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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唐玉宝走的第一晚,我坐在屋里烤火,呆呆的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弘扬堂那个老人灵柩进来,我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以前干过的,给堂屋里的灵柩加香油。
我不知道骆伯伯知不知道,反正我每晚就坐在椅子上,傻呆呆的等着天亮。而让我逐渐习惯的是,向茜菲也没有表现出竭斯底里和危险性,这让我渐渐的感觉到了安全。向茜菲虽然一直没有和我说话,但是在骆伯伯中药的调理下,我看到她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
龙八娘和达风晚娘过来看望向茜菲,骆伯伯让我回避了一下。我听到向茜菲哭的很伤心,妯娌们劝慰她养好身体,暂时不要想别的。倒不是我想偷听,而是骆伯伯似乎为了让我胆子大一点,让我过来门边听听她们聊什么。看到骆伯伯那挪揄的眼神,才知道他是知道我晚上没有睡的,想让我知道向茜菲是正常的。
因为丧子的悲痛,导致向茜菲有些失控,但是因为两个嫂子的到来,让她终于释放出了心里的哀伤。这晚向茜菲主动的看着我,我感觉到她眼神里多了一些生机。想到龙八娘两个下午说的,她妈妈住在地区医院,她妹妹也大病一场,如今已经被家人接回去了,看着她那样子我便感觉到她有些可怜。
这晚来送饭的居然是骆亭,其实我来义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过来。她问我习惯不习惯,还有在这边怕不怕!可能是因为她哥哥骆鹰是我外婆干儿子的缘故,她似乎对我有些亲近。我老老实实的告诉她已经习惯,但是没有回答她自己怕不怕。
她可能知道向茜菲的遭遇,看到向茜菲有些畏惧的眼神,便又含笑安慰了向茜菲两句。问她吃的合不合口味,因为向茜菲在吃中药,菜很清淡也很简单,但是这个时候大家也不可能顿顿有肉吃的。让我惊讶的是,向茜菲居然低低的回应了,说自己还可以,还特意谢谢了骆亭。
感觉到向茜菲的正常,让我的心神放松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神恢复正常了,居然开口问我是不是怕。我本来已经不怕了,但是听到她突然这么说,我还真的吓得浑身寒。
向茜菲有些伤心,看到我紧张的样子,她哀伤了一回,低低的诉说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却莫名其妙的没了,这种伤痛自然无法抑制。她叫我不要怕,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很难忘记这种伤痛而已。
后来如何我忘记了,但是我知道自己迷迷糊糊是上了床的,好几晚没有休息好的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才有些后怕。但是看到自己无恙,反倒是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向茜菲却似乎好像和自己无关一样,我听骆伯伯聊起才知道,她被人用脏东西附体,最后却是神识受到了影响。
有我身上的血乌桃木木牌的镇压和威慑,那些不好的隐藏的东西不敢靠近她。在骆伯伯中药的调理下,她是逐渐的恢复了起来。虽然一时间很难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不过她倒是这段时间依赖起我来了,和我说过的话却是多过了她来弘政堂几年时间的总和。
不过她很快也被龙八娘和达风晚娘接走了,据说是唐殿风的状态不太好,家里人担心他的建康和精神。她临走的时候我看出她有些不舍,不过骆伯伯后来打击我说,那是向茜菲心里母性的思想作祟,看着我有种孺慕的感觉。我不可能和骆伯伯去辩解,只能面红耳赤的低着头不回应。
让我惊讶的是,某天沈晓华老师来了,后来我才知道是骆伯伯找过来的。她似乎看起来比前段时间要瘦了些,但是看起来要更加白一些。她晚上没有走,还陪着我一起在子时的时候加香油。让我意外的是,她似乎很是害怕,看到我一个一个添加,她回到房里的时候声音居然有些颤。
我看到她很紧张,忍不住安慰她不要怕。她躲在被窝里问我怎么不怕,我便想着分散她的注意力,告诉她自己很怕,但是多做几次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我莫名其妙又想到了以前骆伯伯和我说过的话,低声叹了口气说自己被人下了蛊,所以尽量在兰花湾待着,以防有什么事情生。
没有想到她一下就慌神了,最后害得我迷迷糊糊都不敢靠近她,但是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就睡着了过去。这晚我做梦了,是一个很绮丽的美梦,但是等我醒来的时候,沈晓华老师已经走了。我失落了一阵,但是在骆伯伯面前没有表露。
然后是每天不断的循环锻炼,虽然每天累得要死,但是我逐渐的习惯下来。这个时候看到永蕙,我心中的欣喜大过了一切,再也无法抑制心里的激动,飞快的便穿好了衣物。不过被永蕙笑了一回,因为这个冬天我又长高了,而且也结实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奇怪的感觉。
但是我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至少棉衣棉裤这个冬天是换不了了。永蕙过来一个是看我,二来是告诉我她家要打糍粑了,要带我一起过去的。(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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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再见牡丹和玫瑰
“二十八,打粑粑!”
