儿便对高衍堂年长的堂客说,如果主家不赔的话,便叫高衍堂不得安宁。
这事当时究竟如何如今很少有人能够准确表达,因为当时在场的那帮纨绔子弟,大多数是唐祖佑的狐朋【创建和谐家园】。一些没有熬过改朝换代,一些即时熬过改朝换代,也没有能够逃脱大运动这些大场面。而像唐大省这些人,要么因为年纪太小无法靠近了解,要么根本就被人挡着了。
但是那天的弘扬堂却被老鼠包围了,那是真正的被一群老鼠包围了。具体这群老鼠有多少,没有人可以统计过来,因为凡是高衍堂的范围,每个地方都是成群结队的老鼠。大大小小的老鼠,各种各样的老鼠。从堂屋到卧室,从前厅到后院,从地面到屋顶,凡是你能想到的地方,都被老鼠占领了。
除了人站的地方,其余全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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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老屋因果
试想一下,一个正常人突然满眼所见全是老鼠的身影,甚至口鼻里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乃至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发出来的声音。不说这些老弱妇孺吓得魂飞魄散,就是这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男人,自也是六神无主起来。
这股强大的鼠群出现,可以说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而且源源不断的四面八方涌来。虽然当时没有袭击人的说法,但是身处这鼠山鼠海里,想必就是最大胆的人,应该也会最后崩溃的。具体后来有没有死人,当时应该是没有听说的!但是面对这种神奇的事情,本来就畏惧鬼神的乡民首先妥协了,准确来说是高衍堂真正的主人唐祖佑妥协了。
面对一群人数不多的要饭的乞儿,居然还有着神奇的御鼠奇招,不说这些周围的乡民只有妇孺,就是唐祖佑自己都感觉到无力。那个时候弘扬堂有几个人是有枪的,唐祖佑就算是一个的。据说他虽然被大烟掏空了身子,但是坐轿出去收租都带着家伙。
一来是担心这个时候野兽出没,怕路上不安全;二来也是他见过世面,知道如今的乡里不同于以前,四面八方来了许多外地人,担心人家眼红在半路使坏。至于这天他为什么没有掏家伙,很多人揣测就是那鼠海太过吓人,他即使用家伙袭击了那个吹笛子的老人,只怕也无法控制这些骇人的鼠群。
最终他自己自然是不好出面,又不好就此折了面子,磨磨蹭蹭的等到这些人快要发疯的时候,最终他也只好妥协,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松口应承。让当时已经被几乎吓瘫了的一个族老,带着高衍堂表面上的话事人唐大省出面,向那个驱赶鼠群的吹笛子的老人来交涉。
据后来一些听到在场的人说了细节之后,知晓其中一些内幕的人回忆说。他们喊叫着交涉,然后那些鼠群居然让出了一条路来,让这些人到了高衍堂的门口来。
大家才看到那个浑身皮包骨头的讨饭老人,手里拿着一根一尺多长拇指粗细的发黄的竹笛,就坐在高衍堂门口石阶旁的下马墩上。笛子发出来尖利刺耳的怪音,听的人浑身汗毛直竖,大家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么古怪难听的笛子声音。但是那些四面八方跑过来的老鼠,却好像十分听话。
它们丝毫不怕身边的人,而是在笛子声音的驱使下,正不断的往高衍堂云集。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一根笛子居然可以驱使这么多的老鼠。不过弘扬堂也算有不少人见过世面,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奇人很多,隐隐猜到是高衍堂的人得罪了这群要饭的乞儿,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
听到高衍堂的主人说要妥协,这个吹笛子的老人没有说话,但是过了一阵之后,那群唱莲花落的乞儿里,有一个眼里有怨气的中年乞儿出来,这个人方面大耳,看着是个极富正气的人。但是偏偏就是他叫嚣着,要高衍堂的主人赔偿被咬的乞儿医药费。
一般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最终交涉的利益无非就是主题。作为地头蛇的高衍堂,自然占着一些优势,不过是散钱免灾罢了!不说被吓坏了唐祖佑这么认为,就是这些狐朋【创建和谐家园】,乃至一些老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唐祖佑叫族老和自己小叔出来,也认为是很好摆平的。
可是,这一次唐祖佑想错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想错了!
对方对高衍堂给出的大洋赔付不屑一顾,只是抓住了唐祖佑让狗出来咬人,差点把人咬死了的事情。还说要告到县府里去,请大人来主持公道。
要说因为自己父亲和唐魏翰的私交关系,加上主持修路的大计,和县府里多少有些交集。如果去到县府里的话,唐祖佑也是不怕的。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些外地人明明知道自己是地头蛇,为什么不怕县府去主持公道呢?唐祖佑倒也不傻,面对眼前的困局,对方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
如今着急的不是这群乞儿,而是被鼠群包围了的高衍堂。这里不但有自己的家人,还有一群狐朋【创建和谐家园】,和村里来恭贺自己
的乡民。看到对方操纵自如,如果惹急了他们,只怕一声令下,整个高衍堂连人带物都会被啃个精光!想明白这一点的唐祖佑顿时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大祸。
一向胆大包天胡作非为的唐祖佑,首次感觉到了害怕。本来因为纳妾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而且心里隐隐有了一个阴影,那便是认为这个尚未过门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后来这个叫阿香的少女被唐祖佑抬进了高衍堂,不过后来却没有了她的身影,据说是在唐祖佑死了之后吞生【创建和谐家园】死了。
阿香的生死是后来的事情,她能够进入高衍堂,倒是还有些戏剧化。因为当时那群乞儿不但要赔付医药费,还要高衍堂施舍几亩良田,作为给他们真正的赔付。这可就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而是涉及到私产转让,甚至是买卖私人地产的大事了。
最重要的是,这还不是买卖,而是对方凭借自己手段,做出的一种恐吓要挟。
偏偏作为地头蛇的唐祖佑丝毫没有办法,就在大家僵持着,高衍堂里面的人已经受不了,有些人听到这件事情,便七嘴八舌的说愿意拿出一部分钱来,让唐祖佑和这群乞儿妥协了。
一群本地人居然被外地的乞儿要挟了,这可能是弘扬堂开埠以来第一遭。最终拿出了五十块大洋来,至于地产还在商议之中。因为听到这群人是河南的口音,唐祖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便让族老当着他们的面说,自己这边是有个族叔在广西做生意,身边有个河南人的跟班叫华守,不知道他们听没有听过这个人。
本来唐祖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随口提一句而已,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或者起什么反效果。没有想到屋里的人便没有听到吹笛子的声音了,虽然那群老鼠还没有散去,但是那个吹笛子的老人却不见了。后来唐大省回忆着,自己害怕的要死的时候,族老说出了华守这个人的名字,没有想到吹笛子的老人便停住了。
他那对死鱼般的眼睛看着这些人,却没有再说话,甚至开始都没有说过话,他也没有等那群乞儿,居然自己拿着那根短短的,黄色的竹笛便走了。许多年以后,唐大省依旧忘不了,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乞儿,一个人蓬头垢面的拿着一根竹笛,顺着高衍堂屋檐边长长的石板道,慢慢的消失在水库尽头。
吹笛子的老人没有驱散鼠群,鼠群便也自动慢慢散开。高衍堂里的人自然不知道,不过外面的人可以看到四面八方赶过来的鼠群减少了,最后逐渐便没有了。那群乞儿脸上有些愤怒,但是也没有马上散开。就在这个时候,遥巨村那边的佃户抬着轿子,把阿香送了过来。
因为阿香的父兄也跟着一起过来,看到高衍堂惊恐的情形自然目瞪口呆。但是听到那群乞儿的说话声音,以及他们说的意思,才知道是高衍堂的人得罪了他们。
本来已经不想再迎娶阿香的唐祖佑,听到阿香的父兄居然和那些人交涉。尤其令唐祖佑震撼的是,阿香的父亲只在高衍堂门口大院的坪里,慢慢的摆了几个舞拳的架势,这些人便七嘴八舌的散开了。虽然这个老丈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唐祖佑也看出来是救星来了,自然大胆和一些人出来了。
唐大省也一直记得,自己的侄子唐祖佑那天出来大院的情形。
刚刚走到石阶边的时候,那个本来领着乞儿要走的那个中年乞儿,忽然朝着唐祖佑厉色大吼道:“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财主,视人命如草芥!蔡老看在华守的面子上放过你们,我却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我诅咒你们老屋里前三房的男丁不得好死,家财败尽家宅不宁!”