湘楚一地,自古以来便有这个习俗。[ 〈〈
这个具有浓厚的乡村风俗的习惯,是每年腊月最重要的日子之一。老百姓一般都是以本年的新糯米为材料,用乡里的清水浸泡一段时间之后,搁在木制的蒸笼上把糯米蒸熟。然后乘热把蒸熟的糯米放在石质的石窝里,用木棒捣烂至绵软柔韧,再做成大小不一的形状,便做成了年俗中的糍粑。
不过今年永蕙家的糍粑打的有些早,因为这天才是腊月二十六。不过看到永蕙有些神秘的神态,我禁不住问她怎么回事。她才偷偷告诉我说,今年华园家的糍粑是和她家放在一起的。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勾得我心里痒痒的忍不住。
看到我一副猴急的样子,永蕙偷乐了起来,最后还是没有隐瞒我。原来今天她家杀猪,屠夫偷懒华园家的猪也赶了过去一起杀了。都在永蕙家门口那个大土坪里摆开架势,因为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晴天帮手的人便也多一些。
不过据说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原因就是永蕙的妈妈牛三娘娘做媒,把牡丹说给久园做堂客,大家要来永蕙家正式的见面。不单单牛家当成了一件大事,就是华园家也是慎重其事。
于是老人们便一合计,就是要把过年的糍粑干脆也打了,正好杀猪有菜还热闹。当然老人的意思很直接,那就是牡丹和久园成了的话,正好乘着年前二十八那天,可以把这做好的糍粑直接送过去。听到永蕙的这种说法,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牡丹和久园的事情说了好久了,但是一直没有真正的提到台面上来,这次看样子是要来真的了。
不过这事好像和我没有多大关系,那个牡丹虽然漂亮时髦,好像不是我可以靠近的。久园虽然对我们这些人也不错,但是和我们还是有着年龄差距的。
其实永蕙一提到牡丹的时候,我也突然想到了玫瑰,因为她是牡丹的妹妹。对于玫瑰在我心里的感觉,我现在逐渐明白了,那是更强于对永蕙的,因为在我朦朦胧胧的心里,一直是想把她当成自己未来堂客的。而即使我和永蕙那么亲近,说句心里话,最早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以后永蕙会成为我的堂客。
玫瑰是一个影子,一直徘徊在心头的影子。以前我想到她的时候,就是感觉到她挺好看的,但是心里想不出别的什么道道。后来我懂事了之后,我便逐渐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一种想和她一起的感觉。今天忽然又听到永蕙说起牡丹,我心里瞬间便犹如开锅了的沸水一样。
永蕙倒是没有感觉到我的异样,可能平时很少能够吃到肉,说着杀猪菜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她吞口水的声音。其实这个时候的人都馋肉的,我也不例外。对于可以去永蕙家吃肉,我没有什么感觉到不好,因为我去她家就好像她来我奶奶这边一样,就好像是自己家里一样。
人是会长大的,但是在这个对于温饱都还有很多家庭没有解决的时代来说,能够吃上一顿饱肉,是很多人的梦想。所以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在这个时代对吃肉的渴望是**裸的。
我甚至以为,永蕙以前喜欢来奶奶家,那是因为奶奶的生活比很多老人要好,可以说隔三差五的就要卖肉打牙祭。因为奶奶的儿女有几个是工人,不时要给老人一些钱零花的。而且虽然奶奶没有和爷爷一起吃,但是爷爷至少有份退休工资,他们两个人的养老生活都不用愁的。
如今永蕙逐渐成年,自然没有人再笑话她嘴馋,也把她跟随我奶奶学的一手好手艺,而传为了一种美谈。