这是一阵令人发寒的诅咒,第一次听到这么恶毒,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本来年纪就小的唐大省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凉。看到自己气的浑身发抖的侄子,还有一脸不忿的阿香的父亲,唐大省不知道自己后来怎么过的。因为唐大省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他也就只是听说了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一回想到当初的事情,唐大省就感觉到恍如就在眼前。所以不管这些年自己如何生活,行事一罐都是小小心心的。侄子的脸依然在自己眼前熟悉,可是很多亲人都已经逐渐模糊。那个有着秀气脸庞的阿香长眠在高衍堂屋后的山里,即使他给唐祖佑生了一个孩子,却因为孩子过房到苟氏门下,她连唐家的祖坟地都没有进。
那些当年曾经被老鼠啃过的家具,依旧有些在高衍堂用着,似乎记载着当年发生过的事情。自己的父辈兄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被诅咒了,但是确实只剩下了自己这支小房。家财败尽这个说法,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塞翁失马,反正高衍堂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唐大省甚至都不敢去想这些事情,只是在每年祭祖或者长辈生日的时候,自己才会想到一些,原来自己居然是在这里长大,也慢慢的在这里老去。有很多东西已经逐渐遗忘,有很多东西却毕生只记得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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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秘辛的往事
“呼,呼!”
北风的呜咽在兰花湾听来格外真切,似乎有着一个垂暮的老人在低低的诉说。
唐大省和唐八天、沈锵陠三个人挨得极近,虽然这种近距离并不能增加温度,但是似乎靠拢一点让人感觉到温暖。三个人来到义庄门口之后,站在义庄门口足有三四分钟了。如果没有义庄那高墙挡风,没有当初这环形建筑的设计,只怕在这门口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这几分钟对于平时几个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但是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在这和荒郊野外没有区别的地方来说,却无异于一种煎熬。
沈锵陠使劲的敲门,屋里却好像万物俱籁一样。不知道的人以为这被冰雪覆盖的大房子是废弃的,似乎丝毫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一旁的唐八天没有生气,受惯了大家追捧的他很少受到冷落。虽然这个地方平时也很少有人来,但是像这冰天雪地的,又是北风呼啸的晚上,却显得丝毫不奇怪。他是知道骆冉受伤的,不管明里暗里,骆冉一直回避着外人的拜访。这几天自己来过几次,骆冉都见过自己,也嘱咐过自己不要和别人提起。
如果换个人的话,都会认为骆冉这是故意的。刚刚遇到牛水高和唐平喜他们,在路上的唐八天不认为骆冉会见他们,所以也懒得问他们这边的情形。看到牛水高几个也不和自己说什么,唐八天却是知道,这个便是这些年自己和乡民他们之间的鸿沟。
他们即使不说什么,唐八天也猜得到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被骆冉的大儿子骆鹰挡了回来。
对于骆冉见自己,唐八天一直相信,这不但有两个人多年友情的意思,还有就是他充分的信任自己。虽然那晚他也做出了一些嘱咐,甚至有一些不能对外人道的细节,但是唐八天深信这不是警示提醒自己,而是骆冉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危机,对自己有有面授机宜的意思。
从这些年政府施展新政开放以来,周围的县市都在发生着显著的变化,许多企业都在进行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调整,人们的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村里的百姓对自己那种尴尬的表情,唐八天心里比谁都明白。以前是自己一言决断,如今却已经无法去干预每个人的生活。
唐八天自己也在尝试着改变,和融合着这快速变化的社会。骆冉在省城里上班很少回来,如果不是他的小儿子不听话,想必他也不会提早退休。即使是这样,他在省城里知道的东西,自然也比乡里人多太多。但是唐八天相信骆冉是把弘扬堂当成了自己的家,不然怎么会扎根到弘扬堂来。
不管弘扬堂以后怎么变化,他却也是有着几分后顾之忧的担心。