永蕙看我流口水的样子,便呵呵的笑着说,肯定会把一些肉放锅里熬的,到时候去厨房偷两块给我吃。她这么一说我还是很感动的,毕竟这个时候农家养一头猪确实很肥,但是却是要吃上一年的。有的家庭舍不得吃,大半都拿去卖钱作为家庭的收入了。
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闲聊着,可能很大很舒服的太阳,很多人都出来晒太阳。我说起来有段时间没在弘政堂这边了,看到大槐树边上的水井,我忽然有些呆了起来。想到了那天看到唐命悟变脸的事情,后来他便出事了。虽然后来留住了一条命,但是人却毁了。
那天听到骆伯伯提过一嘴,说玉宝去她二姐那里了,因为她二姐夫在省城军区。骆伯伯还让玉宝带话回去,也捎了一点土产去省城,可能是准备春节的时候吃的。而且听说这次是玉宝自己要去的,唐命悟家里派人过来兰花湾,想问问玉宝的身体怎么样了,意思就是想让玉宝回家去,但是好像玉宝的父亲唐慈珍挡着了,第二天玉宝就去省城了。
看着那静静的水井,我却忽然有些呆了起来。永蕙看出我有些恍惚,便拉着我往前走,我才现自己居然比永蕙还高了。我有些忐忑的挣脱了永蕙的手,永蕙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回答不出来,却轻轻的摇摇头,看着她的嘴巴撅了起来,不由红着脸低声说走。
永蕙似乎有些疑惑,但是她没有想太多,快到二十九爷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二十九怜怜坐在门口晒太阳,门口还贴着挽联没有撕掉。右哈的姐姐小香看到永蕙,便涌了过来靠近了。她脸上已经看不出来伤感,老人的去世似乎和她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看着那白色的挽联有些不舒服,快步便朝永蕙家门口那土坪跑了过去。因为土坪里已经很多人,大家都在看一个屠夫杀猪。猪已经被杀死了,地上没有多少血,因为这个时候猪血可是极好的东西,大家一滴都是舍不得的。倒是看到脖子下那翻开的伤口,鲜血伴着刃口,让我有些愣。
我的到来没有引起大家特别注意,倒是惠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把就抓着了我,吓得我心里不由一激灵,忍不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的一把扣了下去。因为和骆伯伯住在一起,虽然他还没有教我什么对打,但是已经在慢拳上和我拆练,让我形成了一种本能的习惯。
惠江惊讶的几乎便叫了出来,我才看清是他,连忙便松开了他,幸好看到大家没有注意我,我才稍微的松了口气。惠江一连碓了我好几下才解气,居然问我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才想起来好像没有和大家说起过。我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大家,我在兰花湾住的了。说的话骆伯伯没有对外宣布,不说吧迟早被人知道,就像向茜菲就是知道的。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换了几个地方养着,前几天还去兰花湾了。果然惠江对我的话没有怀疑,先是数宝一样告诉我,这段时间村里生的事情,接着又有些低落的告诉我,他叔叔唐殿风的孩子没了,好像到现在他叔叔还不好,被人接到向茜菲娘家那边去了。
我叹息了一回,心里浮现了向茜菲的影子,不过马上就被惠江惊醒了。他不断的摇着我,低声说着:“小河快看,小河快看!”我有些郁闷的看过去,眼睛却似乎一下便定格住了。
一群人正从土马路下来小路,领路的居然是牛永祯和唐久园。而在他们的身后,有着一些堂客和男人,不过最显眼的却是一对女孩。走在前面的那位穿着一件黄色的毛衣,毛衣上绣着一幅漂亮的牡丹图,不正是漂亮的牡丹!而和她一起并排走的女孩,似乎比她还要高上一点点,居然是穿着红色毛衣的玫瑰。
噢,噢!
看到这个队伍的到来,看热闹的人都涌了上去。我似乎看到玫瑰朝我看了一眼,不过人似乎有些太多了,她们又是客,很快便被拥着进去牛家堂屋了。我没有马上跑过去,因为我看到有几个长辈在,便知机的先站了一会儿,看到大多数都跟着进屋了,我才慢慢的靠过去。
土坪里摆着两头肥猪,看着每头起码都有三四百斤以上。屠夫正忙着给给猪捅皮连筋,据说这样可以把猪皮吹起来,最后把猪身上的毛和杂物刮的干干净净。我其实平时很喜欢看他们破开猪的整个过程,了解一下它身体里那每个口可的部位,究竟是长在什么位置,但是今天我没有了这个兴趣。
因为我看到了玫瑰,我断定她也是看到了我的,因为临进门的时候,我看到她还是回头看了的。虽然那时被人挡着了半边脸,但是我知道她是看了的,所以我再冷静,也忍不住跟了过去。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是有些思念她的。永蕙曾经和我说她生气了,不再见我了,但是刚刚那一眼,我知道她是想看到我的。
我不知道什么叫想念,但是此刻的心情,我想就应该是一种想念吧!
她似乎也高了一些,因为看起来比她姐姐牡丹高了,不过好像也更瘦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余柳堂,想到了那个下午的时光,想到了那个可恨的面孔,也想到了那阵阵令人无法忘怀的呼吸喘息声。但是现在我不像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真正的长大了。回忆起她的身形,我居然有些痴痴的。(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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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惊肉跳的预感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里砰砰乱跳的厉害,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永蕙看到我到了土坪,也就没有再跟着我的意思。(?〈 ? 毕竟家里今天要来不少客人,她是需要忙活的。所以玫瑰她们还没有到的时候,她和小香已经先进屋去了。我在土坪里围着大家一起看杀猪,此时即使有惠江在一旁愣愣的,也难以阻挡我激动的心情。
因为大家都知道唐久园今天要看对象,加上女方又是牛家牛三娘娘的亲戚,于是顺理成章的,唐久园这边的亲戚几乎都来了。这是一家里面的大事,老人都说“娶坏一门亲,害坏三代人!娶好一门亲,十代延昌荣!”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是细细想下,女性在家庭里确实重要性极为主要。
所以对于唐久园这一支来说,他的娶亲可是一件大事。不但他父亲这一房的兄弟妯娌全部到了,就是弘政堂当年的住户也几乎到齐了。难得的是壹老太婆也在,沈宝珍陪着她和牛老令婆在聊天,虽然隔着血脉有些远了,但是至少是一房的血亲,而且壹老太婆还是长辈。
因为这天气实在是难得的好,大家都有些兴奋,都预估着今年腊尽,开年春节一定也是好天气。此前天气阴冷,还下了很长时间的雪。家里有准备的老人,或者子女都在跟前的,熬过这个寒冬没有问题。如果子女不太关心,或者老人单独自己过的,在寒冬的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冬日的暖阳出现,老人和孩子们都笑开了颜。何况临近春节的最后几天,家里没有特殊事情的人家,都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准备过年。这些郁闷了近半个月的人都出来晒太阳了,赶上唐久园的大事,和牛家合着一起杀猪,大家自然都要来乘个热闹。
这么热闹的场合没有人会在意我,因为年纪比我大的,早就明目张胆去看女孩子了,比我小的根本就不会围着我。那些成年的男女青年,他们到了需要找对象堂客的年龄,看到有陌生的女孩子和男青年出现,自然是忸怩作态或者厚着脸皮靠近。