可能很多人都看不到他付出的努力,也有很多人不懂这暗藏的凶险,其实这段时间的弘扬堂发生了很多事情。再次见到骆冉的时候,唐八天居然发现他竟然受伤了。别人可能不了解骆冉受伤的意义,唐八天却深深的明白,能够让骆冉受伤的人,那一定是一个极度恐怖,有着惊人手段的人。
自己当年见过骆冉惊人的手段,和一些常人无法理解身手,所以自己坚信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如今骆冉和自己一样,也逐渐随着孩子的长大而老去,但是唐八天相信骆冉更加恋旧。这些年一直明白骆冉的为人,他如此重视这件事情,显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涉及到生死了。
不过让唐八天惊讶的是唐大省,这个老人似乎对骆家人的反应也没有稀奇,站在那里身形挺直也不着急,看着神色似乎在回忆什么。唐八天没有打扰他,知道这个老人有着太多的故事。却看着咋咋呼呼的沈锵陠依旧在大叫,但是义庄里似乎没有人一样的安静。
沈锵陠嘴巴里呶呶囔囔的低骂着什么,无非就是诋毁着骆冉不够意思,怕自己进屋里把他的酒喝了之类的,似乎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陪着唐大省来这里是有事的,而他是陪着唐大省过来的了这个事实。唐八天对沈锵陠这个人不计较,那是因为这个汉子,应该说这个老人也有着许多人难以企及的传奇,只不过大家如今只看到了他的耍酒疯而已。
在这个物资并不富裕的年代里,像沈锵陠这种嗜酒如命的人,是会被乡民诟病的。在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你却天天想着喝上几杯,时不时的熬上一缸米酒。你这样做是会遭受天打雷劈的,乡里人都这样骂沈锵陠。大家都忘了这个人当初为国浴血奋战,南征北战抗美援朝,这些无一都是用命博回来的,可是他从来没有朝国家开过口的事实。
唐八天有些无奈,因为自己偶尔周济他,但是也不可能帮到多少。县里武装部每年发下来的抚恤金,到了他手里没有几天便全部变为了酒。家里的堂客看到他就骂,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对于这个人的脾性,唐八天也只能深深的无奈和同情。他今天会变成这样,没有人真的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肯定是有着故事的。
拍了拍沈锵陠的肩膀,示意他安静下来。沈锵陠显然有些错愕,但是看着含笑的唐八天,便知道他肯定有什么想法,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唐八天没有马上吱声,他在等待着屋里的回应。他的道理很简单,骆冉在家里养伤,自然不希望有人打扰。沈锵陠这么大的动静,却显然耽误了他的养伤。
如果骆冉想开门的话,自然会有人来招呼,如果不想见人的话,除非只有砸门进去了,但是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上次见到骆冉实际上没有多久,甚至也见到了龙峰治。他对龙峰治不认识,但是骆冉没有隐瞒他的意思,后来才知道龙峰治是唐良园的师傅。
他也听人说起过,唐良园在钢铁厂跟随别人学过一路拳法,但是唐八天向来只当成了那是强身健体罢了。如今在骆冉这里看到,唐八天便明白了,这个龙峰治师傅当和骆冉一样,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人物。虽然没有见过唐良园施展什么,甚至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凭着自己对唐良园的熟知,便也感觉到对龙峰治亲近了几分。
“八天似乎知道结果!”唐大省忽然淡淡的拢手说话,他虽然没有看着义庄的大门,却也看向了周围到处雪皑皑的景象。虽然如今是寒夜里,可是几天雪下下来之后,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反倒是可以让人看清不远处的景象一些。唐大省自然没有这个心思,但是刚刚想到自己高衍堂的过去,乃至今天发生的火灾,心里却愈发的沉闷了起来。
“倒不是知道结果,这两天村里没了几个人,按说往年冬天也有老人没了,但是今年好像有些不一样!听说大家都上门来请过老骆,但是都空手而归。有人说老骆回省城去了,有人说老骆给唐殿风家孩子看面相出了纰漏,不好面对乡亲们!说出来这话让人心寒,我寻思着想必老骆是有事,不然这些年何曾拒绝过村里人?”唐八天不着痕迹的轻声回到。
他倒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当着唐大省的面忽悠,他不知道唐大省过来的意思,虽然知道唐大省和骆冉关系也不错,但是想到那晚骆冉的嘱咐,唐八天还是口不应心的慢慢说着。看着他平时说话挺快的,这次说话似乎怕惊扰了屋檐边晶莹垂下的冰挂。
他脸上神色不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最后看了眼一脸郁闷的沈锵陠,却依然偏过头来看着唐大省:“十三蛮蛮经常过来湾里,应该很少遇到这种事吧!”