因为在这种机会和场合中,指不定便有个机会相中某个女孩子或者男青年。这个时候男女结合还是需要媒人的,如果有哪个男女未经媒人介绍而在一起,是会被家人极力反对,甚至被周围的人诟病的。至于像这种相亲的场合,往往也不会是一对男女,双方都会叫上自己单身的朋友们一起参与。
因为这个时候的乡里人,在公共场合还是很含蓄的,尤其是事关自己一生大事的时候,往往都会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而老人们也是乐得看着这种情形,因为历来男女结合很少像现在这么开明过。
如今的时代变了,街上的女孩子可以明目张胆的穿凉鞋了,有些时髦的居然还敢穿裙子了。露着光滑【创建和谐家园】的小腿,老人们难免跟着在后面指指点点,说着这些女孩子伤风败俗。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这么穿,难免很难承受这种压力,但是如今很多乡镇甚至县城,都是以这种装扮为荣,于是大家知道确实是时代不一样了。
当初那些一直梳着大辫子的女生少了,很多人都剪短了自己的头,还有人学着时髦把头烫成了卷。这种各种各样的卷,被老人直呼为假洋鬼子。有些老人甚至痛心疾的呼喊,这个世界乱了,好好的中国人,为什么非得要去学这些洋鬼子的样子?可是自己家的孩子看到别人眼馋,老人也只能表明呵斥,暗地里却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眼不见为净了。
满街上衣服的颜色,也从单一的素色劳动布和军绿的卡其布,便成了丰富多彩的五颜六色,有尼龙布也有花棉布。虽然还有很多人不敢穿的花花绿绿的,至少也敢偷偷尝试鲜艳的色彩了。大街上、乡间里的颜色丰富了起来,大家都其实感觉到了赏心悦目。至于老人们的思想,和这时代的变化,却已经不再等候这些老年人的脚步。
这时代确实是变了,即使很多人的思想还是很陈旧,但是有很多人也逐渐能够接受新的思想进入了。
唐久园今天终于穿上了三头皮鞋,裤子是街上最新款的喇叭牛仔裤,衣服却是他妹妹梧园费劲心思编织的粗线毛衣。加上他新烫的猫王头,看去整个人时髦帅气。他拿着一条过滤嘴香烟,拆开了几包香烟满脸喜气,看到人便主动的上一支,那架势好像今天就是他的新婚大喜。
场上屋中的八仙桌边,牛三郎正陪着一对男女,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牡丹和玫瑰姐妹都站在他们身后,牡丹的模样看起来和那堂客差不多,应该是牡丹姐妹的母亲。而她们身后跟着两三个女孩子,显然是她们的朋友。她们花枝招展的俏丽,显然是成了这个场里最耀眼的光芒。
大家都在起哄着什么,连牡丹这么有个性的女子都有些羞涩,手里捧着一杯红糖枣茶,有些扭扭捏捏的神态。我窜到门边的时候,正好看到牡丹这令人惊讶的神态。唐久园的父母坐在牛三郎牛赤水身边,看着牡丹早就笑的合不拢嘴来了。唐四元看到壹老太婆颤巍巍的走过来,连忙起身迎着了让她坐。
壹老太婆也没有客气,安安稳稳在十四娘身边坐下,一对眼睛瞪得周圆看着牡丹,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看牡丹那漂亮的容貌,还是在看牡丹的面相。看得牡丹都垂下了头去,然后她吧唧了一下嘴巴,朝着身边坐着的十四娘连声说道:“好福气,好福气啊!妹子有福气,久园走大运了!”
“太婆见笑了,可不能使劲夸久园呢!你看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这是久园得了祖宗保佑啊!不然人家卓家的妹子怎么看得上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十四娘早就高兴的满脸抽。听到长辈壹太婆的评论,想到她可是这一房的老人,又是牛爷的母亲,更是多了几分劲头。
看着自己正在派烟的儿子,又看着笑颜如花的牡丹,心里好比吃了蜜一样甜。想到刚刚牡丹给儿子奉茶的时候,久园没有丝毫迟疑的,便奉上了准备好了的红包,十四娘不由为儿子机警的转机而骄傲。而牡丹也没有丝毫迟疑的便收了红包,十四娘便感觉到自己要偷笑了。
这事便算是成了!
湘楚一地的习俗就是,男女双方大家相约看的时候,一般都会叫上双方的长辈和朋友。约到一个妥当的媒人,或者是长辈家里相看。如今好像还有到闹市中远远看的,这是没有多大把握的;也有约到某个热闹场合莫名其妙看的,这是对自己不自信的;也有那知道对方家庭背景,仅仅单方面看的,这是自己占据一定优势的。
反正各种各样的相亲不一而足,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最后不管是哪种情形,只要如果看中了对方,都可以顺利的提亲下聘。不过这个关键的环节就是,女方在给男方奉茶的时候,男方一般都会毫不犹豫的把准备好的红包送上。一个可以体现男方的大气和肯,也表示了自己坚定的决心。
这个红包还有个说法,这就叫看对象的礼信,算是答应双方结亲的标志。
其实十四娘心里也很明白,牡丹和自己儿子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心里也早就肯定了对方。不过今天叫上大家过来,一个是给牛三娘娘这个媒人一个面子,二来也体现了自己家对牡丹的重视。因为有牛家在场,双方家庭都已经很了解的。十四娘高兴的原因,那是牡丹不但漂亮,还有一个上大学出来工作了的哥哥,这在乡里可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
谁家父母对自己儿女不得意?虽然自己儿子没有考上大学,那在弘扬堂也算难得的高材生了,十四娘心里还是很得意的。眼见自己儿子事成,十四娘心里自然乐开了花,不过不经意看到一旁妯娌一奶奶脸色阴沉,十四娘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也没有太得意忘形,慢慢的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
别人不知道,十四娘心里却很明白。自己那侄子唐双园因为官场失意,跟人跑出去做生意,这事在乡里人看起来有些不靠谱。毕竟唐双园虽然不像久园这般高学历,那也是村里重点培养的人才。娶了个花枝招展的堂客回来,还安排进了学校里教书。
不过好像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生了一些事情,虽然别人没有传出来,但是十四娘却知道如今那沈素还没有好利索。虽然不知道这事和那彭师傅有没有关系,但是彭师傅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说的好听是回他自己老家去了,但是只有鬼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想到这里的时候,十四娘的神态便再次的收敛了一些,免得【创建和谐家园】了自己的妯娌。
事情顺利进展,厨房传来声音说米饭蒸好了。牛三娘娘便高兴的招呼大家说要做糍粑了,便安排年轻人把石窝抬进来,堂客们和女孩子们便帮忙收拾桌子。这个时候我看到玫瑰朝我走了过来,我的心砰砰乱跳着迷迷糊糊。果然她朝我微微笑了下,路过身边的时候,居然轻轻的朝我说去马路上。
我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恍如一朵彤云出现在天边。她轻盈跃动的身影,依旧是那么的迷人和令人心跳。可是忽然在我眼前的这朵绚丽的云彩,忽然便被人撕开了一样,那美丽的红色居然被人一下冲击开,在我面前幻成了一丝丝殷红的血色。我心里一阵冰凉,几乎便惊叫了出来。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玫瑰就静静的站在那株大水蜡树底下,看去就像一个娴静的仙子,我几乎怀疑自己眼睛花了,就那么痴痴愣愣的看着她。(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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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宁静后的哀伤
“你看傻了么,呆子?”
清脆熟悉的声音,瞬间便打乱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到玫瑰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由忍不住脸色便红了。想到以前认识她起的点点滴滴,我不由有些心潮澎湃。
就是这个声音!我不是期待已久了吗?