“确实少见!”唐大省平静的说道:“只要他回来村里,我都是必过来湾里坐坐的。这次也没有听到说他回城,村里发生了多少事,祖饶回来大概说过。本来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今天高衍堂发生火灾,倒是让我警醒了起来,这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想必老骆也早就发现了,他不出来见人不代表他不参与,可能有些事情和他有关也不一定!”
唐八天心中不由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看向唐大省,自己一直知道他厉害,没有想到会看得这么透彻,不由也再次放低了声音:“十三蛮蛮今天这么坚决,难道从高衍堂的火灾看到了什么?”
“不敢肯定什么!前两天审显出事,锵陠的嫂子铖逋怜怜,把我们几个老家伙叫到了一起,说弘扬堂有人放蛊!”唐大省的声音有些发冷,那飘渺的声音似乎来自于很远的地方。
“村里有人放蛊!”听到唐大省这么说,知道一些内幕的唐八天浑身发冷,看向了一脸平静的唐大省。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悲痛,但是那种悲痛经过了岁月的煎熬,早已经平淡的让人感觉不到真实,留下的是一阵无力的沧桑。
“是的!锵逋的大哥铖逋公当年在苗疆就是死于蛊术,我们几个人看过,可以肯定审显也是被人下蛊了。那种情形我死都不会忘!”唐大省的眼神里充满了一阵恐惧,好像面前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眼皮不住的跳动着,声音沙哑的说道:“高衍堂那么多的人,几乎大半都死于下蛊,我怎么会忘记这种情形!”
站在义庄门口的唐八天,顿时感觉到自己浑身僵硬冰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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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三人行
“外面好吵,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玉宝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呵气贴着我的左耳,让我忍不住一阵发痒,历经了骆伯伯交达的任务之后,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是显然唐玉宝对我认同了很多。
其实我心里一直茫然着,不知道自己和她怎么相处。但是发现单纯的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别的,和我一样懵懵懂懂的。可能的冰雪创造了机会,也是彭柏全的阴阳蛊给了我借口,反正她看起来健康了很多,却经历了白天之后居然都没走,这自然让我心里有些小窃喜。
乡里人的生活很简单,这个时候乡人的想法也没有那么多。就是到了以后,我都没有奇怪玉宝为什么会和我一起。这个时候一个堂客因为男人没了,或者男人不行了的话,下堂给自己单身的叔子、大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知道命悟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但是我想她家里人把她接回兰花湾,就可以想象到命悟的情况不是很好。
屋里炭火很暖,虽然没有点灯,但是有着炭火微弱的光线,透过蚊帐显得更加红亮。在被窝里露出了头来,我们还是可以看清对方。被窝里很温暖,我们用被子紧紧的包着,因为没有别人在,异性身体的【创建和谐家园】,也让我们紧紧的贴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