“呆子,好久不见,你还好不?”没有等我回答她的话,依旧性急的玫瑰便又张口问我,一对眼睛却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好像要在这一刻看穿了我一样。
“我?哦!我还好!你,你呢!”虽然感觉到自己比以前明白了很多事情,可是在这一刻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口舌有些打结。
其实我都没有听明白她说什么,即使看到她熟悉的容颜,其实自己还回荡在刚刚的幻象中。那血红的景象就像被撕碎了的红布,或者在电影上看到的那被燃烧了的红旗,在我心里无法抹去。
就像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一座高山之上,眼睁睁看着它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冲击掉。我想到以往自己看到的奇怪景象,好像后来都印证了什么,虽然一直有人不让我说,可是那真的是一种恐惧。如果我心里想的东西,真的在不久的将来应验生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着眼前这美好,马上就会被摧毁?
我浑身在温暖的冬阳里有些凉,甚至都感觉到自己四肢冰凉,耳朵里嗡嗡的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人影在我面前晃动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感觉到了恐惧。我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因为面前这个熟悉的面孔,是我心里一直在乎的。
玫瑰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似乎知道我经常会这么愣愣的出神,她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催我。看到我的样子,她反而有些些许的陌生和稀奇感了。等我缓缓的回过神来的时候,此刻看到玫瑰那对清澈的眼睛,我还是忍不住便有些慌张。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到了此刻我才知道,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在我心里是如何的重要。
玫瑰却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看到我虽然慢慢缓过神,却依旧有些不能全神贯注,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种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由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听到悦耳银铃般的笑声,我才真正的彻底回神。看到玫瑰那有些古怪,偏偏又忍不住的笑意,我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失神,肯定被她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如果是以往的话,我肯定会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这个时候的我,却因为刚刚的异象,搞的心里没有了半点臆想,反而心里多了几分担忧和难过。
我不知道什么叫初恋,也不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此刻看到笑颜如花的玫瑰,我却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如果把永蕙当成姐姐的话,那么一定对玫瑰有过旖旎的想法。此刻看到玫瑰的样子,自然不希望刚刚的异象这是一个预警。
看着那满含笑意的样子,她显然也是很开心的,毕竟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了。她稚嫩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成熟,而我的身形几乎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我们都在改变,不过人却还真的还是那个人。看到甜笑的玫瑰,我心里却似沉到了谷底,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酸。
玫瑰显然不知道我心里想着什么,但是看到我愣愣的看着她,似乎在心里想到了什么,居然在这一刻脸儿有了一些红。她和永蕙不但是亲戚,也是很好的朋友,因为永蕙认识了我。可能在她心里一直当我是儿时的伙伴,可是我们都在长大。
通过永蕙的关系,她自然会了解我,也知道我家里的底细,但是永蕙不可能事事都和她说。她似乎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半年前,这个时候久别重逢的感觉居多。看到我愣愣的不吱声,心思已经逐渐成熟的她,在心里便渐渐有些不耐。即使看到我有些不对,她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奇怪。
她今天穿着红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牛仔裤,越的显得腿长窈窕。而且她今天还穿了一双带跟的皮鞋,难怪开始看起来比她姐姐牡丹还要高一些。而且像她这么时髦的装扮,我在父亲上班的家属区也有见过。那是属于现在最时髦的装束了,像她这么小的少女,还很少有人敢尝试和能尝试,可是似乎她早已经不把自己当小孩了。
再次的回神过来冷静,看到她这么婀娜多姿的样子,我不由有些站立不安起来。如果非要说是什么心态,我想应该是一种淡淡的自卑。虽然我脚下也穿着翻皮的毛皮鞋,这种皮鞋曾经很被村里的伙伴和少年羡慕,因为大家还只能穿布鞋的时代里,皮鞋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这是父亲单位钢铁厂的劳保,厂区里的孩子都是穿这种鞋子。
但是我身上的衣物看起来就有些可笑了,因为蓝色卡其布的外衣是父亲的工作服改的,裤子也是深蓝色的劳动布。尤其我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看着衣服裤子都短了一截,如果不是穿着长袜子,估计小腿都会露出来,就像后世流行的九分裤了。至于衣袖完全就缩到手腕上去了,我想把衣服和裤子都往下拽拽,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